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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子兮这话一出,四周的人两两对视,有些不明所以的修士眼中出现了怀疑,但身后七长老走出之后,一席话让众人心中更是认定这件事。
“云兮尊者,容老夫说几句。”七长老从人群中走出,脚下稳稳当当,神色不慌不忙,他从怀中取出一只金色的铃铛,将铃铛上的“离”字展示出来。
“老夫带着宗门的弟子来这修炼,却在这里遇见了你门下弟子,他将我等引入这森林深处,却在沿途不小心留下了这串铃铛,敢问尊者,这铃铛可是你座下弟子阿离之物?”
沐子兮看着那串铃铛,眼神不自觉的偏向阿离的方向,却见少年低垂着头,并未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沐子兮眉头一皱,目光不善的看向七长老,“本尊的徒儿前两天便丢了这铃铛,不知长老从何处获得?”
“是不是前两天丢的,尊者的徒儿应当十分明了,这邪物即便不是尊者饲养,必定也与尊者的徒弟脱不了干系!”
这话一落,天空一道诈响,被悉数树影遮盖的半空突然出现一道旋转的星云,不一会的时间,星云周边出现大量的修士,修士御剑而立,双手抱拳,躬身等在原处。
“事情究竟为何,我青云宗自会给众位一个交代。”半空中话音刚落,一位穿着秀有浅蓝色祥云的青玉色长袍的年轻男人出现在星云上方。
沐子兮看到这人出现,朝着那方向鞠了半躬,道:“师兄。”
年轻男人点了点头,从半空下来,站到七长老的对立面,“左溢长老,我青云宗之物皆有忆蛊,能记载十天之内所发生的事情,只要用特殊的方式开启,便能了解事情的真相。”
左溢一听,神色有些不愉快,他说出来的这些事情里大多都是杜撰,若是真有这忆蛊在,恐怕难以将戬阳峰的人定罪。
更何况,这里面肯定还有他被邪物轻易的捉住,身形狼狈的一面,就这样在众人面前展示着实让人丢面。
他抬头看了眼年轻男人,笑得更是一脸温和,“青玉长老,我等如何知晓这忆蛊到底是真是假?万一只是贵宗制造出来的幻象,又如何能够服众呢?”
占青玉眉头蹙起,瞬间就明白是这人胡搅蛮缠,厉声道:“那左溢长老这是认定邪物是我青云宗门下弟子所为?”
左溢笑而不语,倒是他身边的青年眉头微蹙,目光偷偷瞥向一旁安定的站着的沐子兮。
一瞬间,青年察觉到一道阴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不由的顺着目光找寻,恰好与沐子兮身旁的少年眼睛对上,青年莫名的一个哆嗦,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迅速的暼开了眼睛。
然而避开视线,身上的那股阴冷的质感依旧未曾消失,墨白又一次抬头与那少年对视,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看到少年眼睛由黑变红。
惊恐之下,墨白神色立刻担忧的看向沐子兮,想要出声提醒,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完全发不出声音。
而那少年却像是无事一般,眸子又变回了黑色,笑意盈盈的抱住沐子兮的胳膊撒娇。
就在这时,只听占青玉眸子冷了两分,声线也不再客气,冲着左溢道:“左溢长老要是连忆蛊中出现的是幻像还是真实记忆都无法分辨,我看这臧画宗也快要没落了!”
左溢眸子一瞪,以为自己能将一军,结果却反被将了,脸色一时有些难看,恰逢此时,远处一道声音过来,左溢的脸上瞬间便欣喜起来。
“既然如此,那便看看吧!”臧画宗崔掌门御剑而来,道袍于风中瑟瑟,金丝龙蟒仿佛活过来一般,游曳在衣袍之上。
那人一来,气氛似乎凝固起来,臧画宗的修士脸上无一不出现欣喜的,反观青云宗这边,眉头全都紧紧蹙起,全身处于防备状态。
崔掌门对邪物的事情了解不多,但他手中掌握的是自家儿子被残害的线索,既然有忆蛊,恰好能证实崔明修的死亡是否就是这个阿离所做!
