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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卡珀伯爵阁下,对不起,我尽力了,可我实在是有心无力。我不知道,在彭匹赫纳,地球人争取一块自由平等生存的空间这么艰难,真是太艰难了。
“胡伯、胡伯,你不该抛下我的,你太狠心了。你走了,我该怎么办?下面的路我该怎么走呢?在迪那奎亚,您是我的老师,我的朋友,我最忠实的属下,也是我最可信赖和依靠的人,没有您的帮助,我真的很茫然,太茫然了。”
我举起酒瓶,咕咚咕咚地猛喝了一阵。
“迪那奎亚完了,再次完了,不是土匪,不是海盗,不是入侵的敌人,是我们的皇帝陛下,是他在我们战胜了土匪、战胜了入侵者、战胜了海盗之后,毁灭了迪那奎亚,为什么?这是为什么?迪那奎亚可真不幸啊,两位,我们一头要被敌人毁灭,一头要被自己人毁灭,我们怎么生存呢?我真想不出什么可行的生存之路了,虽然我不停地努力,不停地战斗,可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
我在潇潇的大雨中坐了一夜,一直到天光大亮,雨还没停,两瓶酒被我喝得差不多了,没有什么醉的感觉,只觉得自己木呆呆的象一具行尸走肉。
突然听到背后有动静,慢慢回头一看,身后的雨中黑压压的一大片人,有迪那奎亚的官员,也有居民百姓,都没打伞没带雨具,在我身后站着,而且人越来越多。
我提着酒瓶站起来,看看这些人,没说话。
贺穆走上来施礼:“阁下,请您振作起来,迪那奎亚需要您,我们会一直坚定地支持您!”
我苦笑了一下:“各位,迪那奎亚再次被摧毁了,眼前的景象你们也看到了。都走吧,去其他国家,其他地方,这里不是一个适合生存的地方了。虽然我们百倍的努力,百倍地付出,失去了无数的鲜血和生命,可换来的”
我抬手往四面一指。
德维龙子爵说:“阁下,如果您这么样倒下,那么迪那奎亚真的就完了,那些人的鲜血和生命就白费了,胡伯大人也就白白地牺牲了生命,您不能这样,这样对不起他们。我们不怕死,不怕毁灭,大不了从头再来,只要我们还活着,就要为迪那奎亚的生存的而奋斗,一直到死!”
“老大,德维龙子爵大人说得对啊,”耗子说:“那个皇帝,不过就是想打击您,毁灭迪那奎亚人的信心,让我们地球人自卑、失去自信,甘愿继续作最卑贱的人类。如果您放弃了,就等于彻底失败,皇帝也就达到了目的。您可不能让胡伯大人白白牺牲,让亲者痛,仇者快!”
“阁下,我们都支持您!”
“支持宇天龙伯爵阁下!我们从头再来!”
我转过身,看看杜卡珀和胡伯的墓,举起酒瓶子一仰脖咕咚咕咚把最后几口灌完,啪啦把瓶子摔在地上,深深吸口气,心里说:我对你们两位发誓,即使是找到了我兄弟和柯文埃尔,如果不报这个血海深仇,我也决不回地球,十年、几十年、一百年我都不在乎!希望两位在天之灵帮助我!
我转过身,看看众人还围在那里不走,黑压压的一大片,觉得该说点什么,就走到旁边的一个台阶上面站着,放大了声音,说:“各位,我还好,垮不掉,迪那奎亚也跨不掉!
“数百年来,地球人受尽了压迫、歧视和侮辱,地球人和他的后裔们,为了自己的生存、权益和自由,进行了坚持不懈的抗争,进行了残酷壮烈的战斗,才有了不朽的迪那奎亚!
“但是,迪那奎亚仍然被推到了帝国的最边缘,被当做一道防御敌人的城墙,他要随时用自己的身躯,去面对敌人的坚船利炮和刀枪剑戟!但是他生存下来了,并且一度兴旺发达,这也说明了我们地球人无比的勇敢和智慧。
“可他毕竟挡不住自己人的冷遇和敌人的凶残,终于垮下来,可我们能让他一直垮下去吗?”
“不能!不能!”下面的人开始其声喊叫。
“对!不能。所以,杜卡珀伯爵,是一位真正的贵族,是一位真正的勇士,他在迪那奎亚最危难的时候挺身而出,支撑住了即将倒塌的迪那奎亚,他在战斗中失去了左臂,最终又失去了生命,他是所有贵族和武士的楷模!
