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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眸中异彩流转,将步摇放到舒穆禄氏手中,肯定地道:“姐姐一定可以。”
“你啊,真不知哪里来这么大信心。好吧,这步摇我收下,不过,咱们一人一枝,你要是还不答应,那我就连一枝也不收了。”
见她说得坚决,刘氏只得道:“好吧,那就依姐姐话。:”说罢她将另一枝步摇放回到托盘中。
随后又絮絮地说了一阵子话,舒穆禄氏方才起身告辞,其走后,金姑服侍着刘氏躺了下去,“主子,眼下离晚膳还有些早,你先睡一觉养养精神。奴婢去做几个您爱吃菜。”
她欲离开,却被刘氏拉住了手,“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刘氏幽幽叹了口气,“金姑,我想过了,把小阿哥送给舒穆禄氏。”
此言一出,沉稳如金姑也不禁骇然变色,反握了刘氏手惊声道:“主子您疯了吗,那可是您亲骨肉啊,送给慧贵人?就算您之前答应过她,也不必真实践诺言,若给了她,您自己怎么办?再说,这种事,皇上也不会答应啊,她……她……”
金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倒是海棠这次反应一些,小声道:“主子准备送给慧贵人,可是患病小阿哥?”
听得这话,金姑慢慢冷静了下来,若是这样,倒还说得过去不过她仍盯着刘氏,想要从她嘴里得到确切答应。
看到金姑紧张样子,刘氏失笑道:“金姑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又没疯又没傻,怎么可能把好那个送她呢。”
“那就好。”金姑抚胸平息着刚刚狂跳不止心道:“奴婢刚才可真是被您吓死了。”待得平静下来后,她道:“将孩子送给慧贵人抚养,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到时候小阿哥若是夭折,大可以将责任推给慧贵人,说是她没有照顾好小阿哥,到时慧贵人一定会受责,说不定就此失宠,再也不能与主子争。”
刘氏盯着垂纱帐中间银绣珠冷冷道:“这样就够了吗?我可是死了一个儿子,区区一个舒穆禄氏如何够填补。”
金姑凑上去道:“那主子想……”
刘氏金姑耳边小声问着,她说完后,金姑脸上已非惊讶二字所能形容,愣了许久方才挤出一句变形声音,“主子,真要这样做吗?”
刘氏面无表情地道:“唯有如此,才可以对付皇后与熹妃。”
“可是,那……那是您亲骨肉啊!”金姑还是无法接受刘氏刚才话,至于海棠是一脸好奇地打量着金姑,她还是头一次看到金姑这个样子。
刘氏脸上闪过挣扎痛苦,终定格冷酷,“若有别选择,我也不愿走这条路,可是没有,金姑,后宫那些人太过可怕,想要活下去,就只有比他们可怕。”
金姑清楚刘氏xing子,一旦她决定事没有人可以改变,只是这件事,实……唉。
她摇摇头,近乎悲悯地道:“希望主子不会后悔。”
“不会!”这样说着,眼角却缓缓流下泪来,终归心里也是痛得。平常处久久了人都会不舍,不要说是自己亲生骨肉;然她懂得取舍之道,懂得怎样才可以将自己利益大化。
金姑心疼地抚去刘氏眼角泪,道:“那主子准备何时去与皇上说?”
“这种事不能刻意提起,否则皇上会生疑,得寻时机,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说罢,她有些疲惫地道:“行了,你们下去吧,我歇一会儿。”
金姑与海棠屈一屈膝,无声退下,当房门关起时,刚刚拭去泪再一次落下,而且比之前多凶……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吉服()
… …
另一边,舒穆禄氏走到半道,看到身为内务府副总管钱莫多正疾声厉色地训斥几个太监,其中一个太监手里还捧着什么东西。
“走,过来瞧瞧。”随着舒穆禄氏话,如柳与雨姗赶紧一人一边扶了她过去,待得走近后,钱莫多声音变得清晰起来,“你们几个怎么做事,明知道只剩下半月功夫,却把娘娘行册封礼时要穿吉服给勾破了。”
那些小太监被骂得抬不起头来,好一会儿,其中一个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道:“总管,能不能再做一件?”
