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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看到徒述斐这样的举动,以为他想要上龙辇,立刻心里就有了不满。只是这不满立刻就被惊讶取代了,因为徒述斐接下来的话。
“父皇,三哥是冤枉的!他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六殿下,可不敢这样说!”祁顺已经发现徒述昊的异常了,把几位皇子送到太子的车辇上之后,带着太子过来正好听到徒述斐在冬夜里头奶声奶气但是异常清晰的声音。
“小宝。”太子立刻就想上去捂住徒述斐的嘴。
这件事情不止是后宫的阴私,还勾着前朝的一些事情,是清贵勋贵寒门世家几种势力拉扯出来的,三弟也是误中副车、替二弟受过罢了。否则的话,怎么只会简单的禁足两个月呢?禁足看起来是惩罚,其实是在保护三弟。
“官家,三皇子的样子不太对。”祁顺低声的对圣人说了一句。
“他是在怨朕吗?”圣人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话谁敢回答啊?祁顺立刻就低下头来,不声不言闭紧了嘴巴。
“三哥是被吓到了!吓到了!那么大的一摊血,刚在三哥看见红色的帷布又吓到了!”徒述斐急的跳脚。
“红色?朕的儿子会怕颜色?”圣人的语气里带着点不信。他虽然没有时刻关注自己的孩子,可为人父亲,对自己孩子,永远都是充满自豪的,相信他们都会是人中龙凤!带着这样的自信,圣人觉得徒述斐的童言童语真是太好笑、可爱了。
徒述斐沉默了。在他看来,徒述昊明显是受到大的惊吓刺激了,这个时候需要心理疏导,免得将来留下心理阴影来。可是除了他以外,谁都不懂:吓到了?缓了几个月应该好了吧!一摊血而已,有什么可怕的?现在装出这种样子,是怨怼圣人吧!红色有什么好怕的?身为皇子,不可能会怕一个颜色的!
他们体会不到徒述昊的惊恐和畏惧,体会不到他的绝望和痛苦。他们想当然的以为这没有什么,就连稍微了解一些徒述昊情况的徒述斐也做不到!
“父皇!”徒述斐看到圣人好像听到什么好玩笑话的表情,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青砖路上,“父皇请您下旨摘了这宫里的红色!”
“你这是胡闹什么?”摘了红色?宫墙就是红的,难道还拆了不成?
“小宝!”太子想把徒述斐拉起来。
你们都不懂!徒述昊这样下去,不是自闭就是变态啊!他会疯的!他才七岁!“求求你,救救他!”徒述斐因为激动,耳朵开始嗡鸣起来,还是固执的想让身为父亲的圣人来帮助自己的孩子。
“小宝快起来!”太子把徒述斐从地上提溜起来,“膝盖疼不疼?”
“李惠妃!惠妃娘娘苛待皇嗣!”徒述斐尖叫着,声音在冬夜里传了好远。
“住口!”圣人呵斥住了徒述斐。
“李惠妃知道三哥怕红色,还给三哥穿朱红的袍子!她自己穿红裙子!她不理二姐姐!她苛待皇嗣!她苛待皇嗣!”一股怒气让徒述斐不但没有住口还更加用力的尖叫道,整个人因为喊这几句话而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水涔涔。
“给朕住口!”这是能大声嚷嚷的事情吗?
“父皇你是圣人啊!你救救三哥!救救二姐姐!你救救他们!三哥是冤枉的!”徒述斐继续声嘶力竭的用孩童特有的高分贝童子音尖叫。
“六弟怎么了?”徒述亮不太明白为什么徒述斐不停的尖叫,让他耳朵都疼了。
又因为国库空虚,圣人下旨搁置了一届遴选秀女,所以严格来说,这还是自圣人登基之后第一次选秀呢!
