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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意小心跨过随处都是碎片来到年氏身边,扶了她道:主子,邓太医说了,您还年轻,迟早会有。”
“迟早,那又是什么时候?”年氏凄厉地一笑,低头看着伸开手掌,澄亮烛光下能看到掌心不知何时割开了一道口子,鲜血不停地往外渗出。晴容惊呼一声,赶紧用绢子替她压住伤口,让迎春去拿止血药来,待药涂好后才换了一块绢子小心地包好。
“主子,其实您入府至今不过两年,未怀上孩子是正常事,您不见瓜尔佳福晋她们入府都四五年了也不见有孕。”见年氏情绪平稳了一些绿意方敢小声劝道:适才邓太医对奴婢再三叮咛,说一定要让主子您放宽心,切莫急于一时,如此才有利于受孕。”
“邓林这个无用庸医”一说起这个年氏立刻又是火上心头,随手抄起迎春刚刚放下药瓶掼地上,听任瓷瓶碎裂声音响彻耳畔,“枉我如此信任他,还喝了这么久苦药,竟是半点效果也没有,亏他还是什么太医院副院正,依我看根本是个装神弄鬼庸医,也不知是怎么进太医院”
气恨之余,她将邓太医也给怪上了。
然下一刻,又有透明水滴从她眼中滴下,落紧紧攥住衣裳手背,当她抬起头时,那张绝美无瑕脸庞已经爬满了泪痕,眼中有从未展现于他人面前惧意,“七年还有七年”她突然一把抓住蹲自己面前绿意肩膀,因为太过用力,指上未卸鎏金紫玉护甲尖端深深嵌入肉里,疼得绿意双眉紧皱,耳边是年氏惊惶失措声音,“再有七年,我就永远不可能有自己孩子了,我不能像别人那样耐心无限期地等下去,绿意,你明白吗?”不跳字。
绿意忍着肩上痛强笑道:主子,还有七年,不是七月,还有时间,您相信奴婢,您一定会拥有自己孩子,一定会”
“真吗?”不跳字。年氏怔怔地看着绿意,泪水流过脸颊,下巴结成一滴滴酸涩透明泪珠,那些泪中藏着她从不显示人前软弱与悲哀。
年素言心里长久藏了一个不为人知秘密,哪怕是胤禛也一无所知。年氏一族,但凡女子者,必须二十五岁前生子,一旦过了这个年纪便再无所出,数代下来,无一人可以打破这个定律。
第一百零八章 隐秘
第一百零八章 隐秘*
第一百零九章 心难安()
所以,嫁入雍王府之前,年瑕龄对她千叮万嘱,让她一定要想办法二十五岁前生下儿子,如此才能真正做坐稳侧福晋之位;为此年瑕龄还想办法请得邓太医替她调理身子。
迎春爬过来抱住年氏腿垂声泣道:主子,你那么喜欢孩子,上天有眼,绝不会残忍剥夺您做额娘权利。若您还不放心话,奴婢和绿意答应您,往后吃斋念佛,替您积福积德,直至您生下小阿哥为止”
小阿哥……这三个字令年氏冷若寒冰心生出一丝暖意,与阿玛纯粹将孩子视做工具不同,她是真心希望拥有自己与胤禛孩子,此生此世,她必会给予他倾全部爱……
净思居中,随着孩子腹中日渐长大,凌若害喜情况越发严重,往往一日下来都吃不了几口,虽胤禛命厨房日日换花样送来,但还是没什么胃口,有时候即使吃了很也会全部吐出来,连安胎药也不例外,怀胎两月不仅丝毫没见长肉反而越发瘦了,一张小脸尚不及胤禛手掌大。听有经验嬷嬷说,这害喜至少要等到四个月以后才会好转。
凌若从不知原来怀孕是一件这样辛苦事,想到至少还有两月要这样天天呕吐真是想想都害怕,可是每一转念,思及有一个极小极小生命正腹中努力成长,为得便是十月后出现与他阿玛额娘相见,所有害怕痛苦便都化成了怜惜与爱意。是,为了这孩子,不论受多大苦都是值得。
自灵汐病愈后胤禛常有过来看她,眼见她害喜这般严重,经常满桌菜上来又原封不动撤下去,唯恐长久如此会引致身体虚弱,曾不止一次提过请宫里太医为她看看,也好设法减轻一些害喜反应。|
但凌若清楚自己怀孕一事已府里引起轩然大波,不知多少人眼红嫉妒,若再张扬无忌话,只怕有人会做出过激之事,当初清音阁叶氏被人下药一事,她可记忆犹;所以她一直拒绝胤禛好意,宁可让寻常大夫替她请脉。
孩子,永远是争斗源头,很多人为此扭曲了本性变得残忍恶毒,令人发指!
