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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戴了帽子墨镜口罩,穿着米黄色风衣,由阿穆扶着站在门口。
我蓦地起身,想要飞奔到他怀里,他说:“别动,会引起骚乱。”
我们就这么站着,握着电话看着彼此,听着彼此的呼吸,然后傻傻地笑起来。
广播里通知前往台湾的旅客登机,骆安歌温柔地说:“去吧去吧,我看着你走。”
我一步三回头过安检,骆安歌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我哭起来,低低喊他的名字。
“勿忧,我等你回来。”
我突然后悔了,我真是太自私了,他许是看出来我实在想去,所以故意骗我说他有事情要处理。
一个病人,会有什么事需要处理?
虽然我只是去一个星期,可是他没有我,会不会不好,会不会吃不好睡不好?
我真是恨不得转身朝他狂奔而去,可是关键时刻周老问我:“给你的资料翻译了吗?”
我回过神来,点点头跟着他,他很满意我的工作效率,夸奖了我几句。
上了飞机我倒头就睡,到了台北,直接就去酒店,吃了点东西就着手准备第二天的事情。
泡在浴缸里的时候,骆安歌的电话打了过来,第一句就问我:“是不是很累?”
我撒娇:“是啊是啊,早知道就不来了。”
他安慰我:“一星期很快就会过去,到时候我去接你。”
“骆安歌,我想你,我很想你……”
他笑起来:“我也想你,你乖乖的好好表现,没准将来能成为周老那样国宝级的人物。”
我叹息一声:“女孩子家的抛头露面不好,我只想成为你一个人的国宝。”
他被我的没脸没皮弄得噗嗤笑起来:“大熊猫都是供人观赏的,可是别人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是抢。”
腻腻歪歪聊到电话滚烫,骆安歌命令我睡觉。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一次和好,我特别黏他,好像他会跑了似的。明明知道这样不好,可就是控制不住。
第二天一大早就坐着主办方的车子出发,沿途风光很美,我忙着拍照,周老笑我:“喜欢啊,喜欢就嫁来台湾。”
我呵呵笑起来:“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还说收我做关门弟子,你看看,来了台湾就想把我丢在这里。”
一车子的人都笑,周老也笑:“你呀,我是晚节不保,败在你手里了。”
交流会的第一个流程是主席发言,坐在我们后排的是几个外国人,手里拿着一本《论语》,听得津津有味。
接下来发言的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当然少不了孔子学院的代表。
我仿佛看见了百花?放百家争鸣的盛况,尤其是周老上台发言,讲到甲骨文的时候,我真是心潮澎湃。
后面几个大学生模样的人纷纷跟我要联系方式,说他们是甲骨文爱好者,以后要跟我多交流。
中场休息的时候周老带着我跟几个法国人一起谈论中法文化,我在中间充当翻译,充实而快活。
午饭我吃的比较多,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台湾美食又多,我完全抵挡不住诱惑。
周老速来提倡素食,看我狼吞虎咽他提醒我:“不是肠胃不好么,少吃点,否则又要不舒服了。”
我跟他抱怨:“真累啊,累死了。”
他说:“那些不够资格站在这个平台的,想累也没有机会。”
我立马自我反省:“师傅教训的是,徒儿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丫头啊,知道我为什么提倡年轻人多吃苦吗?因为,只有你的本事配得上你的情怀的时候,你才有资格向一切你不喜欢的看不上的人和事说no。”
简直是至理名言啊,我甘拜下风。
再一想,这句话同样可以套用在我跟骆安歌身上。只有当我们两个毫无间隙相亲相爱了,旁人才没有机会分开我们。
晚上视频的时候我把这句话转述给骆安歌听,他讽刺我:“马屁精,周老是不是被你哄得晕头转向?”
我不肯承认:“哪有,他对我可严厉了。”
屏幕里他正在看文件:“今天跟我爸吵了一架,他被我气得快晕过去了。”
我的心突然失去控制:“出什么事了?”
他咳嗽了一声:“我坚决要取消订婚典礼,他觉得没面子,骂了我一顿。我告诉他,再逼我娶元笙箫,我就出家当和尚去。”
我噗嗤笑起来:“当和尚要断绝七情六欲,你舍得啊?”
他吼我:“我的七情六欲都是你,你还好意思说?”
