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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俩不省心的玩意,都死哪去了!”田氏气的骂骂咧咧,可话语里依然有掩饰不住的关心。
“娘,你看那里有火光。”许春桃指着远处的南山道。
别看她年龄小,但眼神好使。
田氏顺着许春桃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隐隐的火光,她眉头皱了皱,没有盲目上前。
她考虑的比较多,万一生活的人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自己三人就危险了。
“娘,咱们过去看看吧。”许春桃最关心姐姐许春花,忍不住催促道。
“催啥催。”田氏恶狠狠训道:“我先过去看看,你俩在这等着,不准乱跑,听到了吗?”
她担心万一生火的人是坏人,自己带着两个小拖油瓶不好逃跑,让他们在这等着。
“听到了。”许春桃乖巧地点点头。
许春雷弱弱道;“我害怕。”
“春雷不怕,娘给你火把,有火把在,没人敢伤害你。”田氏把火把给了许春雷,抹黑往南山下生火之地走去。
山路崎岖不平,田氏又抹黑前行,摔了好几跤。
距离那处火光越来越近,田氏闻到空气中隐隐有一股肉香,越走进火光,肉香味越浓,她喉咙动了动,咽了几口口水。
田氏放轻脚步,缓缓靠近火光。
只见这火光是用干枯的树枝支起的篝火堆,旁边坐着两人,正大口大口地啃鸡腿,这两人正是许春花和许青山。
看到是他们两个,田氏长长地松口气,拍拍剧烈起伏的胸口,大嗓门吼道:“好啊,你们两个没良心的,老娘为了找你们,找遍全村,摔好好几跤,你们俩却在这偷吃肉。”
大快朵颐的许春花和许青山楞了楞,许春花甜甜地叫了一声娘,许青山把还未吃完的鸡腿递给田氏,“嘿嘿,给你吃。”
田氏接过鸡腿,狠狠咬了两口,又指使许青山去接许春桃和许春雷。
许青山走后,她伸手夺许春花手里的鸡腿,“不准你吃,留着给春雷吃。”
许春花不料她直接动手抢夺,被她夺走鸡腿,不过并未说啥。
田氏又扯着嗓门训许春花,“你这小妮子怎么回事,干嘛和你奶顶嘴,你知不知道,和你奶顶嘴,咱们全家都没好日子过”
许春花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等田氏说完,她才说道,“娘,我是气不过奶奶对咱们家的态度,你看他,向着大伯一家,向着三叔一家,向着四叔,就对咱们家刻薄,你不觉得这事很奇怪嘛,不管是你还是我爹,是这个家里干活最多的人,可你们吃的最差,还动不动被奶奶骂,你们甘心吗?”
田氏原本张嘴还想训许春花,听到这些话,终究没骂出来,嘴巴缓缓合上。
许春花说的这些她何尝不曾注意到,但是却闷在心里,不甘反抗,怕被人扣上不孝的大帽子。
“你小小孩管那么多干啥,等会儿回去后给你奶赔礼道歉,她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田氏道。
许春花心里叹口气,自己这个娘看起来泼辣,其实也是软弱的性格,也需要改造。
她漂亮的黑眼珠转了几转,“娘你见过公鸡打架吧?”
田氏瞪了她一眼,“我天天喂鸡,当然见过。”
“假设小黑和小白两只公鸡打架,小黑打败了小白,小黑会放过小白还是继续打?”许春花问。
田氏道:“当然是继续打,公鸡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儿,遇到比它弱的使劲欺负。”
许春花嘴角掀起一抹弧度,笑了笑,“娘不觉得我奶就是那欺软怕硬的公鸡嘛,见咱们一家老实,容易欺负,就一个劲欺负咱们,你说如果咱们不反抗,她会不会一直欺负咱们直到她死?”
