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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我们需要辨认出她?”董知瑜继续问道。
怀瑾一直在一旁没有作声; 一来董知瑜已经将她的问题都问了,二来也符合她“部下”的身份。
“没错,我并不担心对她的辨认; 28岁左右女性,单身一人,作为特工她必定会有些神秘气质,我担心的是如何及时处理掉她以及掩藏好尸体。”
怀瑾和董知瑜对视了一眼,似是将对方的想法读了个通透,“不尽然,”董知瑜收回视线缓缓说道:“如果是我,必然会化装成最不像自己的样子。”
这次轮到南云和朴阿奎对视了一眼,朴阿奎面上露出一丝窘相,南云点了点头,“我同意董同志的意见,建议明天我们分成两队,一队去火车站等人,另一队在旅馆里接应。”
“可以,明天我带位同志去火车站,人也不能多,怕引起对方警觉,” 朴阿奎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大伙儿都饿了吧,尝尝这里的特色菜。”
一时紧张的气氛缓和了起来,大家纷纷下箸,也算是为顺利接头以及接下来的行动小小地庆祝及鼓气。真纪坐在南云身边,轻声问道:“社长还会朝鲜语呢?”
南云笑着摇了摇头,“其实不会,那几句是为了和朴同志接头,特意设计的暗号,我也是现学的。”
怀瑾眼中神色一沉,“等我们顶替了b1absp; c,又如何与石原接上头?”
“他俩的接头方式我们已经截获,不用担心这一环,” 朴阿奎将筷子放下,“下午我把搞到的汽车开过来,这样我们有事就在车里商议,隐秘性好些,旅馆或者饭店里都不免人多眼杂。”
午饭过后,徐根宝和朴阿奎去取车,其他四人先回旅馆房间等待,四位女士本开了两间房,怀瑾和董知瑜搬进了一间,南云和真纪心照不宣,没有多说什么。
董知瑜将门一关,看着怀瑾,“我觉得南云知道我俩”
怀瑾只笑了笑,将手伸了出来,“累吗?”
“还好,你累了吧?凌晨四点就到了,要不要趁这个空隙打个盹儿?”
怀瑾摇了摇头,“我睡不着,”说着拉了董知瑜坐在自己身边,“瑜儿,我心里有些不安,我不希望真纪参与到这个行动中来,把她带到东北来本就违背了我的初衷,从早晨到现在,我都在问自己,真纪为什么会在场?南云为什么没有回避她的意思?”
“她确实不该在场,于公,这是赤空组织一次绝密的行动,而真纪的身份是晦国侨民,且是军部培养的艺妓,如果让组织上知道了,恐怕会出大事,于私,这对她的安全不利。”
“和朴阿奎接上头时,我有意让真纪回避,可又怕让朴阿奎看出端倪。”
“怀瑾,你说,真纪自己究竟有多少数?”
“我想她全都知道吧。”
“我明白了大不了,最后的行动,我们不带上她,行动前先将她安置好,”董知瑜顿了顿,“即便有个万一,万一我们失败,她也能安全活下去。”
怀瑾突然茫然地看向董知瑜,抬手轻轻压上了她的双唇。
董知瑜触到怀瑾的眼神,心疼得揪了起来,她很少看到怀瑾流露出这样的神色来,忙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怀瑾,别担心。”
怀瑾揽过她,闭上眼睛,她不再继续剖析自己的不安,不想将消极情绪传染给董知瑜,但她大概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当初她怀着大义争取到了“阿波罗行动”的参与权,然而回到自己和董知瑜的小义上,她觉得迷失了,行动若失败更不必说,就算成功了,等待她俩的又是什么呢?自己去渝陪已成定局,而董知瑜势必要坚守在玄武,自己和她,将在相隔千里的两个阵营,为着对立的信仰打拼,那么这份感情还有将来吗?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在这么紧张的行动之际感伤起儿女情长了?她直起身子,像是在纠正自己,将注意力扳回公事上去,“瑜儿,你觉得朴阿奎怎么样?”
“说不清楚,他有一种盲目的信心,让我感到不信任。”
“我和你感觉相似,我问过南云,为什么不直接在东北拉一个行动小组做这件事,她提到你们赤空在东北地下组织力量薄弱,我想这个朴阿奎也许枪法不错,但却不是一个有经验的谍者,我们自己要小心。”
“嗯”董知瑜正要说什么,有人轻声叩门,便朝门口问道:“哪位?”
