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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悬崖之畔()
我快意的看到一双惊惧的眼睛,原来你也不是完全的无动于衷,身为皇上的最心爱的女人,我若出了什么事,禁军统领难辞其咎,我幸灾乐祸的想着。舒骺豞匫猛抽一鞭,骏马从企图拦截我的禁军身边跃过。我头顶上炸着一声声轰轰的惊雷,眼前划过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闪电,豆大的雨滴无情的打在我身上、脸上。四周是一片荒芜的原野,一个不当心,我就可能颈折身亡。奇怪,我心中没有一丝惊慌,反而是一直压抑在心头的郁结一点点消失,终于在这暴雨磅礴的夜晚,找到了宣泄的途径。身后传来疾驰的马蹄声,我勾起一抹笑容,我的骑术是你教的,又怎会被你轻易追上?空旷的原野上,我信马由鞭,放任烈马疾奔。昂起头,风声、雨声、雷电声划过耳边,我从未有过如此的畅快和惬意,抛开所有的烦恼和苦闷,仿佛回到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如果一直能这样,该多好。那是什么声音?一个淹没一切声音的轰鸣声勾回了我的思绪。借着一道闪电,我惊骇的发现,骏马竟沿着河岸疾驰到悬崖的瀑布边,上下落差足有十余丈。白天曾作为当地胜景游历过,老马识途,马儿一定以为我想重游才带我来这里,可是,短短半日,这里已经河水暴涨,地况不明,一个失误,就是跌落深潭,粉身碎骨。身后的追兵也意识到了我的险境,即使是在这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都能听到他惊恐的声音,我有了一丝报复的快感,紧张了?害怕了?马蹄一个趔趄,像是绊到石头,在我还没反应过来,它抖了一下,伴随着一声哀鸣,坠入崖下,瞬间被黑暗和激流淹没。片刻,追兵赶到,望着幽深不见底的悬崖,个个呆如木鸡,一个禁军紧张的道:“将军,常侍好像摔下去了?”赵博沉着的道:“你们快下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结果,不准回来。”“遵命。”一个个弃马步行,艰难的朝崖下摸去。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一只手缓缓的伸向他的衣角,他沉声道:“你可以起来了。”我“噗”的一声从水中钻出,电闪雷鸣的河流之畔,风雨交加的悬崖之边,他直视着我,我回视着他,任狂风暴雨抽打在我们身上。“你怎么知道我没掉下去?”他轻哼:“你的骑术是我教的,你有怎样的水准我会不知道?”我出言讽刺:“肖将军这么了解我,原来就是我相识的故人啊。”他又恢复了先前的口气:“常侍,风大雨大,还是先找个地方避雨吧。”我任性的一动不动,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我看他还能装到什么时候。终于,在与我的僵持中他败下阵来,叹了口气,抓住了我的手。十年了,我再次牵到了那只手,没有记忆中的光洁,却比记忆中的更加有力,我放弃了坚持,任由他拖着我来到附近的一个山洞。
(七)为我而活()
一走进安全的地方,他就放开手,冲着我怒吼:“为什么要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刚才一个分寸拿捏不好,就一起摔下去了。舒骺豞匫”他还是在乎我的,我浮出一丝笑容,幽幽道:“因为我想见你,我想和你说话,否则我会疯掉,我会死掉。”赵博一怔:“你想说什么?要这么不顾性命危险。”我仰着头,借着划过的闪电,看着那张我朝思暮想的脸,泪水缓缓滑落,凄然道:“我想问你,你是不是讨厌我,憎恨我,因为我成了别人的妻子。”他没想到我会问这么个问题,直直的盯着我,从胸腔里迸发出低吼:“如果讨厌你,我赵博就是个混蛋,如果憎恨你,我赵博就禽兽不如。我只恨,因为我让你受了那么多苦,遭了那么多罪。静姝,每天,每时,每刻我都在想着你,你是我这么多年活下来的唯一理由。在监牢里,我无数次想了结生命,结束那无边无际的痛苦和屈辱,可是一想到你,我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气。”我委屈的问:“那你为什么躲着我?避着我?拒我于千里之外,当我是陌路人?”他摇摇头,痛苦又无奈的道:“静姝,静姝,如果他只是一个权贵,一个朝臣,哪怕是个王爷,我都会毫不犹豫的把你抢过来。可是他偏偏是皇上,我看到他眼中对你的眷恋和宠溺,我是用了所有的理智才克制住自己,不在你面前表露出丝毫感情,我不能害了你。”我含泪而笑:“你还是从前的那个博哥哥吗?”他抓住我的手摁在他的胸口,隔着冰冷的铠甲都能感觉到他剧烈跳动的心:“今生今世赵博只为文静姝所有,只为文静姝所活。”我听到了最想听的话,知道了最想知道的答案,我还有什么可求的呢?紧绷的神经一下放松,僵硬的身体一下松弛,不自主的打了个冷战,刚才专注于和他的对话,现在才感到从未有过的冷。