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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先生,家中可有糯米?”
何瑾随后而至,听闻此话,他忙点头:“糯米有的,有什么用吗?”
“把你们家所有的糯米都拿出来,洒满何老先生的全身,糯米一变黑便换,用完的糯米一定要埋起来。”
江幸知道用糯米可以拔出尸毒,莫非这变异体也是僵尸不成?
“这糯米竟有如此大的功效吗?”
“变异体到底不是尸毒,用此法只能起的延缓的作用,若说根除,抱歉,我也无能为力。”
宋至礼语气淡淡,看着怀里望着他的小脸,道:“我们走吧!”
“那我父亲就只能用糯米吊着吗?再无它法了吗?”
“对。”
江幸想了想,刚想说话,宋至礼立马打断她。
他揉了揉眼角。。
“城东有一家废弃的超市,里面的糯米存量够你父亲支撑大半年了。”
“阿幸,我们该走了。”
******
江幸跟在宋至礼的身后,他一言不发,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摸不清他的情绪,江幸只好默默地跟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江幸看着他幽深的眸,不懂。
“你的血可以治愈伤口。”
他揉了揉额角,闭着双眼,一脸倦容。
宋至礼面色本就苍白,此时更显虚弱,江幸看了心疼,踮起脚尖把他的手放下来,她轻轻地给他按压着,宋致礼舒适的闭上了双眼。
“宋至礼,对不起,我好像唯独丢失了关于你的记忆。”
“他们说何叔无救时,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副画面,正是我的血救了那个人。”
“我不知道何叔这种情况可不可以,但总要试一试。”
江幸注视着他的眉眼,一切都是她爱的样子,刚才因为何叔所流露出的伤心竟被抚平了不少。
“不可以。”
他突然回答:“你的血没有用,何老先生并不是普通的伤口。”
“可是……”
“要是你的血作用这么大,政府怎么可能选择移居外星呢?”
他没骗她,江幸的血确实不能救人。
宋致礼握住江幸的手,安抚道:“别伤心,何老先生还死不了,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呢。”
江幸想了想也是,若是她的血可以治愈变异体,那她又怎么会呆在这个小小的平民区。要是有这么大的威力,变异体的势力又怎么会扩大的如此迅速。
思及此,江幸更加担心了,那何叔岂不是没救了?
虽然只见过一面,可她却是很欣赏这位老人。
能够从容的从救生飞船上下来,把希望留给别人的,真的不多。
宋至礼突然用力攥了一下江幸的手,她抬头,不解。
宋致礼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月白长袍衬的他如仙似梦。
“阿幸,以前的你可不会连名带姓的叫我。”
宋致礼带了些期待,道:“以前你会唤我阿礼,不过现在,我更希望听你唤我夫君。”
第15章 江幸再次发现()
“那我便唤你夫君。”
江幸笑了笑,眉眼生花。
明明是末世,但这天空却碧蓝如洗,一如宋至礼的眼眸,纯粹的只容江幸一人。
“夫君,我们走吧,我们的孩子还等着吃饭呢,”江幸挽住宋致礼的手臂,道:“不然孩子的父亲要说他们的娘亲是个坏人呢。”
宋致礼的身躯微微一顿,继而,江幸的手被紧紧地握住。
“好,我们这就走。”
他侧头,笑道:“娘子莫要心急,孩子,我们慢慢造。”
******
宋至礼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辆黄包车,他们这一身穿着确实挺配的。
宋至礼在前面蹬着脚蹬,月白色的下摆被他提在身侧,像极了落魄的贵公子。
他的脊背挺得直直地,时不时的回头望江幸一眼,眼含柔光。
江幸坐在后面,享受这一刻的宁静,心,仿佛紧绷了好久,在这一刻,在宋致礼的身后,感到了舒适。
以前的江幸好像孤独了好久,也坚强了好久。
在有宋至礼陪伴的每一天,她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有了一个可以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如果末世是对人类的惩罚,那宋至礼的出现是对她最大的救赎。
江幸的目光从宋致礼的头发到他的腿部,他的背影都这么完美,像一件雕刻完美的工艺品。
对,工艺品。
江幸的目光倏然停住。
宋致礼仿佛感到了她的变化,回头疑惑的看她一眼。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
江幸硬生生地牵出一抹笑,道:“怎么还没到呀,好累啊。”
宋致礼握着把手的手一紧,不动声色道。
“小懒猪,坐着都能累,真应该好好锻炼锻炼你。”
“哈哈。”
江幸干笑两声,不自觉的撇开双眼,但又忍不住好奇。
宋至礼的耳廓竟然有一块腐肉,像极了何叔身上的伤口。
不知为何,当看到时,她的第一反映竟然不是担心宋至礼有没有被感染,竟然是了然。
仿佛宋至礼就应该这样。
江幸对自己的想法感到一阵后怕,她想问他这是怎么弄的,却又害怕答案,那个一直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却一直碰触不到的被遗失的记忆。
“阿幸,快到了。”
前面出现了一个大型的超市,不过四周荒凉,空气里散布着腐烂的臭味,完全不会有人想到这样的地方会有超市,毕竟,这里离平民区很远,就算想来也没胆来。
末世逼出了人性的黑暗,但人到底是群居动物,群居带来的安全感无法替代。
何况变异体这种东西,难保它白天不作怪,惜命的人是不会来此的。
超市越来越近,那股腐臭味也越来越大,空气里还夹杂着血的腥气味。
“阿礼,这里的味道好难闻,会有食物吗?”
