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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让他闻嘛。”十四阿哥冷冷道,“叫他闻个够,看他能闻出什么来!”
闻了好半天,弘历终于索然无味地丢开辫子,不再看花匠。
从管家到厨子,从花匠到丫头,从嫡福晋到新娶的庶福晋,每个人,都被弘历看了个够、闻了个够。
八阿哥在这期间,偶尔回头看看门口那边,他能听见轻微的马声和低语,掏出怀表看看,八阿哥不由焦急起来:今晚不顾十四阿哥的坚决反对,自己抱着孩子非要进来,若是最终什么都没查出来,岂不尴尬?
况且这都九点多了,还有不到三小时,再找不到,斯杰潘可就死定了!
眼看着弘历跌跌撞撞从最后一排人群走出来,八阿哥的心,一个劲儿往下沉!
“怎么?没找到?”他问弘历。
小孩子摇摇头,拖着声音:“不在”
八阿哥的心,咚的一下沉到底!
不在这儿?跑了?或者十四阿哥这儿原本就没有?
十四阿哥一听,更是冷笑起来:“八哥,这可不是我说的!你听见了,这是弘历这孩子亲口说的!好,我这就去找老四!我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八阿哥的脑子,突然电光石火一闪念!
“等一下!”他拦住弟弟,“老十四,你屋里的人,全都在这儿么?”
“当然啦!我叫他们都出来了!”
“嗯,可是我没看见你清点过人数。”八阿哥继续耐心道,“最好你拿花名册来,把人数查一查,看是不是都到场了。”
十四阿哥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八哥,你这是不是有点儿过了?”
八阿哥慢言细语道:“既然查,就干脆一次查清楚。”
十四阿哥没办法,只得叫人拿来花名册,一个个的点名。
结果,在叫到四分之三的地方,有一个人,十四阿哥的小厮扯着嗓子连叫三次,没有人回答!
人群里,起了细微的骚动!
八阿哥快步上前,拿过花名册:“这人是谁?”
“回八爷,长兴是马厩里干活的小子”
八阿哥一皱眉,马夫?这不对呀,不是应该是个大家里管事儿的模样么?
但他转念一想,3d打印的面具可以更改,身形更是可以胖瘦随意伪装,或许在家是瘦马夫,出门就变胖管家也有可能。
十四阿哥这下也有点挂不住了,竟然真的有人不在现场。他怒道:“长兴这小子呢!他人呢!去哪儿了!周升!我不是叫你把人都找齐么!”
管家周升抹着额头的汗道:“爷,奴才是到处叫了,叫大家都出来,奴才没留意”
在并不知道问题严重性的情况下,一个马夫到没到场,确实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八阿哥想到这儿,又问:“今天谁见过这个长兴?”
有个奴仆弱弱地说:“奴才见过。”
“是什么时候见的?!”
“就就在八爷您来之前不多会儿。”那奴仆颤颤道,“长兴说他闹肚子,去茅厕了”
八阿哥急问:“他没出去吧?”
管家赶紧道:“没有!今晚门口都有人看着,他没离开咱们府邸!”
“那就好。”八阿哥飞快地说,“老十四,找到这个人!掘地三尺也得把他找出来!”
不用八阿哥问,十四阿哥早已叫身边几个小厮:“快,去后院查查,长兴是不是在那儿!”
小厮们举着火把正要动身,忽听身后细细的嗓音叫道:“小心!”
回头一看,竟然是弘历!
小厮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不禁胆寒起来:两岁孩子叫他们小心,这这不是叫人幕琶矗�
十四阿哥见他们迟疑,不禁发火:“没用的东西!查一个干粗活的奴才,有什么好怕的!这么小的孩子说句话,你们就当回事了?!”
八阿哥正要劝十四阿哥,忽然听见管家叫起来:“主子您瞧!那不是!长兴来了!”
