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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常板着一张脸,才令人难生亲近之感。其实看怔又岂止是凌若一人,还有对面胤祥,胤祥不记得自己已经有多久没听到四哥这样笑过了,果然只有小嫂子面前,四哥才会露出真性情。
至于纳兰湄儿,因为太过重视,所以四哥即使有不开心不高兴事,也会装作若无其事,不让她担一丝难过痛苦。这样爱深则深矣,却是太过沉重,若四哥真与纳兰湄儿一起,注定要辛苦一世。
可惜这一点四哥自己并不明白,也许这就是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过幸好小嫂子回到了四哥身边,他相信,只要一路走下去,四哥终会有明白一天。
红尘万丈,悲欢相伴,方是夫妻!
“好了,不逗你了。”笑闹过后,胤禛扳过已经满脸通红凌若肩膀道:老十三特意来看你,咱们过去吧。”
凌若答应一声,将半湿帕子收入袖中后,随心情颇好胤禛踏过青石铺就桥梁来到另一边,墨玉见礼中,胤祥微笑道:小嫂子,一别四年,还好吗?”不跳字。
“既能站这里与十三爷相见,自然是好。)”她回以同样微笑,她与胤祥见得并不多,却异常投缘,这声“小嫂子”固然有玩笑里面,却极是亲切;仿佛她真是他唯一嫂子一般。
胤祥睨了负手站那里胤禛一眼道:我早就说小嫂子不会害人,偏就是四哥不信,如何,现被我说中了吧?不少字”
胤禛拿这个十三弟是没办法,何况此事确是他误会了凌若,是以被他这么毫不留情地顶着,也只是摸摸鼻子作罢。
“以前事多说无益,过去就让它过去吧。”凌若淡淡说着,心里却是暗自叹了一口气。论精明能干,诸皇子之中胤禛论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可是再精明人一旦被感情蒙蔽了双眼,就会变成一个睁眼瞎子,很多事看不明白,亦或者是不愿去看明白。
对纳兰湄儿深情以及那份求之不得痛楚,令得胤禛将感情移到了与她极为相似佟佳梨落身上,并且对她深信不移。从而被惯会演戏佟佳梨落紧紧抓住这一点,设下落水之局陷害她。
用过午膳后,胤祥坐推窗即可见水庑殿中,忽地来了兴趣,命李卫寻来一根渔竿,自窗中将鱼竿伸了出去,轻轻一甩,细若发丝渔线带着系有鱼饵渔钩落入溪中。
胤祥性子洒脱,很少有安安静静时候,可这一回却是老老实实屋中坐了一下午,期间钓上来好几尾约摸有半斤重青鱼,每次鱼钩拉起时,先露出笑意不是胤祥而是陪一旁墨玉。
一直到天色渐黑,胤祥才意犹未地收了渔竿,嚷着说明天还要继续钓,胤禛晓得他自小就爱钓鱼,也就随他去了,让人将月地云居收拾出来供胤祥歇息过夜。
三人一道用晚膳时候,周庸突然进来说李德全来了,胤禛与胤祥对视一眼,皆有些诧异莫名。李德全是皇阿玛身边人,又是宫里首领大太监,怎么会突然来这里,难道宫里或皇阿玛有什么事?
正思忖间,头发有些花白李德全走了进来,满面笑容地朝胤禛兄弟行了个礼,“老奴给四阿哥请安,给十三阿哥请安,二位阿哥吉祥!”
李德全康熙身边侍候已有近四十个年头,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即使康熙是千古难得明君,亦跳不脱这句话。李德全能够四十年屹立不倒绝非易事,而他生存至今重要一个法门就是:不骄不躁;不论嫔妃还是诸皇子阿哥,失宠得宠,他皆一视同仁,从不做那跟红顶白之事,而对康熙是绝对忠诚。
胤禛抬手道:李公公请起,不知李公公漏夜前来可是皇阿玛有事要召我兄弟二人入宫?”
