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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真万确,我等都看见他死了。”
邵寒大步跨上前来,追问道:“伤口呢?”
“是一般的大刀所为,手法简单。”
“不该呀?他的剑法除了玉剑风外,就无人能敌,怎么可能会被一剑封喉?”
脑海中立刻想起了一个熟人,慕锦华心头一紧,不解的道:“你到底知道什么?”
邵寒露出了一个苦瓜脸,“公主可还记得,之前王爷门下有个奇怪的客人,总是带着面纱,穿着一身湖绿的布衣,每次都只要一盘花生米和三杯桂花酒。”
第211章 不知去向的钱()
“是那个奇怪的人?”慕锦华立刻就想了起来,这个人的确十分奇怪,每次她问阿云名字的时候,他总是笑着不答。这个人看起来很普通,却总是带着一把心爱的剑,不过在她来的一月后,这个男人再也没有出现了。
“有人来报,他是为了妻女报仇,被仇家买通的冥阁杀手围困打了三天三夜,最后落入陷进死了。在玉剑风之前,他一直都是天下第一的剑客。说起来,他之所以成为王爷的门客,还是因为季零介绍的。”
这样一个神秘传奇的人物,亦南舒也有耳闻,当初他还为这个男人可惜过。没想到,今日面对的却是他。“你们真的确定他已经死了吗?”
“确定,不,是肯定。”回报的人回忆道,伤口深可见骨,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许久,亦南舒才长长的叹了一声,“事情是真的越来越有趣了。”
回宫的路上,慕锦华一直都在沉思近来发生的事,这就好比是一张早就铺就好了的大网,比当初在天辰的感觉还要强烈。
一直到下了车,往云曦宫回走,她都没有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直到,邱兰拉了她的手臂一把。
慕锦华一惊,不解的望向她。
邱兰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她朝着对面看去。
隔岸,亦天穹大步面色铁青的出宫,紧跟着不久,是依秋提着裙摆跑了上来。一直等到她跑到了亦天穹面前,张开双手拦着他不准往前走,亦天穹才停了下来。
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亦天穹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黑,直到最后才妥协的松下了肩膀,和着她一同返回走。
一直到两人消失在了视野之中,慕锦华才松树后走了出来。那边是紫宸宫,亦天穹和曾后?有些什么吗?
“公主,要不要我跟上去看?”邱兰低声问道。
“不必。”慕锦华摇了摇头,“宫中是曾后的地盘,跟上去只会打草惊蛇,不管事情如何,总会有线索留下来的。这次,我们先回宫吧,至于泪羌子的事,还得好好查一查,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连同他人敢对我下毒,本宫一定饶不了他。”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软弱只能任人欺辱。
云曦宫还和往常一样,见到她回来,所有人都恭恭敬敬的,没有半点敢造次的地方。
看着稍晚的天色,慕锦华眼角微抬,懒懒道:“来人,传膳——”她伸出手,对着邱兰道:“先扶本宫进去换身衣裳。”
“欸。”邱兰拖着她的手,扶着她进了内殿。
才到了内殿,她便从窗户而出,施展轻功跟着前去布膳的婢子奴才而去。
而慕锦华,拿出一套裙衫开始换。待得她才换好,邱兰便回来了。
“公主,果然有个不长眼的人对着您用的汤勺洒药粉。”
汤勺?这倒是慕锦华没料到的,她向来都喜欢先用汤再用膳食,这幕后之人倒是把她的小习惯摸得清清楚楚。
慕锦华眼里闪过一道精光,“看清楚是谁了吗?”
“嗯。”
“那就好,一会儿就把这道汤赏给她了,记住,一定要看她亲自喝下去。”她敛了敛袖摆,目光清冷,人哪,总是要在有了性命之危的时候,才肯吐露真话。
事情解决得出乎意料的顺利,下毒的人和和婉宫有关,慕锦华直接吩咐将人大张旗鼓的送到了紫宸宫,至于为何一个后妃会下毒陷害她,还是交给曾后来处理。
一时间,宫中都闹得沸沸扬扬。
夜幕沉寂下来,无论白日还是黑夜,宫中永远都是最热闹繁华的地方。远远的传来丝竹还有靡靡的曲调吟唱声,想来不知是哪位美人会得帝王的恩宠。
今日之事,邢帝和曾后为表示歉意都送了不少珍宝过来,并承诺一定会将事情传得水落石出。
‘呵’,慕锦华轻嗤了一声,双手环胸,看着案台上的蜡烛,思绪飘飞。不知,那根木头现在在做什么?
而此时,她眼中的木头拿着账本审阅批改,一追查下来,才发现钱庄中许多账目都有问题,其中,最让人疑惑的是,每个月都会支付一笔不小的费用到南方某个地方,但是账面上却从未记载过。
这些人都是跟着山庄一路而来的老伙计,春雨相信他们不会做出中饱私囊的事来。可是这笔钱去向太可疑,越查越发现事情重大,竟是从三年前7月开始的,也就是在他脱手山庄产业的第二个月。
是大哥动用了这笔钱吗?为什么?
