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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她还只是失去了跟她有着血脉相系的母亲,而现在,她不仅失去了母亲,还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悲伤过后留下的就是满目疮痍的凄凉,连哭泣都觉得失去了力气。
顾念放在膝盖上的手被萧景琛伸过来的手轻轻一握,掌心的暖渗透进她的手心肌肤,给了她恢复了畅通呼吸的力量。
“我已经安排好!”萧景琛答道,萧齐‘恩’了一声,表示很满意,又抿了抿唇,“那,陆先生的事情--”
萧齐觉得在这个时候提到这样的话题实在是有些不太好,可这些事情都是摆在面前需要尽快解决的事情,中国人都讲究入土为安,总不能让陆彦鸿的遗体一直摆放在医院的太平间里吧?
顾念想起了还留在医院太平间里的姑父,眼角又是一润,调查的案件进入了死胡同,她想给死去的姑父一个公道都成了奢侈,而那天唯一的弟弟还在姑父的遗体旁跟她彻底决裂,顾念已经体会到了自身力量单薄的可怕,她没有能力给死去的姑父一个清白。
“我会将姑父的骨灰送回C市安葬!”顾念深深得吸了一口气,鼻音有些重。
那天,他们约好了要一起回C市给姑姑上一炷香,以弥补清明节远在北城的他们没能赶回去祭拜她的遗憾。
而如今,她却只能捧着他的骨灰盒回C市。
顾念的情绪变得很沉很压抑,谈话的气氛也变得沉抑起来。
最后还是萧齐转开了话题,询问萧景琛治疗眼睛的事情安排情况。
这边坐着的顾念心里一惊,萧景琛要治疗眼睛?他的眼睛有希望能治好?
对面坐着的唐易恒看到顾念脸上的表情,笑了一声,“舅舅,你看,顾念惊喜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顾念此时哪有心思去顾及唐易恒的玩笑话,转脸看着萧景琛,“你的眼睛能治好?真的吗?”
萧景琛点了点头,“我回国之前动过一次手术,需要休养几个月再做一次,现在时机成熟,希望这次能够成功!”
顾念已经被这个消息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萧景琛的眼睛能治好,他就能恢复光明,他就能看到自己--
顾念心里是开心的,可是开心之后便是一阵莫名其妙的失落。
曾几何时,她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萧景琛的眼睛能好起来,当他第一眼见到自己时,却不是他所喜欢的样子,那她--
顾念晚餐都没吃多少,等送走了萧齐和唐易恒,站在卧室阳台上的她抬头看着室外天空亮起来的星辰,她该高兴的,可是却无法抵抗住内心涌出来的失落感。
她该怎么来卸下心里这越来越浓郁的自卑感?又该以怎样的心态来站在他的身边?
因为她不得不承认最初韩翩芊给她的那句定论。
你不是不爱,你是不敢爱,你不是不想拥有他,而是不敢拥有他。
因为你怕!
他是如此的好,而你又是如此的平凡!
仰着头看着头顶星辰的顾念腰间一暖,身后暖暖的怀抱将她抱紧了。
“顾念!”萧景琛从她的身后将她拥着,抱她的时候手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力道大了伤了里面的小东西。
“阿琛!”顾念声音近似呢喃,被颈脖上的气息近似贪婪地萦绕着,恍如此时她心头离不开的结,越缠越乱,却在她还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便听见了耳边沉沉地叹息声。
她的肌肤触碰到了他微凉的喉结,脸颊相碰时,他下颚粗短的胡桩蹭地她脸颊微痒。
耳边,暖暖的声音听起来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慌乱和不安,“顾念,我有时候很害怕,我担心我今日所得到的温暖都是短暂的,都是借来的!”
顾念心头一颤!
为什么她也有这样的预感?因为幸福来得太突然,所以粉饰了它的真假,拥有了太多就觉得太不真实,总是害怕会失去。
连他,也有这样的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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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涵青的葬礼在第三天举行的,仪式很简单,前来参加葬礼的也就几个人,顾念要求一切从简,因为在她看来,人死如灯灭,死后排场再大也是做面子给别人看的,她认为没有必要,人多反而让人觉得不清净。
唯一的朋友,也就只有韩翩芊一个,她带着韩奕过来,送来了一束鲜花。
仪式简单,顾念只把骨灰盒直接放进去盖上就结束了。
“人生匆匆,走到头都是一杯黄土!”韩翩芊叹息一声,伸手扶起大腹便便的顾念,朝停在路边的那辆车看了一眼,“上车吧,这边风大,别在这里待太久!”