“好好好,是我的错,回来我满足你。”
他哼哼两声:“看我不把你吃的骨头都不剩。”
从第二天开始,进入高强度状态,早上八点半开始,十二点结束,午饭后眯一会儿,下午两点又继续开始,有时候连轴转,晚上也有小型讨论会,偏偏周老众星捧月,可累死了我这个助手外加翻译。
每天晚上回到酒店,摸着浮肿的小腿,我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
这么忙碌下来,胃自然是不舒服的,只能加倍的吃胃药,结果一个星期的量,三天就被我吃完了。
骆安歌看我那么辛苦,有些不忍,也不跟我聊了,命令我睡觉。
第四天的时候我终于坚持不住,嗓子发炎,说话都成了问题。好在前三天已经把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因此也没有太大影响。
周老体贴我,晚上的讨论会没让我去,让我在酒店休息。
有人按门铃,我以为是客房服务,没想到居然是小龙人。土帅何亡。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真是欣喜若狂,抱着他就哭,他手足无措站在那里:“哎哎哎,你别抱着我啊,三哥要是见了,非得杀了我。”
我这才放开他,问他怎么来了。
他白我两眼:“我来度假,临时被三哥指派来给你送药。妹妹,我够义气吧。”
我记起来来之前骆安歌说会有人保护我,想来指的就是龙玦了。
不过他带来的药还真是有奇效,我吃了些喷了些含了些,十分钟后感觉嗓子没那么疼了。
龙玦又把两个药瓶子放在桌子上:“喏,这是你的胃药,三哥托我带来的。”
我小心翼翼收起来,他叹口气:“哎哟,看见你们两个和好,我们可都是松口气了。你是不知道,你们分开那段时间,三哥生闷气,天天找我麻烦,我都快被他折磨死了。”
我笑他:“你咋不去对着元笙箫诉苦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吐血()
我小心翼翼收起来,他叹口气:“哎哟,看见你们两个和好,我们可都是松口气了。你是不知道,你们分开那段时间,三哥生闷气。天天找我麻烦,我都快被他折磨死了。”
我笑他:“你咋不去对着元笙箫诉苦啊?”
他在我脑门上敲一下:“笨蛋,你不知道元笙箫只是烟雾弹啊。三哥是借她来刺激你的,他可没碰过她。确切来说,有了你之后,三哥再没碰过其他女人。”
我哼哼:“在阆苑的时候,那个叫做小莲的……”
龙玦大喊:“那不算那不算,三哥只是亲了小莲,没有上床啊,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担保。”土帅何弟。
我沉默着表示相信,他腆着笑:“三嫂啊,以后你跟三哥好好的吧,别折腾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还是头一次看见他为了一个女人那么失控。”
我笑起来:“看在你叫我三嫂的份儿上,我答应你。”
交流会的最后一天。很多人上前来跟周老交流,我很欣慰看见越爱越多的人对甲骨文有兴趣,也很清庆幸自己遇到了这位可爱的老人,有幸出来见到这样的市面。
那些跟周老交流过的外国人都对我竖起大拇指,甚至有人问我愿不愿意去他们国家工作之类的,还有一个特年轻帅气的金发碧眼小伙子,含蓄问我有没有男朋友了。
晚上周老去拜访他的几位朋友,问我要不要一起,我自然是拒绝。累得要死,谁还有心情出去啊。
龙玦带我去夜市,我一看见那些美食就把什么骆安歌什么胃疼抛到了九霄云外,先吃了再说。
被撑到的结果就是胃真的疼了。回到酒店龙玦忙前忙后帮我,我看了看,骆安歌没给我打过电话。
这不应该啊,问了龙玦,才知道,今晚是凝香珠宝的慈善晚宴。
骆安歌一定去参加了,哪里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可惜台湾收不到直播,否则我还真想看看,骆公子衣冠楚楚的模样。
龙玦找了人来帮我泡脚,我舒服得直叹气,要是骆安歌在,那该多好啊。
我昏昏欲睡,只感觉有人轻轻地把毯子盖在我身上,我翻个身。安心睡过去。
朦朦胧胧中电话在响,却不是我熟悉的铃声,我蓦地惊醒过来,就看见黑暗中有光在闪烁。
是龙玦的电话,他人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拿过来,屏幕上闪烁的是周漾两个字,我想也没想就接起来,喂字还没开口,就听见那边喊:“小舅舅出事了,你稳住阑珊,先别回来。”
脑子里嗡的一声,我跳下床,胡乱地翻找包包,那边周漾没听见回应:“龙小六,龙小六。你在听吗?”
我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吧嗒吧嗒掉,过了很久才开口:“周漾,是我。”
周漾听见我的声音骂骂咧咧了句什么,语气满是恼怒:“小舅妈是你啊,龙玦呢?你放心,小舅舅没事啊,你安心忙你的。”
他越是这么说,我越是肯定,骆安歌不太好。
我真是恨死自己了,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丢下他,我们不是应该风雨与共的吗?
此刻我已经抓到自己的,我摁下一号键,可是没人接听。
“接电话,快接电话,骆安歌,快接电话……”
周漾听着我碎碎念,猜到了我在做什么,他喊了我一声:“小舅妈,小舅舅的电话,在我这里。”
我哭起来:“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周漾并没有瞒我:“你在台湾这几天,小舅舅跟元家人摊牌,这一下可翻了天了。”
“我不关心这些,你告诉我,他怎么了?”
“慈善晚宴上,小舅舅当众宣布要退婚。全场哗然,元笙箫受不了,晚宴还没结束就从十七楼跳了下来。她那些哥哥冲到医院,跟小舅舅打了一架……”
我无力地跪在地板上:“他……被打了?”