其实,叶氏险些流产事她心里一直是个疑团,到底指使瓜尔佳氏人是谁?曾以为是李氏,可是事后证明李氏是要夺叶氏之子为已子,按这个逻辑来推论,叶氏流产对她有百害而无一利,所以绝不可能叶氏产子前加害于她。
既不是李氏,那么可疑当是年氏无疑,只可惜时至今日依然找不到任何与她有关证据。而瓜尔佳氏又不是一个易与之辈,从她嘴里根本套不出任何有用线索。
一日不能除掉这颗毒瘤,她就一日难心安。
这日夜间凌若吃了半碗小米粥当晚饭后,穿了一件素锦裁制轻衣坐院中乘凉,手中象牙柄团扇轻轻摇着,带动晚风习习吹拂脸上;水秀与水月两人坐青石台阶上,商量着要将前些日子采来后一批桃花花瓣捣成花泥,然后再封存起来,这样凌若什么时候想敷脸了就可随时取出。
凌若对于水月能令花瓣封存不腐很是好奇,问过后方知原来她家祖上是制香师,曾京中开过名为“**斋”香粉店,名闻京城,只是后来家道中落,很多制香法子都失传了,仅传下来少有几则,其中就包括长期封存花泥秘方。
水月说她大梦想就是能够找齐祖传制香法,然后重开香粉店;虽然她自己也知道这是一个远不可及梦,但人很多时候不就是为一个梦想而活吗?
凌若笑看着她们一个将花瓣放入石凿中一个用石杵仔细捣烂,不时因为花泥细腻与否小声争执几句。
“姐姐!姐姐!”伊兰突然赤着雪白小脚从屋里跑出来,她脚上戴了一对串有银铃镯子,一跑起来铃铃作响,很是清脆动听。
她一路跑到凌若身前,正要与以往一样扑进凌若怀里,李卫已经一步将她给抱住了,见她挡自己面前,伊兰不高兴地撅起了嘴角,拍着李卫脑门道:干嘛挡着我?没见我要跟姐姐说话吗?”不跳字。
见这位小祖宗不高兴,李卫赶紧陪笑道:奴才可不敢挡二小姐,只是主子有孕身,二小姐这样扑上去万一惊了主子胎气可怎么是好。”
被李卫这么一提醒,伊兰才想起来这回事来,险些闯了大祸,她吐吐粉红色小舌头瞅着凌若道:姐姐,我不是故意。”
“没事。”凌若笑一笑,示意李卫让开道:你们几个也太小心了,哪有动不动就会惊胎气。”
“对了,兰儿,你不是沐浴吗,怎么突然跑出来了,连鞋子也不穿?”她抚着伊兰披身后发丝柔声问道。
一听这个,伊兰又撅起了嘴,看了急匆匆追出来墨玉一眼道:本来是要沐浴,可是墨玉说泡澡用玫瑰花瓣没有了。”她抓着凌若手左右摇晃撒娇道:姐姐,没有花瓣我洗着不舒服,你让墨玉再去花房领点嘛。”
墨玉小步跑到凌若面前行了一礼道:主子,不是奴婢偷懒不肯去,而是花房一早便来回过话了,说玫瑰花瓣用得差不多了,仅剩一点要给年福晋留着,动不得;也要等明天采购花瓣才能送到。奴婢已经跟二小姐解释过了,可她还是不肯洗。”
“年福晋有什么了不起,不也就一个侧福晋吗?”不跳字。伊兰不高兴地哼了一声道:王爷明明说过给姐姐侧福晋待遇,如此说来不是与年福晋平起平坐吗?凭甚要让她啊!”
