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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试去泪水:“你放心,本宫和皇上自会安排,你先好好休息去。”示意禁军带他下去。
临出殿时,他又回头高喊:“娘娘,一定要快啊,耽误一个时辰,便是无数条的性命。”
事关百万人的生命,我顾不及和皇上商量,直接下旨道:“肖将军。”
赵博出列:“臣在。”
“京城重地,天子脚下,关乎社稷平稳,一定要提高警惕,加强巡逻,以免有人借国难生事。”我看了眼那些和丞相有着瓜田李下的大臣:“若真有人敢冒这天下之大不韪,本宫授你先斩后奏之权。”
赵博躬身应道:“臣誓不让京城出丝毫纰漏。”
“好。”我继续下令:“兵部尚书。”
“臣在。”
“你立刻下发文书,调陕,甘,鄂,黔四省的军队速速携赈灾物资入川,救助百姓,维持治安。”
“是。”
“礼部尚书。”
“臣在。”
“你立刻去准备圜丘祭天的事宜,本宫要和皇上为生者祈福,让死者安息。并通知京城中所有的寺院道观,不论僧道,一律做法事道场超度亡灵。”
“是。”
“吏部尚书。”
“臣在。”
“此次地震,川蜀各级官员罹难不少,百姓无依,令出无行,要尽快补充官员过去,新的官员可由别处调任,也可就地任命,总之官员体系一定要尽快重建起来。”
“是。”
“工部尚书。”
“臣在。”
“天府之地如今已成一片废墟,百姓无以为家,你速下令,调有经验的工匠入川,并且就地招募灾民一起重建家园,务必要在冬日来临之前,做到人人都有屋舍避寒。”
“是。”
(三)组织救灾()
“户部尚书。舒欤珧畱”
“臣在。”
我看了他:“你的任务最重,首先派人尽快查出已经遇难的人数,并将他们择地统一安葬,届时本宫会挑选几位善于治疗时疫的太医随行,以免灾后发生瘟疫。同时合计出受灾的人数,便于国家预计需要发放的赈灾衣粮。还有,你要速速统计出国库里现有的粮食和衣粮。”
“是。”
“刑部尚书。”
“臣在。”
“你部机动,负责监督和协助其他五部。”
“是。”
“你们现在立刻按照本宫说的去安排妥当,午时以后到御书房回复。”
“是。”六个人齐声应道准备退下。
“慢着。”我叫住他们,扫了一眼,加重语气道:“值此国难当头,生灵涂炭之际,若有人敢阳奉阴违,暗中掣肘,本宫和皇上会将他碎尸万段,如同此簪。”说完拔下头上的玉簪,用力掷到台阶下。
一回到乾清宫,我就请罪道:“臣妾没与皇上商议就擅做主张了。”
皇上笑笑,将我拉过去:“朕其实高兴的很,朕以前只知道你足智多谋,没想到你在处理国难危机之时,周全果断,雷厉风行,胜朕百倍,那些对你临朝听政不满的人这次没话说了。”
“皇上,此次灾情严重,用资巨大,国库现有的银两怕是远远不够,所以臣妾准备下令,先从后宫做起,减少各宫的用度,并动员嫔妃及所有宫人自愿捐赠财资衣物。”这是回来的路上我想好的。
皇上赞许的道:“绮罗,于百姓你是仁慈的国母,于朕你是贤良的妻子。”
“皇上,”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宫中的节俭毕竟有限,有一桩银子现在若是能挪用出来,必能解决不少问题。”
皇上看看我:“你说的是……”
我低下头:“皇上若能同意,臣妾愿意接受一切惩罚,并到到林太后的灵前请罪。”
良久,皇上长叹一声:“罢了,罢了,这陵寝不建了,朕相信母亲泉下有知也会同意这个决定的。”
我感激的握住他的手。
皇上与我正和六部的尚书侍郎商议着救灾事宜,高公公进来禀告:“皇上,娘娘,秦峰在宫外吵着求见。”
“秦峰?”我皱皱眉:“是何人,如此放肆?”
高公公轻轻的提醒道:“就是那个进京报信的人啊。”
“哦,是他,”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本宫是刚知道他的名字,快宣。”
洗漱休整过的秦峰充满英武之气,他跪地行礼:“小人叩见皇上、娘娘。”
我问道:“你这么急急求见有什么事?”
他回道:“小人想立刻赶回蜀中。”
我看了眼,他脸上仍挂着疲惫:“你不眠不休的赶了上千里路,就好好休息吧,需要什么尽管跟高公公说,赈灾的事情皇上和本宫会尽快处理的。”
他伏在地上:“小人谢娘娘厚爱,可小人在京城一刻也待不下去,一想到那些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同胞们,小人食不知味,睡不能寝,请恩准小人即刻回去,哪怕只是进些绵薄之力,哪怕是死在那里,也心满意足。”
(四)缺银少钱()
“好,好,”我动容道:“你现在是何官职?”