虽然是盛夏,可是浑身湿透的吹着山风,并不比冬天好多少。就算是在黑暗中,他还是觉察到我发着抖,焦急的问:“静姝,你很冷吗?”我不答,只有牙齿咯咯作响,说了又有什么用,他的衣服也全淋湿了,也别妄想在这山洞中找到能取暖的东西。可是我宁愿就这么冷着,冻着,也不愿回到温暖的行宫。只有现在,只有这里,才是我记忆中的赵博,我才可以和真实的他离的这么近。突然,一声叹息,接着是盔甲剥落的声音,在我还没明白之前,已被拉入一个温暖炙热的怀抱,我该拒绝吗?我该退却吗?我是有妇之夫,我是皇上的女人。可是感情战胜了理智,**冲昏了头脑,我是静姝,他是我的博哥哥,我用尽所有的力气紧抱着他,用脸庞摩擦着他结实又布满伤疤的胸膛,贪婪的闻着他的体味,泪水如泉水般涌出,是记忆中的味道,是曾经的感觉。
(八)静姝复活()
浓黑的眉毛,深沉的双眸,挺直的鼻梁,还有那柔软温暖的双唇,没了少年时的稚嫩,却多了份沉稳和刚毅,手指沿着下巴缓缓滑下,我喃喃轻语:“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舒骺豞匫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他胸口肌肉一紧,低吼一声,低头狠狠的吻上了我的唇,这是我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我该推开他,该拒绝他吗?不,这是我一直渴望的,我激烈的回吻他,将这十年相思之苦宣泄出来。我该自责,我该羞愧吗?不,一个冷静的声音说,我本就是文静姝,我本就是他父母之命的妻子。那一刻,静姝完全复活,我抛开一切,只是好好享受我深爱男人的爱抚和激情。风,你努力的吹吧,雨,你尽情的下吧,为我们做一道屏障,阻碍他人的打扰。风,终有停的那一刻;雨,终有下完的那一时。雷雨过后的天空,乌云散尽,露出点点微弱的星光。我躺在赵博的怀里,任他紧紧的抱着我,安静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多么希望这一刻能一直持续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我语从心生:“能带我走吗?”他反问:“能跟我走吗?”迷乱之后还会清醒,激情过后还要面对现实,我能和他一走了之吗?恨我们入骨的丞相会放过我们吗?阿弈怎么办?更重要的,皇上怎么办?终于他现在又回到我脑海里,那个视我为生命的男子知道了这一切会怎样?我不敢想。我不能丢弃他让他被虎狼一样的朝臣所挟持,我更不能让他知道我心有所爱,这么多年都是个骗局,至少我不能这么快让他知道,以这种方式告诉他。赵博感受到了我的犹豫,轻声道:“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想离开,我一定会带你走。”我感激的朝他更紧的偎了偎。暴雨后的荒野一片寂静,只要有一点声音就能传的很远,隐约远处传来了马蹄声,渐渐的有若隐若现的呼叫:“云常侍,云常侍。”我像鸵鸟一样把头深深的埋入赵博的颈窝,我拒绝接受这一刻这么快就来临。接着听到了皇上焦急沙哑的声音;“绮罗,绮罗,你在哪里?你应一声啊。”虽然还隔的还远,可是终究还是会找到这儿的。再一次,我紧紧的抱了抱赵博,这可能是我们此生唯一的一次相处,最后一个拥抱,他的眼中尽是不舍和眷恋。一炷香后,搜寻的人发现了前面留下的马匹,皇上更加焦急:“你们快分开了找。”赵博衣冠整齐的从山洞里出来,高声道:“常侍在这里。”我缓缓的走出山洞,迎面是皇上那张狂喜、担忧、疲倦的脸,他潮湿的外衣和泥泞的下摆告诉我这一晚他是怎么过的。他不顾众人在场,一把将我拉入怀中,紧紧的抱着,仿佛怕我消失一样:“绮罗,绮罗,你吓死朕了。”我木然的被他抱着,余光中看到赵博抽搐的面孔、紧绷的下颚和紧攥的拳头。没人怀疑我和赵博,没人问我为何有如此精湛的骑术,没人问我发生了什么,也没人问我这一晚是怎么过的。只要我平安,皇上就松了口气,众人也松了口气。皇上感激的连声道:“肖将军,你立了大功,朕要好好的赏赐你。”赵博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助他夺回皇权都未见皇上如此激动,可见我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九)性情大变()