“现在,迪那奎亚在付出了沉重代价之后,刚刚看到了复兴的希望,可有些人不愿意看到地球人的智慧和能力超过塔图人,更不愿意看到地球人重新崛起,他们一直在心里就想让迪那奎亚消亡。我们战胜了强大而凶残的敌人,却没能抵抗住自己人卑鄙的残害与屠杀!
“今天,迪那奎亚又一次面临灭顶之灾,无数人失去了生命,你、你还有你,你们的家人的血或许就流在大街上!这就是地球人被侮辱、被轻视、被压迫的结果!迪那奎亚重新振兴的希望是微茫的,可我们不能放弃!我地球故乡上有位哲人说过: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苟活者在淡红的血色中,会依稀看见微茫的希望;真的猛士,将更奋然而前行!
“我们不能因为挫折而放弃,不能因为受伤而倒下!我们会振作起来,拿出百倍的勇气,用自己尸体和鲜血,继续铺就迪那奎亚的复兴之路!迪那奎亚万岁!”
“迪那奎亚万岁!”
“迪那奎亚万岁!”
下面的人跟着振臂高呼,群情激奋。看来我的演讲取得了一些效果。
第二百三十六章醉生梦死(一)()
回到斐云纳宫,发现被搞得一团糟的大厅已经收拾好了,有些破坏厉害的地方需要重修,现在暂时顾不得。
中午的时候,一些初步的统计报告出来了,我看着心惊加心痛:全城有近4万居民被杀或被掳走,超过了全城居民的一半,连四大市场上做生意的商人都没能幸免,许多被杀。
受害最严重的是西城区,因为东城区的居民知道皇家军团在屠城,很多跑出城去了,幸免于难,迪那奎亚几乎变成了一座空城。
很多房屋、建筑被焚毁,财物被抢掠。迪那奎亚国库里的财物被搬运一空,连一些普通货物都没剩下。
西军5800多士兵被屠杀殆尽,他们当时正在训练,皇家军团冲进来就杀,只有少数人跑出去,到其他三军报信。
其他三军立刻坚壁不出,皇家军团来攻,他们坚守壁垒,拼命抵抗,最后皇家军队觉得杀军队不如到城里屠杀抢掠合算,就放弃了,三军才得以保存。因为他们得不到出击的命令,也没敢出营抗击皇家军团的屠杀和抢劫。
皇家军队并没去攻击埃里,而是屠杀了迪那奎亚之后,撤兵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又对沿途迪那奎亚各城邑镇村进行了屠杀和掠夺,许多城镇村被摧毁,掠走了大量的人口、牲畜和财物,但具体数目还没统计出来。
总之,这次皇家军团的“惩罚性行动”,摧毁了大半个迪那奎亚,使刚刚复兴的地球人城邦又一次遭到灭顶之灾。
我看着统计报告,浑身不停地抖,不住地咬牙,维卡门斯你这个王八蛋,老子不手刃了你,誓不为人!
我封德维龙子爵为军政司大臣,鹿发罗的长子耶丘罗为制造司大臣,艾葛明金的弟弟凯念胡克为内务司大臣,科休顿的长子易普尔为畜牧司大臣,因为这里的贵族职务大部分是世袭的,子、弟修父、兄之业,都能胜任。
财政司大臣弗罗比让说:“阁下,我们没钱了,都被抢劫走了。”
凯念胡克也说:“连粮库都被抢光了,没抢走的也被烧掉,什么都没了。”
我咬咬牙,把卜勒利安子爵叫到跟前,低声说:“立刻组织海军和渔民,开始打捞那些沉没战舰上的财物,先从浅海的那些开始,尤其是小型战舰。迪那奎亚现在什么都没了,需要钱!”
