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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把姑姑鼻边的氧气管整理顺了,将医用软布黏条取下来换上了新的,取的时候很小心翼翼,稍微用点力气很容易撕破皮肤,顾念是用温水沾湿了才取的。
她在这边照顾姑姑,萧景琛坐在那边也很安静,偶尔只听得到莎莎低低的呜呜声,三人一狗的病房,气氛有些怪异。
是一个落地的杯子打破了这一室的安静。
顾念去倒水,手滑杯子落地,玻璃杯落地乍然响起的声音让坐在那边的萧景琛眉头轻轻一蹙,在顾念蹲下身要去捡地上的碎玻璃时出了声,“别碰地上的碎玻璃,小心手!”
“没事!”蹲着的顾念没有去看萧景琛此时的面部表情,飞快地用手捡起玻璃往垃圾桶里放,手心一阵刺痛,她忍俊不禁地抽了一口凉气,凉气声还没有止住音,手就被伸过来的一只手臂拉了过去,连带着将蹲着的她一起拉了起来。
“别--”顾念一紧张,她人被萧景琛拉起来坐在了沙发上,手腕被他捏得紧紧的。
“伤在哪儿?”萧景琛的眉头紧了一下,说着用手指抹着顾念的手掌心,那轻微的动作是一点点地往掌心移动,慢慢地,摸--
若不是因为他是盲人,这样的举动绝对是会让人误会的!
顾念的手在他这么轻轻地抚/摸时抖动不断,手心的触麻感电流般闪过,意识到这样的触摸举动让她心慌意乱,而他又没有要松手的意思,涣散的眸底是固执的坚持,她赶紧低声说道,“在掌心中指第二指节的位置!”
萧景琛手这才从食指处移到了中指处,触摸到那流出来的血,眉头皱得更深了,喊了一声,“莎莎!”
莎莎爬起来就往病chuang边跑,用嘴衔住抽屉的拉手一拉开,埋头在抽屉里一阵翻找。
顾念见状急忙说,“不碍事的,只是一点点的伤,我自己来就可以的!”她低头看着自己落在他大手掌心里的受伤的手,中指第二指节处被滑开的一道小口子,伤口不深,血流得也不多,只不过他的手抓得太紧,让她连移动一下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玻璃渣都清理干净了吗?”萧景琛问。
顾念‘恩’了一声,抬眸去看他的脸,两人靠的近,这么近距离地坐在一起并不是没有过,之前两人第一次见面用餐时,她用公筷给他夹菜,起身为他换碗,脸就差点挨着他的脸;在船上他抱着她长达半个小时之久,身体更是因为衣柜的空间局限紧贴在了一起;之后还他衣服时更是唇瓣相碰--
顾念连呼吸都屏住了,自己的掌心都开始冒出了汗,觉察到他的目光有所感应地转移过来,她急忙垂下眼眸,低头去看自己受伤的手指。
受伤的部位用医用纱布裹住了,他小心翼翼的动作让她心尖微颤,最初的紧张也在他慢条斯理给她包扎伤口时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他明明眼睛不方便,却做得这么仔细认真,让顾念不由得想到了初见他说的那句,你们是用眼睛在看,而我用的是心!
顾念不得不承认他在说那句话的时候当时她就被这句话给震住了。
现实生活里往往眼睛能看得到的并非真实,而用心看到的东西,又会是怎样的?
顾念想着目光便不由得抬起来又去看他的眼睛。
“顾念!”
萧景琛突然出声,把顾念沉静的心湖又给惊起了一丝波澜,避开他投递过来的‘视线’。
“恩!”顾念低头时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包扎好了,包扎得很整齐,一点也看不出像是一个盲人包扎的。
想着他能包扎得如此的好想必也是因为自己经常受伤的缘故,才能包扎得如此熟练的吧。
“你昨天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顾念:“……!”
错愕得抬脸看向了他。
她昨天,落荒而逃了!
他今天过来就是问这个的?
顾念惊怔到失语!
“萧先生!”好半响她才低低出声,咬了咬唇,最终鼓起了勇气。
“等我离婚!”
顾念在低声说出这句话时,脸红得快滴血,昨天晚上她一晚上没有睡好,想的就是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这样的回答他会不会满意?
耳畔一声轻笑。
顾念竖起了耳朵。
“好!”……
萧景琛离开病房之前姑姑醒来了,萧景琛说了寥寥几句关切的话语,门被护士推开,又到换药的时间,顾念上前帮忙,突然感觉门口有些不对,有人在看她。
顾念转脸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谢安泊,不由得心里一堵。
谢安泊刚来,不过看他此时的面部表情,很显然他并不知道萧景琛在这里!
他也绝对想不到萧景琛会出现在这儿。
萧景琛在莎莎的带路下走向门口,脚步一停,跟谢安泊面对面,萧景琛唇角带笑,侧着身子顺利地避开了门口的谢安泊。
走廊上响起了人与狗的对话。
“你说门口有东西?”
“汪汪--”
“哦,不是东西?”
“汪汪--”……
谢安泊怒,“……!”