凌若被她胆大妄为话吓了一跳,赶紧做了个噤声手势道:不得胡言乱语,这府里事你知道多少便敢这里妄加评论。”见伊兰不以为然她又肃声道:你可知光凭刚才那几句,传到年福晋耳中便能问咱们一个以下犯上之罪!”
“王爷那么疼爱姐姐,他才舍不得治姐姐罪呢!”伊兰皱了皱鼻子小声道。
第一百零九章 心难安
第一百零九章 心难安*
第一百一十章 争执()
凌若叹了口气,替她将被风吹乱发丝掖到耳后,“你还小,很多事都不懂,王爷固然是府中尊贵人,但他一个人如何能顾得阖府周全?再说他身为一府之主,必须要秉公处事,岂能偏坦徇私?”见伊兰还是一脸不高兴样子,她柔声道:乖乖听话,将就一晚,明儿个姐姐就让花房送一堆玫瑰花瓣来,让你想放多少就放多少好不好?”
“那好吧。”伊兰勉为其难地答应一声,绷着一张小脸由墨玉牵她回房,经过水秀她们身边时,忽地眼睛一亮,一下子甩开了墨玉手跑到她们面前,蹲了身子盯着那满筐轻香浮动桃花瓣轻呼道:哇,原来你们还收集了这么多桃花瓣啊?”
水秀笑一笑道:是啊,奴婢们正要捣成花泥,好留着给主子敷脸养颜之用。”
“哦。”伊兰点点头,漆黑恬美眼珠子微微一转顿时有了主意,跑回凌若跟前娇声道:姐姐,不如将这桃花瓣给兰儿泡澡,虽然比玫瑰差了些,但好歹也是花,了胜于无嘛!”怕凌若不答应她又作出一副可怜兮兮样子道:没有花瓣兰儿真很不习惯嘛!”
凌若宠溺地笑道:你若喜欢管拿去就是了,姐姐东西就是兰儿,待会儿让她们送到你房里好不好?”
“谢谢姐姐!”见凌若答应,伊兰高兴地蹦了起来,与凌若相似眼睛笑成了一泓弯月。
水月一听就急了,忙道:主子,这可是留着给您敷脸用,现都给二小姐泡了澡,那您用什么啊?现桃花可都谢了,想要再采到桃花瓣至少也要等到明年三四月里才行。|”
“那就明年再说吧,只是敷脸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没了桃花不是还有其他花吗?!”
“可是您喜欢桃花,说它香气清幽淡雅,怡人心脾;试了那么多花瓣也就桃花适合主子皮肤,若冒然换了,万一不适怎么办?”说到这里她朝伊兰道:二小姐若是觉得清水沐浴不舒服话,奴婢去厨房拿些鲜马奶来倒水里做成马奶浴可好?”
“不必了!”伊兰冷冷打断她话,原先挂小脸上笑容已消失无影无踪,瞪着水月一字一句道:我不要洗什么马奶浴,就要这些桃花,怎么?你不肯是吗?净思居什么时候换了你水月当家作主,连我姐姐话都可以不听?!”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水月没料到伊兰会这样胡搅蛮缠,说了这么多依然听不进去,语气不自觉地生硬了几分。
伊兰扬一扬头倔强地对凌若道:姐姐,总之,我今天一定要用这些桃花。”寒霜罩满了娇俏可爱小脸,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好了好了,我又没说不让你用。”凌若轻轻抚着伊兰背道:你喜欢管拿去就是,水月也只是随便说说并没什么其他心思,你不愿意不听就是了,无端生什么气。瞧你这小嘴都可以挂油瓶了。”
“哪有。”伊兰面色稍霁,但仍觉得满肚子委屈难过,含泪道:水月不是随便说说,而是根本没将我这个二小姐放眼里,否则只是一些花瓣而已有得着这样百般阻挠吗?”不跳字。
“胡说,哪有这回事。”凌若指着李卫他们道:不相信你自己问问他们,哪一个不是把你当我一样看待。”
李卫闻言赶紧赔笑接上去道:二小姐,您可真是冤枉死奴才们了,您是主子亲妹妹,奴才们哪敢对您有半点不敬。水月之所以让您改洗马奶浴那可全是为您好。”见伊兰不信忙又道:奴才们听说年福晋之所以肌肤细腻胜雪,无半点瑕疵便是因为自小泡马奶浴关系,若二小姐也能这般,岂非美上加美,连那四大美人都不能与您相提并论,到时候非得将咱大清国青年才俊都给迷得晕头转向不可。”
“就你油嘴滑舌。”伊兰“扑哧”一笑,心里气倒是消了一大半,再加上水月又一旁赔罪,睨了她一眼老气横秋地道:罢了,念你是无心之失,我就原谅你这一回吧,可不许再犯。”
说完,伊兰又恢复了小孩子心性,蹦蹦跳跳地拉了凌若手嘻笑道:姐姐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宽宏大谅啊!”
