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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徒述斐如今还没开府建衙,被身份拘于宫中,很多事情不能处理。所以他此次前来,便是把这件事情交给石光珠的,希望石光珠能继续跟进。
本来嘛,要是冯唐和贾赦年长几岁,或者稍微争气一些,徒述斐是应该把事情交给这两个人的,可遗憾的是,这两个人很显然天生没长经营这根筋,交给贾家或冯家又相当于是直接交给了圣人……思前想后,还是把事情给石光珠就对了!
徒述斐想到祁顺的话,也猜到自己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圣人的眼皮子底下了。可只要这事没翻到明面上来,难道圣人还能不要颜面的抢儿子的东西不成?
加上在种痘之事之前,徒述斐一直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把事情捋顺了就通过太子交给圣人的样子,徒述斐对于目前这几样东西的所属权,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在把握圣人的心思方面,就算是太子,也难出徒述斐其右!
说过了未来规划,石光珠让徒述斐少坐,自己进了屋拿出来几本账册来交了过去:“你却是在宫中悠闲了,怎么连收容难民的事情也让人报给我来?”
“这不是顺路嘛!不然我还要自己去一趟。石大哥总不会骗我的,看了账册,说不得还亲自勘验过现场,我说的可对?”
石光珠都气笑了:“你倒应该去西市里给人算卦去,猜什么都准!”
“非也非也!我可不是猜的,而是推测的。”
看徒述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石光珠笑着捶了徒述斐的肩膀一下,把几本册子推给徒述斐:“刨开那些开春就要返乡的,你这里留下的人只有四万人了,且多是老幼和妇女,只有一万出头的青壮年。”
“老人好啊!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人的智慧可是用他们的命沉淀下来的。”徒述斐一点也不因为壮劳力都走了而难受。
当初他收容灾民,既是不忍心,也是因为自己想要做些事情却没有人手。之后玻璃作坊和水泥作坊开始生产,以工代赈的同时也对自己买下的土地进行了基础建设。互惠互利之下,本来就是银货两讫的事情。
更何况国人深入骨髓的落叶归根思想,就算几百年后也没改变。徒述斐早就料到会有很大一批人就算是青黄不接之下,也回在春耕开始前努力往家乡去的!
这没什么不好的。难民各地都有,如今已经在他们心里留下了水泥好用的种子。待他们返回各自的家乡,而徒述斐开始推广建造水泥官道之后,这些种子回成为很大的一股力量。
………
和石光珠交谈之后,无事一身轻的徒述斐心情愉悦的在缮国公府用了午饭,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甩锅的行为心虚。
可等到徒述斐午休过后,被石光珠拉到小校场后,之前甩锅行为的报应就来了。
也不知道石光珠这段时间是怎么练习的,如今用一杆圆头的白蜡木杆□□和徒述斐对练,兵器碰撞的时候硬是发出了金属一般的铿锵锐音。
出枪的角度也是刁钻的可以,招数也是灵活得如同舞蛇一般。徒述斐终于享受了一把贾赦和冯唐以前被是石光珠完虐得待遇。
最后得结果,就是徒述斐很没骨气得把□□一扔,喊了声“不打了”没出息得躲到了一边观战得张强张壮身后,享受灵宝和湛金给自己擦汗得待遇来。
石光珠也不是真的要把徒述斐怎么样,自然也不会穷追猛打。见徒述斐额上汗珠子不断得,早就想收手了。见徒述斐躲了,就提起被徒述斐扔下得枪,连自己得一起,让人收好,又吩咐人准备热水,待徒述斐消了汗之后好沐浴一下。
终归是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得人,徒述斐喜欢保持清洁这件事他还是知道的。
………
前期工作都做好了,后期布置也完成了的徒述斐同学,在开笔之前的一段时间里,都窝在翊坤宫里和猫猫只只两个孩子培养感情——平日里因为要去弘文馆上课没法和弟弟妹妹相处,现在趁着过年的时候有空闲还不弥补那就是傻瓜!