门咯吱一声开了,辰钰皱着眉冷声喝斥道:“我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来打扰。”
走进来的人依旧是浑然未决,一直朝着这边走来,就在他耐心快要磨尽的时候,一个酒坛放在了桌子上。
他抬起头来,看着桌前的男子,又惊讶又惊喜,同时也有些疑惑,“大哥,你怎么来了?”
这一刻他的表情没有隐藏得住,辰荣瞥了一眼桌面上堆积如山的账本,叹息道:“看来你果然已经知道了。”
辰钰口中有种难言的滋味,眼皮开始跳了起来,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大哥,你……”
“不是我。”臣桓直截了当的道,免得他胡思乱想。
“那是……”
“是爹以山庄的名义支出的,就是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臣桓摇了摇头,打开了酒坛上的塞子,“不过我相信他不会做出当初的事来,这些年爹已经变了,阿钰,要是你当初在……”
“大哥,你带了酒来了,果然知道我现在最想要什么。”辰钰打断了他的话,端起酒坛,举了起来,对着喉咙灌了几大口,“好酒,五十年的女儿红,果然不是凡品。”
臣桓叹了一口气,“其实他也老了,孤身一人的,那女人看起来也挺会顾家的。”
辰钰手一僵,“大哥,我明白你要说什么,这些年我在外面看得多了,心胸也开阔了不少。只是,我心里还是放不下,只要看见别的女人在他旁边,我就抑制不住的想起娘带着小妹投河的那一幕。”
口中微微苦涩起来,他举起了酒坛,却没有再喝的欲望,只得放了下来。“一直揪着过去不放的是我,不怪他。”
臣桓怕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你一直都不肯见他,他知晓你回来自然也不敢轻易回来,就是怕你还会离开。阿钰,他已经老了,不再是当年年轻力壮的时候,在外面一直漂泊有家不能回,挺可怜的。”
辰钰垂下头,盯着桌面,心里同样也不是滋味。他不会告诉他,之前游荡天下的时候,有几次看见他,早已是满头的华发,他想要上前去唤他,却在看见他身旁的那个女子时候止步了。
“就算你不在乎,但是那个女子,她能不在乎吗?之所以千辛万苦来到昊沅,也是想要得到裕林山庄的认可吧?”
辰钰猛的抬起头来,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他,听他继续说道:“爹不在乎你找什么样的女子,哪怕她会一手毁了山庄多年的基业,爹说过,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你成家立业,就此生无憾了。阿钰,放下爹老了不说,如果那女子得不到爹的认同,她心里怕是一辈子都难受吧?”
辰钰从来都没有思考过这些,一直想的是只要臣桓和辰荣接受她就可以了,但是他父亲还健在,这对华儿来说,的确会成为心中的一根刺。
又思索了一会儿,他松口道:“让他回来吧,我,不会走了。”他看向窗外,夜幕深重,是不一直以来,他只是想要找一个台阶下而已?
臣桓高兴起来,眉梢都有了喜色,“我说的爹未尝会相信,你自己修书给他。别跟我说,你不知他在何处?”
就像是被他戳破了心思,辰钰不自在的偏了偏脸,双颊都有点发烫起来。
臣桓继续说道:“明日,我便去会会那个女子吧。”
辰钰瞪大了眼,“大哥,你要去——”
一大早,曾后便来到了云曦宫。
慕锦华走出来,便看见她站在那颗五月雪树下,仰头凝望着什么。
绝丽的身卫影,在这场纷纷扬扬的雪色之中,更是飘渺夺目如那天宫之端的国母。却在这一刻,她回过头来,莞尔一笑,“公主可否陪本宫走一走?”