田氏眉头皱起,脸上露出深思之色。
许春花见此,心知自己的劝说有效果来了,加把劲继续说道,“所以,咱们要学会说不,要学得霸气一点,不能让人随便欺负。”
田氏张开嘴巴,想说点什么。
第十六章求我回家()
许春花眼含期待地看着田氏,等她表态。
田氏瞪了她一眼,把刚从她手里抢走的鸡腿还给她,“吃你的鸡肉吧。”
虽然她没像许春花期待的那般,挺直腰板反抗许老太太,但至少她对许春花的态度较之以前有所改变。
许春花眼里浮现出一抹笑意,暗下决心,多做做田氏的思想工作,迟早她会反抗的。
许青山带着许春雷和许春桃走过来。
“姐姐。”许春桃扑过去,抱住许春花。
在这个家里,她最亲许春花,因为许春花对她最好。
田氏把刚吃两口的鸡腿递给许春雷,“春雷你吃。”
许春雷接过鸡腿,大口大口吃起来。
许春桃眼里闪过一抹黯然,许春花敏锐觉察到她情绪的变化,把自己手里的鸡腿递给许春桃。
“姐姐你吃,我不饿。”许春桃摇头,她知道许春花没吃晚饭,心疼她。
许春花怜爱地摸摸她的头,多懂事的妹妹。
“春桃你吃,我和爹重新做野鸡。”许春花把鸡腿塞到许春桃手里,转而对许青山道,“爹,咱们抓野鸡去。”
许青山应了一声,举着火把,和许春花一起往山上走去。
虽然是隆冬时节,但南山山高林茂,像野鸡野兔这些野物有很多。
而黑夜又是狩猎的最佳时间,夜晚野鸡视线不好,都蹲在树枝上睡觉,用火把照野鸡,野鸡不知逃跑,反而缩成一团。
没花费多长时间,许春花和老爹就抓了五只野鸡。
给野鸡开膛破肚的活儿自然是许青山的。
所幸刚才许春花和许青山烤鸡时,已经在结冰的河面上砸开一个洞,这次取水很容易。
作为猎人,许青山处理野鸡很熟练,不一会儿就把三只野鸡变成白条鸡。
他又要处理剩下的两只野鸡,许春花灵光一闪,想到另一种做鸡的办法,没让许青山处理这两只鸡。
田氏见此张嘴又要说许春花,又想起自己女儿已经不是之前那个闷葫芦女儿了,现在有主见有见识,就不再管许春花。
许青山把白条鸡挂到树枝上,放在篝火上烤起来。
许春花拿着那两只未处理的野鸡来到河畔,找泥巴,可寒冷的冬天把地面冻得生硬,根本没有泥巴。
不过,这难不住她,她让许春桃帮她捡了一堆柴火,在河畔生火,将土地烤热后,泥土自然解冻,浇上河水,变成泥巴。
而后,把泥巴涂抹到野鸡身上,涂抹的严严实实。
不一会儿,两只野鸡变成了黑不溜秋的泥巴鸡。
“你这是要干啥?”田氏忍不住问。
许春花神秘地笑笑,“一会儿便知。”
她在篝火旁挖个坑,把泥巴鸡放进去,又把篝火移到泥巴鸡上方,而后坐下来,把手伸到篝火上烤手。
许青山烤鸡动作很娴熟,有节奏地翻转树枝,确保每一块鸡肉都被烤熟。
在熊熊篝火的炙烤下,白色的鸡皮变成金黄色,鸡皮上起了一层油,滴进篝火里,窜起几株火苗,让火势更旺。
慢慢地,空气中弥漫起烤肉香。
许春雷眼巴巴地看着篝火上的烤鸡,喉咙里直咽口水。
许春花几人也都望着烤鸡。
在他们的殷切期待下,许青山终于说道,“烤好了。”
他一次性烤了三只野鸡,也就是说,有六只鸡腿。
他们家五口人,每人都分到一个鸡腿。
“哇,真好吃。”许春雷不顾鸡肉的滚烫,大口吃起来。
“真好吃。”
“太美味了。”
“爹你烤的真好。”
他们边吃边赞不绝口。
虽然三只野鸡有十多斤重,但对于经常饿肚子的他们来说,这点肉远远不够,不一会儿,就把三只烤鸡吃完。
“我还想吃。”许春雷把目光投向许春花埋泥巴鸡的地方。
其他人也都看向那里,都还想吃。
许春花估算了下时间,“时机还不到,再等一等。”
又过了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让许青山把篝火稍微移动了下,露出埋泥巴鸡的位置,许青山把埋在地下的鸡挖出来。
“咦!”众人惊讶地叫了一声。
只见泥巴已经变成了皱巴巴的泥块,一块块凸起着,并且隐隐有香味飘出。
许春花递给许青山一块石头,把野鸡表层的泥块敲掉,露出里面的野鸡。
野鸡变成了白色,表层泛着油光,鲜香扑鼻,闻起来的味道与烤鸡截然不同。
“爹,给我尝尝。”许春雷第一个伸手道。
“别着急,都有。”许青山把两只鸡分给众人。
“这怎么比烤鸡还好吃。”
“春花,这叫什么鸡?”
