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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记忆中的晏文远和母亲是支持原身追梦的动力和希望,尤其在遭受家庭折磨的时候。
“喂,你还要在这呆多久,晚了,我就没法跟你一块学琴了。”门口处周语冰怒气说道,黑咕噜的大眼睛萌萌地睁大了,炯炯有神。她走到一半才发现晏文远没跟上来,回来一看这人还在这说话,有什么好说的,还不如去她家那个精致的琴房排练合奏,她可是选了首并不是很熟悉的曲目。
“啊——我这就来了。”晏文远看着眼前平和的面容,才找到些熟悉的感觉,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周语冰的突然出现打断,想到答应周语冰的事情,只好对苏潇潇尴尬地笑着说,“很高兴能再见到你,以后再聊,我先走了。”
苏潇潇点头,目送两人高兴离去。想起他们口中的琴房,若无错的话,那琴房曾是原身及一家人精心装修的,后来变卖房子后被周家买下。房子没了,家也散了。
琴房,还是琴房。
记忆,还是记忆。
可是人世间,早已物是人非了。
第123章 提琴记事(13)()
身后的田依丹走上来,看着怅然若失的苏潇潇,忍不住打趣说:“怎么了?认识呀?小帅哥跟别人走了,不开心?”
苏潇潇闻言哭笑不得,摇头说道:“并不是。只是想到一些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去的事情。”比如随着时间流逝,总会老旧的琴。比如故人相遇,想不起来的回忆。比如,再也回不来的原身。
“那就往前看咯。”田依丹自从那日被苏潇潇带着一遍遍尝试那种站起来摔倒、跳起来歪倒的挫败感后,一下子明白了许多,如今想得很开。
“嗯,丹丹说得真对,简直是个大哲学家,什么都能想明白了。”苏潇潇看着田依丹忍不住逗着。两个人闹在一块儿,当真烂漫地忘乎所以。
苏潇潇回到家,每日早上照例会在花园下面见到朱笙颜,只不过很晚才听到对面门有动静。
“铃——铛——”门铃响了,刚刚店家已经把菜送来了,难道还有什么事么?只是一开门,发现并非送菜的店家,而是对门的,便开了门。
“闻到饭香味,可以蹭一顿吗?”朱笙颜眸子里虽没了最初的淡漠,多了些笑意,却不达眼底。
“进来吧,鼻子倒挺灵的。”苏潇潇侧开身子,让他进来。看了看距离门好长距离的餐桌上的饭菜,应该不是菜香,而是这人饿了,“今天回来挺早的呀。”
“嗯,没有事儿,便早回来了。”朱笙颜很自觉地从背包中取出一堆餐具,一一摆放好了,井然有序地吃饭。
苏潇潇从这人身上嗅到了一丝医院的消毒水味,却没有再问,并不清楚他去忙什么。朋友之间,也有着界限。只是突然想起之前偶然的近距离观察,这人脸色沉积着病郁之症,似是已有多年。
“对了,你知道市里来了一位音乐大师么?跟你同姓呢。”苏潇潇吃完饭在沙发上悠闲地摆动着小提琴,插着话,也没想着朱笙颜回复,“市里为他办了场比赛。”
餐桌上正在吃饭的朱笙颜拿筷子一顿,酱汁滴到了干净的桌布上,停下筷子用餐巾纸吸走擦净,本没想过吃饭时说话的他,出声试探道:“哦,你要参加?”