“再做一件?”钱莫多声音比刚才再高一度,斥骂道:“且不说时间来不及来得及,光是多出银子怎么办,扣你吗?怕是扣到你死都不够!还有,此事若被皇上知道了,你狗头也保不住。”
小太监捧着衣裳手不住地颤抖,跪下来哭丧了脸道:“那……那可怎么办,奴才不想死了,总管你得救救奴才!”
他这一跪,其他人也跟着跪了下来,“总管开恩啊,奴才们知错了,求您老人家大慈大悲救奴才们一回。”
“唉,你们真是闯大祸了。”如此斥了一句,钱莫多道:“这样罢,我找裁作那些人看看,是否能补救,若是不行,我只能照实禀告皇上了。”所谓裁作就是专门负责宫中制衣人,又称宫廷裁作。若非眼前这些人是平日里使惯,一下子全没了,做事会不方便,钱莫多才懒得费这个心,而且要让裁作他们帮着修补衣服,免不了要银子打点,真是想想都心痛。
听了个大概后,舒穆禄氏朱唇微启,道:“钱总管,是哪位娘娘要行册封礼?”
钱莫多这才发现舒穆禄氏站身后不远处,赶紧上前打了个千,“奴才给慧贵人请安。”
舒穆禄氏走过去,随手拿起托盘中衣裳,这是一件香色吉服,披领与袖皆为石青色,片金加貂缘,衣上以层层金线绣行龙,不过其中一条行龙上数根金线被勾断了,显得极为突兀。
香色,乃是册嫔所用颜色,难道……
如此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钱总管还没有回答我问题呢,是何人册嫔行礼?难道”
钱莫多犹豫了一下道:“回贵人话,是谦贵人,熹妃娘娘命奴才们准备着册封礼上要用东西。”这件事早晚都会晓得,再说熹妃娘娘也没与自己说,不许跟别人提及。
果然是她……舒穆禄氏瞳孔微缩,冷意其眼底一闪而逝,转瞬已是笑颜如花,“那可真是恭喜谦贵人了。”
“原本一切都挺顺当,哪知这几个小崽子做事不当心,勾坏了吉服,奴才正准备送回裁作那边,看看能不能补呢。”
舒穆禄氏抚着略有些刺手吉服,不知想什么,好一会儿方道:“就这一处吗?”待钱莫多点头后,她道:“若是这样话,我试着补补吧,应该可以修复,也省得你跑来跑去了。”
钱莫多大喜过望,送去宫廷裁作那里,万一他们不肯帮着私下补救,将此事捅到皇上那里,自己可就麻烦了。
这般想着,他赶紧屈膝下跪道:“慧贵人大恩,奴才感激不。”
看到他这个样子,舒穆禄氏掩嘴轻笑道:“不过是补件衣服罢了,哪算得上大恩,过几天我让如柳把衣裳给你送去。”
钱莫多千恩万谢,亲手将衣裳交给如柳之后,又涎着脸对舒穆禄氏道:“这件事还请慧贵人代为保密。”
“行了,我不会告诉皇上。”舒穆禄氏回答令钱莫多后一丝担心也没有了,多番谢恩后方才领着那些个小太监离去。
待回到住处后,舒穆禄氏道:“雨姗,去将针线拿来。”
雨姗看着她面色不对,小声道:“主子,不如让奴婢来补吧,您走了这么许久路也累了,坐下歇会儿吧。”
舒穆禄氏勉强一笑道:“你针线功夫我还不清楚吗?平常做几件衣裳没事,但要修补吉服上破损,却还差了许多。”见雨姗还要言语,她挥手道:“好了,去将东西拿来。”
如柳朝雨姗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雨姗不敢多言,下去拿了针线过来,舒穆禄氏从中挑了一根细细金线,想要从针眼里穿过去,哪知她穿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到后手是发起抖来,如柳见势不对,小声道:“不如让奴婢替您穿吧。”
舒穆禄氏看也不看她,斥道:“我眼又没花,不用你多事!”