众人齐齐转头望过去,果然,一个身影从后院的黑暗里走出来,一颠儿一颠儿的,似乎行动不太便利,嘴里还念叨:“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奴才今天今天跑肚拉稀,刚才没憋住唉哟我的腿都蹲麻了!屁股冰凉啊!”
这滑稽的样子,让那些丫头奴仆们全都哄笑起来。
见人自己出来了,十四阿哥这才松了口气,他又假意恼怒,冲着那人喝道:“混账玩意儿!叫你出来,屎拉在裤子里你也得出来!”
然后他又和八阿哥道:“八哥你看,这不是来了?长兴在茅厕多蹲了会儿,没事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见那原本慢吞吞的笨拙身影,突然迅疾如闪电!没等众人看清楚,一秒之内,那黑影如鹰隼,飞扑到八阿哥身边,一把从后面掳住他:“都别动!”
在场的人,都傻了!
再定睛一瞧,一柄雪亮的匕首,横在八阿哥的脖颈之上!(。)
第三百五十章()
首先尖叫起来的,是女性们。
管家周升吓得舌头都直了:“主、主子!这”
十四阿哥只觉额角冷汗都渗出来了,他努力吞了口唾沫,伸手道:“长兴,你别、别乱来!你放开八阿哥!”
那名叫长兴的男人,只冷冷看了十四阿哥一眼,却不出声。
“你想要什么!好好说!银子?女人?你要多少我给多少!”十四阿哥试图说服对方。
他这么一说,长兴却尖着嗓子笑起来:“十四爷,我想要的东西,您可给不起呀!”
八阿哥被胁迫,神情却仍旧很镇定,他轻轻叹了口气:“老十四,他不是长兴,他是个假的。银子什么的买不动他。他想干的事儿,你是弄不明白的。”
十四阿哥被他这话,给说愣了。
长兴却点点头:“八爷果然是聪明人,俞主任叫我万万当心你,他的嘱托没错。”
八阿哥讽刺地笑起来:“你家主任大人还真是不放心我们,特特的送你过来——难道他就不为你的后路着想?”
“拿人俸禄忠人之事,这道理八爷不会不明白。”那人低沉着喉咙道,“我这趟来大清,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这时候,胤禛他们已经带着兵马,呼啦啦闯了进来。
一见进来这么多人,长兴皱了皱眉。他用力把八阿哥又往后拉了几步,将手里的刀刃比了比:“再往前走,我就让你们的八贤王见血!”
胤禛和九阿哥他们都慌了神,九阿哥抓住十四阿哥:“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人是谁!”
十四阿哥也结巴了:“这这人是我家的马夫!九哥!我是真不知道会弄成这样!”
胤禛深吸一口气,上前了一步:“阁下尊姓大名?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但不要伤害八阿哥!”
长兴一看是他,那张黝黑丑陋的脸就笑起来:“怎么?四爷打算充当谈判专家?”
九阿哥也上前冷冷道:“你在大清挟持人质又有什么用?你是指望我们给你找一架飞机还是给你找一台汽车?”
长兴也笑道:“可不是,九爷您算说着了,我根本就没有逃走的打算。”
“那你绑架八阿哥干什么!”
“既然抱着必死的决心,我怎么都得把任务完成。”长兴看看九阿哥,“斯杰潘下手失败了,是么?”
“他没下手。”九阿哥淡淡道,“他什么都和我说了。”
长兴叹了口气:“百无一用是书生。早知道我就自己干了。”
“你想干什么!”
长兴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在地上。
九阿哥快步上前,拾起来,竟然是一套针管以及一小瓶针剂!
“给弘历打上它。”长兴说,“我就要求这个。”
十四阿哥颤颤凑上前:“九哥,这是什么?”
九阿哥一咬牙:“你想把弘历变成妖魔?休想!”
长兴发出一声长笑:“妖魔?天哪,九爷,难道你们到现在还把这孩子当人类么?别自作多情了!”
