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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越想越气,挥手扫落狗儿奉上碧罗春,如此犹不解气,眸光森森地盯着正蹲地上收拾碎片狗儿道:你们一个个是否都有事瞒着我?”
狗儿吓得连忙跪下,磕头如捣蒜,连天喊道:四爷这话当真冤煞奴才,奴才对四爷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奴才就是瞒亲爹亲娘也不敢对四爷有一丝隐瞒,如有虚言让奴才天打雷劈,横尸……”
“行了行了,别整那些虚。”胤禛不耐烦地挥挥手,阻止狗儿再说下去,疲惫地椅中坐下,这些日子事情层出不穷,先是凌若胎像不稳,继而弘时又染了天花,牵出叶氏以巫术咒梨落一事,眼下又……朝中也是事情一堆,太子爷对自己和老十三多有不满,每每见面总是不欢而散,使得自己朝中愈发受阻,想做些实事难比登天。
“狗儿,你入府到现有几年了?”胤禛突然这样问。
狗儿小心地睨了他一眼,不敢起身,依旧跪了答道:回四爷话,已有近十年。”
“十年……那就是近十岁时入府。”胤禛对狗儿年纪倒是记得清楚,歇一歇又道:家中时,你父母待你如何?”
狗儿目光一烁,小声道:奴才家中虽然贫苦,但父母待奴才很好,有好吃好用都留给奴才,有时父亲出去劳作回来,会给奴才带只竹蜻蜓或是草编蚱蜢来,那时奴才喜欢吃是家里自己做出来豆花,香滑可口,不过那是要用来卖钱,只能偶尔吃上一回,不过奴才依旧很开心。到接下来家中实撑不下去,无奈之下唯有将奴才卖了。也是奴才命好,可以遇到四爷您这么一个好主子,四爷对奴才恩德,奴才未有一日忘记,纵死也要报四爷大恩。”整段话下来,他只字未提自己还有一个妹妹事。
“起来吧。”胤禛仰一仰头不无失望地道:目不识丁平民百姓尚知爱护子女,不使他们受委屈,叶氏身为福晋,享荣华,却对亲生骨肉全无怜惜之心,只将其做为争宠夺爱筹码,她……不配为人。”
狗儿心剧烈地跳了一下,不过他小心地没有将这一切表露脸上,只是试探地道:四爷意思是……”
胤禛将身子靠椅背上,抚额道:先是以巫术咒梨落,现又虐待亲儿,依着她犯下罪,纵死一千一万次亦是轻,可是我到底要顾忌到她是弘时额娘,将来弘时长大了,若问起额娘,难道我告诉他是因为虐待他而被赐死吗?这对弘时来说太过残忍。”
第一百三十二章 定罪
第一百三十二章 定罪*
第一百三十三章 赐死()
被自己嫡亲额娘遗弃是什么滋味,他清楚不过,虽然长春gng日日可见,但德妃心思从来不他身上,哪怕病了烧了也只是遣太医来看,即使病再重也是自己爬起来一个人将药喝完。|他难受不是生病,不是喝极苦极苦药,而是同样是额娘儿子,可是额娘眼中却没有自己。
自己受过苦他不愿孩子再一次承受,弘时也许会得到很好照顾,可是他若知晓自己亲额娘曾为争宠而虐待自己,只怕会成为他心中一道永远无法愈合伤口,伴随他一生。
“奴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狗儿小心翼翼地道。
“有话就说。”胤禛依旧闭了眼,不是不愿,而是他怕有人看到他眼中热意。从九岁那年责打奶娘开始,他就发誓,绝对不再让人看到自己软弱样子,他只能是冷面冷情四阿哥。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凌若,想起蒹葭池那次相遇……