那厢占青玉心中也有了一丝不确定,回身看了眼沐子兮,直到沐子兮朝他摇摇头,他才放下心来,道:“那边请左溢长老将金玲交与我。”
左溢看了眼崔掌门,见他点头这才将手心摊开,却没想到一阵清风吹过,手中的金玲被夺,左溢想也不想,立刻一道橙色灵气击打过去。
一声痛呼,那夺金玲之人生生撞在粗壮的树木上,一口血水喷吐而出,再一看,却是实实在在的看明白,那人竟是沐子兮身边的阿离!
少年紧握着手中的金玲,嘴角的血水顺势而下,他垂着眼睛不看任何人,尤其不想看到沐子兮失望的眼神,只是怔怔的趴在地上,死死拽着金玲不松手。
“忆蛊不能看。”少年的桑音有些暗沉,却充满了坚定。
“阿离,你别闹,你没做的事情为何不能看?”占青玉眉头一皱,呵斥道。
少年却依旧趴在原处,一动不动的死死的扣紧手中的金玲,“我没做过。”
第281章 徒儿总想灭世(7)()
看着少年的模样,沐子兮有些心疼,蹙着眉想要上前将少年扶起来,然而占青玉却一把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问着少年,“可有不能看的?”
少年不答,只是拽着金玲的手不曾松开。
占青玉眉头紧皱,招呼了两人想要上前将金玲夺过来,少年听见动静立刻不顾身体的损伤,从地上爬起来,站在了两方的对立面。
沐子兮见到这一幕,脸色立刻冷了下来,斥责道:“阿离,未曾做过的事情便无需这么遮遮掩掩,你这般做法叫人心中惊疑更甚,为师是如何教导你的?”
少年抬起眸子,看着从未对自己展现过的冷颜,心中一抽,疼痛瞬间侵袭。
他眨眨眼睛,逼退眼中的泪水,直直的看着沐子兮,“可是师父,如果阿离做了你不喜欢的事情,还能是师父的阿离吗?”
“自然,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即便是为师也会有犯错的时候,只要不是难以挽回,你依旧是为师的好徒儿!”
少年握紧的手又紧了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手心,垂下的眸子里晦涩不明,嘴角的涩意逐渐蔓延,果然,终究只是徒儿吗?
“想成为她心中的唯一吗?想要让她的眼里心里全都只有你吗?或者说,你想看着她沉浸在欲海,在你身下婉转呻吟,一遍一遍的叫着你的名字吗?”
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声音吓了少年一跳,他厌恶的皱着眉头将那声音踢出脑海,抬起眸子对着沐子兮道:“师父,金玲只给师叔和崔掌门看好不好?”
沐子兮迟疑了一下,看了眼占青玉,却见占青玉点点头,又看向崔掌门。
二人同意之后,阿离才伸出手将金玲交了出去,身子却软软的倒下了。
沐子兮立刻上前将人抱在怀中,周身的灵气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输。
占青玉拿到金玲之后,同崔掌门布了结界,挡住了周边的视线,二人在结界内呆了一段时间,出来之后崔掌门的视线在阿离身上转了一圈,又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沐子兮,不言不语的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然而后出来的占青玉却一脸铁青,看着阿离的眼神几乎就要将人就地处决,一道鞭子打过来,沐子兮一把抱住人旋身离开那处。
“师兄,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呵,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这小兔崽子……”占青玉气愤的话几乎脱口而出,然而顾及到师妹的面子,生生憋在了口中,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听着占青玉欲言又止的话,沐子兮只觉得是阿离做错了什么事,便解释道:“师兄,即便是阿离做错了事情,他要是能改,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算不得大事?呵,阿离,你可知错?”
少年的身子才有些好转,听到这句话立刻反驳,“我没错!”我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而已,何错之有?