“可是……”如柳待要再劝,舒穆禄氏已然加重了语气道:“怎么,连你也不听我话了吗?”
见她心情不善,如柳知趣地退下,舒穆禄氏穿了半天始终未能成功后,恨恨地将针线拍桌上,厉声道:“刘氏欺负我,现连这针线也欺负我,该死!”
“主子息怒……”如柳刚说完这几个字,舒穆禄氏便豁然起身,瞪着她道:“你要我怎么息怒,刘氏那个jian人,明明已经得皇上恩允,封其为嫔,却还我面前说那些假惺惺话,她根本就是讽刺我不如她。”其实刘氏生下两个阿哥,封嫔是早晚事,这一点舒穆禄氏是早就知道,但回想起刘氏那些话,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到时候她带着步摇高高上,而我则要向她屈膝行礼,然后唤她一声谦嫔娘娘!”一说起这个,舒穆禄氏加气愤,鼻翼微张,胸口不住地起伏着,“之前她还说会将其中一个阿哥交给我抚养,现呢,一句话都不提。”
如柳静静地听着,待她说得差不多后,方道:“谦贵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主子为她气伤了身子可不值得。”
舒穆禄氏一言不发地站那里,许久后,她忽地手一伸,道:“将那枝步摇拿来。”待雨姗将缀着明珠白玉步摇递到手中时,她抬手就要往地上掼去,亏得如柳死死拦住,“主子不可,步摇乃是皇上御赐之物,故意毁坏御赐之物,乃是死罪!还有您想想,若是因这件事被谦贵人拿来做文章,皇上面前搬弄是非,主子可就麻烦了。”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叶子()
… …
“是啊,请主子三思!”雨姗也一旁跟着劝道,两人目光皆死死盯着舒穆禄氏那只手,唯恐她不听劝,幸好那些话终还是进到了舒穆禄氏耳中,她慢慢放下手,将步摇扔桌上,重重珠络被掼桌上时,发出沉闷响起,雨姗赶紧趁机将它收起来,唯恐碍了舒穆禄氏眼。
舒穆禄氏落寞地坐回到椅中,喃喃道:“刘氏运气真是好,安然生下两个孩子,现还要被封为嫔,而我也许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封嫔了。”这般说着,她目光落那件香色吉服上,有羡慕,有自伤。
如柳顺着她目光望去,轻声道:“虽说谦贵人现比主子走一步,但主子未必就输给了她。奴婢以前听过一句话,叫做:爬得越高,摔得越狠!您看谦贵人现春风得意,奴婢看她却是身悬崖边,一个不小心就会摔下来。”顿了片刻,又道:“而且您想,谦贵人现生了两位阿哥,也就意味着将来争夺大位人又多了两个,您说皇后娘娘与熹妃娘娘会乐意吗?指不定她们现已经想法子了。”
如柳话令舒穆禄氏眸光微亮,轻声道:“你是说……”
如柳蹲下身,替舒穆禄氏理着裙裾,低声道:“谦贵人生下二位阿哥是一回事,二位阿哥能否长大又是另一回事。这宫里头年幼夭折皇子还少吗?”
听着她话,舒穆禄氏烦恼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是啊,自己只看到刘氏表面风光,却没有看到她背后隐忧。
如柳声音还继续,“所以,您完全没必要因为这些事而不高兴,而且,奴婢相信,谦贵人有东西,主子迟早也会有,您才是那个笑到后人,谦贵人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成不了气候。”
雨姗亦跟着道:“可不是吗,到时候这种香色吉服还上不得主子身呢,得金色才行。”能穿以金色制吉服时,非得正三品皇妃才可。
心头烦恼一去,舒穆禄氏心情顿时好了许多,玩笑道:“刚才如柳不是还说爬得越高摔得越狠吗?怎么,现不怕我摔下来了?”
如柳微笑道:“有奴婢与雨姗搀扶着主子,主子又怎么会摔下来呢!”
