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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出当中所含的药,在一口气说出七种药材后,他停下了声音,用手指沾了一些药在舌尖轻尝,皱眉道:“里面应该还有马钱子,与一味极为少见的玉莲。”
第五十六章 人去楼空()
王富贵佩服地道:“陶神医果然医术无双,您说的不错,里面确实含有马钱子与玉莲。”在接陶安来到京城后,因为弘昼不便过多插手宫中之事,所以派人将之送到了永璂的贝勒府中。
陶安点头道:“马钱子剧毒,玉莲则稀罕少见,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用这两样东西来制药。”
永璂道:“既然陶神医能够辩出这药粉之中的种种药材,想必知晓这是何种药物?还有,要如何解除?”
陶安摇头说出一句令永璂等人失望不已的话来,“很可惜,我并不知晓。”
“可是”陶安抬手打断永璂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错,我是可以辩出包括玉莲在内的种种药材,但这些药混在一起我还是头一回见,实在不知,不过我可以翻阅医书,或许会有发现。”
永璂无奈地道:“那就有劳陶神医了,您有什么需要,只管与我说,我一定会替您办到。”
“好。”在准备离开之时,陶安想起一事,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道:“皇后娘娘所要的药物,我已经制好了,只要将之擦在身上,就可避免被生蛇蛊所害。”说着,他神色凝重地道:“我不知皇后娘娘从何处得来生蛇蛊,但这种蛊虫与皇后之前是所中的疳蛊相比,更加可怕,而且蛊虫这种东西极伤阴鹫,来日恐怕会遭报应;请贝勒爷转告皇后娘娘,非万不得已,切不要用生蛇蛊害人。”
永璂心中一沉,道:“我知道了,多谢陶神医。”
在陶安离去后,众人又话题转到了绸缎庄上,王富贵道:“贝勒爷,依卑职猜测,昨夜偷袭卑职的,十有八九是绸缎庄的掌柜,打晕卑职之后,他们几人就趁夜离开,也亏得他们还不算太过歹毒,否则卑职怕是没命站在这里。”
永璂点头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那几个人,只是人海茫茫,从何处找起。”
郑落想了一会儿,道:“要不咱们请九门提督封锁城门,然后挨家挨户的搜查,卑职就不相信会找不到那几个人。”
“不行。”王富贵道:“封锁城门乃是大事,除非皇上下旨,否则九门提督绝对不敢这么做,莫说是贝勒爷,就算是和亲王去说也没有用;再者,若我没有猜错,他们几人怕是早在城门刚开之时就出城去了,就算我们搜遍全城,也不可能找到他们。”
“那那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永璂冷冷说了一句,唤过李七道:“你去找绸缎庄那名伙计,看他还在不在,要是在的话,立刻带回府中,我要亲自问话。”
望着李七离去的身影,王富贵道:“据卑职昨夜所听之话来看,他们并不知道夏氏的身份,也不知他们所制的药是用在皇上身上,他们只是拿钱办事,而那些钱是用来贡献给教派的,但近几年京城中并未兴起什么教派,应该是从别处而来;另外,他们言谈之中曾提及巫术二字,很可能是一个擅用巫术的邪教,这种邪教最是危险,咱们一定要尽快找到,然后将之瓦解,否则后患无穷。”
郑落摇头道:“话是这么说,但现在人去楼空,一点线索也没有留下,怎么查?”