关于选秀的范围,圣人早也就划下了道来:年满十三未满十七的京中官员四品以上嫡女及外省官员三品以上嫡女。
除了要在这些姑娘里头挑选一些填充后宫以外,还要给宗室里头已经到了年岁的子弟们好好相看一番。因此,甄贵妃最近很是有些焦头烂额。每日里头,各家的诰命太太们递牌子请安的不计其数。还有求告到圣人处的宗室长辈,就为了给自己儿子孙子讨一个可心的媳妇。
早在八月末的时候,这些秀女们就已经完成了体态之类的检验,很大一部分人都被下旨赐了恩典自行嫁娶,如今还剩下四十多个秀女姑娘,要在宫中住上两个多月,才好决定到底是留在宫中、指婚宗室还是让其自行聘嫁。
第159章()
“安南何处惹到你了怎么你就这般对安南念念不忘的?还有缅甸,上次还去偷看人家大象,回来和我说大象可以用于陆战可对?”太子对于徒述斐就是不忘记安南和缅甸这点有些奇怪。
徒述斐揣着手想了一下才说:“因为渔船。”
“渔船?”太子有些不明白了。
“之前我听南方来的人说,福建的渔船出海,不光要防着倭寇也要防着安南人。他们会抢劫杀人,而后凿沉船只伪造成海难。当地官员也许是因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许是因为顾忌到福建当地的安稳很少有追究这些事情的。”
“我记得,你不是心心念念的要把高丽弄到手然后借高丽做踏脚石进东瀛吗?怎么如今有心急的要找安南和缅甸的麻烦了?”前朝初期高丽更名为朝鲜,本朝太祖建朝之后又复名为高丽。之前徒述斐表露过自己对高丽和东瀛的心思,所以太子才有此一问。
“安南今日能纵容杀害我渔民的事情发生明日就能学着倭寇上岸烧杀掳掠!还有真真、吕宋等岛国弹丸之地,就敢对我中土藐视可见是要教上一教了。”徒述斐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就算他们朝见父皇的时候表现的再恭敬,就凭这一点就能看出来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种!”
“孩子话!”太子点了徒述斐一句,“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总想着把这些人都干掉。那干掉之后呢?”和徒述斐相处多年,太子说话也带上了一些徒述斐的痕迹。
他用手指惦着桌面说道:“你曾说过通过经济手段可以控制草原,让草原对我们达成依赖,不战而屈人之兵。如今怎么对南方诸国却只记得蛮干了?还有东瀛,就算上面有你惦记着的银矿矿山,也不至于这般着急。”太子不想徒述斐,他如今接触政务,眼界比之过去更高了不少,这时他才体会到要管理这样一个疆域巨大的国土,每日里要面对多少千头万绪的事情来!
就算他是天才,就算他手下有不少杰出干将,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有的时候,太子真的会有一种挫败感!如今他思考事情,也不再是单一的去思考这件事本身,而是要考虑其后续影响的变化。就像徒述斐之前制作的水里纺线机和水里织布机,虽然如今仍然在研究中,太子却不打算这么早就把这东西放出来!
徒述斐谄笑道:“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是先给各位叔伯兄弟种下一颗小种子嘛!”在合适的时候让这颗种子破土发芽长成大树,将来可能省下不少事呢!他也希望能用经济手段和平演变,可惜的是,无论是太子还是他,都清楚的知道将来必有一战!为了减少战损,徒述斐只能从现在开始就精打细算起来了。
“行了,你心里清楚就好。福建的事情还是要好好统筹一下的,这次就是一个契机,刚好震慑安南一番。”太子最后说了一句,关于安南未来的探讨就此告一段落。
徒述斐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自然是心情不错的。
大概是因为心情愉悦的关系,在之后的几个月里,徒述斐的身高一路猛蹿,等到三位年长的公主先后出嫁的时候,徒述斐的身高已经到了一米七多,足足长高了有四寸!那些还簇新的衣服如今变得不合身起来虽然有些可惜,可徒述斐总算从这些鲜艳的颜色中解脱了出来,也是松了一大口气!