江幸把身子靠前,完全忘记了刚才还在猜疑宋至礼,这时候,她唯一的安全保障便是他,她的手紧紧攥住他后背的衣服。
“阿幸,害怕就抓紧我。”
江幸往下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
上面爬满了蛆虫,白骨森森。
江幸压抑着喉咙处的呕吐感,身子几乎贴在了宋至礼的身上。
宋致礼只感觉半边身子都软了下来,她下意识地靠近,让他忍不住想要喟叹一声。
“阿幸,有我在,没事的。”他腾出一只手握住江幸的手,先前一直暖乎乎的小手此时冰凉冰凉的,刚缓了的神色一下子又冷厉了,道:“不过是一些没有生命的骨头,生前软弱无能,化为白骨竟敢吓我妻子。”
他的眼神有一瞬的凄厉,转而温和的看着身旁的人。
“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有惊喜,你要知道,这堆白骨可帮了我们大忙呢,要不是这堆白骨,那这里面的粮食早就被洗劫一空了。”
他的语气没有半分谢意,反而透着股阴狠。
说完,不忘嘲笑道:“呵,胆小的人类。”
“没有人来过吗?那这些白骨又是谁的?”
宋至礼停下了车子,江幸被他抱下来,她的双手一直揽在宋致礼的腰间,宋致礼也任由她揽着,眉眼倒是溢满了笑。
“是平民区的人,人类被逼急了可是什么都不顾的。”
宋至礼说,他们是被变异体啃食的。
同样的暴雨夜,但是有好多人家却没有足够的粮食,那次的暴雨持续了一个多月,人们的期盼渐渐被雨淋湿,狠狠的抛在地上。
人没有食物也是会死的。
他们根本没有料到变异体竟然也有意识,他们的一切行为变异体都了如指掌。
他们在变异体的嘶吼声中耗尽了所有的存粮,在后半个月中,变异体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终于人们开始放下了戒心,对变异体的恐惧逐渐被饥饿取代。
可更大的危机早已埋下。
那些出去寻找食物的人被变异体屠了家,他们的尸骨也被拖到了平民区外。
“为什么把尸骨拖到这里,这是他们的地盘吗?”
宋至礼一直揽着江幸,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不要乱想,我能带你来,就一定是安全的地方。”
可江幸还是害怕,周围的环境太诡异了。
她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打量着超市。
超市有四层高,窗户上的玻璃早已消失,墙皮已经脱落了一半,大门也挂在门框上,嘎吱嘎吱的左右摇晃。
宋至礼改为牵着江幸的手,他从腰间取下那枚血玉,挂在了她的腰间。
宋致礼低着身子,江幸呼吸的是他身上的气味,消磨了血腥,充斥了腐臭。
宋致礼的耳廓离她极近,江幸不自觉地看了过去。
“阿幸,带上它,它会保护你的。”宋致礼攥着江幸的手,看着她,道:“我们进去吧。”
“恩。”
江幸把那块玉握在手心,上面还残留着宋至礼的温度,她想,等她们回家,她一定要问清楚。
江幸默默的跟在宋至礼的身后,超市里的光线挺弱的,进来才知道,每个朝光的窗户都被拉上了窗帘,她咽了口唾沫,不敢弄出大动静。
空气里是那种潮湿的泥土味混合着血的腥气。
江幸感觉背后阴风阵阵,不自觉的贴紧了宋至礼。
“阿幸,没事的,有我在呢!”
宋致礼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仿佛在享受最后的欢愉。
“都说变异体无情无欲,可是我最大的悲欢都给了你,阿幸,我多么希望现在的你是以前的你,没有被我催眠,没有被我篡改记忆,可是那时的你,却接受不了我的身份。”
他轻轻地低喃,江幸却什么都没听清,耳边响起的是一声滋啦声,像极了烧红的铁烫伤皮肤的声音。
眼前霍然明亮,光线缕缕照亮超市的一角,江幸这才看清,一楼是食品区。
直到看清周围的东西,她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江幸高兴地看向宋至礼,却被他吓了一跳。
他的额头渗出了汗水,整张脸在阳光下显得苍白无比,他耳边的腐肉已有扩散的趋势。
“阿礼,你怎么了,你的耳朵……”
他的眼神闪躲,手捂住了那只耳朵,牵出一抹笑,却僵硬无比,道:“没事,阿幸,我没事!”
江幸心生怀疑,试图拿下他的手,他反抗,眼神透漏着祈求。
“阿礼,让我看看好吗?”
“不好,阿幸,别看!”