顾念没让萧景琛过来,她让萧景琛坐在车里等,她自己把骨灰盒捧过来放进去的。
此时萧景琛正坐在车里,等着。
被扶起来的顾念轻轻摇了摇头,看着竖立着的墓碑,凝着那墓碑上的字眼,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了两条钻石项链,那是萧景琛给她带回来,说是在王萌手里取到的,本是属于顾涵青的物品,原本就是要转交到顾念手里,只不过王萌疯了之后,这两条项链几经波折才转到了顾念的手中。
那是两条一个款式的项链,听萧景琛说,这项链上的钻石原本是一个整体,被认为地切割成了两颗,一大一小,惊异的是这两颗钻石的色泽和光度都极为相似,加上独特的设计,两条项链算得上是独一无二的母子项链。
顾念捏着手里的项链,目光散落在墓碑上,轻轻地说道,“在我上大学之前,当我还在C市念书的时候,我毕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来北城,我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是不是真的如那些消息上传的那样,锦衣玉食,衣食无忧,我也看到了,她确实过得很好!”
顾念说着语气一顿,眼睛里的碎光像是在追忆着从前。
“其实她也没有错,一个女人,单身,想要养大一个孩子,那需要莫大的勇气,她追求她的豪华生活,无可厚非,人都是想过那种人上人的日子!”
顾念说完,便是一阵沉默,在她的目光慢慢游弋完那墓碑上的字眼之后,她缓缓转了身。
她们都没有错,错在造化弄人!
顾念想,如果,如果可以选择!
顾涵青不会愿意做她的母亲。
而她--
转过身去的顾念在心里苦涩一笑,默默地走远。
妈妈,你可知道,其实,我从未怨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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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佐宿翰把秦欢离安置在了结婚之前在C市购置的一套湖边别墅,这套房子几年没住人,不过每个月都有钟点工来整理收拾。
二楼上又是一阵物体被踢翻被砸碎的声音响起,还有人在地板上翻滚折腾发狂尖叫的声音穿透而下。
“她的毒/瘾又犯了!”跟随着的男子低声说道,“她现在两天发作一次,用量也在不断地加!”
佐宿翰翻动着茶几那边堆放着的书本,淡淡地朝楼上看了一眼,“给她!”
二楼上挣扎的声音还在继续,佐宿翰却不再理会,母亲坚持要他把秦欢离送回秦家,并在昨天去办理了离婚手续。
至于母亲的另外一个要求,佐宿翰皱起了眉头。
捏着手里的纸页一滑,扔了一地。
一只很小的信封却落在了他的脚边。
这都是这段时间钟点工从外面的邮箱里清除出来的邮件,有不少是垃圾邮件,还有很多是两三年前的,可是佐宿翰却在此时脑子突然一闪,想到了之前王萌说的什么邮件。
邮件,信!
他蹲下身开始翻那一堆的信件,那天他从精神病院回去之后便查看了自己所有的电子邮件和通讯信息,都没有找到什么刻意的东西,然而此时,他却突然想着,会不会,她说的东西就在这里?
佐宿翰埋头开始翻找,每一件都拆开看,地上撕开了一大堆,在他不断失望中被撕开的邮件都被扔在了一边,当所有的邮件信封都被撕开了没有找到时,他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脚底下踩着的那只巴掌大的牛皮纸小信封,所有的信件都被拆完,只剩下了这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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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了C市,住在以前佐家的湖边小筑别墅!”舒华烨给萧景琛通了电话,,谈话间声音很沉。
“阿琛,我建议你可以暂时把他调往国外!”舒华烨提议。
“这件事正在安排中!等我把姑父的事情处理完!”萧景琛回答,说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舒华烨也没再说什么,接二连三发生这么多的事情,死人也是接连着死,想必又要顾忌顾念的心理承受力,又要防着其他事件的发生,是个人都会身心疲惫的吧!
“我听唐易恒说你下个月要去一趟法国,还是以治眼睛的名义?”
电话那边的萧景琛没有说话了,舒华烨也不等他说话,沉声说道:“你确定要这么安排?”
“是!”萧景琛果断地回答。
舒华烨沉默了半响,“好吧!”
挂了电话之后舒华烨重重地舒出一口气来,阿琛,希望,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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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湖边小筑,别墅里灯火通明,二楼的声音平息了,而一楼,却突然爆发出一声玻璃裂开的巨大声响,二楼上的两名保镖闻声蹿了下来,连门外守着的人也推开门闪身而入,这几人都是佐宿翰聘请的私人保镖,个个身手都不错。
而客厅里的那一幕也让他们震惊了。
因为,客厅里的玻璃茶几碎了!
而砸破那茶几的竟是那一只血淋淋的手。
“佐少,您的手!”有人低声说着。
佐宿翰的脸已经失去了血色,苍白得惊人,他整个人都跪在地毯上,被砸出血来的那只手在颤抖着,他的另外一只手里捏着那一张纸一抖落在了那一大堆被撕开的信页中,他却突然趴在身去伸手慌乱地在纸堆里去翻找抓扯,再找到那一张纸页是捏在手心,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一片。
“送我回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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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之后的北城,殡仪馆内。
“佐先生,顾涵青的遗体在上午的时候被火化入殓,被她的家人带走了!”