萧景琛,你才不是个东西!
候在病房门口的盛华看着自己老板那阴沉的脸色,唇角都抿成一条线了。
谢安泊吃了闷亏又不敢吱声,说什么?跟一个瞎子计较?
但他看向顾念的目光却变得深沉犀利起来,只是碍于病chuang上的人,站在门口的他才没有及时发作。
萧景琛怎么会在这里?
顾依让顾念把病chuang摇上来,自己能躺坐着,刚才听到顾念说要带她去北城的观景台看夜景,她便高兴地让顾念给她把最厚的羽绒服给翻出来带着,晚上怕冷。
谢安泊的出现让顾念的表情有了变化,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但是在北城他谢安泊要找个人本来也不是一件什么难事,只不过他突然出现在这里,确实让她惊了一下。
说不紧张是假的,她没办法做到像谢安泊那样身体和精神都出/轨还能这般的淡定自如,刚才她跟萧景琛说了那样的话心里本来就很矛盾,然而此时见到谢安泊,看到他婚后对自己多年来一成不变的清冷目光,突然这种矛盾感也随之淡化了。
他们本该就不该是绑定在一起的!
顾依看着出现的谢安泊,心里冷笑一声,他跟念念结婚都快两年了,这还是第二次见到!
这个丈夫果然是各种不接地气的高大上!
“姑姑!”谢安泊走进病房,喊了一声,语气里还算恭敬。
顾依转开目光,看了顾念一眼,低声说道,“我再睡一会儿,我怕我晚上没精神!”
顾念知道姑姑是想给自己腾出说话的空间,她点了点头,看了谢安泊一眼,走出了病房,身后谢安泊跟了出来,两人一前一后,顾念在前面走,谢安泊在后面跟着,只是顾念还没有走出几步,就被身后的谢安泊伸手一拉,拽住胳膊时凉凉的语气里带着火星味儿。
“我怎么不知道我谢安泊的太太居然跟景湖的萧董事长关系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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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章 014:哦,小舅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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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不知道我谢安泊的太太跟景湖的董事长关系这么好?”
谢安泊声音冷沉,眼底眸光一暗,比之前在病房里还要深沉清冷,拽紧顾念的手臂一抬高,居高临下地凝着她。
顾念一个不慎就被他拽得步伐踉跄,后退时直接撞上了谢安泊,头顶一阵闷声响起,顾念顾不上被撞得生疼的胳膊肘,挣脱开他的束缚,疾步退开。
她这么强烈的反应让手还抬在半的谢安泊掌心布料一滑开,才拉近距离的人早已避开他的手站定在了两步之外。
谢安泊浓浓的剑眉微微一动,手还僵在原处,鼻翼边忽近的淡淡清香骤然远去,快得他措手不及,凝着顾念的目光在接触到她朝自己看过来的陌生而警惕的眼神,谢安泊才反应过来。
她从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那么快的避开速度就像好怕触碰到了瘟疫,,对他如此嫌弃般的避之而不及。
谢安泊心里的沉抑突然深了深,连眸光底都又暗了几分。
面前的女人不过四天不见,下颚都瘦得尖细了,脸色更是疲惫不堪,但此时看着他的目光却灼利非常,那么警惕的眼神,仿佛此刻面对的是豺狼虎豹。
“顾念!”谢安泊的声音从牙齿缝里迸/射/而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看自己的眼神陌生地让他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还是因为刚才萧景琛在离开病房时她脸上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淡淡微笑,那般自然的刺得他心口是一阵莫名其妙地犯了堵。
这种情绪的蔓延使得他的心境如火在煅烧。
“鑫源二期的Case你就打算这么丢下了?顾念,你的职业操守让我质疑!”谢安泊眼睛微眯着,收回手去将手往西装裤的裤袋里一塞,沉郁的目光转落向顾念的脸,在对方那尖细的下巴处一停滞,眉宇一皱。
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顾念警惕的看着谢安泊,她不能不警惕,因为谢安泊刚才拽过的手肘还疼着。
跟谢安泊这样的人谈什么怜香惜玉?顾念有这个自知自明,不求他能对自己手下留情,只求自己在面对他的时候能机灵一些,懂得自己保护自己。
“谢总!”顾念微白着脸色,眼神却直接而笃定,“我已经辞职了!”
“辞职?”谢安泊目光一斜,轻嗤一声,“我批准了?我签字了?”
顾念不气不急反而淡淡一笑,“谢常安先生的亲自批复算不算?”
谢安泊目光一怔,父亲?
父亲批准了她离职?
什么时候的事情?
谢安泊并不清楚父亲参与了这件事,此时他的表情已经让顾念明白了过来,看来谢常安急于赶她离开绿能的事情,谢安泊并不知道!
他不知道的事情确实有,比如他的父亲谢常安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顾念现在找工作都频频碰壁,投出去的求职简历并没有石沉大海,相反,问询者颇多,有些早早来电预约面试时间,但是不出一天,第二天便是回绝电话,回绝的理由更是各种各样。
要知道顾念的简历并没有投向北城的任何一家房地产公司,她投的是C市,离北城隔了两千多公里的外省。
有人要掐断她的后路,手都伸长到了外省C市。
顾念实在想不明白对方这样做的目的,要赶尽杀绝吗?