李德全笑一笑道:皇上下午已经移驾畅春园,随驾还有静贵人、郑贵人,皇上听说娘子被解了禁足,暂居圆明园,特意让奴才传旨召娘子过去叙旧。多年不见,皇上对娘子甚为挂念,还有静贵人,她也经常皇上面前提过娘子。
石秋瓷!听到这三个字,凌若瞳孔微缩,恨意眼底浮现,然旁人有所察觉前便已消失无影无踪,换了一脸感激之色,“难为皇上还有姐姐一直记挂于我,实是受之有愧。”
李德全甩了拿手里拂尘道:既是如此,就请娘子随老奴去一趟畅春园吧,皇上还等着呢。”
见凌若看过来,胤禛想了想道:左右我也无事,干脆陪你一道过去吧。正好我也有些事要与皇阿玛说。”
胤禛身为皇子,要入畅春园,李德全自不会阻拦,走到园外后,发现停了两乘小轿,分别是给凌若与李德全坐;这畅春园与圆明园虽相距不远,但李德全毕竟是五十多岁人了,又是太监,体力不能与年轻力壮者相比,是以早几年,康熙念他多年勤勤恳恳,特意赐了一顶轿子,许他出宫传旨时紫禁以外地方乘坐。
轿子只有两顶,人却有三个,李德全倒是识趣,请胤禛上轿,他自己随轿走回畅春园就是了。
“不用,你坐着就是了,我骑马过去。”拒绝了李德全好意后,胤禛让人将裂风牵出来,放缓速度跟着两乘小轿往畅春园走去。
畅春园是皇家御园,又有“京师第一园”之称,比之赐给胤禛圆明园显大气,虽此刻是夜间,但一路行来,灯光点点,与天上星辰连成一片,借着娟红灯光可以清晰看到苑内绿色低迷,红英烂漫。土阜平坨,不尚奇峰怪石。且轩楹雅素,不事藻绘雕工。既有皇家华贵之气,又不失自然雅淡江南特色。
第一百七十九章 召见
第一百七十九章 召见*
第一百八十章 畅春园()
李德全引了两人一路经过大宫门、九经三事殿、二宫门直至春晖堂,康熙就里面,正要进去,不想与刚从里面出来胤禩和胤碰了个正着。)
“四哥。”胤禩忙殷勤地唤了一声,神色亲切自然,倒是他旁边胤颇有些不情愿样子,自上次那回子事出了之后,他与胤禛一直不太对盘,有时候见了面连招呼也不打,说是兄弟却也与陌生人无异了,其实天家,因为权利荣华,兄弟亲情本就稀薄得可怜,如胤禛与胤祥者能得几人?!
胤禛点了点头道:想不到八弟与十弟也这畅春园,何时过来?”他虽然神色淡然,但凌若能明显感觉到胤禛握着自己手一紧,面对胤禩,始终不能做到真正平静。
“怎么?就许你来给皇阿玛请安,不许咱们来吗?四哥管得可真宽。”胤语气极冲地回了一句。胤禩听了皱眉低斥道:胡说什么,有你这么跟四哥说话吗?还不跟四哥道歉。”
胤别了头闷声不响,显然并不想道这个歉,胤禛见状摆一摆手道:不碍事,都是自家兄弟,何需见这个外。”
他们说话时候,凌若一直有留心注意胤禩,发现他与四年前并无二样,依然风度翩翩、温和有礼,如世间集众多美好于一身完美男子。曾经废黜、囚禁乃至康熙当众贬斥,他身边皆寻不到一丝痕迹,仿佛根本不曾发生过。
这样人,要不是视权利荣华如粪土就是城府极深,而胤禩……无疑是后一种!
胤禩赦然一笑,目光扫过静立一旁凌若,他还记得这名貌美无瑕女子,不过此地看到她却有些愕然,他清楚这位四哥,做事向来有条理,为人又严谨冷静,怎得会贸然将一个女子带到畅春园来?这样可不合规矩。!
那厢胤也发现了凌若,虽然先后见过几次,但他早就忘了凌若模样,当即粗声道:这是哪里来女子,四哥将她带来做甚?我怎么不知道皇阿玛畅春园可以任由闲杂人等出入了。”
李德全一直站后面,只因他们兄弟几人那里说话插不上嘴,是以没有作声,如今听得胤这么说,赶紧步上前请安,之后又赔了笑对胤道:十爷误会了,是皇上下旨命老奴去请娘子过来,四阿哥他不过是陪娘子过来。”
娘子?胤禩与胤对视了一眼,本朝中并无娘子这一品级,胤禩记得胤祥大婚之时见凌若时,她是庶福晋,而今却被称为娘子,分明是被废黜之身,如何会出现这里,而且还被皇阿玛指名召见?
