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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归踩着旗幡跟在鸣竹旁边,虽然是刚入山的弟子,飞行法器倒是用得游刃有余。他仔细听着鸣竹的讲解,用心将每个位置记下,偶尔在鸣竹停下来的时候问上两句,温和知礼进退有据,看得鸣竹暗暗点头:同一峰的师弟争气,他这个做师兄的脸上也有光嘛。
回头看了眼远远缀在后面的真月,鸣竹停下来道:“十师弟你等我一下。”
真月蹲在混天绫上,暴躁的用手指将混天绫挠得吱吱响:“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随着和云归相处时间的增长,属性面板上的蓝色能量条又往上跳了一格,真月内心的狂热情绪也越来越失控了,就在刚刚出殿的时候,她差点控制不住直接把自己架在人家身上!
这种完全不受控制、随时随地想把一个异性扑倒在地的感觉实在是,太操。蛋了!明明二师兄长得那么妖孽她也没有把持不住的时候啊!
besttwo显得有些心虚:“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弊端了。宿主的情绪会直接对你造成影响,而为了最大程度上获得能量,选择这么高的情感值也是没办法的事。作为宇宙间最强大的能量,爱情这种事本来就源于本能而且没法控制。”
“可是这样我完全没有办法完成任务啊!”她现在只要一靠近云归,就口舌干燥手脚发软眼里直冒红心,恨不得扑上去上下其手吃干抹净。连脑子都不清楚了还怎么完成任务!更何况,谁会喜欢上一个刚认识就整天对自己虎视眈眈垂涎欲滴的异性啊!
“这的确是个问题。”besttwo摸着下巴道。
真月对它不紧不慢的态度十分不满,伸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柳眉倒竖目露凶光:“快点想办法解决!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哎哎哎你别冲动嘛,”besttwo挥着小胖手,“等你对他的情感值稍微降下来,或者等你对这种异常反应适应起来,你就能在融合宿主情感的同时保持自己的理智了。在这之前,你可以尽量控制和目标之间的距离,你们之间的距离越远,这种情感冲动对你的影响应该就会越小。”
“我对他的情感值可以降下来?”真月敏锐的抓住了重点。
“当然,情感值能升上去,自然也就能降下来。而且现在的数值是基于宿主对目标的情感而不是你的,如果你在目标身上发现你不喜欢或是无法接受的特质,你对他的情感值当然会下降。”
“情感值下降的话不会影响你说的能量使用吗?”
“不会,所需能量在你融入这个世界之前就已经提取完毕,只会影响你对目标情感的初始值,跟之后的变化没有关系。不过一定要注意一点,你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是完全建立在宿主对目标的情感基础上,如果你对目标的情感值降到零,蓝色能量条就会消失,理论上你也就无法存在。”
“会死?”
besttwo郑重的点点头:“你的灵魂体都会随之湮灭,也就是你们人类说的,魂飞魄散。”
鸣竹踩着法器飞了过来,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喂,你怎么啦,这几天一直自言自语神神叨叨的。”
真月眼泪汪汪的转过头,才指使狐白对鸣竹说自己对他情根深种,转头就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了”一个异性爱得难以自拔。这个世界果然是有报应的么。
鸣竹被她的眼神看得发毛:“干、干嘛!我不过是出于同门之谊才问你一声,可不代表我就原谅你了!”
真月驾着混天绫蹭过去抱住大腿:“鸣竹,我错了。”
鸣竹吓得往后一跳:“男女授受不亲!离我远点哦!”然后故作不耐烦状挥挥手:“好啦好啦,原谅你了,谁让我是你师兄呢。唉,师兄果然是不好当啊。”
真月嘻嘻谄笑:“小八哥最善良啦。”
鸣竹难得没有炸毛,指着站在不远处的云归对她说:“快点吧,十师弟还在等着呢,想做人家师姐就要像个师姐的样子啊。”
真月连忙摆手:在控制不住自己扑人的冲动之前,对这位目标任务她最好还是敬而远之吧。
正巧膳堂的垂角铃响了,真月一拉混天绫,“开饭了,咱们快走吧,晚了就没鹤腿啦。”说罢迎风扯呼一溜烟没了影子。
众位师兄已经在膳堂落座了。真月轻车熟路的跑到大师兄旁边坐下。探头看一眼菜色,顿时苦着脸叹口气:“又不是三师兄主厨啊。”
大师兄拿了条毛巾让她擦手:“三师弟还在有无城没回来。”
鸣竹也走了进来,同样熟练地走到二师兄身旁坐下。身后是跟着进来的十师弟云归。
七师兄招呼道:“十师弟,来这里坐,你这是第一次在膳堂吃饭吧,看看合不合口味,要是吃不惯等三师兄回来让他给你开小灶。”