少年眸子坚毅,看不到一丝悔意和愧疚,气得占青玉又朝他挥了一鞭子,沐子兮护着他躲开,占青玉更气,一脸恨铁不成钢地道:“师妹,你今日护着他,日后定会后悔的!”
沐子兮不明白他生的什么气,只能安抚道:“师兄,阿离日后自有我教育,不会让他一再犯错的。”
占青玉的脸上翻来覆去的变化,最终只能气愤的甩袖而去,留下一句惩罚,阿离也只能低头接受。
“阿离冒犯长辈,即日起,于葬雪峰闭门思过十年!云兮不得探看!”
年岁于修仙之人看来并没有那么在意,十年,在沐子兮心里,不过是弹指之间。
少年的眼眸却紧紧闭上,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如此反复数十次,终于不甘心的睁开了眼睛。
他趁着最后的时间紧紧抱住沐子兮,深深凝视着那双牵过自己无数次的手,仿佛要将她深深刻在脑海里。
葬雪峰,顾名思义,就是被雪埋葬的一座山峰。
这山峰终年积雪,日复一日的冰冷寒凉,阿离虽是修仙之身,但还未曾突破地级橙武,身子也无法时时刻刻抗寒。
沐子兮念着他的身子,从自己的系统空间里取了一匹冰晶云稠。
这冰晶云稠十分耐寒,裁下布匹就能变作衣裳,大小能贴合使用者的围度,但这东西除了这以外,就没什么其他作用了。
云稠是沐子兮曾经在任务中获得的道具,但一直没有机会使用,便一直藏在了系统空间深处,今日正好可以拿来使用。
葬雪峰顶,唯一一处能称之为住所的地方是一处洞穴,这洞穴之中有一张石头床,上面有些特制防水的褥子,旁边还有一张赶紧的石桌,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沐子兮送阿离到这里,看到这一幕,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下,但瞬间便消散开。
她望着白雪皑皑的一片天地,半空还在飘着鹅毛般的大雪,心中有些怜惜,但为了日后阿离能顺利飞升,便忍下了这股心疼。
“今后在此处好好闭门思过,反省反省,阿离,你可记住了?”
阿离委屈的看了眼沐子兮,红着眼眶点了点头,“那阿离表现的乖一点,师父会来看阿离吗?”
言罢,他猛地想起来,青云长老下令的时候特意说过,云兮不能来探看,眸子瞬间暗淡低沉下去。
沐子兮摸了摸他的头,从空间中取出一套为少年量身制作的衣服,递到他手中。
“这是云稠所制的衣物,能助你抗寒,但外物终究比不得自身的能力,你还是早一些达到地级橙武吧。”
少年看着那绣着云纹的衣裳,脑袋猛地抬起来,耳中早已听不进其他的言语,只有眸子亮闪闪的看向沐子兮,希冀地问道:“这是师父为阿离做的衣裳吗?”
准确的来说,这只是她从空间取出,裁下,画了样式罢了,其他的并未动手。
但沐子兮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师父真好!”少年趁机抱住沐子兮蹭了蹭,贪恋她身上的味道。
临走前,沐子兮特意交代他,“此十年,灵力不可懈怠!”
少年用力的点点头,笑着送她离开了。
第282章 徒儿总想灭世(8)()
直到葬雪峰只剩下阿离一个人,他才将手中的衣服依依不舍的放下,伸出手掌,一方桃园立刻显现。
阿离看着手中的桃园,嘴角咧出一抹森冷,“还真是得好好谢谢你帮我躲过崔之余的搜查呢,魔界尊者!”