这话一说出来,几个阿哥脸色都变了!
此刻,胤禛已经把儿子抱在怀里,他犹豫地看看九阿哥,又看看被刀压着脖子的八阿哥:“注射药物,弘历会死么?”
“不会的。”长兴用一种十分温和的口吻劝慰道,“四爷放心,弘历什么改变都不会有,他还会是个好孩子,他甚至都不会感觉到疼痛”
“四哥!不行!”八阿哥突然激动起来,“你忘了斯杰潘说的那些了?!”
长兴一听,点点头:“对了,斯杰潘。嗯,只要四爷您听我的,我也可以让斯杰潘恢复正常”
“四哥,先不要着急妥协。”九阿哥拦住他,“离午夜还有几个小时——长兴,我们来谈谈,怎么样?”
长兴藐视的看看他:“九爷想谈什么?”
“我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替俞谨这么卖力。”
长兴慢慢点头:“九爷想打拖延战术,想在这儿磨我的耐心,然后叫人钻进十四阿哥的府里找解药——您就别费这力气了,解药没藏在这儿。”
九阿哥被他说中,一时哑住。
长兴看看周围,他笑了笑:“其实你们付出的只是很小的代价,真的,je571u不是你们能掌控得了的,与其用人类拙劣的亲情囚禁他,不如给他自由”
胤禛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je571u。”长兴用一只手指,指着他怀里的弘历,“我说的就是四爷怀里抱着的这个孩子,这才是他真正的名字——不,代号。”
安德烈在一旁解释:“j,jesus。e,east,因为是在eic四大研究所的远东所里诞生的。571u,代表具体试验参数。”
长兴大笑:“四爷您听明白了么?他有自己的代号,他不是人类,不该有名字,更不该有弘历这么特殊的名字。”
“胡说!胡说!”胤禛勃然大怒,“他是我儿子!他不是什么je571u!他不是狗屁实验室里的耶稣!”
“可他恰恰就是呀。”长兴挤眉弄眼道,“四爷,据说您已经具备了现代思维,那您应该知道,一项科研成果里面,凝结了多少人的心血。难道您就打算这样自私的把人家的心血占为己有?”
八阿哥声音尖刻地打断他的话:“弘历不是什么实验成果,他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孩子!我不管你有多巧舌如簧,也不管他本身有多特殊,首先,是你们这伙人违反了伦理委员会的规定,私下做这种见不得人的研究!”
长兴厌倦地撇嘴:“就别和我提什么伦理委员会了,没的让人恶心。一群连微积分都不会的低智,看了几份胡说八道的报告就人云亦云、想来裁决我们的努力,短视的白痴,看不见人类被自身痼疾所害有多痛苦话说回来,八爷,有这力气,不如首先替你自己想想。”
说着,他手上的刀一用力,鲜血立即出现在八阿哥的脖颈上!
所有人都叫了起来!
十四阿哥的声儿都变了:“你别伤我八哥!长兴,你要什么,我帮你办!”
长兴笑得更开心:“八爷瞧瞧,你这弟弟果然是个死忠——主子,奴才我也不要什么,您就把刚才我扔过去的药,给弘历那孩子打上就行了。”
十四阿哥一把抓过九阿哥手里的针剂:“怎么弄!这东西怎么弄!”
九阿哥和十阿哥大惊:“不行的!老十四!这是毒药!”
八阿哥也慌了:“老十四你别乱来!那东西是杀人的!”
“不是杀人的,”长兴慢条斯理道,“那是人参汤一样的好东西,十四爷,你就把那针头扎进小瓶儿里,然后把它的尾巴往后拔,慢一点儿”
九阿哥见十四阿哥还真去摸索针头,他大怒,一巴掌用力扇过去!
“你疯了!”
十四阿哥被他打得一个趔趄,手却还不肯放:“可是八哥要被他杀了啊!九哥!你要眼看着八哥死么?!”