那边鸣竹果然也是哀叹一声:“三师兄什么时候回来啊。”
真月看着云归坐下的地方,正好在她的斜对角,已经是能够隔开的最远位置了,遂暗暗松了口气。这样的距离虽然还有情绪反应,但好歹已经是在可控的范围内。
大师兄拿着筷子将真月饭菜里的萝卜挑走,又将自己的那份蜂蜜海棠糕放到她那边。
真月指了指碗里的芹菜:“这个也不喜欢。”
大师兄皱眉:“不许挑食,要多吃蔬菜。”顿了顿到底还是把芹菜挑走一半。
旁边二师兄也在教导不愿意吃豆芽的鸣竹:“不吃这个,屋里的零食你也别想吃了。”
鸣竹立刻孬种的低头扒饭。
云归看着眼前一幕显得有些讶异,而众师兄显然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七师兄拍拍他的肩膀:“你看你八师兄九师姐都被惯成什么样了,咱们这群没人疼没人爱的老爷们可就命苦啦,还是有啥吃啥吧。”话是这么说,转头就把自己的大粉桃儿扔给真月:“小师妹,不好好吃饭可长不高啊。”
真月亮晶晶的大眼睛笑成一道弯:“谢七师兄。”鸣竹最喜欢吃桃,回头分他一半。
低下头拔了口饭,忽然捂着嘴哎哟一声,又把饭吐了出来。娘的,忘记舌头上有伤了。
大师兄放下筷子,抬起她的脸掰开下巴一看,粉色的舌尖上带着血迹的伤口明晃晃得刺眼,眉头立刻皱紧:“这是怎么回事。”
真月挣开他的手赶紧将下巴缩回来——再不缩回来口水就要滴出来了。“不小心咬的,嘶。”
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大师兄脸色更加不好看:“我去找袁师叔要几株折枝草,你先别吃饭了,灵兽园那边应该有鲜奶,回头我再给你熬点汤。”
“大师兄你还会熬汤啊?”鸣竹问出了真月想问的问题。
二师兄笑道:“你大师兄熬汤的手艺可不比三师弟差,当年三师弟没上山的时候,我可就是靠大师兄熬的汤撑下来的。”
二师兄说的这话果然不假。
真月坐在床上捧着碗喝汤,美美的叹了一口气。
因为怕刺激伤口,这汤是大师兄用寒冰诀降温后才端过来的,入口浓郁鲜香,不带一丝腥气。
“这真的是鱼汤吗?”真月奇道。
“嗯,”大师兄一边拿玉杵捣着折枝草一边答道,“能加快收敛伤口。”
可是神守峰附近全是山,在哪找的鱼呢。真月暗自琢磨着,忽然眼睛瞪圆,震惊道:“大师兄,你不会是抓了明月池里的锦鲤吧?!”那可是祖师爷留下来养了好几百年的宝贝!怪不得一点儿不腥呢,住在池子里吃了好几百年的菩提子,有腥味那才怪。
大师兄没说话,抬起头忽然冲着真月眨了下眼睛。
真月一怔,全身僵直不能动弹。
被、被电到了。
竹楼外有人敲门,大师兄应了声,鸣竹和二师兄推门走了进来。
真月赶紧端起碗咕噜咕噜喝了个干净,完美的毁尸灭迹。
鸣竹好奇的往她碗里看了一眼,见什么也没有便递过来一只竹筒:“这是加了灵药的雪梨膏,用勺子挖一点泡水喝,能消肿去火,对你的伤口有好处。”
真月道了声谢,将自己私藏的大粉桃儿蜜桃干海棠糕盐焗杏果全拿了出来:“诺,这是给你的,反正我现在也吃不了。”大师兄碰都不让碰,哼。
鸣竹两眼放光的将其统统装进储物袋。对着真月颇为赞许的点点头。
二师兄已经十分自觉的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顺便还给鸣竹倒了一杯:“大师兄准备给新来的小师弟安排在哪栋楼。”
青竹苑共有十幢楼,正好围成一圈。以大门至院子为中心线,最中间住着大师兄二师兄,往左是三四五六号楼,往右是七八九十号楼。因为真月和鸣竹一直跟大师兄二师兄住一起,八九十号楼就一直空着。
大师兄停下玉杵,看着真月和鸣竹道:“我正想问你们。按师父的意思神守峰以后就不收弟子了,八号楼九号楼空着也是空着,你们俩是准备搬过去还是?”
真月立即摇头:就冲着这鱼汤她也不想搬出去啊。再说大师兄这里离十号楼最远,搬出去的话岂不是要和云归师弟做邻居?一想到那种身不由己的狂热感真月就心有余悸,不可不可。
鸣竹也直摇头:“我跟二师兄住着就很好。”
大师兄眉眼温和的看了一眼同样眉眼温和的二师兄,浅笑道:“那就让小师弟住十号楼吧。”
第10章()
真月这几天过得十分窝囊。具体表现在,只要新师弟云归一出现,她就闪得比兔子还快。
时间一长,连鸣竹都看出了异样:“你老躲着云归干嘛?”
这位新来的小师弟天分高长得好还懂礼貌,没几天就赢得众位师兄的好感,连执教师叔都对他赞叹有加,偏偏真月一见到他就跟见到鬼一样。
真月干笑两声:“哪有。”不是她想躲,而是她怕她控制不住她寄几啊。
刚说完,眼角余光就撇到从校练场边走来一道熟悉的噩梦般的影子,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祭出混天绫,“嗖”的一声不见了踪影。
鸣竹:“”
升到半空中的真月有些烦恼的抓抓脸,对着besttwo说:“老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她一共只有两年时间,总不能两年时间都在躲躲藏藏中度过啊。
besttwo沉吟道:“你现在见到他还想扑吗?”
