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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文说:“李毅同志,益州现在的成绩,是你一手带出来的,这个好局面,来之不易啊。蛇无头不行。益州的持续发展,需要一个好领导。如果来一个不懂具体工作的市长,那益州接下来的发展,就不一定还能像现在这么高速发展下去了。”
李毅听出来了,沈修文说。“来一个不懂具体作的市长”,那肯定不是省里指派,也不会是民主选举产生,只能是从中央空降下来。
也就是说,中央调走我李毅,马上就会有一个新市长下来?
李毅不禁想:那么,中央是因为想重任我李毅。才另派市长下来?还是想让这个新市长来益州上任,才把我李毅调开,给这个人挪位?
再往深处想,沈修文这次喊自己来,目的只怕也是不单纯的,刚才的挽留之词。只怕多半是客套话,不得不说的虚情假意,真实的目的,是为了让我举荐新市长人选。
省里这是想和中央争位子啊!但又怕争不过,所以就把拉了出来。想让他来个临行推荐。一般来讲,前任的推荐还是很有份量的。
“我推荐高天真同志。”李毅缓缓说。
“高天真?”沈修文说:“那是个女同志啊!她来当益州市长,能压得住人吗?”
李毅说:“高天真的能力是不须多言的,她能坐上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就足够说明一切。最重要的是,她对益州现有的模式很了解,而且,她比其它人,更能坚持现在的模式。”
沈修文说:“我还是觉得欠妥,高天真这个同志,我是知道的,对她印象也颇深,她守成有余,开拓创新不足,离主政长官的要求,还有一定距离。我这么说,并不是对她本人有什么意见,只是单纯的觉得,她现在担任益州市长这么重要的职务,还有些为时过早。在副职上再历练几年,再委重任不迟。”
李毅说:“现在的益州,需要的不是开拓精神,也不是创新和变革,而是继承和发扬。不是我自吹自擂,只要高天真能坚持现行的政策不变,不出五年,益州市将有一个大的改变!五年之后的益州,一定会成为西部地区最发达的城市之一。”
沈修文说:“李毅同志,我这里还有两个更好的人选,要不,你听听他们的简介?”
李毅摆了摆手:“不行。别的人来当这个市长,都不是最佳选择。如果省里一定要我举荐一个继任者的话,那我只推荐高天真同志。就算中央找我谈话,我也是这么一句话。”
沈修文静静的看着李毅,半晌没有说话。
李毅那种倔强的性格,任谁也无法改变。
沈修文说:“好吧,我会把你的意思,反映给省委的。”
李毅说:“沈部长,您还有什么事吗?”
沈修文说:“没什么了,就这件事。我要恭喜李毅同志啊,你马上就要高升到中央任重职了,届时,还要请你多多关照。”
李毅谦逊的说:“哪里,哪里,我走到哪里,也忘不了沈部长对我的照顾和关心。”
两人握了握手,沈修文起身送李毅到门口,又挥了挥手。
李毅出来之后,觉得很不是滋味,自己人还没有走呢,屁股下的坐位,早就被人算计来算计去了,这些人,表面上看着都是在挽留人,是一片好心,骨子里头,其实都盼着他快点走人。
钱多见李毅脸色不太好,便问:“毅少,怎么了?”
李毅说:“我要回京了。”
钱多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笑道:“这么说,这次是真的定下来了?要回京任职了吗?”
李毅说:“**不离十了,沈部长都长我谈话了。”
钱多说:“那我们这就回益州?”
李毅说:“回吧!”
车子进入益州市界。李毅说:“钱多,不急着回市里,转转吧!”
钱多答应了一声,驾着车。往益州乡村公路上开去。他知道,李毅是想在益州市里到处转转,看一看。
是的,李毅要走了,所以,他想再看看益州这片土地,看看他为之付出过心血的地方。
桃花盛开,绿树成荫,空气清新。
李毅放下车窗,呼吸着纯净的空气。心情变得舒畅起来。
“这边的空气真好!”钱多用力的嗅了一声,说道:“闻起来都是甜的。”
李毅道:“是啊,这么好的空气,在城市里是闻不到的。”
钱多说:“但城市也有城市的好处,购物快捷。出门方便,政府服务也相对完善。所以,农村里的人,还是削尖了脑袋,要往城市里钻。”
李毅呵呵一笑:“是啊,城市也是一座围城,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却想进来。”
钱多道:“毅少,要到吉县和北羌县去看看吧?”
李毅说:“看看吧!”