狗儿并不晓得胤禛这些心思,他小心地盘算了一下方才道:奴才私以为,四爷何不让时阿哥彻底忘记叶氏这个额娘?”见胤禛不说话他又道:时阿哥现不过半岁,并不记事,四爷既以将他将给嫡福晋,嫡福晋心善必会将时阿哥视若已出,既然如此,四爷何不就让时阿哥以为嫡福晋就是他亲额娘,这于时阿哥来说,并无害处。”
只要叶氏一日是弘时额娘,四爷就会一日念及他们母子情份,不忍将叶氏赐死,既如此,他就让叶氏彻底失去这个儿子。
叶氏,你末日到了
她毁阿意容貌之意,从未有一日忘记,隐忍不提,只为等待一个合适时机。
胤禛微微睁了眼,望着顶梁上描金图案久久未语,极致寂静后,冷漠声音四散垂落,“传我命令,庶人叶氏——赐死”
一个正确时候,由一个正确人说出致命话,一箭封喉
唯有真正忠于胤禛人,才能得到胤禛信任。这就是当日凌若未曾明言真意
被关无华阁人皆是府中犯了错福晋与格格,剥去一身荣华,从此为庶人,幽禁终身,从没有一个人可以活着从这里踏出去。
这里没有如云丫环,没有华衣珠翠,所有,只是足以将人生生逼疯绝望与凄冷,经常有人能听到里面传来颠狂哭笑声。
夕阳暮色下,狗儿领着两个小厮踏足无华阁,有无数细小微尘与枯黄落叶一道随着他们脚步而扬起。彼时秋意深重,夕阳渐落,冷意弥漫空气中,无处不。穿过院子,看到屋中有几个蓬首垢面女子里面或哭或笑,胡言乱语,她们都曾是享荣华人,却因犯错而被关押这里,除了一日三餐有人送来之外,再无人搭理,那种与世隔绝寂冷与绝望逼疯了她们,除了还活着还有一口气,她们已与死人无异。
狗儿并未这些女子当中发现叶氏踪迹,他皱一皱眉,忍着屋中难闻味道走了进去,于一处角落中看到了蜷缩地上叶氏。看到狗儿,叶氏森然眸光骤然亮起,爬起来一把抓住狗儿手满怀期待地道:是不是王爷让你来接我?”不待狗儿回答,她又皱眉地道:走,这个鬼地方我一刻也不愿多呆”她没注意到狗儿捧手里东西。
狗儿低头看着那双枯瘦肮脏手,嘴角缓缓翘起,露出一抹明亮笑容,“王爷有令,庶人叶氏残害其他福晋,虐待亲儿,着赐死”
这句话令叶氏一下子从天堂跌回地狱,惊愕过后她下意识地否认狗儿话,“不可能我是弘时亲额娘,王爷怎么会下令赐死,定是你这个死奴才胡说我打死你——”扬手欲掴狗儿,却半空中被人牢牢抓住,怎么也放不下来,正待破口大骂,忽地记起刚才狗儿后那句话,虐待亲儿?这什么意思?
待得知弘时满身皆是被掐出来青紫痕迹时,叶氏狂乱地摇头,“不我没有弘时是我亲儿,我待他如珠如宝,连哭都舍不得哭一下,怎会虐待他,一定是有人存心陷害,我要见王爷”她发了疯一样往外跑,却被两个小厮给拦住,恨得她双目通红,不断叫着,“放开我我要叫王爷,放开我”
“没用。”狗儿走到她面前,冷冷道:王爷不会想见你,念你怀时阿哥十月份上,王爷会赐你一副薄棺裹尸,你安心地去吧。”
他走近,她如见鬼魅一样后退,盯着狗儿手里东西不住摇头,不要她不要死不要死
逃她一定要逃离这里,只要见到胤禛,他就会知道自己根本不曾伤害过弘时一根毫毛,从而放过自己。
她逃,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逃得过三人,还没跑到门口就被抓了回来,看着被扭住胳膊使劲掐扎叶氏,狗儿突然问,“你还记得阿意吗?”不跳字。
叶秀早已忘了那个被自己打半死小丫头,随口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话音刚落,她下颔被狗儿用力抓住,一脸凶狠地道:你将她打半死,还拿茶水泼她,毁了她容,你居然告诉我不记得?”
他话令叶秀有了一点模糊印像,“那又如何?”
