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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斯,你也喜欢这款飞天扫帚吧?据说和真的光轮1997一模一样呢,我让我爸爸也多给你买一把,怎么样?”
“布雷斯,我爸爸说这是最新款的决斗制服呢,你买上不吃亏啦,一个月以后一定会流行起来的。”
每天,沙比尼都会听到这样的话,笨团子就一蹦一跳地扑过来,兴高采烈地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总是“我爸爸”“我爸爸”的,抱着一堆沙比尼从没见过的新奇玩意。
这是炫耀吗?当然。
这只笨团子绝对不会知道自己这样有多么讨人厌,他也绝对不会知道,沙比尼是怎样在心里嘲笑他的。
就是因为有这样一只笨团子,沙比尼才能享受到很多有趣的东西,而不花一个纳特。也就是这样,不管沙比尼做什么,都没关系。
明明是沙比尼讨厌某个家伙,但最后毫不顾忌落了人家面子的,却是笨团子。
明明是沙比尼想的坏主意,但人人却都讨厌起笨团子来。
明明是沙比尼不想理会那些愚蠢的家伙,但到头来,大家都说沙比尼谦和有礼,而笨团子张扬跋扈。
就是这样,笨团子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在他最好的朋友心里,就是一个傻瓜笨蛋。
“布雷斯,不要管他们,你是我的朋友,他们怎么可能比得上你呢?”
“布雷斯,快来玩吧,我们可以偷偷骑真的飞天扫帚。”
“布雷斯,给你,这个味道的多味豆可是很难得的,吃了心情就会好起来哦。”
“布雷斯,那家伙有什么资格嘲笑你?他父亲外面还有私生子呢,连继承人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布雷斯,你说吧,有我呢,我会帮你的。”
有这样一只笨团子多好啊,什么都不用说,就能解决很多麻烦。
沙比尼心里想着,他看着笨团子冲向那个嘲笑他的家伙,劈头盖脸一顿讽刺,直到对方黑着脸离开,他看着笨团子在他面前装作义气地拍着胸脯,他看着笨团子神采飞扬地和他分享最喜欢的物品。
沙比尼内心嗤笑。
这只笨团子有什么本事呢?不就是靠他爸爸吗?
“这是我最喜欢的模型,可以借给你玩哦。”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喜欢龙吗?你以为你最喜欢的东西别人就一定喜欢吗?你以为你最聪明最厉害吗?
——别可笑了,你简直笨得无可救药。
沙比尼明明是这么想的,明明在心里把这只笨团子喷得一无是处,但那颗递过来的糖豆,却被偷偷藏在了手心里。
直到回到家,糖衣早就融化在手心里,巧克力黏了一手,甜到发腻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沙比尼下意识地舔了舔,然后发愣。
那一天,沙比尼坐在自己空荡荡的房间里,莫名其妙地愣了很久,任由他讨厌的甜味四处飘散,充斥了整个屋子。
“布雷斯、布雷斯、布雷斯……”
你知道吗?除了我母亲,还没有谁叫过我“布雷斯”。
你知道吗?我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朋友之间是要互称教名的。
你知道吗?能把“布雷斯”叫的这么甜这么好听的,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不,你肯定不知道。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这么多话。
你也肯定不知道。每天下午四点时我都坐立不安,焦急万分——因为那是你的信到来的时候。
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抱来的那些零食,但我却每个都会吃掉,不肯分给别人,哪怕一点碎屑。
你也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龙那种粗鲁丑陋的生物,但你借给我的模型,我会摆在床头,好让我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
也许就连沙比尼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
又或许,他其实是知道的。
从他看见笨团子的第一眼时,他就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
笨团子太耀眼了,明明是一群小箩卜头,但却能让人一眼就看到他。
笨团子笨拙、娇惯、张扬跋扈,但有些人就好像天生就该受人宠爱,不需要理由。他就像是油画中走出来的小王子,笑起来时,仿佛阳光都汇聚在了他的眼中。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晶莹剔透,看着你时,清澈到只能倒映出你的影子。
笨团子哪怕是在恶作剧时,都那么神气,他永远神采飞扬。与沙比尼是截然不同的类型。
笨团子骄傲,脾气坏。但却意外地敏感。
沙比尼高兴时,不高兴时,笨团子都在身边。沙比尼甚至忘了,在不认识笨团子之前,他一个人是怎样呆在那座空无一人的庄园的。
笨团子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不然,那个“什么都不喜欢”的沙比尼怎么会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呢?他怎么会喜欢上他呢?要知道,马尔福家可是出了名的长袖善舞,把握人心啊。
不知不觉,沙比尼就用了“喜欢”这样危险的词汇。
后来,沙比尼问母亲,她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难道马尔福家大的那只也是这样吗?