长兴乐得哈哈大笑:“哎哟喂,我今天算是开眼了,原来这清史还真没乱写啊!八爷,就算最后您没当上皇帝,有这么忠心耿耿的弟弟,您也值了!”
九阿哥气得手冰凉,他强忍耐着,一字一顿道:“老十四,这家伙是个疯子!他是骗你的!他的那些邪门要求你永远都满足不完!到时候咱们会一步步把自己陷进去,再也拔不出来了!”
长兴却声调柔和地说:“不会的,主子,你相信奴才。奴才也就求您这一件事,这件事办成,我就撒手,之后要杀要剐,随便您。”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像催眠,十四阿哥听了,忽然用力从九阿哥手里夺回针剂,哆嗦着就要去戳破药瓶!
这时候,他却听见八阿哥大叫:“老十四!你敢戳破那药瓶试试!我就立马让这把刀,把我的脖子割断!”
在场众人,包括长兴,一同呆住了!
十四阿哥手一抖,药剂的塑料袋啪嗒跌落在地上,他噗通跪在地上哭起来:“八哥!都是我害得你”
八阿哥这才缓了缓语气,他说:“好兄弟,别做蠢事。咱们是皇子,是阿哥!不该让奴才指挥咱们!你别堕了咱铮铮的骨气!”
长兴无所谓地翻了翻眼睛:“八爷,您这可是自蹈死路了。”
他说着,抓起手里的匕首,狠狠在八阿哥的左臂上扎了一下!
八阿哥疼得惨叫,血瞬间染湿了他的衣襟!
长兴那张看上去不太协调的扁平脸,嘴角微微翘起:“这是警告。各位,反正我也不打算活着从这儿走出去,那咱们就这么耗着呗,我等会儿左一刀、右一刀,给八阿哥身上扎七八个窟窿眼,到那时,你们可别慌啊!”
胤禛只觉得心里像被火烤,他转头来,压低声音,哆嗦着问安德烈:“真、真的不能给弘历打针么?”
安德烈此刻的脸色也坏极,他咬着牙:“四爷,这药会让弘历变异,往后他会变得非常可怕”
长兴啧啧打断他:“安德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什么叫‘变异’啊?不信你问问斯杰潘,对这孩子而言那才是最佳的发育方向——他如今都被你们给害得营养不良了!你不要危言耸听,不要因为你回不了研究所,就拉着这帮子清朝人造反嘛。”
他说着,又狠狠给了八阿哥一刀!
胤禛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失声叫起来:“住手!我给弘历打针!我给他打!”
却在这时,他怀里的孩子突然挣扎起来。胤禛一愣,他慌忙将儿子放在地上:“弘历?怎么了?”
男孩并不看他,只迈着两条小腿,步履蹒跚地朝着八阿哥那边走过去。
胤禛慌了神,他想伸手拉住儿子,但安德烈一把按住他。
于是全院子的人,瞠目结舌望着那个小不点儿,歪歪趄趄,一步步往持刀匪徒那儿走去!
一个总兵在胤禛耳畔低声道:“王爷,不能让孩子过去,咱们上吧!”
此刻,胤禛却突然狠下心来,他咬牙道:“人马先别动,看着!”
孩子太小,走路慢,费了半天功夫,才走到八阿哥他们跟前,他仰着脸,望着长兴,还有浑身是血的八阿哥,奶声奶气道:“八叔,抱抱!”
然后,他像没事儿似的,举起两条小胳膊。
八阿哥饶是浑身是血,伤处疼得眼前发晕,却还勉强笑道:“弘历,八叔眼下没法抱你”
弘历瘪瘪嘴,像是要哭,“弘历要抱抱!”
长兴低着头,他用一种难以捉摸的、又蔑视又敬畏的目光盯着弘历:“je571u,你不叫弘历,明白么?你是je571u”
他的话还没说完,弘历忽然抓着他的裤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