就在他说出这个魔界尊者的一瞬,那本看起来灵气充裕,唯美唯幻的桃园瞬间变化,粉嫩嫩的桃枝一点点变成残破的荆棘,而黑暗同样代替了光明。
一方安稳的小世界顷刻间变成了炼狱。
那炼狱有大片的荒芜地带,仅剩不多的植株,每一处都像是染了毒液一般,四散的石头裸露在地表,黑漆漆的,半空同样也蒙了一层灰暗。
紧接着,从里面传出来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嗓子里仿佛裹着一团棉麻,含含糊糊。
“既然是你将我带出了玄镜,我自然会给你一定的报酬,小伙子,那催之余老匹夫现在已经召集了宗门几大高手准备进入玄镜了,你在里面对他儿子的所作所为,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到时……”
“到时也得他能掌控得住大局才是啊。”打断对方的话,阿离嘴角微翘,眸子里灰蒙蒙一片,仿佛落了尘埃的星辰,掩去了周身的光芒,只剩下空寂寂的冰凉。
苍劲的声音哈哈一笑,那悬在阿离手心的炼狱逐渐从他手中飞起,随后霸占了整个山洞。
一瞬间,山洞的摆设完完全全转变成炼狱!
“既然有十年的时间,那么来吧小伙子,让我帮你一步封魔吧!”
桀桀的笑声立刻充斥整个山洞,阿离却仿佛对他置若罔闻,只是小心翼翼的保护着沐子兮送给他的那一套云稠服。
刹那间,在阿离面前出现了个周身黑气的黑衣斗篷,斗篷帽子里只有两团幽幽的绿火,看不到其他部分。
那幽幽绿火直直映衬着阿离的模样,又听得他放声嗤笑,靠近阿离三分,抬起的手臂直指他手中的衣裳。
“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待你成魔,便可随心所欲,小子,这可是难得的机遇呢!”
那人见他不回话,又一次引诱道:“难道你不想看云兮穿上嫁衣,坐在你二人新房等候你的模样吗?”
这直白的诱惑让阿离心中微微一动,他想象着亲手给沐子兮披上嫁妆,然后亲手一件一件的脱掉。
那种期待瞬间让他眼眸猩红——
*
青云宗首峰,接待厅里。
掌门将几位长老召集起来,沐子兮是最晚一个到的,刚一到就见着占青玉很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沐子兮莫名其妙。
首位的掌门名云崖子,是沐子兮的舅公,按照修仙界的年龄算,约摸已经有五十八了,但整个人依旧鲜活,看起来十分年轻。
沐子兮进来的时候,云崖子自然是见到了占青玉的眉目传情,浓密的眉毛微微一挑,大笑着打趣道:“原以为你二人许久不见,应当是生疏了才对,却不想你二人已经开始眉目传情了?”
沐子兮应对这打趣,只是眼皮抬了抬,颇不关心的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掌门说笑了,青云师兄这是在脑我管教弟子不严呢!”
“哦?是何说法?”云崖子一副极为好奇的模样,像是连正事都忘了一般。
得亏身边的长老轻咳一声,将主题拉了回来。
沐子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事实上她也很想知道,阿离究竟做错了什么,怎么让占青玉这般气愤?
奈何这家伙口严,完全打探不到,就连金玲中的忆蛊也直接被他给除掉了。
“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想必各位都有听到些风声,最近的邪物似乎有些猖獗了,竟然在我们青云宗管辖的范围内杀了这么多人,你等怎么看?”
掌门的话一出,四周窸窣的声音立刻展开,坐在一起的长老纷纷皱着眉头交流,唯独沐子兮一个人悠哉的喝着茶。
到是一边的掌门自己看不过眼了,轻咳一声,问道:“云兮,你是什么想法?”
沐子兮抬眸看去,只见云崖子一脸笑意,但目光中却带着一丝丝的心灾乐祸?
生怕自己看错,沐子兮眨了眨眼睛,将手中的茶杯搁下,眯着眼瞪了过去,又见掌门笑得更开心了。
轻叹一声,沐子兮起身挥了挥衣袖,朝着首位行了半礼,道:“这件事情我曾听戬阳峰山脚的村民说过,也与阿离亲自去探过。”
说到这里,只听得静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