因为可可而引发的狂潮仍然在持续发酵中,宗亲们联合起来之后的力量也不容小觑,竟然促使了大庆水师以一种前所为有的速度向海军转型。具体的操作徒述斐没有参与其中,只是光是听闻其中的速度,就让徒述斐目瞪口呆了这还是那个拖拖拉拉的六部吗?
不过徒述斐很明智的装了鹌鹑:逼着朝廷一改往日里拖拉的办事态度雷厉风行的连轴转,这和得罪人似乎也没什么差别?
关于这件事,太子也多少有些吃惊。他比徒述斐稍微好上一些,可他就算知道宗亲们还是有很大的力量的,可没想到能强悍到让六部让步的地步。不过想起当初太祖起义的时候就多赖宗亲支持,如今不过百年,宗亲们仍然存有巨大能量也就不是什么不可解释的事情了!
圣人倒是安之若素。他这几个孩子总觉得宗亲们不过是些旁支累赘,从来就放在心上,却不知宗亲乃是他们皇室的一道屏障,分散开来没什么关系,可聚集在一起也足以引起些震动来!就算如今已经比建朝之初羸弱了不少,也不是随便一个皇子就能轻视的。
当然,若非徒述斐之前数次将手中垄断生意的干股分红给了宗正让其分润宗族,恐怕这一次宗亲们也不会这般大手笔的亮肌肉震慑朝堂,也算是还了徒述斐的人情了。
圣人也和徒述斐说过,不过徒述斐一点儿都没觉得有什么,双手一摊耍无赖:“当初御史弹劾我,就是太叔爷爷一锤定音帮了我。如今又是太叔爷爷牵头,可见儿臣是招人喜爱的!而且人情嘛,是走出来的!我可还按季度给大家送分红呢!”人情什么的,还不是想有就继续有了?
圣人点头,这一点上也是太子的福气了。因为有徒述斐在,对于陡然显露出强大的宗亲力量,这兄弟二人的态度仍旧没有变化,这就足够人高看一眼了。
再看看过去虽然拉拢着却不如何上心,如今却有些讨好的镇国公府,圣人觉得二皇子的境界实在是有些不够!
在宗亲们展现实力的时候,徒述斐如今已经算是从弘文馆毕业的状态。他接了圣人的准话,说是要让他如刑部,所以如今他在熟悉大庆的律法。
要说刑部,也算是很能徒述斐好奇心的地方了。上辈子的时候,刑部和大理寺、都察院并称“六扇门”,出现在不少的古代背景中,代表人物有正义之士也有奸邪之徒。
不过严格来说,刑部的级别也不是很高。用现代类比来说,刑部是公安部、高等法院、检察院,兼要制定法律条文而大理寺是大庆的最高法至于都察院,则相当于是一般,只是行为职责只限定在刑部和大理寺内了。
借着徒述斐开府的机会,圣人给几个儿子都拟定了封号,定爵位为郡王。二皇子仍然是诚郡王,三皇子成了安郡王,四皇子得了“容”字,五皇子得了“靖”,而六皇子徒述斐的的封号让不少人议论纷纷的祚。
祚,有赐福的意思,可也有皇位的意思,这字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可圣人偏偏给徒述斐用了,而后朝臣提出反对意见的时候,圣人也是轻描淡写的驳了回去,坚持用这个封号。
于是在徒述斐的府邸大门上,一面“祚郡王府”的牌匾大大方方的挂了起来,让有眼睛的人都对徒述斐的圣宠之隆有了更高的认识。
十一月,冬日里的一场大雪笼罩了京城。徒述斐也是在这一天钦天监算定的吉日搬进了兴建完成许久的祚郡王府里。
撷芳殿里的人全都被徒述斐带到了祚郡王府里,就连原本只能孤零零呆在马场看着法拉利和徒述斐那匹温顺母马的柳条也被带了出来,成了车马处的主管。
当然,偌大的郡王府邸可不是过去两进的院子了,内府也是给徒述斐添了人手的。这么一个府邸里,足足给徒述斐分配了有四百人。
这自然是和徒述斐的观念背道而驰的,直接退回去的一半的人手,一点儿也不管内府的总管苦着脸如何“圣人和贵妃娘娘定饶不了奴才的”的诉苦。
郡王府是石光珠督建的,各处都很合徒述斐的心意,住起来一点也没有陌生不适的感觉。徒述斐搬进来的前几天,石光珠就让人把晾风了半年的屋子全都烧起地龙来,屋子里热乎乎的如同暖春。
是的,当蜂窝煤和炉子开始在大庆百姓生活中普及起来的时候,徒述斐却反而放弃了他的这个小发明,几个他活动范围内的院子全都恢复了地龙的建设。