“小人。舒欤珧畱……小人……”他扭捏了片刻:“小人是敦武校尉。”
“敦武校尉?”我重复了遍。
兵部尚书语带不屑的补充:“是从七品的官职,武职里最末等的,按规定是没资格觐见的。”
秦峰立刻请罪道:“小人职位低微,冒犯了娘娘。”
我摇摇头:“你一心为民,忠勇可嘉,本宫现擢升你为正五品的武德将军。这样你便有资格直接给皇上和本宫上书了。”不等他谢恩,我又对着兵部尚书发话道:“你拨调三千精兵给他。”
我看秦峰一脸的不解,道“你既归心似箭,本宫也就不强留你,你带领这三千人马在回川的途中修桥铺路,清理障碍,便于救援人员和赈灾物资能顺利快速的抵达灾区。”
秦峰没有退下,而是整整衣冠,对着我和皇上行三跪九叩的大礼,正色道:“小人这次不是为自己叩谢恩典,而是代受灾的百姓叩谢恩典。皇上娘娘宅心仁厚,爱民如子,实在是天下百姓的福气啊。”
秦峰拿着兵部的手令千恩万谢的离去,皇上和我一直与朝臣商议赈灾的事宜到深夜,议好一个走一个,最后只剩下了户部尚书,所有的问题都集中在一个“钱”上。
户部尚书捏着库单:“前几年黄河水患、江南旱灾朝廷用银无数,又免了他们三年的赋税,国库一直空虚。臣现将所有的家底算了遍,不足千万两,这当中还要预留出军饷、朝廷必要的开支、官员的俸禄以及应对其他突发事件,可以用在赈灾上的最多只有一半。老臣现在虽然还不知受灾的确切人数,但先帝在时曾做过全国人口统计,那时川蜀人口已近两千万,如今三十年过去,生死相抵,也决不会低于这个数字,且蜀境多山,大部分人口都聚集在地势平坦的成都府及其附近,所以保守估计受灾人数在千万左右,如此一算,两个人才能分到一两银子,这里面还要包括粮食衣物、疗伤治病、修建房屋,那是远远不够,乐观点算最多可以撑两个月。而今年的税赋收上来最快也还要五个月。这中间三个月的空当皇上和娘娘一定要填充好,否则一旦粮银接济不上,恐将酿成民变。”
他忧心的提醒:“自古有云:天下未乱蜀先乱;蜀乱天下必大乱啊。”
我抚着额角:“依你看,还要筹集多少银两?”
他想了想:“至少再筹五百万两。”
“五百万两?”我和皇上对视一眼,皇宫一个月的用度不过十万两,就是不吃不喝全部拿出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皇上挠了挠头:“要想快速筹措到银两,可借鉴的做法有卖官,买罪。”
我断然否决:“不行,这是饮鸩止渴,救了一时的急却后患无穷。”
户部尚书迟疑了下:“老臣有个法子,只是……”
我打消他的顾虑:“尽管说,不管行与不行先说出来。”
(五)开口借钱()
他小心谨慎的道:“可否先向朝中的大臣筹借银子。舒欤珧畱”
“啊?”皇上惊叫起来:“什么?向大臣们借银子。”接着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传出去是被天下人讥讽的笑柄,荒唐。”
我思索了一下,却道:“未尝不可,朝廷的颜面固然重要,可是百姓的生死却是重中之重,您现在有更好的法子吗?”
我的这一问让皇上一窘,他底气不足的道:“那明日早朝朕试试看。”
一早我穿好朝服准备和皇上一起上朝,春儿进来禀告:“娘娘,后宫所有的嫔妃们听说了川蜀的灾情,商议后决定一起到钦安殿祈福,现在她们都站在殿外请您同去。”
我推却道:“你去和她们说,让她们自己去祈福吧,本宫还要上朝。”走了几步想了想还是叫住春儿:“算了,后宫嫔妃为灾民祈福是一向来的惯例,我理应同去,免得落人口实。”
皇上叫起来:“那朝上……”
我鼓励:“皇上就按昨儿商议好的去说,臣妾等您的好消息。”
繁琐的祈福仪式终于结束,我跪拜的双膝红肿,头晕眼花,回到乾清宫方才舒了口气。春儿一边帮我卸下沉重的凤冠,褪去厚重的宫服一边道:“娘娘们如此虔诚的祈祷,上天一定会保佑受灾的百姓平安无事的。”
我有些不敬:“若是靠祈福就能祈得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的话,这皇位也未免太容易坐了。”
“不错,祈福只是表达心意却解决不了实际问题。”皇上在外面接口道。
我起身迎接,刚想问他结果,待看到他的脸色便已知个**分了。
他闷闷的接过茶喝了口:“今日在朝堂上朕真是大失颜面。”
我问道:“皇上借到了多少?”
他懊恼的道:“朕一开口,他们个个都在哭穷,不是标榜自己多少清介廉洁,就是哭诉家中人口众多,负担重,便是两位皇叔也如铁公鸡一般不肯拔一毛。”
我愈加好奇:“皇上到底借到了多少?”
皇上看了我一眼,郁闷的道:“不足二十万两。”
“什么?”我叫起来:“皇上亲自开口才借了这么点儿?”