她顾念一个小人物犯得着这些人如此耗费心力地来对付?
顾念看了谢安泊一眼,不管是不是谢安泊的手笔,不管他有没有参与,此时面对他也是形同陌路的心境。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两年来的淡漠早已在心里满满堆积凝结成冰,图有一纸结婚证筑城的心墙也在不断期望却又无数次失望的日子里消磨殆尽瓦解土崩。
谢安泊被她那淡漠的眼神看得心念一沉,不由得心里涌出一丝烦躁来,他似乎并不习惯顾念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平日里虽还是这般的寡淡,但眼底总能让他看到一丝柔和的期许,现在是完全的不同。
谢安泊把目光一转开,迈开了步子走到顾念面前,擦肩而过冷漠开口,“你把绿能搞得乌烟瘴气却想独善其身,顾念,鑫源二期的事情你要是不给我解决掉,你休想安宁!”
他迈开步伐从顾念身边越过,低头目光冷凝。
“谢安泊!”顾念突然低低出声,声音里难掩浓郁的疲惫,“这件事情如果解决了,离婚协议上,麻烦你签个字!”
谢安泊远去的脚步一顿,转身看顾念的眼神表情更凉更冷,良久,“可以,前提是你得解决了!”
顾念目送着拐弯处消失的身影,苦笑一声,这叫什么?现世报?两年来她为了保全婚姻为了不离婚,在离婚协议上拒绝签字无数次,而现在她要离婚,他却给她来了这一招!
顾念站在原地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并走到了附近的洗手间仔细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脸色,确保待会进病房不会险些太颓废太异常,顾念离开之后的洗手间内,有人缓步着走了出来,洗手间的大镜子里映出了她修长的身影,镜子里的那张脸气色很沉。
江凌薇死死地盯着顾念离去的方向,手里的提包带在手腕上紧紧地缠了好几圈,勒出了一道道的红痕。
谢安泊会来找顾念是在她的意料之中的事情,只不过谢安泊在面对顾念时那微变的神色是她之前不曾觉察到的,是从什么时候起谢安泊看顾念的眼神就变了?
变得这么让人难以捉摸!
江凌薇用大围巾围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重新戴上墨镜,黑色的镜片下面是一双满是不甘情绪的眸,洗手间时朝走廊那边的一间病房看了一眼,薄薄的唇勾起一个讥诮的笑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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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医院的门口,黑色的商务车内,唐易恒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指了指从医院的住院部的一道门出来的人,看着对方上了车,眉挑了一下,颇为遗憾地出声,“我就想不明白了,谢安泊怎么会喜欢上一辆公交车?”
“因为总有人自作聪明地觉得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一旁坐着的萧景琛淡淡出声,目光在那辆离开的车上飘了一眼。
“舅舅说得精辟!”唐易恒拍马屁一点儿也不含糊。
萧景琛不动声色地朝车窗外看了一眼,“陆漪菲出院了!”
“恩!”早上就离开医院了,很低调,想来也是才接到萧姿调来这家医院的消息,慌慌张张地离开。
陆家人防得如此严实,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殊不知一心扑在医学上连儿子都鲜少管的萧姿连陆漪菲是谁都不知道,早上被儿子问起时,吃早餐的她还来了一句,“哪个陆家?恩?阿琛的女朋友?什么时候的事情?”
唐易恒对此觉得自家老妈唯实强悍,不过想想也对,舅舅根本就没带陆漪菲回过萧家,这一年多了都没带回去过,也没有在公众场合正式介绍陆漪菲的身份,难不成舅舅很早就想到这一步了?
唐易恒眼睛里一大堆的疑问,瞅着身边的萧景琛低声问,“舅舅,你跟那个顾念--”
萧景琛让菲尔开车,他今天心情不错,总之从住院楼下来神情就愉悦非常,以唐易恒的观察,就刚才谢安泊下楼时,这个舅舅的神色有过那么一闪即逝的阴沉,除此之外,心情都不错。
“舅舅,你什么时候认识顾念的?”唐易恒可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来着,他很好奇自己这个多年都不开窍的舅舅是怎么一眼就看中了那颗嫩草的。
萧景琛低头捣鼓微信,手机键盘输入了几个字之后发送了出去,抬眼发现唐易恒正瞅过来看,他把手机屏幕一遮,不咸不淡地回了他一声,“多事!”
唐易恒摸了摸鼻子,撇嘴,典型的过河拆桥,利用完了就扔!
还如此坦荡,丝毫不造作,好像他过河拆桥了是理所应当的!
萧景琛把手机收了回去,看着车窗外的雪景,“适时改口对你有好处!”
唐易恒扯了一下嘴角,改口?
哦--
“舅妈?”唐易恒是将舅舅小时候就灌输给他的那句‘识时务者为俊杰’发挥得淋漓尽致。
哦--
小舅妈?
唐易恒顿时觉得心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