几个兄弟都来到了徒述斐的府邸来贺乔迁之喜,太子和二皇子之间兄友弟恭,完全看不出来二者在暗地里争斗的模样。
太子明面上给的不过是自己手下几个产业的些许干股,只是私下里再有其他什么,就不是兄弟二人之外的人能知道的了。
“如今弟弟开府了,二哥没有什么别的好东西送给弟弟,听说你如今在京郊连个好点的庄子都没有,这小汤山的庄子虽然小了些,却有两处泉眼,正好可以给弟弟安置你的那些牲畜,也免得总麻烦太子皇兄。”二皇子徒述覃出手不凡,直接让人给了徒述斐一张地契,言语里还挑拨着他和太子的关系。
徒述斐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来,笑容灿烂的收下了徒述覃的礼物:“那弟弟就在这里谢过哥哥了!”
而后徒述昊极其有性格的送了徒述斐一个自己亲手雕的紫檀雕像。
“这可是硬木,三哥你肯定费了大力气了!”徒述斐打开匣子一看,就看到一个仙鹤展翅模样的雕像被绢布包围着,那上面羽毛根根分明,神态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下了大力气才雕成的。
徒述斐有些感动的看向徒述昊。他不过是在幼年的时候为对方说了一句话,如今徒述昊母族无靠,之前送嫁胞妹徒虹也没这般用心,徒述斐觉得有些受之有愧。
徒述昊点了点匣子里的雕像说:“哥哥手头不宽裕,你又不喜欢僧道,我也不好送道经给你,便自己做了这个给你,当个摆设也是好的!”
徒述斐把匣子交给了湛金,湛金立刻机灵的把鹤雕取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厅内百宝架上最显眼的位置。
而后便是徒述宏和徒述亮的礼物,这两人倒是遵了规矩,没有像徒述覃和徒述昊一般直接把礼物给徒述斐本人,而是在门房的时候就放下了,只是徒述亮一个劲儿的对徒述斐挤眉弄眼的,似乎他送的礼物有什么玄机一般。
其他的皇子礼到人不到,没能出宫赶上这个热闹,倒是有不少朝内臣子送来了重礼,只是徒述斐到底还没入朝,就算再着急和徒述斐示好,也不差这几个月的时间,故而大多数人也都是礼到人不到!
送走了这些兄弟之后,累了一天的徒述斐终于和自己的床来了一个亲密接触,而后就傻兮兮的笑了起来十五年,可算是自由些了!
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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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贵妃没说话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
“娘娘,您还记得进宫之前奉圣夫人嘱托您的话吗?吃亏是福,尤其是在圣人的眼皮子底下吃亏。圣人对您还是有情谊的。”庄嬷嬷知道自从六皇子痊愈已经过去两个月了,甄贵妃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明明翊坤宫里的所有宫人都换了一遍,可还是心心念念的惦记着找出那个敢在膳食上做手脚的人。
“哼情谊是有的,可不是对我。咱们这位官家,从来就不是个糊涂的!”甄贵妃把玩着手里的玉梳子嘴角泛起了一丝苦意。
这位圣人自小也不是没吃过后宫阴私手段的亏,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小宝是着了道了呢?不过就是牵扯的事情多不值得罢了!
也许他心里是有情谊,可却不是对她这个人而是对奉圣夫人在幼时的几番庇护。否则的话,她又怎么会自从进府起避子汤就从没断过?直到后来就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