车子缓缓驶进吉县。
快到南海竹业公司时,忽然有人冲到车子前面,挥舞着双手。
李毅说:“钱多,快刹车,前面有人。”
钱多放缓车速。说:“毅少,怕是拦车告状的吧?最近搞公车改革,把领导干部的专车都公示于众了,现在的老百姓都知道这辆车是你的专车了,说不定这就是告状的。我们还是绕过去吧。”
李毅说:“要是告状的,那我更应该停下来接状子了!百姓要是不被逼到绝境,绝对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告状的。”
钱多没有办法,只得靠边停下车子。
李毅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拦车的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乡民,头发花白,身形清瘦,而在马路边,还站着几个或年轻或年老的乡亲。
“老人家,你有什么事吗?”李毅和颜悦色的问。
“你是李市长吧?”老人问。
李毅点点头:“我就是益州市长,李毅。老人家,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向我反映。”
老人摆摆手,说:“没有事,我不告状。现在生活这么好,还有什么好告的?”
钱多紧跟在李毅身边,这时便问:“那你拦车子做什么?”
老人说:“我家就在这边上,喏,就是那间房子。我和家里人,都在路边的草莓地里劳动,我儿子看到那边转弯处来了一辆小车,他硬说这是李市长的车子。我就跟他说,要真是李市长的车子,那我一定要拦他下来。”
李毅看了看路边站着的人,笑道:“你拦我下来做什么呢?只是为了证明是不是我本人吗?”
老人向他的家人招了招手,一个中年男子捧着一只碗走了过来,对李毅说:“李市长,你不要怪我爸,他就是想请你下车,吃碗草莓。”
李毅愣住了。
中年男子说:“李市长,你放心,这是我家自己种的草莓,新鲜的,刚摘下来的,用茶水洗干净了的,绝对干净。”
“这?”李毅有些不解的问:“这有什么含义吗?”
中年男子说:“我爸说,这两年的生活,比起过去,真不知好了多少倍,多亏了李市长啊。我家承包了村里的田地,种植了几十亩的草莓,去年还是政府想办法,帮我们把草莓卖掉的。当初,还是您签字帮的忙呢!自那以后,我爸成天都在念叨,一定要请李市长尝尝我家的草莓,他本想送到市政府去,是我拉住他没让他送。”
不等他说完,李毅的眼眶就湿润了。
第八卷 第八百一十八章 别亦难()
李毅在益州从政两年多,批过的报告和文件,何止万数?
其中,有多少大事情,大工程,又有多少大项目?
他哪里还会记得,当初在一张什么样的纸上签过自己的大名?
他更不会想到,自己当初的一念之善,却帮到了一家人!
李毅呵呵一笑,看了看路边的草莓地,但见翠绿之中,隐有猩红点点,看来赏心悦目,他问老人:“老人家,今年的草莓又要丰收了吧?”
老人只顾看着李毅,或许是太过紧张了,居然没有回答李毅的问话。
他儿子推了推父亲,说:“爸,李市长在问你话呢!李市长问,今年的草莓是不是又要丰收了?”
“哦、哦,快、快了。草莓快要成熟了。”老人咧开嘴,脸上全是质朴无华的笑容,岁月在他脸上刻满了或深或浅的痕迹,舒心和宽慰,又把这些痕迹轻轻抚平。
李毅问:“今年的销路,有了吗?还需不需要政府帮忙?”
“不愁,不愁哩!”老人说:“去年卖草莓的时候,人家就说了,今年还来收购我家的。这点货,不愁销。”
李毅微微一笑:“有困难就找政府,人民政府为人民!”
“好,好。”老人刚才拦车时,鼓足了莫大的勇气,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跟敬爱的李市长讲,可当他真正面对李市长时,反而不知所措了。
钱多问李毅:“这草莓?”
李毅说:“收下吧!难得老人家一片心。老人家,这是你们的头一茬草莓,我当第一个顾客吧!这一碗,是你送我的,古人云:长者赐,不敢辞,那我就只好笑纳了。另外,还请你们帮我摘一筐子草莓,我带回去给亲友吃。我先声明。除你们送我的这一碗外,其它的,你们必须按市价卖给我。可以吗?”
“这?”老人为难的说:“李市长,这是我们自己种的。不值啥钱,你要是给我钱,那我怎么好意思收呢?那家又不缺这几个钱用。”
李毅哈哈一笑:“老人家,你说得太好了!我最大的希望,就是希望益州市里的每一个人,都不缺钱用!你不缺这几个钱用,我也不缺。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是,我今天如果收了你一筐草莓,不给你钱。那我岂不成了受贿的干部?那你还会以为我是个好官吗?还会在路上拦下我的车,送我一碗草莓吃吗?”
老人说:“这么讲来,我要是不收你的钱,倒是陷你于不义了?那我不能这么做。”
李毅笑道:“这就对啰!”伸手接过碗,抓起红艳欲滴的草莓。放进嘴里,不用咀嚼,遇水就化成了甜蜜的蜜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清新之感,一如这春天的山野。
“好甜!好吃!钱多,你也吃。”李毅招呼钱多。一面连着吃了小半碗,连赞好吃。
老人和家人一起,为李毅摘了一大筐,钱多接照市价,如数付给老人钱款。
“李市长,我们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以后,你每年这个时候,就来我们这里吃一碗草莓吧!”老人的儿子,很会说话:“你给了我们益州老姓甜蜜的生活,我们也用这甜蜜的草莓。回敬于你。”
李毅笑着说:“好啊,我还会再回来的!”