“是我,”门外传来南云的声音,“司机回来了,我们出去转一转吧。”
“来了!”董知瑜和怀瑾起身向门口走去。
楼下停着一辆半新不旧的轿车,朴阿奎毕恭毕敬地走上前来,“几位小姐,这辆轿车连司机一共可以坐五人,我们六个人,恐怕要挤一挤了。”
怀瑾看向南云,想要说什么,终又沉默了。
“你,回房间休息吧。”南云的声音响起来。
一时其他五人都看向南云,看她想要丢下的人是谁。
南云的目光稳稳地落在怀瑾身上,看不见喜忧。
“还是真纪回去吧,我一早就这么打算了。”这是董知瑜的声音,一时大家的目光又都落在董知瑜的脸上。
南云和董知瑜对峙着,真纪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都上车也可以的,就是略微挤了点。” 朴阿奎开口道,他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动有些不解,可四周围人来人往,又不便作。
“真纪,你身体不太舒服就先回去休息,明天再出来玩吧。”董知瑜坚持。
真纪快掠过董、怀、南云,她仿佛明了了,又有些懵懂,只小声道:“真纪先回去了。”说完轻轻对南云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
待几人坐进车中,徐根宝动起引擎,缓缓上路,朴阿奎这才扭回头来,“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落下一位同志?”
南云冰着张脸,“以我们化装的身份,挤进一辆车不合适,而且我一直想在旅馆里留一个人,可以观察动静,若是生什么事也好接应我们。”
“哦”朴阿奎略一沉吟,“你们之前没有商定好谁留下来吗?”
“这几位同志,除了南云社长其他人都归我领导,我对他们最为了解,刚才那位同志是新加入组织的,缺乏行动经验,她留下去最为合适。”董知瑜接道。
怀瑾坐在一旁没有作声,但这一个插曲让她明白,南云终究是屈于逼迫才让自己跟随队伍北上,在她心里,真纪更是“自己人”。
“好吧,既然你们决定了,我也不多加干涉,我们时间有限,我这里有一些石原的资料,这是照片,” 朴阿奎说着向后座递了一个信封,“你们先看一看,熟悉一下,我给你们详细介绍一下他的情况。”
南云接过信封,打开,抽出几张照片来,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背带工裤的男子,三十五岁左右,南云将照片传给怀、董二人。
“这些照片都是我偷拍的,他住在距通化城西北二十里地的石洼子镇,一个人住着两间瓦房,据我观察,他的房子底下有地下室。为了更好地掩藏身份,他化装成哑巴,避免和当地居民言语接触,而他在此地的掩护身份则是兽医,专门给骡子、马治病,他对此好像很有研究,医术非常好,想必当年受过晦**部的兽医训练,这附近镇子上,谁家牲口病了都来找他。”
照片传到怀瑾手中,董知瑜挨着她坐,渐渐地,她觉得怀瑾的身子僵了起来。
“这里人都叫他老石,也没人追究他姓甚名谁,‘石原’是军部对他的称呼,不过我猜,应该也是化名。” 朴阿奎继续道。
“确实是化名。”沉默许久的怀瑾开了口。
董知瑜转头看向她的眼睛,她究竟看出什么了?
“我认识他,他的真名叫三浦浩二,当年玄武的晦军宪兵队特高课的人,不幸的是,他也认识我。”
什么东西在董知瑜眼中一闪,她想起了什么,没错,三浦浩二,当年她和怀瑾暗杀北川时负责善后调查的那个人
怀瑾看着她,就那么一刹,董知瑜从她的眼中得到了肯定,就是那个人。
朴阿奎和南云听到这突至的线索,一时反应不过来了,也不知是好事坏事。
怀瑾却缄默了,暗杀北川的事,就算在今日,也不能向任何人道出,更何况,她依稀记得另外一件事,三浦浩二当初对自己动了情,就连影佐祯昭辞别的时候,也将这事拿出来提了一提。
“你与他熟悉?” 朴阿奎这才稍稍回了神,他知道赤空的这些地下工作者潜伏深广,与特高课的人打过交道也不足为奇,“那我们得避免让你们碰面了。”
南云却知道,怀瑾当年潜伏在汪伪,有着扑朔迷离的身份。
“也不一定,说不定让她顶替b1absp; c,我们将事半功倍。”南云道。
“我觉得太过冒险,还是我比较合适。”董知瑜坐直身子。
“他应该熟悉你的声音。”怀瑾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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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 卷四()
“这么说他与你们中的两个人都熟悉?” 朴阿奎没想到事情这么棘手; 本就瘦长的脸拉成了一瓢苦瓜。
怀瑾自鼻息悠悠地出了一口气; “当年我俩潜伏在汪伪玄武政府里,免不了和晦国人打交道。”
徐根宝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三位女士; 革命工作可真不好做; 自他加入了组织; 参与的任务一桩比一桩复杂; 眼下这情况,要他说,也只能南云上了。
“‘阿波罗’不能做这件事。”像是在回答徐根宝腹中的这一阵嘟囔,朴阿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徐根宝冷不丁接道。
朴阿奎朝他看了一看,好像在诧异怎么还有这么个人; 大半天以来,玄武这个小组里唯一的这个男人太过沉默,朴阿奎简直都快把他当成真的司机了; 徐根宝这么一问,他才想起,他也是这份力量的六分之一。
“这是赤空国际的意思; ” 朴阿奎边解释边瞥了一眼南云,“如果要‘阿波罗’亲自和石原; 也就是你们说的三浦浩二接头,就不会绕这么大的弯儿从南方把你们带过来了; 组织的意思是由‘阿波罗’牵头并在暗中指示,由‘彼岸’或她的人与石原接触。”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赤空国际是不愿意牺牲南云忍的; 她在晦国上流社会潜伏很深,他们宁愿牺牲掉韬国的某位同志。
怀瑾的瞳仁急剧一缩,原来他们绕这么大的弯儿,只不过是让董知瑜做南云忍的“马前卒”,这就像她的瑜儿逃不过的命运想到这里她不禁寻到了董知瑜的手,轻轻握住。
“三浦浩二不见得还记得我的声音。”董知瑜刚一开口,感觉到怀瑾手上传来的疼惜,转头将她看着,怀瑾摇了摇头。
“他是晦国间谍机构培训出的高级特工,你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本领。”怀瑾试图说服她,也说服在场的每一个人。
南云拧着眉头思考着,思考得很努力。
“这样吧,这件事情我们今天晚上就得决定出来,总不能等到把b1absp; c干掉再去决定由谁去顶替她,” 朴阿奎眯着眼睛想着,“今晚投票吧,所有人都参加,怎么样?”