“是呀,打算跟一个跳舞的姑娘一块儿比,希望能够进吧。”苏潇潇语气中有着笃定,这阵子的琴技练习在这人专业的指导下,当真一下子得到提升。
朱笙颜不紧不慢地吃完,擦了下唇上沾染的食物碎屑,背对着苏潇潇,眼中淡淡如云,不着一物,清晰说道:“以你的水平,市里获奖应能晋级。只不过能被选中进演奏会,这个更看重运气。你若真想走这一条路,不如尝试准备下伯克利音乐学院的招生。”
“谢谢你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对被选中,倒不强求,能够一直走下去,才是我想要的。”苏潇潇抚摸着小提琴,心中划过坚定地暖流。原身最大的执念是摆脱掉家父的控制,其次就是同晏文远相认道谢。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对了,我还没好好谢谢你,指导我这么多次,等比赛结束了,好好请你一顿,如何?”苏潇潇笑看着转过身的朱笙颜问道。
“如果到时候我还在上河市的话,我会接受你的邀请。”朱笙颜手指抚了次下巴,神情自若地回复道,仿佛没有什么能让他动神的事儿。除了吃食。
“好了,作为今晚的报酬,你练一段你准备的曲目,我听下。”朱笙颜很自然地走到发着橙色暖光的落地灯下,从书桌上随意拿起一本没见的书名,在椅子上坐下,优雅地抬起长腿叠放着,对沙发上的苏潇潇说道。
“《盲井》——”苏潇潇眼中闪过感激,轻轻用松露擦了遍琴弦,调试了下,缓缓地拉起来。
《盲井》用三个乐章讲述了主人公心理上的变化和升华。讲述了一位女子经过迫害,在重生后选择斗争的生命进行曲。第一个乐章是女子美好无忧无虑的青春时期,第二乐章则是被强霸者辱没后,反抗不成自沉深井的大悲,第三乐章则是女子从深井中爬出,带着毁容的身子,坚定自信地走向重生,意欲同强霸者同归于尽。整个篇章戛然而止,后面女子到底有没有复仇成功并没刻画,留白想象。因此在小提琴的独奏中,要将女子美好单纯、到悲伤绝望、再到决绝重生的心理状态表现出来,不得不说,比较考验长时间的提琴演奏功力。
周家琴房。
重新扩大整修后的琴房,奢华的欧式风格,乐器众多,摆放整齐,宛如小型的音乐会现场。琴有一面是高高的落地窗,窗外有个长长的花房,暖暖的阳光透过淡粉色的纱帘洒进来,漫过大半的乐器,在其表面缀上一层暖橙色的金光,暖洋洋的,看得人心痒痒的。
晏文远随着周语冰再次来到这个琴房,脑海中闪过儿时的记忆片段,审视着摆放在中央的钢琴,记忆力似乎是音乐架子和各式各样的小提琴,轻走上前,低下头,抚摸着手下钢琴盖的光滑触感,眼中流露出一丝留恋和回忆。
周语冰炫耀地领着晏文远进入她最爱的琴房,每当有伙伴来的时候,她总愿去展示琴房的精致和华美,语气骄傲地说:“这栋别墅里最有价值的就是这座装修后的琴房,看着这样美丽的乐器在这静立,所有的烦闷都会轰然消散。。。。。。我平时就会在这练习钢琴和小提琴,这次我和你合奏的话,你我提琴合奏,如此倒也真的般配呢。”
周语冰说着,心思有些飞扬,眉梢上翘,嘴角微咧,活像精灵,活泼动人的模样甚是吸引人。在周语冰心中,之前晏文远颜值出众,性子温和,家境也说得过去,但也没具体接触过。如今得知他提琴乐器学得也好,同样热爱音乐的她,心思多了些亲近。
“你,在想什么呢?”周语冰见没人应答,转身注意到似是陷入沉思的晏文远,不由得凑近了,轻笑着问了句。
第124章 提琴记事(14)()
“我——在想,你笑起来很好看。”晏文远被周语冰声音拉回现实,看到眼前周语冰晃眼惹人笑容和眼中的疑惑,下意识隐藏忽略掉脑海中——浮现出的儿时同如今苏潇潇拉小提琴重叠的身影,对着周语冰说道。
晏文远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两人之间气氛都有刹那的停滞,周语冰双颊多了层红晕,晏文远也察觉自己不妥,想着许是真的被周语冰阳光的笑意感染,而且那恰好带着羞涩的红晕。。。。。。