永璂淡然道:“确实是人去楼空,但不见得就一点线索都没有。”在郑落疑惑的目光中,他取过摆在窗前长几上的那尊古怪神像,道:“我已经命人画下这尊神像,四处打听,只要这个邪教存在,就一定可以打听得到。”
王富贵点头之余,想起一事来,急忙道:“对了,他们曾说通州长有玉莲,而此物又是制作这味药的必要之物,他们很可能会去通州采药。”
郑落拧眉道:“他们在京城里的巢穴已经被踹了,也就意味着他们无法再做这笔买卖,既是这样,那玉莲就是无用之物,哪里还会去采摘。”
“不见得。”王富贵摇头道:“从昨夜那名方师的言语之中,可以听出,他们教派眼下急需银子,贡献银子多寡将直接关系到他们在教派中的地位,相信他们不会轻易放弃这笔大买卖。”
“可他们眼下害的人是皇上,一旦被找到,就是杀头之罪,他们怎么有胆子顶风作案。”面对郑落的言语,王富贵笑言道:“你别忘了,他们并不知道买药之人是夏氏,同样的,也不知道受药之人是皇上。”
永璂接话道:“我明白你的意思,那群邪徒以为向他们买药的只是一般的富贵之家,所以很可能存着侥幸之心。”待得王富贵点头后,他道:“好,我立刻派人去通州,查找所有长有玉莲的地方,然后暗中设伏,希望可以抓到那群邪徒。”
在永璂将事情安排下去后,郑落道:“贝勒爷,卑职想与富贵再去一趟绸缎庄看看,或许会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定。”
永璂颔首道:“也好,仔细搜寻,莫要漏了任何一丝线索。”
待得王富贵与郑落双双离去后,他摸着藏在袖中的瓷瓶,亦离开了府邸往城行去,进了宫门后一路往坤宁宫行去。
他自小在坤宁宫中长大,虽然如今已经开牙建府,但坤宁宫依旧是他的家,进来此处,从不需通报,然这一次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永璂皱眉盯着拦在身前的两名宫人,“你们这是做什么?”
宫人惶恐地道:“请十二阿哥恕罪,奴才们也是遵照皇上的意思,三日之内,任何人不得踏足坤宁宫。”
“皇阿玛?”永璂听得越发疑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宫人正欲言语,齐宽自里面走了出来,朝永璂打千道:“奴才见过十二阿哥,十二阿哥吉祥。”
永璂瞧见他,连忙道:“你来的正好,为何不让我进去见皇额娘,究竟出了什么事?”
在打发那两名宫人退下后,齐宽道:“十二阿哥可还记得前日发生的事?”
永璂没想到他突然有此一问,愣了一下方才道:“我自然记得,前日皇阿玛在养心殿突然晕厥过去,所幸并无大碍。”说到此处,他神色一紧,“难道皇阿玛又出什么事了?”
第五十七章 今夜行事()
“皇上没事,是主子……”齐宽叹了口气道:“主子从宋太医那里得知皇上是因为服用大量壮阳补肾之药从而晕厥,就惩处兰贵人,要她说出给皇上服食了何药。”
永璂点头道:“皇额娘惩治兰贵人之时我也在,不过后来皇额娘命我先行出来,再加上我想有事情未办,所以离开了养心殿,不知道兰贵人是否有供认。”
齐宽摇头道:“兰贵人不仅没有供认,还闯入内殿,在皇上面前狠狠告了主子一状,说主子冤枉她,皇上听了之后,不止将主子赶出养心殿,还罚主子禁足三日,誊抄《心经》十遍。”
永璂难以置信地道:“皇额娘是因为关心皇阿玛才会惩治兰贵人,皇阿玛居然为此责罚皇额娘?皇阿玛他……他怎可以如此糊涂!”
“嘘!”齐宽慌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四下看了一眼,小声道:“十二阿哥当心,万一被人听去,从而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就麻烦了。”顿一顿,他又道:“其实也怪不了皇上,他应该是受药物所害,才会那样的,您没留意到,皇上刚醒来时,看主子的眼神很是陌生,就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之人一般。”
提到药物二字,永璂记起今日进宫的目的,连忙取出袖中的药瓶,道:“这是陶神医治好的药,你替我交给皇额娘,另外……”永璂犹豫片刻,咬牙道:“陶神医说用蛊术害人,容易伤了阴鹫,你告诉皇额娘,如非必要,尽量不要用这个生蛇蛊。”
“奴才明白,奴才会将十二阿哥的话一五一十告之主子。”在收起永璂递来的药瓶后,齐宽道:“绸缎庄的事情,不知十二阿哥追查的怎么样了?”