当然,徒述斐也没忘记养在甄贵妃身边几年的二皇女徒虹。隔天他就领着双胞胎去了公主居所看望徒虹。
第123章()
此为防盗章是的,现在才四个月大的当朝六皇子徒述斐,是个重生的!
不得不说,其实投胎也是一门技术。就像是他现在,亲爹是皇帝,亲娘虽然不是皇后,但也是当朝唯一的贵妃。可以说,徒述斐从生下来,就注定了一辈子的富贵命。
这样的身世,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徒述斐因为身体的局限而产生的心理创伤。是的,就是心理创伤。
任何一个成年人,对婴儿进食和排泄的方式一定都会产生抵触心理的。可情势所迫之下,这种生活方式还要折磨徒述斐将近一年的时间,可以想见这样的心理压力有多大了。
自我催眠什么的还是很有用的。为了自己的小命,徒述斐不断的催眠自己他的奶娘就是奶牛!
虽然这样的想法有点对人不尊重,但是原谅他真的没办法心无障碍的“进食”——原谅他说不出吃、奶两个字——这真是太考验成年人的羞耻心了!
每天里除了吃就是睡,徒述斐虽然已经逐渐习惯了口不能言、眼睛看不清的生理状况,但还是非常的郁闷。在习惯了电灯电视电脑电话之后,一夕之间回到了虽然不是刀耕火种,但也没有强到哪里去的文明背景里,是个人都会郁闷的好吗?
尤其作为一个思维清晰的成年人,徒述斐比较庆幸的是自己每天被身体硬件条件限制只能清醒几个小时,而这几个小时里还有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一边克复羞耻心一边进食上了。这在很大程度上缩减了他独自一人的脑补时间。不然的话,徒述斐生怕自己困在这个还是个小婴儿的躯壳里迟早会变成精神病!
“六殿下今天也光是睡觉?”小宫女看到今天轮值的奶嬷嬷给徒述斐换好了尿布之后,轻声的问了一句。
“可不是,我们六殿下真是最乖巧不过了!”奶嬷嬷姓刘,今年才二十出头。她转过头问了一声另一个捧着盆的小宫女,“王姐姐可回来了?到时候该抱六殿下去给娘娘请安了。”
“我回了!”一个同样不过二十出头的妇人进来,把手里提着的匣子归给了一个外间的小宫女,进了内殿来,“娘娘给六殿下的新布都取回来了,另有娘娘家里送上来的一些玩器,说是将来给六殿下预备着的。”
几个小宫女被奶嬷嬷指挥的团团转,殿里一时就只剩了两个嬷嬷在。
刘嬷嬷抱着已经睁开眼的徒述斐掂了掂,觉得比之前又压手了些许,脸上露出点笑意来:“还是咱们六殿下生的好,瞧瞧这小身子壮的、这眉清目秀的小模样,将来长大了肯定得迷死一群姑娘!”
虽然刘嬷嬷这话说得不像,但是因为殿里没有其他人,年长几岁的王氏就没有多嘴说些什么。只是刘氏到底心性不够,说着说着,这话里带出来的意思就不对了。
“看看圣人对咱们家娘娘的爱宠,将来六殿下得了神器传承,说不得咱们将来也能像是老太君一样,荣贵家族……”
“快别说了!”王嬷嬷听到了脚步声,赶紧叫住刘嬷嬷,“咱们这可不是在家了!临来前老太君是怎么嘱咐咱们的?一言一行一丝丝都错不得!不然没得带累家里头!”
原本按照规矩,皇子出生之后,所有身边伺候的人都必须是积年被内务府考察过的,这两个嬷嬷却不然。
她们本是甄贵妃娘家的家生子,就是祖上积了多大的德也不该有机会入宫服侍皇子的。但是圣人最是念旧,甄贵妃本就是自己的老乳母亲手□□出来的小闺女,如今又是头胎,一方面是甄贵妃的请托,另一方面没有明着坏了规矩,而是走了内务府的路子,故此圣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当不知道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是?