说着,他挥了挥手,上了车。
钱多启动车子,高兴得合不拢嘴:“毅少,这就是口碑啊!可惜电视台的没跟着来,不然,这是多么动人的一幕啊!”
李毅说:“这事情要是真的上了电视,观众肯定会指着我说:瞧,这家伙又出来做秀了!”
钱多呵呵笑道:“说出去,还真跟做戏的一样呢!现在的领导下去视察,下面的干部事先安排好了一切,领导下来之后,只需要走走过场,和群众一场演演戏就行了。”
李毅说:“这草莓真好吃!这是我离开益州,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车子进入北羌县境。
钱多知道毅少的心思,来到北羌县,当然要去乌坪寨瞧瞧。
“可惜,这个季节,漂流道还没有开放呢。”钱多说:“再过两个月,来玩漂流的人就多了。”
李毅嗯了一声,目光却在车外流连。
钱多说:“整个市里,不管是哪个山角旮旯,都通了电、通了信号、通了马路,这在全国,也是独一份呢!毅少,你真是了不起!”
李毅说:“了不起的,是益州人民。我只不过做了几场讲话而已。”
钱多说:“毅少,说心里话,我以前对你当官,颇不以为然的。”
李毅笑了:“你这家伙,掉什么文呢?好好说话!”
钱多嘿嘿一笑,说:“真的,当我知道你拥有那么庞大的商业集团时,我觉得你简直可以过一种神仙一般的生活了,哪里还用得着来当官啊?别说是厅局长官员,便是省部级大官,也比不上你有钱啊。”
李毅说:“一个人不是有了钱就快活和满足的。如果你的理想只是钱,那你终究一无所获。相反,如果你的理想是其它崇高的东西,那你必将收获丰盛,而金钱,也会随之产生。”
钱多说:“我刚才说的,只是我以前的想法。现在,我明白你为什么要当官了。”
李毅笑笑:“哦?你真的明白了吗?说来听听。”
钱多说:“你驾奴着的商业航母,就算离开你,照样前行。而你却用自己的智慧和能力,让更多的人民群众,改善了生活,走上了致富之道。这就是你另一种最大的成功。我看到益州在你手里,变得这么美好、这么富饶,我对你简直生出了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而这,是再多的金钱,也换不来的。”
李毅哈哈一笑。
车子进入乌坪寨景区。
“要不要把姜木香喊来?”钱多问,然后看了一眼李毅的脸色。
李毅摇摇头:“转一转,就回吧。”
钱多开着车,围绕着乌坪寨景区逛了一圈。
他的车子实在是太扎眼了,车子刚逛完,回程经过游客中心时,一个小身影跑了过来。
是姜木香!
“毅少,她来了。”钱多笑。
李毅说:“停一停,我跟她说几句话,这一别,也不知道要何时再和她相见了。”
钱多停下车子。
姜木香粉脸红扑扑的,带着激动和羞涩,喊了一声:“李市长,您来视察工作了?”
李毅下了车,笑道:“不是,路过这里,进来瞧瞧,怎么样?这一向,景区的生意还好吧?”
“现在是淡季呢!”姜木香说:“再过一个多月,就会热闹起来了。”
李毅笑着点了点头,说:“好啊!好好工作。”
姜木香用力的点点头:“李市长,去休息一下吧?”
李毅摆手说:“不了。我回市里还有事。”他看了眼前这个年轻秀气的姑娘一眼,微微一笑。
钱多在旁边多嘴道:“姜木香,我跟你说,李市长马上就要调回京城工作了。”
“啊?”姜木香发怔似的看着李毅:“李市长,您要调走了吗?这、这是真的吗?”
李毅严厉的盯了钱多一眼,怪他多嘴,然后对姜木香说:“嗯,木香,这是真的。我跟你说,你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姜木香没有回答,李毅看到,她已泪流满面。
小姑娘沉浸在李毅将要离开的巨大悲痛中,大大的双眼里,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热泪。
李毅道:“这好好的,你怎么哭起来了?”
姜木香忽然扑进李毅怀里,抱着他,嘤嘤的哭泣:“李市长,您不要走,好不好?”
李毅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动感情,或许,少女的心思本就比一般人要细腻而丰富吧?
他拍拍她的背,说:“这是上级的命令,我也无能为力。我只是调离益州,有缘终会再相聚的。”然后扶起她,并后退了一步,离她稍远一些。
姜木香说:“请您等等。”转身,跑回游客中心去。
几分钟后,姜木香又跑了回来,摊开手,递给李毅一个精致的荷包。
“李市长,这是我亲手绣的,送给您。您带在身边,可以保佑您一生平安幸福的。”姜木香微微喘息,胸口起伏。
李毅伸手接过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