许青山心里越发震惊,他发现自己闺女懂很多他都不懂的事。
“这是叫花鸡,传说乞丐用这种方法做鸡吃”许春花简单向他们介绍了下叫花鸡。
“咱们以后别在家吃饭了,天天来吃烤**。”许春雷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道,这是他第一次吃的这么饱,还这么好。
许春桃猛烈点头,在这荒郊野外吃饭,虽然不如家里条件好,但没有家里的压抑气氛,她也很喜欢。
“你们想造反啊?”田氏吼道。
这是一个注重孝道的时代,讲究家和万事兴,在长辈没有明确分家的前提下,小一辈不准单过,必须一大家子一起过。
这就是为何古代那么多大家族的原因。
许青山也说道:“这事只有这一次,谁也不准再提,听到了吗?”
许春桃和许春雷乖乖点头。
至于许春花,他根本没问,因为他知道,许春花绝不会乱说这事的。
“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家。”田氏一手拉着许春雷,一手撑着火把,迈步往家走。
许青山拉着许春桃,跟在后面。
“你们回去吧,我就不回去了。”许春花突然说道。
“你说啥?”许青山脚步一顿。
田氏气的直接骂道,“你这不听话的小妮子,你想死啊,这黑咕隆咚的天,你不回家你在哪儿过夜。”
许春花眼里闪过一抹阴狠,“我奶把我赶出了家门,我怎能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我等她来求我回家。”
第十七章凶宅传说()
田氏闻言冷冷一笑,“你想得美,就你奶那要强的性子,她怎么会求你。”
许春花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冷冷地笑笑,“这事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你这个脾气大的小妮子,行,我管不了你,你就自己作吧。”田氏恶狠狠瞪了许春花一眼,转头,拉住许春雷,步履匆匆离开。
许青山叹口气,“不回家你去哪里?”