从第一眼相见,除了惊艳之外胤禩一直觉得凌若有几分眼熟悉,但一时半会儿又记不起哪里见过。
压下心中疑惑,胤禩温然道:既是如此,那我与十弟不多打扰了。”点一点头拉了胤离去。
踏出春晖堂后,胤甩一甩袖子不高兴地道:本是来给皇阿玛请安,没想到竟会遇到老四,真是晦气。”
胤禩扫了他一眼拧眉道:说过你多少次了,说话做事别那么横冲直撞,就是不听。”见胤犟了头想要说话,他双目一瞪道:一只狗咬了你,难道你还要咬回来吗?”不跳字。
胤先是一愣,待明白他话中意思后,不悦之色立时一扫而光,眉飞色舞地翘了大拇指道:还是八哥说得高明!对,咱们何必跟只狗一般见识,没得降低了自己身份。”
“记住,像咱们这样身份,哪怕你心里再不喜欢一个人也不要形于面上,否则吃亏是自己。”胤禩语重心长地道,几个兄弟中他担心生性鲁莽草率胤,喜怒形于色,易吃亏。
胤这回倒是老实,点点头道:八哥,我记下了。”
记固然是记下了,但能不能做到又是一回事。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胤二十多年都这样,哪是一时三刻能改变,胤禩也晓得,是以他摇摇头未再说什么,往后再慢慢提点吧。
“只是八哥……”胤迟疑了一下又道:咱们真要继续放纵四哥这只疯狗再咬下去吗?他可是太子爷身边人,对咱们很不利啊!”
听到这句话,胤禩那张温润若美玉脸庞逸出一丝冷笑,“你若以为他真忠心于太子就错了,老四这人野心可大着呢。”见胤不解,胤禩扬一扬好看眉毛道:没见着老四这段日子经常窝刑部坐堂吗?听闻他将积压了好些年悬而未破卷宗都给翻出来了,一宗一宗看,有什么疑惑或发现就圈注卷宗上,然后发还给递上来各处县府衙门,让他们重审理此案。对于直隶、奉天、江苏、安徽四司之事,事无巨细皆亲自过问。还有稽查南北所监狱狱卒和罪犯,以及赃罚库等等,皆一一过问。”
“他这不是存心给自己找不痛吗?”不跳字。胤面露奇怪之色,掌一部之事本就已经是极累活,能交给底下人一般都量交下去,哪有什么事都揽到自己身上,那不是缺心眼吗?
胤禩睨了一眼夜空中闪闪开光星辰,素来浮于脸上笑意此刻竟有些挂不住,“你只看到这个,为何不想想为何除却三哥外就他一人封了亲王,再想想为何独他一人赐了圆明园;老十,咱们都以为他只是太子爷身边一条狗,上不了大台面,现看来却是错了,他心远比任何人都要大。”
伸手于夜空缓缓握紧,似要流连于指缝中星辰握掌中,然终是落空,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是虚妄。
近三十年努力,近三十年费心机,换来却是一句“辛者库贱婢所生,无资格为皇储”。
皇阿玛,你何其残忍,只用一句话便令我一生努力化作泡影,连一丝希望都不肯留给我?即使我额娘真卑贱,那也是你曾钟情女子,若无你垂怜,我额娘又怎会成为你庶妃,又怎会生下我。
皇阿玛,同是你儿子,为何却有三六九等之分?你若不喜又何必让我成为你第八个儿子,给了我生机会却不给我希望,这与死有何异!
第一百八十章 畅春园
第一百八十章 畅春园*
第一百八十一章 神仙玉女粉()
经他这么一提,胤方才恍然大悟,拍着大腿道:我说怎么近皇阿玛对他另眼相看,还常咱们面前提起他,敢情是他背后搞鬼啊。!做出一副沉于政事样子,实际不过是想讨皇阿玛欢心罢了。真不是个好东西!”