“是啊是啊。”凌若捏捏她鼻子笑道:我们家兰儿会体谅人了。好了,和墨玉进去吧,我让水秀替你将桃花拿进去,你想怎么洗就怎么洗好不好?”
伊兰用力点头,亲了一下凌若脸颊开心道:嗯,姐姐好了。”
望着那一蹦一跳回房身影,凌若摇摇头,眼里全是宠溺笑意,虽然她雍王府中如履薄冰、步步惊心;却也换来了家人开心欢喜。听伊兰说,家里生活比以前好过了许多,甚至能有余钱为荣祥请一个武师傅教他骑马射箭,不再像以前那样处处要为生计操心,一个铜钱也不敢乱花。甚至于阿玛朝堂上处境亦改善了许多,石厚德虽仗着自己是太子妃父亲不惧任何人,但到底避忌三分,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欺负阿玛。
至于大哥荣禄,一回与胤禛闲聊时问起,胤禛说他自出任江西任按察司经历后政绩斐然,一上任就着手处理积压多年冤假错案,为人勤勉兼之又有处事头脑,不到一年就将那些案子一一处理妥当,之后但凡有案子必亲力亲为,务求公平公正,不冤枉一个人;江西当地百姓都称他为荣青天。
这令凌若很是欣慰,还好大哥没有自暴自弃,否则就不能如现这样造福一方百姓。十年寒窗苦读,一朝金榜提名;为便是替百姓谋福祉,可惜多数仕子高中之事便将之全都忘了,只一心一意想着替自己谋权谋钱!
一时想得太入神连胤禛进来都不知道,直至眼前一片漆黑,不见星光月华方才惊觉,伸手掰开蒙脸上手,仰头迎上那张俊美无铸容颜莞尔一笑,“四爷什么时候也喜欢捉弄人了?”
第一百一十章 争执
第一百一十章 争执*
第一百一十一章 自鸣钟()
“错,我只喜欢捉弄你一人!”胤禛撩袍凌若对面坐下,脸上带着轻浅笑意,“如何,今天胃口好些了吗?”不跳字。
“还是老样子,吃不了多少。|”凌若答了一句后又道:嬷嬷说怀孕头几月是没什么胃口,等过些时候就好了,四爷不用过于担心。”
“哪个说我担心你了?”见凌若因自己话而怔忡,俊美脸上不自觉逸出一缕笑意,捏着凌若小巧鼻子道:我是担心我儿子。”
“好啊,原来四爷心里只有孩子,根本没妾身。”凌若佯装生气地别过身,不理会胤禛。
胤禛见状哈哈一笑,揽过凌若幽香如兰身子温言道:好了好了不生气,我那是逗你玩呢,孩子固然重要,但孩子额娘亦同样重要,我心里只盼着你们母子都好。”
“妾身知道。”凌若嘴角蕴了一抹淡然如花微笑,柔若无骨双臂攀上胤禛脖颈,宽大云袖滑落臂弯处,露出一对殷红如血珊瑚手钏,宝光灼灼,衬着她雪白无瑕肌肤即便黑夜中依然耀眼无匹。
也许,终她一生,都无法成为胤禛爱女人;但她会努力成为雍郡王宠女子;永远……永远陪他身边,与他们孩子一起。
有无言叹息心底响起,这样人生始终是有遗憾,可是她只能做到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