晏文远和周语冰具有默契地忽略掉此前的微妙气氛,开始练习选好的曲目。周语冰对《仲夏夜之梦》并不十分熟悉,在晏文远的讲解下,理解飞快。内心对晏文远的琴技和音乐审美多了欣赏,两人在合奏中感情的投入,也让彼此相互多了些吸引,周语冰对晏文远的感觉朦胧复杂起来。
在每日经过冯老师指导半小时后,苏潇潇同田依丹在琴房练习。而由于周语冰更喜欢家中舒适的环境,便同晏文远商量,晚上同到周家练习。晏文远家人表示理解后,他便每天下午6点到8点都留在周家练习。两家人相隔不远,竟因此事,两家人的联络也多了起来。
周家人对女儿的变化也看在眼里,对晏文远柔和温暖的性子,却能制住自家火爆骄纵的闺女也感觉神奇,除了晏家家世并非音乐世家,而是商人有些微词外,竟开始考虑起这两人日后感情问题来。须知如今晏文远和周语冰都没有太过明显心思。
周语冰在接触中被晏文远愈来愈吸引,但晏文远在练习中却没意识到周语冰心思的转变,只是单纯地想要帮她更加理解这首曲子,同时在举止上更加注意着分寸,不让自己显得失礼尴尬。
毕竟这样的比赛他还是很看重的,尽管周语冰弹得提琴也是不错,但是两人在《仲夏夜之梦》的合奏上还是存在着隔阂。这也让晏文远心中不自觉想到了,若是苏潇潇同自己合奏则这首曲子,是不是会更加契合,是不是会。。。。。。
可惜两人不在同组,且她在市比赛中竟然放弃选择演奏这首曲子,对于时常想起越来越多曾经幼时学琴回忆的他来说,心中的感觉颇有些微妙。
如你所重视的,那人却未挂心上。
“你的音滑高了?”周语冰好不容易找到感觉,可是突然感受到拉小提琴的晏文远的音突然走调了,停下拉提琴的如葱玉指,活动了下有些酸的脖子,微微恼怒地问道。
“抱歉,再来一遍吧。”晏文远反省了下最近几次走神,有些歉疚地安抚着周语冰。最重要的就是练好曲子去比赛获奖,至于其他,都只是自己通往提琴大师梦想的过客而已。早就过去了的,又何必多想。如此一想,晏文远才觉心神平静下来。
“文远,你是在担忧这次比赛吗?”周语冰知道自己刚才语气有些冲,缓和了下,压着嗓子问道,眸中有着对晏文远无意识的关心,“你放心,我们俩的水平,一定能够名列前茅的。”
周语冰本来想着一惯暗操作一番,只是父亲这次却嘱咐过她,田家、冯家插手,周家话语权被减弱。不过凭实力就凭实力,她从小学乐器的,难道还会被穷丫头和单腿姑娘比下去么?
“嗯,是有些担心。比赛,又不仅仅为比赛。”晏文远看着周语冰担忧地神色,缓缓点头承认内心的紧张不安,想起自己自小坚持的梦想,眼中忽地燃起强烈的野心,认真又略严肃地,对着歪着脑袋沉思的周语冰说道,“我小时候听了一遍,就爱上了小提琴。我一直梦想着,自己能够站在舞台上,成为最耀眼的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周语冰眼神微鄂,被晏文远自信坚定地神情震动着心扉,这样神采飞扬的模样,她忽然觉得自己藏了十六年的心房,响起了怦怦地心动声。她还觉得脸颊有些热,自己的眼神也有些热,自己的右心房声音好响。
周语冰忍不住伸出手握住晏文远垂下的温凉手掌,握住的那一刻,心的热度反而又升高了,动容地说道:“你一定会成为那个最耀眼的人。我相信你。”
“谢谢你。”晏文远心中有着一丝感动,记忆力也曾有个小女孩眼睛里闪着光的告诉自己,要成为最耀眼的人,当时懵懂的自己,被那个‘耀眼’的词打动了,真心觉得当时认真教自己的小姐姐特别耀眼。。。。。。可是,如今逝去的都不重要了。因为,他早有了自己的向往。
晏文远不动声色地从温热的软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对着周语冰温和地说道:“不说了,一步步来吧。时间快到了,我们还能再练一遍,你觉得?”