走在小道上,闻着浅浅的花香,慕锦华心中一片复杂。
就在刚才她询问自己的时候,她竟然会鬼使神差的颔首应了她。她就像是有一种魔力,时刻都掌握住她的憎怨与喜怒哀乐。
心中的戒备再次多了一重,慕锦华心乱如麻,不知道她突然的邀约是何意?算计还是阴谋,无论什么她都得小心应付。
“公主看起来似乎很紧张?”她突然问道。
慕锦华心一提,颔首一笑,“能和天后一起走,荣华自然倍感压力。”
没想到,她却停了下来。
慕锦华也停下脚步,不解的看着她,却见她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瞧着自己。
“有什么不妥吗?”她问。
“公主变了许多了,以前公主是什么便是什么,很少这般虚以为蛇。”
慕锦华勾唇,似是自嘲,“经历多了,自然都会变了。而且,身处的地方不同,由不得我任性。”
第212章 曾后救她()
曾后只是紧紧的看了她好一会儿,而后便继续走了起来。“是啊,人都是会变的。”
慕锦华略一思忖,总觉得她今日话中有话,总觉得,很伤感。为什么?她的心中有一千万个疑问,却无从得解。
每次靠近这个女人,总是觉得她身上有许多秘密,想要深入去挖掘,去看。这种感觉,似乎与当初一心只想要报仇心切的单一信念背道而驰。
她,似乎有点同情她。
看她走远了,慕锦华不再多想,抬脚走了上去。
走了一会儿,远处响起了铛铛铛的锣鼓声,引得人侧目而望。
曾后吩咐道:“依秋,你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是。”依秋行了礼,从岔路走了过去。
蓦地,从林间闪出了几道黑卫影,其中一人踏着依秋的肩膀而过,她惊叫了一声,摔倒了在了地上。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怔住了,远处的呼喊声也渐渐清晰起来,“快来人那,抓刺客——”
眼看黑衣人就冲到了面前,慕锦华感觉右手被人狠狠的拽了一下,耳边传来了撕拉一声,便撞在了曾后的后背上。
鼻翼下充斥着淡淡的香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她瞪大了美眸,站稳了身子退了几步,急忙朝着曾后的身上看去。
她的左臂被划开了一道伤痕,鲜血从伤口中缓缓流出,身边,到处都是宫婢奴才的叫喊声。
邱兰早已迎上了刺客,和他们交缠起来。短短时间内,御林军也已经赶了过来,刺客再也无法近得身来。
慕锦华说不清此时心里的感受,蠕蠕嘴唇,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曾后侧过头来,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轻声宽慰道:“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那一刻,她的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歉意。
她本是该恨她的,可要不是她,那支剑或许就已经插入了她的胸膛了。为什么?她要救她?
慕锦华不认为她在做戏,因为这根本就没有必要。只有想要撼动大象的浮蚁,还没有想要为使苦肉计得到蚂蚁信任的大象。
那么,这又是为了什么?
她又看不懂她了,不,她从来就没有真正看懂过她,一点都没有。
从怀中掏出了一方丝帕,她走上前来,“天后,请恕我无礼了。”她把丝帕折叠成长条,然后绑在了她的伤口上,而后对着一旁早已惊吓出虚汗的依云道:“还愣着作甚,快传召太医过来。”
依云被吼得一跳,看看曾后,才急忙小跑出去。
临危不乱,处事不惊。曾后的眼里再次多了一份赞赏,这个当初她认为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天之骄女,短短时间便磨练了如今的心境,这不就是和她当初一般么?
分神间,耳畔传来了她惊疑的询问:“为什么要救我?”
是啊,为什么要救她?曾后望向远方,寻找着心中的答案。许久,才缓缓开口,“我说过,你一定会是走到最后的那个人。”看着她,走到最高的位置。
她伸出手,再慢慢的收拢指尖,就像是把未来美好的一切全部都牢牢的握在了手里。“所以,你千万不要让本宫失望啊,在本宫还没杀死你前,就被别人杀死了。”
她的心咯噔一声,慢慢拉下了眼眸,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来,“那就感谢天后了。”
曾后抿唇一笑,并不言语。“公主还是想想,如何面对那些即将而来的谣言吧。”
“嗯?”慕锦华拽紧了袖间,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局势很快就被控制住了,眼看刺杀失败,黑衣人纷纷咬破口中的毒药自尽而亡。御林军在他们身上搜索了一番,什么也没有找到,也就是说,这些人是死士。
听着曾后命令将此事禀告邢帝,又宣召沈逸轩进宫,慕锦华左眼皮不安的跳动了两下,心里七上八下的。
簇拥着曾后回了紫宸宫,太医早已在宫内候命,看着太医畏畏缩缩的样子,慕锦华轻叹了一声,道:“我来吧。”
所有人都齐齐看了过来,只有曾后含笑如初。
“这……”太医犹豫了一下。
这时候,曾后解围道:“本宫相信荣华长公主的医术。”
她如此说,太医只得放开手,退至了一旁。
慕锦华拿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酒,用棉签蘸了蘸,对她道:“如果伤口不消毒的话,许是会引发炎症的,在此期间或许会有些痛,还请天后忍耐一下。”
曾后神色不动的笑了笑,“这点伤算不了什么的,比起当初来只是九牛一毛。公主不必太刻意在乎本宫的感受,还是按着正常的方式来吧。”
她话中又有话,慕锦华深深的看了她两眼,难道她当初还受过比这么重的伤?想是这样想,她开始处理伤口来。
伤口其实并不深,只是流血太过造成很恐怖的假象罢了,清洗伤口,鲜血又流了一点,她用棉签擦拭,最后把药粉直接撒在了伤口上。
从始至终,曾后一直都神色自如的坐在软榻上,对这锥心刺骨的疼痛连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倒是慕锦华,从刚才到现在绑纱布,额头上反而出现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身上经历过不少刀伤,她明白刚才有多么痛,自问自己都不能保持这样完美无瑕的表情和笑容。她始终是美丽的,耀眼的,未尝出现过一丁点的破绽。
此时,慕锦华心里佩服起她来。她是恨她,但不可否认,曾后真的是一个耀眼而特别的女子。
曾后看她的表情,若有所思,而后挥挥手,示意众人都退下去。
“公主可有话要问本宫?”她率先问道。
慕锦华张了张口,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