她话令舒穆禄氏鼻子一阵发酸,什么也没说,只握紧了如柳与雨姗手。虽然宫里人一个个都包藏祸心,但至少她身边还有可信之人,这实是上天对她格外恩赐。
过了一会儿,如柳道:“主子,这件吉服不如由奴婢拿下去修补吧。”
舒穆禄氏看了她一眼,微笑道:“怎么,怕我一个不高兴,剪了这件吉服吗?”不等如柳答话,她已然挥手道:“放心吧,我已经没事了,再说剪了吉服不止不能阻止刘氏封嫔,反而会为自己带来灾祸。拿过来吧,等我把勾破地方修补好,你们就给钱总管送去,省得他心里不安宁。”
再一次拿起针线,舒穆禄氏手没有任何发抖,稳稳地将金线穿过针眼,然后取过吉服,仔细修补着破损地方。
听得舒穆禄氏这么说,如柳总算是放心了,她知道主子这段时间承受了太多压力,谦贵人那边,皇后那边,还有皇上……自谦贵人生了孩子后,皇上除了万方和安就是去长春仙馆,已经许久没来看过主子,哪怕主子去看皇上,也待不了多久便被皇上以要处理政事为由给打发了出来,主子身上恩宠正慢慢淡薄下去。
主子虽然从不提这事,但如柳却是能够感觉到,同时暗自担心,不知什么时候主子会承受不住而崩溃,幸好借着这次事给发泄出来了。
“如柳。”舒穆禄氏声音将如柳自沉思中惊醒过来,忙问道:“主子有何吩咐,可是金线用完了?奴婢这就下去拿。”
“不是。”舒穆禄氏看着闪闪发光金线,安静地道:“我决定用那样东西。”
如柳与雨姗对视一眼,均是面色剧变,如柳小声道:“主子,那东西非同小可,一定要想清楚,您固然有可能凭着这东西得到皇上独一无二恩宠,甚至可以反抗皇后,但若被人发现了,您很只要能会被处……”后面那个死字,如柳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知道。”舒穆禄氏放下针线,自袖中取出一片风干叶子,灰褐色一点都不起眼,但所有人看到这片叶子时,目光都变得复杂无比,如柳二人脸上多了一丝莫名红晕。
“可若是不用这东西,我一辈子都会被刘氏压着,被皇后制着,不可能拥有自己孩子。”舒穆禄氏话令如柳哑口无言,她晓得,每次侍寝之后,主子喝完皇后命人送来那碗药都会流泪。
“我仔细想过,皇后那里就像一个泥潭,若一直被她这样控制下去,早晚有一天会泥足深陷难以自拔。与其如此,还不如趁着现陷得还不深,赶紧抽身而退。还有……”舒穆禄氏眸光变得幽暗如深湖,“刘氏那两个孩子,虽说现还小,但同样有可能威胁到二阿哥地位,依着皇后xing子,你们说她会怎么做?”
雨姗想也不想便道:“自然是想方设法除了二位小阿哥。”
如柳想得要深一些,眸光轻闪,道:“主子是说她会借主子手除去二位阿哥。”
舒穆禄氏微微点头道:“不错,皇后擅用就是借刀杀人,既不用自己沾血,又可达到目。”
如柳站那里低头不语,她也知道如今形势对自家主子极不利,可那东西,终归是不太正经,让人难以接受。
手一暖,低头看去,自己手被舒穆禄氏握掌中,只听她道:“如柳,我知道这东西不好,但我已经没有别选择了。”
如柳轻叹一口气道:“奴婢知道,不论主子做什么,奴婢与雨姗都会跟您身边。”她顿一顿,又道:“主子,这羊……呃。”如柳红着脸含糊过去,“这东西会不会对人害?”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各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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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连舒穆禄氏也有些脸红,清咳一声,咬着嘴唇道:“我查过多本医书,都只说这东西服食后有i情效果,并且i情之余对服食者潜移默化,令他记住……记住……第一个人。”吞吐了半天,终于将这句话说完,随后正色道:“所有医书中均未提及会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