永璂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旋即道:“你让皇额娘放心,我一定会找到那些人,揭穿夏氏还有兰贵人他们的阴谋,不让她们再加害皇阿玛。”
“奴才相信十二阿哥一定可以做到。”在目送永璂离去后,齐宽亦回身进了坤宁宫,将那瓶药呈给正在誊抄佛经的瑕月,并将永璂的话一字不漏的复核了一遍。
听完齐宽的话,知春道:“主子,蛊虫之术如此阴毒,要不您还是别用了,咱们再另想它法。”
锦屏点头道:“不错,十二阿哥已经摸到了一些他们的来历,说不定过几日就能够找到逃走的那几个人,都已经等那么久了,再多等几日也无坊;另外奴婢已经买通了几人,料想很快就能探听到消息。”
瑕月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道:“本宫可以等,皇上却不可以再等下去,永璂虽有头绪,却无线索,通州之行,也不肯定能否等到那几人;吴氏等人深知此事关乎她们的恩宠甚至是性命,这嘴自是严得很,想要撬开谈何容易容易;这两边都需要时间,但皇上最缺的就是时间,继续由着她们对皇上用药,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所以最快也是最简便的方法就是从夏氏入手!”
“可是……”不等知春说下去,瑕月已是抬手道:“本宫知道你想说什么,只要能令得皇上平安,莫说是伤阴鹫,就算要本宫性命也无所谓!”
齐宽欲言又止,他跟在瑕月身边多年,对她的性子最是清楚不过,外柔内刚,一旦她决定的事情,莫说是他们,就算是皇上也未必拉得回来。
“子时过后,皇上的禁足令就算解除了,齐宽,你去安排一下,今夜就行事。”见瑕月心意已定,齐宽不再多劝,应了一声,依言下去安排。
夏晴站在檐下,默默望着天上似火的骄阳,汗水一滴一滴地自额间滴落;虽说七月入秋,但天气依旧炎热难耐,以往在永和宫时,内务府自五月送冰始,直至八月方终,只要是她身处之地,必然凉爽宜人,没有一丝夏日的炎热;到了十月,内务府就会送来上好的银炭,置于炭盆之中日夜焚烧,任外面寒风凛冽,屋中始终温暖如春。
只是如今她身在冷宫,就算天再热再冷,也不会有人送冰送炭,只能咬牙熬过去,不过她深信,自己不会在冷宫中待太久;她知道吴氏等人不甘受自己控制,但她们的命脉掌握在自己手中,就算再不甘也只能听命行事,半年……相信不出半年,她就可以离开这个残破不堪的冷宫。
“用膳了。”这个声音将夏氏自沉思中拉了回来,不知不觉间竟然已是日落西山,不过因为昼长之故,天色看着还很亮。
掉尽了漆的托盘上摆着与平日一样的饭菜,夏晴一边默默吃着晚膳,一边不时瞟向送过膳食后,在庭院中扫地的宫人,此人名叫刘成,正是从内务府调来的那一个。
说起来,刘成来冷宫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按理来说,他应该动手了,可这些日子一直悄无动静,连她也看不出此人究竟在打什么算盘。不过奇怪归奇怪,夏晴可没有松懈,一应东西,入口之前皆用银针试过,以确保无毒。
在吃完最后一口饭后,她将空碗碟一推,刘成听到声音,搁下条帚走过来收了碗筷,一如往常的安静,连一个字也没有说。
冷宫中的日子异常单调寂寞,除了吃就是睡,再无其他,许多被贬来此处的嫔妃就是因为忍受不住这种漫无尽头的寂寞,从而精神失常,变得疯疯颠颠。
待得最后一丝霞光亦消失在天边时,夏晴有些疑惑地望了一眼四周,说来也奇怪,平日里吃过晚膳后,那些疯傻的废妃都会出来闹腾半天,有时候还会缠着她不放,今日却异常安宁,一点声音也没有,人都到哪去了?