“老四这人,能力是有,否则当初也不能江西筹到两百多万两银子,只是性子有缺,刻薄凉淡,才会有冷面王之称。”胤禩收回手,淡淡说了一句。
“八哥,那咱们该怎么办,可不能让他抢了先机。”胤紧张地道,他们这些皇子阿哥终目只有一个,就是登上那个至高无上宝座,即使自己做不上,也要让自己亲近人坐上。胤与胤禟支持当然是胤禩,无奈群臣联名保奏那回康熙亲自驳了此事,甚至还将胤禩削爵关入宗人府,虽然现放了出来,差事爵位也分毫不差,但终归是无人敢提了,何况现康熙又复立了胤礽为太子,希望是渺茫。
胤禩虽心里不痛但对于眼前情况却还是看得一清二楚,安慰胤道:不用担心,老四虽然此刻得皇阿玛看中,但我还是那句话,老四性子有缺,刻薄不近情面,满朝文武对他皆有所怨言。皇阿玛是一代仁君,又怎会择这样一个人为储君呢?再退一步讲,现还有太子,老四顶了天也不可能越过太子去。”
说到太子,胤是一肚子怨言,论能力没能力,论才干是差了八哥一大截,可就因为他是孝诚仁皇后遗子,所以甫一满周岁就是太子,哪怕被废了,皇阿玛念着孝诚仁皇后情份又生生给复立了,真是气人。!
“不过防还是要防着,让老十四多用点心,皇阿玛素来喜欢他,只是因为去岁我事让皇阿玛对他产生了所芥蒂。”那还是去岁群臣联名奏保胤禩为太子事。当时康熙责其妄图大志,企图谋害胤礽;胤祯替他挺身而出,奏曰:八阿哥无此心,臣等愿保之!”他这句话令康熙愈加愤怒,拔出旁边守卫佩刀欲诛胤祯,亏得五阿哥胤祺跪抱劝止,诸皇子又叩首恳求,方才怒气稍减,但仍命诸皇子挞胤祯,打了他整整二十大板,行步艰难。
所以,即使不久前胤祯被封为固山贝子,他同康熙关系依然紧张。
如今,胤禩失去了争储资格,而老九老十又不足以担此大任,那么他们之中便剩下一个胤祯有可能。
至于太子……能废一次便能废第二次,观太子复立后这几日,态度虽较往日里诚恳了许多,但落胤禩眼里,却分明能看出压抑深处戾气,他并不曾真正有悔过之心。再而言之,康熙英明仁武,太子与之相比却差得太多,如今念着情份复立为太子,但往后呢,当真要将大清江山交诸碌碌无能太子手中吗?
皇阿玛固然老了,却还不曾糊涂,他必然要自己百年之前找一个可保大清江山稳固繁华人托负;现复立太子,既是因为昔日情份,也是想给他一个改过机会,现下结论尚且为时过早。
这些打算胤禩不曾明说,但胤隐隐也有些知道,当下点一点头,正待要走,忽地想到了一件事,忙收住脚步压低了他惯有大嗓门道:八哥,我听说一件事情,与太子有关,但不知真假与否。”
待胤将他知道事细细说出来后,胤禩先是一惊,复缓缓松开皱了许久眉,笑意亦再次挂了脸上,掸一掸紫锦长袍道:无风不起浪,我观此事至少有七八分可信。若是皇阿玛知道了此事,二哥那刚刚坐上太子之位只怕又要不稳了。”稍稍一顿他又道:只是这事不能由咱们去捅破,得换一个人来来。”
康熙如今对他颇有成见,若由他将此事捅出来,纵然为真,康熙也会心存疑虑,认为他仍然觊觎储君之位,故意陷害太子。至于胤禟和胤早已被认为是八阿哥,撇不清关系。
那么,应该找谁呢?
正自苦心思索之际,远处漫步走来一位宫装丽人,容色妍丽,气韵非凡,一举一动皆透着一份端庄雍容。胤禩认得此人,是皇阿玛这些年来宠,承乾宫静贵人。
几乎看到她一瞬间,纠结于心烦思便解开了大半,她――便是那个好人选。
待其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