江幸眼神坚定地看着宋致礼,无视他的乞求。
宋至礼妥协,他的手被江幸慢慢地拿下,他闭上了双眼,像一个等待落刀的死囚。
第16章 美丽的女孩()
江幸看着宋致礼耳后的腐肉,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腐烂的臭味,江幸的手从宋致礼的耳朵滑到他的脸颊,他的双眼紧闭,溢满了痛苦之色。
到底还是知道了。
江幸手指下的皮肤微微颤抖,她压下心底的疑虑,故作嗔怒道:“宋至礼你多大了,伤的这么重不会说一声吗?你知道现在有多危险吗?万一被感染了怎么办!”
江幸当然不会傻到以为宋至礼是被其他东西伤的,他伤口的外形包括那股腐烂味都像极了何叔身上的伤口,早上出门之前,一切都好好的,宋致礼的衣服是江幸帮着整理的,如果有伤口,江幸早就发现了。
可今天一天江幸与宋至礼形影不离,他怎么可能被伤呢?
想起刚才宋致礼拉开窗帘的一瞬,江幸听到的肉体灼烧的声音,她的心底貌似冒出了一个答案,随之而来的是浓烈的厌恶感。
但江幸却又拼命压抑它,去反驳它。
江幸下意识的把窗帘拉上,一瞬间的黑暗让她归于平静。
江幸走到宋至礼的身边,像他抓住她的手一样抓住他。
昏黑的视线中,江幸看不清宋致礼的神色,但他指尖的颤抖江幸却清晰可感。
“这超市这么诡异,万一藏着什么东西可就糟了,还是把窗帘拉上吧。”
江幸胡扯道,看到宋致礼在阳光下发抖的样子她心痛。
“宋至礼,以后伤到了要跟我说,知道吗?”
宋致礼默了好久,寒潭般的双眸一直看着江幸,缓缓吐出了一个“好”字。
他们搜刮了不少的粮食,主要是贮存米类,不仅保质期长而且容易饱。
这里的蔬菜已经萎缩了,一点也不新鲜,江幸只拿了些白菜,其余的菜实在是受不了,上面星星点点喷洒着红色的血液,腥臭的让她想吐。
每当江幸靠近二楼楼梯时,就会感觉有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她,她一回头,只有空荡荡的楼梯以及两个大大的箱子,横放在楼梯口。
江幸拽了拽宋至礼的衣袖,示意他往楼梯口看去。
“阿礼,那里好像有东西。”
宋致礼顺着江幸的视线看过去,嘴角竟扯出一抹微笑,他的手轻轻地拍打着江幸的手背,好似安抚。
但在这安静的超市内,这拍打声显得格外突兀。
“救命!”
二楼突然传出一模凄厉的惨叫。
“别怕,闭上眼睛。”
宋至礼低头,在江幸耳侧轻轻的说了一句。
紧接着,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变化。
宋至礼揽住江幸飞到了二楼。
不,不像是飞,像是极速的奔跑。
江幸被宋致礼轻轻地放在地下,宋致礼低头嗅了嗅江幸的头发,带着极大的满足感,接着,他的吻缓缓落在了江幸的额头,眉间,鼻梁。
“阿幸,待在这里好吗?”
“你会有危险吗?”
“不会”
“好,我在这里等你。”
“乖,闭上眼睛。”
江幸听从的闭上双眼。听着宋致礼的脚步一步步的离她远去。
眼前的黑暗给她一种窒息感,耳边是诡异的安静,江幸攥紧了腰间的血玉,待到脚步声远去,她睁开了双眼。
江幸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但这一刻,江幸迫切地想要了解宋至礼一直隐瞒着她的秘密。
或许不是秘密,是一段被她遗失的记忆。
腰间的血玉给了江幸力量,仿佛现在的她不是一个人,她还可以依赖它。
江幸循着宋至礼的脚步声走去,尽量放轻了步伐。
二楼原本应该是卖服装的,不过此时却空荡无比,一件衣服也没有,只有一间间的试衣间。
像是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诱人进入。
江幸拐进了一条走廊,空荡的空间里突然响起宋至礼的声音。
“臭东西,到嘴的猎物怎么能让你糟蹋了。”
闻言,江幸紧张的贴近墙脚,昏黑的视线加上较远的距离,让她忽略了宋至礼蓦然顿住的身影以及那一刹的回头。
“哥哥你小心!”
宋至礼闷哼一声,看着面前变异体的眼神格外阴狠。
旁边蹲着一位娇滴滴的小姑娘,湖蓝色的衣裙,微卷的长发,一双大眼睛炙热的注视着宋至礼。
她的小嘴嫣红,此刻却被贝齿咬住,隐隐露出血丝。
“该死!”
宋至礼的肩膀被咬破了血肉,月白色的长袍瞬间被染成暗红色。
江幸使劲攥住拳头,替他疼。
那么大块肉,被撕咬下来,他的眉毛连皱都不皱。
江幸想过去帮他,可是却挪动不了半分。
她冷静的想到,过去根本帮不上忙,反而会扯他的后腿。
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