“佐少!”保镖满脸狐疑。
佐宿翰受伤的手都没有来得及去处理。
“去查她被葬的地点!”佐宿翰的一张脸都是冷的,从C市回来这一路,释放出来的冷意让人不敢靠近。
“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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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琛,宿翰突然回北城了!”舒华烨深夜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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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区墓园,已经是深夜,一辆银色的轿车驶了进去,映入车灯之下的全是高低不同的墓碑,深夜的风刮得人心里寒颤不断,阴森森地冷。
在那个新立的墓碑前,黑色的皮鞋踩踏出来的脚步声在这么空旷的墓地上被夜风吹得微不可闻,入耳的只剩下了哭嚎般的风,却有一道声音近似哭噎着颤抖着一步步地靠近那个墓碑。
“你骗我,你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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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章 190:是谁,算计了他()
--------【今天是一个大章,七千字,不分章,字数不少哈!群么么】----------------
北城,夏微凉,燥热的天气一转,凉风习习,天顶乌云密布,眼看着大雨就要砸落下来。
在一家咖啡厅里,二十三岁的年轻男子应约而来,坐在了咖啡厅内靠窗的位置,时不时地抬脸看一眼落地玻璃窗外阴沉的天气,俊秀的眉眼偶尔微微一蹙,抬手看表时,眼底泛起了一丝浓郁的疑虑来。
靠窗坐着的男子英气逼人,一身雪白的衬衣,浅咖啡色休闲长裤,干净得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着出尘的贵气,眉宇轩昂却又不失沉稳,有着他这个年纪不可多得的不凡气质,连前来送咖啡的女服务生都忍不住地偷偷多看他几眼,转身时小脸上微微一红。
时间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
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目光朝手腕上的手表上瞟了一眼,心里却在想着,待会赶回去马上要做的事情。
路边的景观树被风吹得朝一边倒着,风很大,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斜着砸在了落地玻璃窗上,像天上的流星,唰的一下砸过去划出长长的尾线来。
他的视线里变得模糊起来,像是沾满了水汽,他看着街上被雨淋得快步跑的人群,从容的眉宇再一次皱了皱。
这段时间,他的情绪是不佳的,可以说是,十分的糟糕!
摆放在桌案上的手机还在不停振动着,他看了一眼,眼睛微眯,迸出来的目光有些阴寒,手机响了很多遍,前几次他都恍若未闻,连看都不曾看一眼。
这一次,他接通电话,声线不如他白衣牛仔裤那样的阳光,而是如他的目光那般的沉冷,甚至,能让人明显感觉得出来那种深深的厌恶。
“我再说一遍,打掉孩子,滚出北城,别再动任何小心思,否则--”
他说完这句话直接把电话挂断,盯着窗外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一杯咖啡喝了一半,他勾住杯环的手指动了动,再一次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还有两分钟!
他自认自己是个很守时的人,而且因为尊重对方,他都会提前来。
他接了个电话,对方是个女人,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跟他谈。
只是现在,那个女人还没有出现!
他耐着性子等下去,因为心里已经决定,再过两分钟,若对方还不出现,他便离开。
室外的雨下得很大,水汽弥漫,整个空气里都是湿润的,隔着厚厚的落地玻璃,他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咖啡店的门外,想从那一群躲雨的人中寻找出约他见面的女人。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风掠过,很贵气的气息,他气息一顿,耳朵里也传来了高跟鞋的清脆声响,高跟鞋落地,声音清脆悦耳。
香风,高跟鞋,优雅的脚步频率!
他不用转身看,也猜到了来的人的大概身份!
“佐宿翰?”身后,一道颇为犀利而傲气的女音响起,不等他转身看,对方便移步到他的对面,缓缓坐了下来。
佐宿翰转过脸来,目光平静地在对方的脸上轻轻扫过,松开了手里的咖啡杯,启唇,语气平淡而疏离,“我是!你是谁?”
对面坐着的女子!
不,应该算是个风韵妖娆的女人,浑身打扮得贵气十足,甚至可以说是妖艳,却有着一双不落凡尘的清凉眼眸,而这双眼眸让佐宿翰心口微微一怔。
对方唇角一勾,坐下去时抬手托腮,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尽显出万种风情,眼底的笑容却带着一丝探究和冷嘲。
“我以为,你看到我这张脸就该知道我是谁的?”
佐宿翰心口的怔愣感越发的紧,因为对方的那双眼睛!
“我就是那个差点害得你妈成了弃妇的女人,是你爸最chong爱的情/妇!”顾涵青抬高了自己的下巴,笑容里有着胜利者会有的傲娇,她用那双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