带着这个疑问,夏晴来到那些人所住的地方,发现这些人无一例外,皆躺在床上,半点动静也没有。
竟然这么早就睡了?
不对,打从她来到这冷宫后,这些人每天差不多都是到了戌时才睡,如今才酉时就都睡了,实在不合情理。
【作者题外话】:祝大家平安夜快乐,幸福安康!
第五十八章 三更()
难道是死了?
这个念头突然窜入夏晴脑海中,将她吓了一跳,在这个念头的驱使下,她借着天幕余光进到其中一间屋子,探手至倒在床上睡得不知是生是死的人鼻下,在感觉到指尖气息涌动之时,她轻出了一口气,没有死;之后他又分别试了其余几人,皆有气,应该只是睡着了,不过任她如何推搡都无人醒来,若她没有猜错,这些人应该是被人下了药,以致昏睡不醒。
这个时辰,刚刚用过晚膳不久,而负责送晚膳的人,恰恰就是刘成,不必问,定是他在饭菜里动了手脚,只是她想不通,刘成明摆着是瑕月的人,他要动手,该是冲着自己来才是,为何反而要迷倒这些不相干的人,而偏偏放过自己?
“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夏晴自言自语的说着,然令她没想到的是,竟然有声音在她后面响起,“娘子是在问奴才吗?”
夏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急忙回身,只见刘成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嘴边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你……你怎么在这里?”
刘成微一低头,道:“奴才见娘子不在自己屋中,担心娘子会有事,所以特来寻找,如今看到娘子安然,奴才就安心了。”说着,他看了一眼躲在床上的人影道:“娘子有什么话出去再说,不要打扰了金娘子歇息。”这个屋中住着的,正是当初曾位列四妃的金氏,入冷宫后没几年就疯了。
待得走到外面,夏晴盯着刘成道:“为何要迷昏她们?”
“只有她们睡着了,才不会碍着奴才行事。”面对他的话,夏晴冷声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刘成微微一笑,“待到三更时分,娘子自然会知晓,这会儿,娘子还是好生回屋歇着吧。”
面对他的言语,夏氏忽地笑了起来,望着刚刚爬上树梢的圆月道:“你以为倚着郑九,从此就可以扶摇直上,在宫中出人头地了吗?”不等刘成回答,她已是再次道:“你错了,不论是郑九,还是郑九背后的主子,都风光不了太久了!”
刘成一愣,旋即道:“那依娘子所言,奴才该跟着谁呢,娘子吗?”
夏晴笑容一敛,冷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所言句句皆是实话,并无虚妄之语,坤宁宫那位风光了那么久,如今已是到了日薄西山的时候,继续跟着她只会是死路一条。”
刘成哂然一笑,“可是在奴才看来,皇后娘娘如日当空,就算稍有乌云蔽日,也很快拨云见日。”
夏晴摇头道:“我好言相劝,可惜你执迷不悟,来日必将后悔。”
“不论奴才是否后悔,都与娘子无关。”说罢,刘成转身离去,不再与她言语。
在阵阵虫鸣之中,圆月逐渐升至正当空,而远处,也传来打更的时间,“梆梆梆”,正是三更时分。
坐在屋中的夏氏双手一紧,目光望向紧闭的屋门,刘成说的三更时分已到,他应该很快就会动手。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刘成一定要等至三更方才动手,可从没听说过杀人还要挑时辰的,还是说……另有什么事?
又等了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便有人推门走了进来,当夏晴借着微弱的烛光看清最前面那人的模样时,惊得站了起来,脱口道:“是你?”
来者正是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