也因着这层缘由,两个奶娘算是捞着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了。本来是卖身为奴,没成想有这大造化在呢!作为甄家积年的老人,她们又怎么会不知道甄家是怎么起来的呢?
还不是因为当年还是甄家孙媳妇的老太君顶着两重婆婆的压力,和亲生的儿子分别后进宫奶、大了圣人才有了如今的钟鸣鼎食。所以当初老太君说选人进宫的时候,凡是正在奶孩子的妇人可都是削尖了脑袋抢的。
刘嬷嬷被王嬷嬷这么一说,脸上有点讪讪的,她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恰好王嬷嬷说完了这番话,才刚出去的几个宫女就并成两人进了屋子。
刘氏能被选来当皇子的奶娘,自然也不是什么愚笨的人。她自然明白王氏话里多有提醒的意思,承其好意,又因为有外人在场,只能用眼神感谢王氏的提醒。
两个奶娘倒是因为这个插曲颇有些心有灵犀的相视而笑了。唯有襁褓中的徒述斐,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之后打了个小哈欠——你们就没想过,这件事情被我这个当事人给听到了吗?
他这还处于生活不能自理的状态呢,就有人开始算计十几年之后的事情了,徒述斐真的特别想跟她们说一个笑话:所有的孩子在小的时候都在烦恼将来自己是要上北大还是清华呢?但实际上,大多数人都和这两所学校没有太大的关系。
所以,两位奶嬷嬷,你们真的想太多了!
“嬷嬷,都准备好了。”一个年岁稍微大一点的宫女带着四个小宫女进到殿里来,恭敬的在殿门口行了一个礼。
来的这个是徒述斐亲娘拨给自己的宫女,统领徒述斐的一些杂物。估计再过上不久,这个叫做青莲的宫女就能荣升为徒述斐身边的掌事姑姑了。之后直到嬷嬷们离开,徒述斐本人开府建衙之前都会如此。
其实徒述斐还是挺喜欢这个青莲的。说起来,要是没有青莲的这一口官话,估计徒述斐就以为两个嬷嬷说话的口音就是这个朝代的普通话了。
有了青莲这个虽然也是来自金陵,但是明显因为身份原因而不得不说的一口字正腔圆的官话的对比,自然就衬托出王、刘两个嬷嬷其实说的是带着地方特色口音的普通话的事实了。
王刘二人先起身还了青莲半礼,之后才一人留守,一人抱着徒述斐前往正殿里去给贵妃请安。
才到了正殿,已经出了月子的甄贵妃就露出了个笑容来:“我儿快来让本宫看看!”
本来有点昏昏欲睡的徒述斐觉得略微有些黑线。看他亲妈这话说的,好像他已经会走路,只要她一唤就会跑过去一样。
甄贵妃的话当然不是对徒述斐说的。当她话音落下之后,原本还不紧不慢刚跨过殿门的奶嬷嬷走路时候的步子就大了几寸,两条腿脚前后倒腾的速度也快了那么零点几秒。要不是顾及到怀里小儿尊贵的身份,想讨好贵妃的奶嬷嬷刘氏说不定要跑起来了!
也还好她还有几分理智,知道真要是这么做了,肯定就是要被撵出去的结果,所以只是加快了速度,把徒述斐送到了甄贵妃怀里:“娘娘慈母之心,六殿下也惦记着您呐!”
甄贵妃自然知道这话是刘氏在给自己卖好,一个才几个月大的孩子,哪里又懂得什么惦记不惦记的呢?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听后觉得舒心。
徒述斐在自己亲妈的怀里眯着眼睛露出一个无齿的卖萌微笑,之后就咧着嘴流出来一串晶莹的口水。这让他有点不好意思,伸出手来往自己脸上摸去。
“拿帕子来。”甄贵妃一点不嫌弃自己儿子的口水脏,直接就自己上手给儿子擦嘴,似乎爱不够似的又轻轻的亲了徒述斐一下。
宫中的女子,也是需要子嗣才能站稳脚的。这孩子来的时机好,让她从嫔位直接越了两级,成为皇后之下的第一人。
虽然也有部分原因是圣人对自己乳母家的照顾,可要不是这孩子,恐怕她还是要在嫔位苦熬不知多少年呢!就凭这个,她就对自己的孩子爱不够!