“她是我妹妹”狗儿大声吼着,面目是从未有过狰狞可怕,一个字一个字从森冷牙缝间蹦出,“叶秀,你害了我妹妹一辈子,我要你拿这条命来偿还”
那个死丫头是狗儿妹妹?叶秀一怔,旋即大笑起来,也不知从哪里来力气,竟然挣脱了那两名小厮束缚,用力挥开狗儿手冷冷朝地上啐了一口道:要我替那个贱丫头赔命?凭她也配你这个贱奴才,定是想找我报复,所以趁我如今落魄便假传王爷命令将我赐死。你好大狗胆,我若死了王爷追究起来,你也休想活命”
第一百三十三章 赐死
第一百三十三章 赐死*
第一百三十四章 算盘()
狗儿突然大笑起来,令叶氏原来笃定心再次不安起来,厉喝道:狗奴才你笑什么?”
狗儿缓缓敛去笑意冷声道:我笑叶福晋你枉自活了这么多年,竟然天真到这步田地,若无王爷命令,我如何会来这里,赐死你从来就是王爷,没有旁人。|想要我命……”他凑到叶氏近前轻轻吐出一句话,“你不配”
“我不信我不信”叶氏近乎崩溃大叫,“我没有伤害弘时,我没有”
“是与不是现都已经不重要。”扔下这句话狗儿拿起托盘中白瓷小瓶转过头对两名小厮道:送叶福晋上路。”
两人答应一声,不理会惊恐欲死叶氏,径直抓住拼掰开她嘴,叶氏无处可逃,甚至连闭嘴也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狗儿将那瓶毒药灌住自己嘴里,直至自己被迫咽下去后,他们方才放开她。
叶氏将手指伸进喉咙,想要将喝下去毒药吐出来,然狗儿一句话却让她浑身冰凉,“没用,这是鹤顶红,只要一滴就足以致命”
她抓起地上落叶用力朝狗儿掷过去,声嘶力竭地大叫:你这个狗奴才,我要你不得好死”
狗儿恻目,拂去沾身上落叶,“叶福晋有时间还不如多欣赏一下这夕阳美景,过了今日,便再没有机会了。”说到此处,他忽地一笑,残忍无情,“时阿哥已经交给嫡福晋抚养,从今以后他只会知道有嫡福晋这个额娘,不会知道你叶福晋。”
“我杀了你”叶氏发狂地大叫,命没了,连儿子也没了,她努力了一辈子,到后竟什么也没有,她不甘不甘啊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鹤顶红毒发,叶氏口吐白沫痛苦地摔倒地上不停地抽搐着,再也没有力气骂人,狗儿冷漠目光始终落她身上,直至叶秀剧烈痛苦中咽下后一口气。
叶秀目光涣散地躺地上,她临死前看到后一幕是一群昏鸦扑棱着翅膀如血夕阳下飞落……
妹妹,哥哥终于替你报仇了
狗儿轻嘘一口气,转身踏出了无华阁去向胤禛覆命,叶秀尸体自然有人会收拾。胤禛得知叶秀死讯什么也没说,只是挥手示意他意思,要一个人静静。
从书房出来,狗儿迟疑了一下往净思居走去,凌若正与温如言一道用晚膳,见他进来旁让人赐坐,旋即又对墨玉道:去将阿意叫来,就说她哥哥来看她了。”
温如言抿一抿唇笑道:咱们还没恭喜狗儿你得偿所愿呢。”胤禛下令赐死叶氏一事,府中已经人皆知,当初叶氏这样对待阿意,如今狗儿奉命赐死她,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谢谢温格格。”狗儿谢过后叫住正准备走墨玉,迟疑着道:不用去叫阿意,奴才今日来,是有些话想与福晋说。”他朝左右看了一眼,凌若明白他意思,轻声道:不碍事,说吧。”
“其实奴才也不知这件事是否要紧,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狗儿理了理思路道:奴才今儿个奉四爷之命去无华阁赐死叶氏,临死前,叶氏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曾虐待过时阿哥,是有人陷害她,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死到临头奴才认为叶氏没必要再撒谎,所以奴才怀疑时阿哥事……另有蹊跷,福晋要多加小心。”小心什么,狗儿没有明言,他相信凌若能明白自己意思。