沙比尼夫人只是笑,并不回答。
好吧,沙比尼垂头丧气地认了。他一败涂地,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沙比尼以为他和笨团子会一直这样下去,他们是好朋友,笨团子有了苦恼会向他倾诉,有了快乐会和他分享。
直到以后,笨团子找一个合格的妻子,他也找一个听话的,两个人依然是朋友,有困难会互相帮助,偶尔带着妻子相互拜访,如果他们的孩子性别正好,那么联姻是再好不过的了。
可沙比尼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多出来了一个臭小子。
不,与其说是臭小子,倒不如说是魔王。
而笨团子也从“我爸爸说”变成了“哈利说”,从之前的“爸爸怎么怎样样”变成了“哈利怎么怎么样”。
哈利哈利哈利!
沙比尼心里憋着闷气,但不论是他在背后挑动着别人去找茬,还是明里暗里给对方不自在,似乎都没有起到效果。
去找茬的人变成了镶嵌在墙壁里的雕像,或者直接被对方无视,而自己亲自上阵对方也全然不懂话里的深意。
反而是沙比尼自己被试探出来的东西吓了一跳。
就这么暗搓搓地找着茬,对方变成了他们的王。
沙比尼只能跪拜——笨团子都义无反顾地扑了过去,他还能怎么办呢?
他知道对方是最好的王,也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利,更重要的是,他似乎也渐渐地接受了对方。
而剩下的苦涩,就只有自己咽吧。
笨团子有了喜欢的人,并且坚定不移,没有丝毫动摇。
这不在沙比尼的人生规划里!
说好的我们一起娶妻生子呢?说好的当一辈子的小伙伴呢?
身为贵族,怎么能喜欢上一个男人呢?
喜欢也就喜欢了,怎么可以毫不在乎地表现出来,甚至不打算悔改呢?
笨团子不打算娶妻子了吗?他把自己的家族置于何地呢?他就这样喜欢上对方了,如果对方拒绝呢?如果对方答应呢?他会和对方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吗?他会公之于众?那孩子呢?他要把自己的家族交给那个人吗?
他怎么可以这样?
抛弃了一切……如果失败了,那么他还能剩下什么呢?
沙比尼不敢想,他甚至不敢做些什么。
笨团子就是笨团子,也只有笨团子才会做出这样的事吧?
大概就是太笨了……才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事。
连着几个假期,沙比尼都没有见到笨团子,往日那个游手好闲、四处乱窜的笨团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连假期时间都要在家族里训练的继承人。
沙比尼望着笨团子消瘦下来的小脸,忍不住想,他这样有意义吗?默默地在背后付出着,用超强度的训练和肩上的重担来换取支持对方的权利,而对方却全然不知,对方甚至不会发现他变瘦了吧?
沙比尼嫉妒,嫉妒得发狂。
但他同时也清楚,他早就失去了资格——因为他从来没有,哪怕只有一点点,想过自己和笨团子在一起的可能性。
他没有勇气承认这种绝对不会带来任何益处的感情,也没有勇气豁出自己的一切去赌一把。
在见到笨团子的做法后,沙比尼甚至羞于吐露自己的心意。
——因为他的这点决意,和笨团子的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他的舞伴呢?”
“舞伴?他没有舞伴。”
沙比尼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看吧,那个骄纵的笨团子竟然学会了隐忍,学会了退让,甚至学会了默默付出。
身为一个贵族,竟然连舞伴这样逢场作戏的东西都不想有,他还是贵族吗?他还有贵族的矜持和骄傲吗?
沙比尼想要出口讽刺,但终究没有。
因为他清楚,其实这就是属于马尔福的骄傲,笨团子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会不顾一切地去做,不计后果。
这就是他和笨团子最大的区别。
沙比尼狠狠灌下一杯酒,他仰起头,不让眼睛里的东西流出来。
他怎么……
就看上了这么一只傻兮兮的团子呢?
第4章 …29()
圣诞节第二天,斯莱特林休息室里有些冷清,大多数学生都选择了回家度过愉快的假期,不过哈利他们则老老实实呆在学校里,对于他们来说,时间太宝贵了,他们有太多事要做,学校已经算是最好的地点。
而小天狼星在知道哈利不打算回布莱克老宅时,十分沮丧,可怜巴巴地发来了一封长长的信用来撒娇,顺便抒发自己遗憾而失落的心情。
哈利在接到这封烫手的家信后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坐立难安,满脑子都在想被自己抛弃了的可怜教父,彻底陷入到两难的境地。
好在没等哈利纠结太久,卢平就紧接着来信说明了小天狼星的无理取闹,这大大宽慰了哈利,让他能在学校安心处理自己的事情。
德拉科走进休息室时,就看到哈利穿着睡衣,抱着大金蛋盘腿坐在扶手椅中。椅子很软,很宽敞,哈利整个人都陷了进去。他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就顶着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愁眉苦脸地坐在那里。
这看上去有点可爱。
德拉科这样想着,他心情很好,于是就“噗”的一声笑出来。
哈利茫然地抬起头来,迷惑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不过德拉科无意解释,只是挑了挑眉,在哈利身边坐下,摊开报纸,打算研究最新一期的新闻。
哈利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姿势很有问题,蜷成一团抱着个金蛋什么的,再想想他的头发,就像是……哦,对了!就像是一只抱窝的母鸡!