我呆呆的靠在床上,几个太医轮番给我把脉,对我的反常行径,只能向皇上解释为水土不服,天气异常。舒骺豞匫皇上挥手清退所有的人,自责的道:“都是朕不好,不该这么热的天带你跑来跑去,害你不适应。”春儿捧着一盆热水进来,皇上伸手接过绞干的湿巾:“你下去吧,朕自己来。”他刚触摸到我肌肤,我就如被蛇蝎蜇了一下迅速避过他的手:“不要碰我。”拼命朝床里面缩,我身上还残留有赵博的气息,我还能感觉到他的味道,我不能让别人把这一切这么快的抹掉。皇上握着湿巾的手僵硬的停在空中,他没料到我会有这么过激的反应,强笑道:“好,不擦了,睡一觉就好了。”起身脱掉外衫,正欲躺下。我生硬的道:“臣妾累了,想一个人睡。”说完,转身朝里侧睡,我忽视他受伤的眼神,留给他一个冰冷的背脊。此时此刻,我无法违心的逢迎他,无法对他强颜欢笑。我心中、脑中,全是赵博,先前的一幕幕如画影一样在我脑中重复,我不断的回忆赵博说的每个字,每句话,和他最细微的表情和神色。一丝笑容不由挂在嘴角,我心中全是柔情。突然一声轻叹惊扰了我,皇上竟然还坐在床边。他轻声道:“你好好睡,朕就守在这里。”我睁着眼睛,彻夜无眠。回到皇宫,我神情恍惚,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皇上为我飘忽的眼神,诡异的神情,空灵的笑容几欲抓狂,我犹自沉浸在那晚的温情当中。整个太医院对我的症状都束手无策,说不出个所以,只把病因推到那晚我受了极大的惊吓。为此皇上私下数次召见赵博,想了解那晚我到底受了怎样的刺激,以致性情大变,可是皇上得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一天一天,我不仅行为举止与以前判若两人,更重要的是我拒绝皇上任何的肌肤接触,他痛苦的朝我喊着:“绮罗,绮罗,你怎么了?朕后悔死,不该带你出去。”皇上若知道真相,他会更后悔。我残存的理智告诉我,我不应该这样对皇上。每天,静姝和绮罗都在我体内争斗不休,终归还是静姝赢了,她毕竟在我体内生存了十六年。我先是辜负了赵博,现在又背弃了皇上,我不能再游走于这二人之间,伤害他们。我抱定主意,决定守着那份记忆直至终老。终于在我一次次无情的回绝下,皇上彻底发作,他铁青着脸:“天下女子莫不主动投怀送抱,唯有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将朕的尊严和情意弃若敝屣,朕白疼惜你了。”望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我有丝苦涩,有丝放松,我默默道:“皇上,我心中有千般无奈,万种苦楚,却不能与你说,今生我已经把心给了赵博,再容不下别人了。”
(十一)倍遭羞辱()
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踉跄着走到我面前,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引的胃里一阵友上传舒骺豞匫我别过头,既逃离他咄咄逼人的眼神,也压制那股不适的感觉。他一把掐住我的下颚,不给我逃避,逼着我回视着他。他阴阴的看着我,鄙夷的道:“接着再挑逗朕,然后再拒以千里。让朕的心里先是慢慢有了你,再将你一点一点刻在心上。”他捶着自己的胸口:“朕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你时,你却总在朕最柔情深种时捅上一刀。”他声若寒冰,字字如刀的控诉着我的罪行,让我无法辩驳,无从解释。我只有逃离,却被他死死的拦住。他充满恨意的紧盯着我,那种可怕的眼神和表情让我又一次有了想呕吐的感觉。我从未见过如此狂躁失态的皇上,我想这次我真的把他伤的友上传就在我呆立的时候,他又将壶中剩余的酒倒入喉中,转身,他轻笑:“朕这十几日终于想明白了,朕是皇上,天下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为什么要受你的摆布?”他冲着外面大喊:“百顺,快去找几个年轻貌美的宫女,朕今日要软玉温香抱满怀。”顿时我脸色苍白,胸口激荡,他这是要借机羞辱我,我冷冷的道:“皇上既然要临幸宫人,绮罗就先告退了。”皇上喷着浓浓的酒气凑到我面前,不带笑意的道:“你虽是常侍,可也是朕的御前尚义,以前的贤良淑德四妃不就是由你挑选的吗?今日就再让你做次主,帮朕挑几个可心的女子。”我强压着身体的不适,僵直的站着。片刻,一队如花似玉的妙龄女子在高公公的引领下出现在大殿上,高公公担忧的看了我一眼,默默退了下去。那些女子个个含羞带怯,眉目有情,娇媚入骨,令这空森的大殿顿时增色不少。皇上轻薄的上前左拥右抱,看着我冷笑道:“绮罗,你眼光独到,看谁更适合在朕的身边?”我艰难的吞下口水,将翻滚的胃液强压了下去。“个个都好,还是皇上慢慢挑选吧,绮罗告退。”我努力保持镇定,希望能带着最后一点尊严离开。却听到皇上冰冷的声音:“放肆,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朕让你退下了吗?”他转头看看我,又看看那些少女,不可思议的道:“真是奇怪,朕以前是受了你什么蛊惑,竟然放着后宫大批的美人视而不见,却对你另眼相看。”她们不仅比我年轻,貌美,最重要的是她们个个都会讨皇上欢心。我虽侧着脸,却也能感觉到那些女子目光中的轻蔑、讥笑和心灾乐祸,这就是失宠女子的下场。他又对着那些宫人道:“你们都听好了,记住了,以后可不要向云常侍学,以为得了朕的宠爱,就鼓弄伎俩,将朕玩于股掌之间,这可是很危险的哦。”他又回头看看我:“既然你喜欢做宫婢,不愿受朕的封赏,朕就成全你,你以后还是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