“嗯。再练一遍。”在那温凉的手抽走的一瞬间,周语冰心底滑过失落,她低下头,整了下琴弦,掩饰住了自己刚才的娇羞微赧。
两人琴音舒缓响起,晏文远这次投入地拉着悦耳的琴音。周语冰也被带入美妙的境地,刚才微微躁动的心思平静下来,可是晏文远认真演奏,温如清风拂面的暖颜,让周语冰心中的念头愈发清晰。
从今天起,她也有了一个自己的梦想。
六月。
市中心音乐金色大厅。
所有选手进行完酣畅淋漓的层层比拼后,最终苏潇潇、田依丹的《盲井》夺得高中组第一名,晏文远、周语冰获得第二名。。。。。。
在舞台上评审环节,众人才霍然得知最有争议的《盲井》一组中,舞者田依丹竟然右腿义肢,正因如此,其左右脚步微微不协调。但是田依丹充满灵性和感染力的舞蹈,再加上洒脱激情的小提琴伴奏,两者完美结合,最终决定给予一等奖。
相比之下,出彩的要数《仲夏夜之梦》,若说双琴之间的配合协奏,是乐器组合中最为默契地,但是同《盲井》中灵性自然、感情饱满、完美契合相比,无论提琴演奏者的水平亦或曲调之间的配合衔接上还是有些差距。
第125章 提琴记事(15)()
当《仲夏夜之梦》在大厅缓缓响起,晏文远那静谧隐着怀思的神情,奏起清澈舒缓的曲调,宁静,怀念,悠远。
晏文远在这首曲子中完全压住了周语冰的风采,最后因这首曲子一跃成为上河市最有潜力的青年提琴手。
在最后领奖台上,本次市中心比赛邀请到的朱先生作为名誉评委亲临现场,最终选择田依丹和大学组第一名的钢琴手作为演奏会的特邀人员。
但是苏潇潇和初中组第一名却意外地获得了朱先生关于伯克利音乐学院深造的推荐。
虽然大多数人更重视能与朱先生同台演奏的机会,比如放弃因为学业选择问题而放弃这一机会的初中冠军,他参加比赛只是想赢得后为中考艺术科目加分,而且音乐在他看来,只是兴趣。
苏潇潇不同的是,将小提琴看作这一生的事业。如果是热爱提琴的原身,相比也会同样如此。在她看来,接受深造教育远远比一时的响声来得更珍贵。
当田依丹同苏潇潇一同站在领奖台上,两人手握着奖杯,田依丹将苏潇潇紧紧拥在一起,眼中水光浮现,激动地说“谢谢你,谢谢你。我永远的最好的朋友。”
而后田依丹捂着嘴,最终激动地对着台下众多期待的目光,她看到了其他选手对她羡慕的眼神,她看到了周语冰不服气却又钦佩的目光,她看到了台下评委之一的母亲终于不再女强人的严肃,而是满眼欣慰,她看到了小姨冲她竖大拇指,她看到了曾经惧怕的伤疤成为了破茧成蝶的天窗。。。。。。她还看到了在身旁一直支持陪伴自己的苏潇潇,心中清楚若是没有苏潇潇高超的琴技,只有她一个人的舞蹈,将会大大减分。
最后田依丹柔和感激地看了苏潇潇一眼,紧紧拉着苏潇潇温软的手,压抑着激动沙哑的嗓音道:“我很开心,这五年我一直伪装地很痛苦,但是从今往后,我可以笑着去告诉别人,哪怕我失去了一条小腿,我也能够在舞台上跳起来。谢谢你,潇潇,你是我永远的最好的朋友。”
苏潇潇同田依丹拥着,感受着这样温暖的友情,她刹那间也动容地,对着田依丹轻轻地又坚定地,说道:“你也是我永远的朋友。”
永远有多远?不远,两颗心的距离而已。
领完奖下台时,前方上的灯有些晃,晏文远走在前面,身侧紧跟着亮晶晶看着他无法自拔的周语冰。
灯只是一晃。并未落下。
苏潇潇迈开了脚步,同田依丹相视一笑,共同向前走去。
只是瞥过观众席,评委台上要离去的朱先生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