“给圣人请安!”
“免了。”
这头甄贵妃正稀罕自己儿子呢,那头就有宫人大声的请安——这是提醒内殿的甄贵妃呢。
“官家圣安。”甄贵妃听到声音,只能把徒述斐抱给一边等着的刘嬷嬷,自己起身给皇帝行礼。只是礼才行到一半,就被皇帝托着手臂拉了起来。
“心娘还是这么多礼!”
甄贵妃听了皇帝的话,也没说什么礼不可废之类,只是腼腆的一笑,扶着皇帝坐到了榻上:“官家今日莫不是来看小宝的?”
“小宝?朕可记得,小六满月的时候就有了大名了,这小宝又是哪里来的?”皇帝自然是一听就知道这是甄贵妃给徒述斐取的小名,可也没说透,而是等着甄贵妃自己说。
“还是没有动静吗?”太庙的祭祀结束之后,是宗室大宴。在这个空当里,甄贵妃扶着庄嬷嬷的手下了鸾鸟装饰的车辇,有点心烦意乱的问道。
庄嬷嬷看了一眼离两人约有两步远的内监和宫女们,扶着甄贵妃的手略微使力。
手上传来的力道让甄贵妃颓然的叹了一口气,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这些的场合。她伸手整理了一下本就意思未乱的大礼服:“走吧。”
及至晚间,庄嬷嬷亲自去看了一眼徒述斐,确定六皇子没有因为白日间的种种发热或者不适,而是已经睡熟,这才回到正殿里,有空和甄贵妃说话。
“娘娘,今天您心不定了。”庄嬷嬷给甄贵妃卸下了头上的头面,让甄贵妃的一头乌发松散下来。
甄贵妃没说话,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
“娘娘,您还记得进宫之前奉圣夫人嘱托您的话吗?吃亏是福,尤其是在圣人的眼皮子底下吃亏。圣人对您还是有情谊的。”庄嬷嬷知道,自从六皇子痊愈已经过去两个月了,甄贵妃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明明翊坤宫里的所有宫人都换了一遍,可还是心心念念的惦记着找出那个敢在膳食上做手脚的人。
第124章()
虽然太子担心徒述斐这般行为有些急功近利;不过他也清楚自己弟弟倔强的脾气。见徒述斐一副不打算更改的样子;便只是多叮嘱了几句;又把手底下的人调派了一些去徒述斐手下帮忙。
“哥;你好人做到底;直接让他们去缮国公府找石大哥呗!”
太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徒述斐:“你让光珠把事情都做了;那你做什么?你这甩手掌柜倒是清闲自在啊!”
“这话就不对了!”徒述斐理直气壮道;“弘文馆复课了;我每日里上学功课都不止,还要练武。二月里就是我的生辰,每日里我要忙的事情可多呢!”
“赶紧走!”太子看着徒述斐来气,直接把人撵了出去。
石榴笑眯眯的领着刚被梨香披好斗篷的徒述斐向外走;心里却对两兄弟的相处习以为常。
打量着满满的十几个兄弟里头,也就只有徒述斐这位六殿下时被自家主子放在心上的,言语亲近没有顾忌什么的,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真要是处处规矩、礼貌相待,那才是真正的疏离呢!
走到门口,湛金和灵宝也已经从茶水间出来了;等在门口;和石榴见过礼之后;才跟在徒述斐后面走了。
“殿下,六殿下回去了。”石榴目送徒述斐走远之后,回了殿内禀告太子。
太子重新又拿起了之前放下的地方志,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正当石榴打算退出殿门的时候,就听见太子低低的叹息了一声“小六长大了啊”,而后就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