“想。”看着besttwo无言的表情真月立马补充道:“但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想了。”
眼下除了保持距离,最重要的就是要尽快从云归身上找到她不喜欢的特点,从而降低情感值。只有做到在他面前保持最基本的理智,她才能分析部署完成试炼任务。
真月的计划是不错。只可惜计划哪有变化快。
这天傍晚她刚从掌门爹那蹭完小灶出来,就被人堵在明月池边。
堵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唯恐避之不及的云归小师弟。
明月池位于神守峰边缘处,再往外便是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从半空往下看,清澈晶莹的池水就像是嵌在石壁上的一轮明月,辉光皎洁。明月池也因此而得名。尤其是在满天星星的夜晚,漫天的星光和满池的水光交相辉映,更是美轮美奂。
真月没想到,原来傍晚的明月池也是美得令人目酣神醉。
绚烂的红霞铺满了池面,不时有锦鲤在霞光中游动,争食水面上掉落的菩提子。池畔不知有几万年历史的菩提树叶如华盖,在清风云气中簌簌作响。温柔而缠绵的最后一抹阳光穿过层层枝叶投在二人身上,在地上拉出长长的两道剪影。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长久的沉默后,云归开口道。
“哈?”为了抑制内心的冲动,集中所有注意力数锦鲤的真月一时没反应过来。
云归摸摸鼻子:“这是山下一个凡人写的诗,我觉得,此时正好应景。”
“哦。”
一阵尴尬的冷场。
“九师姐,”云归显得有些低落,“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所以你这么讨厌我。”
看着他灼灼望过来的双眼,真月的胸腔里就像是被扔进一只小鹿,砰砰砰砰激烈而鼓噪:“没、没有,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我喜欢你都来不及。
云归似是松了一口气,往前迈近一步:“那师姐为什么老是躲着我?”
真月后退一步:“哪有哪有,是你想太多。”
云归顿了顿又往前一步:“可师姐你明明现在就躲着我。”
真月强忍着内心激烈鼓噪的冲动没往后退:“看,没躲吧。”
小师弟俊美的脸近在咫尺。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把持不住了。艾玛好想抱好想楼好想亲。
云归像是松了口气,一边往前走一边道:“如此一来果真是我错怪”
“哎哎哎你先别过来站好别动”真月大惊失色连连后退,这么短的距离本来就是勉强,再靠近她怕自己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哪知退得太急一个没注意,突然脚下一空身体便不由自主往池子里栽去。
“小心!”
只听见云归惊呼一声,随即腰间一紧,一阵天旋地转,菩提树纷扬的叶子里,真月落入一人怀中。
完了。理智被完全吞没的最后一刻,真月心里想。
脑海中微微一阵刺痛,原身的记忆翻江倒海般涌了进来。
肌肤温热,唇齿缠绵。层层罗帐里,恩爱两不休。
他们相识于年少,始于初恋,也曾立誓终于白首。
她懂他的挣扎报复,他懂她的委屈孤独。悠悠天地之中,惟愿一人相伴左右。
他们一起喝茶,一起饮酒,一起掣行于万里长空之上,一起梦想着降魔卫道执剑天涯。
无数的画面蜂拥而至,又相继斑驳淡化,最终只剩下一个他。长身玉立,墨发白衣。
真月轻抚着他的眉眼,嘴唇微颤,一颗眼泪猝不及防的跌落下来:“云归。”
时光纷繁故去,你依旧还是少年。
云归心中似有所动,又立马慌得手足无措,赶紧将手放开后退一步:“九师姐,你、你怎么,我、我、对不起”
真月擦掉眼泪,像是一场大梦初醒,心中竟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她能感觉到自己心中还是深爱着云归,但却能平静自持的接受这种感觉,再不像最开始那样,不顾一切到完全失控。
“发生了什么?”她在心中问。刚才的感觉已经不能用受原身情绪影响来解释了,她完全就
变成了另一个人。就像是,就像是被附身一样。
besttwo拿出金元宝对着真月上下扫描,神情严肃中带着迷惑:“刚刚在你体内产生了一股异常的灵魂能量波动,可能是因为系统从宿主情感中提取能量的原因,造成了宿主的少量灵魂残留。具体原因和影响我需要作进一步计算分析。可以放心的是这股波动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了,原宿主对目标人物的情感值不会再强行压迫你的自主意识。”
呼。虽然不是很理解,但听起来像是个好消息。
她抱拳对云归行了一礼:“云归师弟,对不起。我最近因为法术修习上出了问题所以心情很是不好,一不小心就把气撒在了你的身上,实在是对不住。希望师弟你大人大量,千万不要跟我计较。”
云归看着她仍沾着泪光的长长睫毛,忽略掉心中那丝微不可察的异样,往旁边移了一步道:“师姐之礼云归万不敢当,修仙者遇到瓶颈障碍本就是常事,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