那的确是挺好笑的,哈利默默地想,不过这样蜷曲着很温暖,也很舒服,他舍不得伸展自己的四肢,让它们暴露在寒冷的休息室里。——他好像变得娇气了,竟然开始贪恋那种暖洋洋的感觉,大概是渐渐地被惯坏了。
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沙比尼一大早就回了家,他有很多东西需要和沙比尼夫人商量。德拉科一页页地翻阅着报纸,时不时拿出羽毛笔在旁边批注。而哈利则继续抱着他的金蛋,思索其中暗藏的玄机。
这是一个安静的早晨,炉火缓慢地燃烧着,飘散出焦木的清香。
哈利已经打开过金蛋了,这颗圆滚滚的金蛋一打开就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令听力敏感的哈利备受折磨,他坚持不了多久,就只好悻悻地合上它,苦恼地揉着自己的耳朵。
哈利猜测要坚持把那段可怕的尖叫听完,才能明白它的含义,就像是密码那样,他要一点一点地分析解读。可惜因为最近一段时间来他莫名其妙的娇气,似乎有点受不了那样的折磨了,所以到现在也没有把尖叫声全部听完。
这样想着的哈利,又陷入了自我厌恶的泥潭。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没资格那么娇气,可他竟然忍不住地贪图舒服、贪图温暖。真是太糟糕了,如果用什么词汇来形容的话……
哈利苦苦思索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了一个恰当的成语——贪得无厌!
他就是太贪得无厌了,所以一点一点地变得懦弱起来,就好像金属制的骨骼都变软了呢。想当年,他可是一直潜伏在冰冷的水底三天都没有关系,他一度以为自己会被冻僵,然而当需要动手的时候,他还是灵活如初,没有丝毫迟疑。还有窝在臭烘烘的马厩里一个星期,他差点就被熏的吐了出来,但那永远只是“差点”,那时候的他根本就没有呕吐的功能。
——事实证明,他的娇气根本就是一种矫情,和无理取闹。
他早就被做成了冷冰冰的杀人机器,还妄想把自己当成一个娇生惯养的孩子吗?
而一个杀人机器竟然变得软弱起来……
哈利不禁在心里打了个寒颤,他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如果他的心不再像刀子那样锋利,那他还能完成自己的目标,打败伏地魔吗?要知道,他今天所有的生活,都建立在自己那无坚不摧的刀锋之上。
“哈利。”德拉科的声音打断了哈利的思绪,他似乎看完了今天的报纸,并没有找到有价值的东西,那摊报纸在哈利愣神时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热气腾腾的早餐。
德拉科把一篮南瓜饼和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推到哈利面前,微微一笑:“吃点东西吧。”
哈利并没有按时吃饭的习惯,对于他来说,看到食物就吃一点,手边没有食物不吃也无所谓。而教养良好的德拉科才看不惯他那不规律的作息时间,也就养成了督促他吃饭的习惯。
哈利看了德拉科一眼,低头喝了一点红茶,默默拿起南瓜饼来啃。
“昨天克劳奇先生没有出席舞会。”德拉科吃完了自己的牛角面包,才开口说道。
克劳奇先生……哈利昨天紧张得没有发现他的缺席。
但这是一个严肃认真的人,认真到曾经把自己有食死徒嫌疑的儿子送进阿兹卡班,他好不容易才成为能出席三强争霸赛的代表,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缺席呢?
哈利突然想起了魁地奇世界杯上,那个名叫“闪闪”的小精灵身旁坐着的人,当时那个人披着隐形衣,哈利还以为他有什么特殊癖好。后来哈利知道,闪闪就是克劳奇先生家的家养小精灵。
现在想起来,也许有什么隐情也说不定。
哈利在比赛中见过克劳伦先生,那么那个人又是谁呢?
“德拉科,克劳伦先生的妻子是个怎样的人?”哈利问道。
德拉科被这个突兀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古怪,不过虽然不解,还是老老实实说出了他知道的情报:“他妻子早就死了,据说是病死的。不过他一直没有再娶。”
“那他儿子呢?”哈利想了想,继续问。
“也死了。阿兹卡班那种地方,一般来讲是呆不了多久的。”德拉科回答,他喝了一口红茶,把白瓷杯子稳稳地放在托盘里,才问,“怎么了?”
妻子和儿子都死了。克劳伦先生就是这样独自一个人生活。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独身男人,这在整个英国可不常见。
哈利觉得他实在想不到除了妻子儿子还会有谁,想了一会儿后,就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德拉科。
德拉科听完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在某些方面,从小受到贵族熏陶的马尔福显然比哈利更加敏锐:“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