周漾说:“小舅舅练了十五年咏春,你以为是花拳绣腿啊,一个人把人家三个打趴下了。可是,可是,刚才小舅舅吐血了。”
怎么会吐血这么严重呢?
龙玦赶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收拾了东西,坐在酒店大堂抹眼泪。
他气喘吁吁告诉我没有前往康城的航班,只能先到香港,再回康城。
我从来没有那么煎熬过,眼前晃动着的都是骆安歌的脸,我恨不得杀了我自己啊,要不是我固执,他怎么可能会出事?
整个过程我根本不知道应该干什么,只会掉眼泪。
龙玦说了会有人来接我们,没想到没看到接我们的人,反而被蜂拥过来的记者围起来。
他们像是突然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举着话筒对着我。
“伊小姐,骆公子跟元小姐退婚,是因为你吗?”
“你知道元小姐为情自杀吗,你是小三吗?”
“是你介入骆公子和元小姐的感情,导致他们分手吗?”
“听说骆家的人介意你的出身不同意你进门,你知道吗?”
我完全慌了乱了,想要突围出去,可是一步也动不了,反而被镜头晃得什么也看不见。
龙玦一直护着我,推开那些人,可是那些人太厉害了,后面的推搡着前面的挤过来,团团把我们围起来。
龙玦终于发怒,他抢了最靠前一个人的摄像机和话筒狠狠砸在地上,指着他们:“你们再给我说一句试试?”
那些人不说话,他又问:“把你们老板电话给我,我跟他谈。或者,我让雷总跟他谈。”
那些人脸上现出惊恐之色,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自动让出一条路出来。
龙玦拉着我走出来,走了一截盖聂和一个人跑过来,龙玦把电话砸在那人脸上,怨声载道:“雷总,你的环球集团,真应该改名字叫拖拖拉拉集团。你怎么做事的,怎么能让记者堵我们呢?”
那个我只在立春私房菜馆见过一次的男人看了我一眼,眉头皱起来:“龙小六,我是你五哥,注意你的语气。”
盖聂赶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兄弟,好好说话。”
雷凌看着我一笑:“三嫂,抱歉啊,吓到你了。”
我摇摇头,边走边问他们骆安歌怎么样了。
盖聂呵呵笑起来:“没事没事,好得很。”
我拧着他的胳膊,他哎哟哎哟叫起来:“三嫂手下留情啊,我从实招来还不成吗?”
他说骆安歌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之所以会吐血是因为急火攻心,医生说休息休息就好了。
我稍微放下心来,回到医院就被吓一跳,从外面到医院,到处是豪车,这是什么情况,万国车展开到医院来了?
出了电梯到骆安歌所在的楼层我更是被吓到了,黑压压的保镖站在走廊两边,门口更是站着阿穆和阿云,虽然没有配枪,但是我真的想到了四个字:荷枪实弹。
盖聂低声跟我解释,情况复杂到什么地步:一开始是骆家和骆安歌杠上了,后来是元家和骆安歌杠上了,后来变成关家帮着骆安歌,现在更复杂,骆家和关家联手,跟元家杠上了。
我低声问:“元家是要来抢人么?”
盖聂叹口气:“元笙箫还在重症监护室,人家怎么咽得下那口气?不过骆关两家老太爷也很生气啊,凭什么你关家三个大男人跑来医院来欺负我们孙子,真当我们两家没人么?”
不知为何,听见他这么说,我突然想起了束艾卿。
这一定是她乐于见到的结果吧,鹬蚌相争,她好渔翁得利。
关老夫人坐在骆安歌身边,关山远梅修己还有郑南风以及迟暮站在一边,我走过去,轻轻喊了一声外婆。
她看见我,微微一笑,拉起我的手,又拉起骆安歌的手,拍了拍:“你们都好好的吧。”
她带着所有人出去了,我这才有机会仔仔细细看骆安歌,他看起来就像睡着了,只是瘦了些,脸色不太好。
我抓住他的手放在我脸上,明明说好了不哭的,可就是忍不住。
一个星期没见,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他讲第一句话。
这一个星期我在台湾忙着学术交流会的事情,哪里会想到,那个每晚跟我视频通话的骆安歌,也许独自一人的时候满是痛苦。
我们是最亲近的人,他也许想要跟我分享,可是该死的我居然不在。
我居然丢下他跑去了台湾,我都做了什么?
我就这么拉着骆安歌的手纹丝不动坐在病床前,关山远他们每二十分钟进来一次,有时候就是单纯看一看骆安歌,有时候送些吃的进来给我。
可是我哪里吃得下啊,我恨不得躺在那里昏迷不醒的人是我,我恨不得疼的人是我。
后半夜来了一个人,当时我趴在窗边快要睡着了,阿穆进来叫醒我,低声说:“姑娘,元笙棋来了,您出去看看。”
我一听这名字就知道应该是元笙箫的哥哥之类的,我走到外面,正好看见盖聂和龙玦一人一边挡着那个男人,不让他靠近。
那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