他担心自己女儿的安危。
“村东不是有一座空着的宅子嘛,我去那里凑合几天。”许春花指了指村东的方向,在原主的记忆里,在那里有一座高墙大院,朱红色的大门,白墙青瓦,修建的富丽堂皇,但是大门紧锁,冷清阴冷,很多村民根本不敢靠近那里,那里被村民们传说为凶宅。
据说三十年前,有一位告老还乡官员修建的养老之地,本想落叶归根,在老家安享晚年,可在这栋宅院住了不足三个月,全院上下一百二十七口人全部一夜暴毙,当年这事轰动一时,州县官员全部到场,调查了整整半年,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自此之后,深夜路过此地的村民能听到鬼哭狼嚎之声,一传十,十传百,此院开始成为村民们口中的凶宅。
二十年前,一伙占山为王的强盗恶霸看中此院,自认为在刀口舔血,无惧凶宅传说,占领这座宅院,两个月不到,七十八名强盗全部一夜死去,最让人奇怪的是,这些人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中毒迹象,好像寿终正寝一样。
十年前,南方闹灾荒,一群流民逃难至此,自然占据这座宅院,一个月后,二百三十二口人同样奇怪的死去。
自从,这座宅院彻底坐实凶宅之地,人人谈之色变,无人敢靠近。
许春花也知道这些说墓适拢蝗衔钦旱氖拢暇骨笆澜邮芰四敲词改甑穆砜怂嘉奚衤劢逃硬幌嘈排9砩呱瘢嘈攀鲁鲇幸颍皇侨嗣遣辉⑾侄选�
而且,上述三则凶险事件都是在这座宅院住进去一段时间才发生的,她去里面暂时躲避几天,应该不会发生问题。
其实从她内心来讲,她反而跃跃欲试,想一探究竟,寻找凶宅之谜。
许青山脸色骤变,压低声音,“千万不要去哪里,会丢掉性命的。”
他叫住在前面行走的田氏,让她带着许春桃一起离开,他留下来陪许春花一起过夜,有他这个男人在,安全性更高。
“爹,你还是回去吧,如果明早奶奶知道你没在家过夜,会训你的。”许春花抬出许老太太的威名。
许青山闻言脸色变了变,“那你也不能去凶宅过夜。”
他拉着许春花往山上走。
“爹,你拉我干嘛?”许春花问。
“半山腰有个山洞,我有时在那里休息,挺安全的,你去山洞过夜吧。”许青山道。
许春花不再说什么,跟着许青山来到他所说的山洞,山洞一人多高,洞口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可进去之后,别有乾坤,深有三四丈,里面很干燥,挺适合过夜的。
许春花没有拒绝,留在这里过夜。
至于对那座凶宅的探索,她想明天白天进行。
反正她现在不在许家,不受许老太太指挥,有的是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
许青山在山洞里给她生了一堆篝火后,又用巨石把洞口堵住一半,才不放心地离开。
山洞本身就冬暖夏凉,加上篝火,暖融融的,许春花在山洞里睡了个好觉。
日头挂在东方的半空,许家一家人在堂屋里吃饭。
他们对许春花的缺席视而不见。
许老太太给众人安排今天的任务,老三许青海老四许青林带着许春梅、许春桃等小孩进山捡板栗。
虽然没了许春花,但许老太太想把糖炒板栗继续做下去,毕竟这是个赚钱的好买卖。
炒板栗的活儿她让田氏负责,并非因为她完全信任田氏,而是其他人技术不如田氏好。
早饭结束后,众人都去忙自己的事。
许老太太亲自在厨房监工,老三媳妇小孙氏负责清洗板栗,老大媳妇刘氏负责烧火。
板栗洗净控干水,刘氏开始烧火,不一会儿,铁锅就发热了。
田氏站在铁锅旁边,伸手向许老太太要盐和糖,许老太太给了她两个罐子。
田氏按照许春花那天做糖炒板栗的做法,往铁锅里加盐和糖。
许老太太在一旁看着,不时提醒她少放糖和盐,又提醒她快点搅拌,像个狗头军师一样,叨叨个不停。
田氏闷头干活,没听她指挥,全部按照自己的经验做。
田氏做的糖炒板栗出锅了,可并非像许春花上次做的糖炒板栗那般,一出锅就满屋香味,而是带着一股浓浓的糊味。
“哎哎,怎么这么大的糊味。”许老太太不满地瞪了田氏一眼,拿起田氏做的糖炒板栗检查,发现要么炒糊,要么没炒熟,基本上的一锅废品,无法拿出去卖。
她把田氏狠狠训斥了一通,田氏低着头,一声不吭。
许老太太发完脾气,让田氏再做一锅糖炒板栗,并叮嘱她这次决不能有错。
可不知为何,田氏又失败了。
许老太太不让田氏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