因为阿意关系,他与净思居无形当中连了一起,不说一荣俱荣,却也差不多了,他自然不希望净思居出事,是以特意过来提醒她小心。
待狗儿离开后,凌若放下手里银勺子若有所思地道:其实我对此也是一直心存疑虑,叶氏固然狠毒,可是当不至于对亲儿下此狠手,那日含元居时,叶氏对弘时紧张咱们可都是看眼里,不似作假。”
“我知道你怀疑是那拉氏做手脚,毕竟叶氏一死,得益大人她,可是弘时前阵子常常啼哭是事实,非得王爷去了才安静。如果不是叶氏残害孩子,那他何以会这样啼哭?”温如言徐徐说出心中想法。
“还记得那个冬梅吗?”不跳字。凌若瞧着外头浓重夜色沉沉说道。
温如言眉心一动,凝声道:你怀疑是她做手脚?”不待凌若回答她又道:且不说冬梅不是专门负责照料弘时下人,就说弘时身上密布淤伤,叶氏不可能毫无所觉。”
凌若起身望着外头沉沉夜色,这个季节万木凋零,院中两颗樱花树叶子早已凋零,只剩下光秃秃枝丫秋风中呜咽,“要让一个不会说话婴儿哭且看不出伤痕,有很多办法,譬如……针冬梅被抓起来时候,我曾看到有一根银针从她袖中掉出。”
温如言愕然目光中,她徐徐道:冬梅是那拉氏布下一颗棋子这一点毋庸置疑,否则以她一个小小丫环何来这等缜密心思,而且还能寻到天花,这一点只怕王爷心中也有疑惑,只是后来出了叶氏以巫术谋害佟佳氏事,令他没有心情再深究下去。”
温如言仔细想了一下皱了细细双眉道:你意思是早数月之前那拉氏就已经开始布局?”
“叶氏一心盯着世子之位,野心极大,那拉氏如何能容得下她,只怕从一开始打就是置其于死地算盘,至于瓜尔佳氏,顶多只是她计划中一小步罢了。”她拔下发间银簪子拨弄着烛台上略微有些发暗烛火,盈然盛起烛光中继续着未完话,“也是叶氏该死,竟然鬼迷心窍想以巫术镇魇佟佳氏,活该倒霉。叶氏被废,而弘时又意外熬过了天花保住小命并且养她膝下,为免日后节外生枝,她是绝对不允许叶氏这个弘时亲额娘活世间。”
“你意思是,弘时身上伤都是她掐出来?”温如言额发被冷汗濡湿了一片,紧紧贴额头上。
“除了她我想不到别人。只怕她当日自荐去照料弘时,就是为这一步打算,不论弘时是死是活,那身伤都足以置叶氏于死地。”
凌若话音落下许久,温如言方才长长出了口气,“好一个环环相扣计策,近乎完美,那拉氏心机当真深不可测,我只是听你叙说就已经一身冷汗。她计划中唯一纰漏就是让你救下了瓜尔佳氏。”言及此处她皱一皱眉道:希望经此一事瓜尔佳氏会对你心存感激,不再处处心存算计。”
第一百三十四章 算盘
第一百三十四章 算盘*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还恩()
凌若正待说话,忽地感到下腹一阵坠胀,连忙捧住小腹唤墨玉扶她坐下,约摸过了一盏茶功夫,那种坠胀感觉才渐渐消失。|见她神色好受了一些温如言才忧心忡忡地问道:徐太医药还是没什么用吗?”不跳字。
凌若抚着隆起小腹沉沉摇头道:药性已经一重再重,可是依然不见效果,徐太医将净思居上上下下都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没有麝香踪迹,他说有可能是这个孩子先天不足,初时不觉,待月份大了之后便开始逐渐显露出来,若控制不住话,恐怕会早产。”
温如言如何瞧不出凌若隐眉宇间忧心,紧紧握住她手安慰,“别太担心了,徐太医一定能保你们母子平安,当初叶氏那般情况都让他生生保到了九个月,你总不至于比她还严重吧。再说弘时早产一个月,现不一样健健康康,相信我,一定会没事。”
“嗯”凌若点头,然那缕蕴藏眉眼间愁绪始终不曾化去……
次日清晨,凌若正坐铜镜前让墨玉替自己梳头,李卫忽地进来道:主子,云福晋来了,说有事想见您。”
墨玉一边将一枝青玉簪插凌若盘好发髻上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