皇上羞愤的道:“这是朕第一次开口向人借钱,还都是朕的臣子,朕……朕……实在是……”
那些朝臣的心思我太明白了,出借的银子多不仅肉痛还会引来非议,除此之外还有个重要原因,在毕恭毕敬的面具下不知有多少人在等着看我和皇上的笑话,等着我们无力应对时再伺机反扑。“皇上,您不用懊恼,明日臣妾开口再借。”
他连忙制止:“算了,算了,他们咬定说没有,你总不能一家一家的查抄吧。”
我笑着提点:“皇上,借钱是要有技巧的,若他们说没有您就作数,那哪能筹到足够的银子?”
他不服气的道:“你有什么好的法子?”
我露出一丝笑容:“明日上了朝再说。”
(六)西方谚语()
早朝开始,借钱的事刚重提,漕运总督即出列道:“皇上,娘娘,那些灾民已经得到半个国库的银两,足够他们吃穿用度的了,若是继续追加银两,恐那些灾民会心生懒惰,得寸进尺,以后事事都依赖朝廷救济,荒废耕种。舒欤珧畱”
皇上反问:“若是赈济不够,灾民饥寒难耐,揭竿而起那该如何?”
群臣难得的众口一词:“灾区若真的出现骚乱,便是那些灾民不知感恩,务必要派兵镇压,绝不能姑息纵容。”
附议之声四起,诚王、信王也在一边起哄:“皇上放心好了,他们敢有什么越轨之举,本王的五万兵马誓保皇上周全。”
皇上的脸色难看下来,我在珠帘后清了清嗓子,下面顿时一片肃静。我缓步走出,“本宫曾听一个西洋来的使者说过一句当地的谚语,今日讲给大家听听,大意是这样的:
缺了一枚铁钉,掉了一只马掌。
掉了一只马掌,毁掉一匹战马。
毁掉一匹战马,折了一位将军。
折了一位将军,输了一次战役。
输了一次战役,亡了一个国家。
谁能告诉本宫,这是何意?”
我问着群臣,眼睛却盯着漕运总督,直到旁边一位大臣轻轻提醒了他一声,他才不得不开口:“想必和我们的‘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是同一道理。”
我感叹:“不管是中土上国还是西夷之地,道理都是一样的。民是国之本,百姓安康,国家才能太平,如今,你们宁可将银两耗费在军饷上,宁可让他们对朝廷充满怨恨之心,也不愿出资救济他们,是这样吗?”
漕运总督辩解道:“臣等并非不愿出资救济,昨日朝堂之上,已经捐出了近二十万两银子。可是臣等也是要吃喝住行,也是有妻儿老小要养的。臣等又不是商贾,所有收入都于朝廷给的俸禄。娘娘,您只需到户部查一下,便知臣等的俸禄是多少,再要多捐真是无能为力了。”其他大臣立即点头附和。
我笑笑:“如此说来,是本宫强人所难了,既是如此,本宫另想办法。”
一下朝皇上就促狭道:“朕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明的招数呢,结果还不是一样?”
我不争辩,只朝高公公道:“本宫有件事要你帮忙。”
高公公受宠若惊:“娘娘尽管吩咐,老奴一定尽心竭力。”
“你徒子徒孙众多,消息自然也灵通,让他们帮本宫打听一下,朝中这些大臣们的家底如何?有几座宅子?多少田产?还有谁的油水最多?”
“娘娘,您这是……”这么敏感的任务,高公公不由的紧张起来。
连皇上也问道:“绮罗,你想做什么?”
我打消他们的疑虑:“放心,在这多事之际,我不会横生枝节的,不过我们既然要向他们借钱,自然要先知道债主的家底如何啊?”
皇上不明白:“就算知道了,你又能怎样?总不至于堂堂一国之君跑到大臣家动手抢劫吧。”
(七)一出好戏()
“皇上这么一说,到让臣妾想到了某朝的乱世末年,国库亏空,缺乏军饷。舒欤珧畱当时的皇上也是好言向朝臣们借钱,可是只借得了几十万两,君臣异心,这国家不久就亡了。新的当权者也缺钱,不过他们可不是客客气气的,而是把所有的大臣都囚禁起来,施以酷刑,让他们的家人拿银子来赎,皇上,您猜最后一共得了多少银子?”
皇上看看我:“五百万两?”
我呵呵笑道:“您太小看那些大臣了。”
皇上翻了一倍:“一千万两?”我还是摇头。
“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快说。”皇上催促道。
我举起两只手,比划着:“整整七千万两。”
高公公瞪大了眼睛,便是皇上都惊叫起来:“这么多?”
“所以,”我坏笑着:“皇上您就等着,臣妾会让他们乖乖的把家底都掏出来。”
他一本正经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也暗中绑架朝臣,让他们拿出赎金。”
我笑而不答。
皇上愈加好奇道:“你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我递上茶:“您就好好的看戏就行了。高公公,去传肖将军和中杰进宫,本宫有事吩咐。”这个计划还要靠他们二人一起来完成。
京中渐渐有了灾民到来的传言,一连几日,早朝时群臣都在围绕着这些传闻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