南云抬眸,“我们先回去休息一下,晚饭时投票。”
“行,你们回去跟真纪同志好好解释一下。” 朴阿奎不忘叮嘱一声。
回到旅馆没多久,南云便敲开了怀瑾的房门,怀瑾很自然地将她让了进来,她知道南云一定会来的。
“我想知道,”南云开门见山,“你们和这个三浦浩二有过什么样的过往,你们暴露给他的身份是什么?”
“我们在执行一项绝密任务时与他打过交道,细节我不能说。”怀瑾请她坐下。
“你们?你们共同执行的这个任务?”
“对。渝陪和安平统一战线抗晦的时候。”
南云略一沉吟,“那他如今知道你俩的身份吗?”
“如果我没记错,三浦浩二于1944年晦军在太平洋战场节节失利时被调走了,我们都以为他回了晦国,现在看来,他应该是自那时秘密来了东北接受了‘雏菊’任务并潜伏在这里。战后我的身份公开了,他或许听说过关于我的消息,或许没有。至于董知瑜,三浦其实不知道她,但那次她参与执行任务,任务结束后特高课负责查案的就是此人,他手上有一卷现场的录音带,那里面有董知瑜的声音。如果他还记得这声音,只要董知瑜接近他,他就会联想到那桩案子,并对她的身份产生质疑。”
“那是哪一年的事?”
“41年。”
“也有几年了”南云小声嘀咕。
“这种事情我们不该存侥幸心理。”
“我理解,”南云往后一倚,将身体和烦恼托付沙,“这么说,如果怀瑾你去找他的话,先他是认得你的。”
“对。”
“然后就分两种情况:他知道你其实是渝陪的人,并不相信你是b1absp; c,或者,你告诉他你是美方遗留在韬国的特工。”
“没错,如果由我顶替b1absp; c,三浦一定会怀疑,但存在我说服他的可能。”
“董小姐呢?董小姐可以说服他让他相信吗?”
“当初的那个任务,我身在在明处,他们没有我在场的任何证据,所以我尚能说服三浦,但如果他认出董知瑜的声音,他可以判断董知瑜当年化装了身份潜入虎穴,任凭她说什么,三浦都不会相信知瑜。”
“你别忘了b1absp; bsp; 是美国特工,”一直沉默的董知瑜突然接腔,“当初的那个任务,若说执行者是美国特工也是说得过去的。”
怀瑾看着她,陷入了沉思,她说得没错,当初美国人想要北川的命,因为他背叛了美孚,伤害了美国的国家利益,韬国人想要北川的命,因为他试图将油田的布局出卖给晦国人,晦国人得了油田便可以更加猖獗地在太平洋战场作战杀他的可能是韬国特工,也可能是美国特工。
南云观察着怀瑾的脸,试图在上面读取更多的暗示,她想多了解这桩事体,分析出利害得失,好决定晚饭时投谁的票。
“瑜儿,你知道我和你在这件事上的区别是什么吗?他若认出了你,即便你告诉他你是美国特工,你都是执行那个任务的杀手,在他心里,你破坏过晦国的利益,而我,依旧可以和那桩任务划分界限。”
“你真的可以划分界限吗?那么巧,一个美国安插在汪伪的双面特工在那个时候住进了乌园?并且和那件事无关?”董知瑜反驳。
南云举起手,“好了好了,二位的意思我差不多听明白了,我可以这样理解吗?从逻辑上推断,如果你俩在三浦面前出现,因着曾经的某桩任务,你俩的可疑度一样高?”
“董知瑜比我高两成,我有能力自圆其说。”怀瑾不接受中庸的结论。
南云又一次举起手,她似乎放弃了对这两人危险度的比较,看着眼前的茶盏,她若有所思,“我在想,你们韬国有句老话,叫‘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赤空国际不希望我和对方直接接触,可眼下局面如此,是他们所没有料到的,为什么还要呆板地遵守这个约束呢?”
“你是说,你想自己上?”董知瑜不安地看着她。
“有何不可?”南云将目光从茶盏上移开,看向董知瑜。
“社长,情况还没有糟糕到要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