“明白阁下,放心吧,我立刻动手,我们会有钱的。”卜勒利安说。
我让民政司大臣额旺瑞克立刻组织冲洗收拢幸存的居民,并让德维龙子爵调动军队出动帮助,赶快搬运街道上的尸体,清理垃圾卫生,迪那奎亚天气炎热,尸体腐烂容易造成疾病流行。
让耶丘罗组织工匠,先把一些被毁坏的重要设施修复,其他再等等,等有钱了再说。
一直忙到天黑,我感觉自己顶不住了,浑身酸疼、哆嗦、头疼、脑袋发昏。回到后宫,看到苏莎大妈她们还在清理被毁坏的东西。
原来军队也冲到后宫,幸亏前宫的卫士拼命厮杀,抵挡了一阵,苏莎知道危险,带着所有的女仆、女奴躲进了地下室。
皇家军队进来打砸抢掠一番之后,撤了,她们才出来,后宫已经一团糟,她们清理了一天也没弄完。
“阁下,知道您无恙太好了,”苏莎说:“后宫被他们砸了,东西值钱不值钱的都搬走了,连床单被褥枕头都抢走了,还在一些房间里纵了火,幸亏都是石头的,没什么烧头,要不然损失大了。”
“哦,苏莎,看到你们安全我也很高兴。”我忍着头疼说。
“您的房间收拾好了,您”
“我不舒服,苏莎,想去休息一会儿。”我一边说着,急匆匆地回到卧室,眼睛都模模糊糊,脱了衣服往床上一躺,就开始神志不清。
梦境中看到血与火的战场,到处是尸体、鲜血、刀光剑影、喊杀声;又看到杜卡珀伯爵、浑身是血的胡伯、倒在血泊中的鹿发罗等大臣、堆满尸体的街道、燃烧的大火、站在御陛上的咆哮的维卡门斯皇帝我感觉自己象在地狱之火里煎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醒了,吃力地睁开眼,感觉到浑身酸软无力。
“主人,您醒了,您醒了,太好啦!欧切娅大人,主人醒啦!”是黑发的喊叫声。
门外走进来一位褐色长发、穿淡蓝色长袍的年轻女子,过来摸摸我的额头:“阁下,您还在发烧,不过已经好多了。”
“您是”我觉得嘴干的厉害。
“我是医药司大臣嘉巴奥斯的孙女,我叫欧切娅,我爷爷也病了,不能来照顾您,所以派我来。”欧切娅说。
“哦,谢谢。”
黑发给我倒了水端过来,扶着我的头,喝了一阵。
黑发说“主人,您可吓死人了。两天三夜,您都浑身象烧火一样,还不住地喊叫说胡话呢,天啊!欧切娅大人一直给您降温、服药,都没回家。”
原来我发了高烧,欧切娅带着药来给我治病,银发等四个女人轮班守着,看我神志不清,都吓坏了,搞得精神紧张。
“我没什么事,”我说:“可能淋了雨”就想起身。
“哎,阁下,您不能动,”欧切娅说:“您还在发烧呢。”
“事情太多,我躺不住。”
欧切娅说:“那也不行,事务都由大臣们在操持,您不用操心了,先安心养病。养好身体才能好好工作。”
耗子来看我好几趟,我都在昏迷,把这小子吓得不轻,他生怕我有个什么好歹,他失去依靠了,听见我醒了,第一个跑来了。
“老大老大,您可醒了。您可得撑住啊,要不然我怎么办?还有大块头到现在没找到,您可千万不能有事”他的眼泪都下来了。
“你小子又不是不了解我,我还没那么容易垮掉,放心吧,去做好你的事情。”
“哎哎,我还有什么事情可做,四大市场的商人被杀的被杀,跑掉的跑掉,几乎都空了”
“去招商,不能让市场空着,不能让商贸垮掉。”
“哎哎,我知道,老大你放心,我会全力去办。”耗子见我没什么大事,才放心地走了。
此后德维龙子爵等一些大臣陆续来看望,都紧张得要命,怕我顶不住,我安抚了一番。欧切娅怕他们影响我休息,后来就挡驾了,除了银发等四个和苏莎大妈,都不让来了,卧室里才安静了一些。
又过了三天,我的烧退了,精神也好多了。才发现欧切娅人长得很漂亮,褐色头发、褐色的大眼睛,面容端庄俏丽,皓齿朱唇的,没有天眼,是地球人特征,医术不错,照顾人也很周到。
一问,医药司大臣嘉巴奥斯只有一个儿子,不幸已经去世,只留下一个女儿,就是欧切娅,嘉巴奥斯就竭力培养这个孙女,把自己的医药技术都传给她,因为在彭匹赫纳,贵族爵位和职位主要是世袭,而女性照样有继承权,所以有女爵士,也有女大臣。
嘉巴奥斯是个名医,可名医不能自医,一直体弱多病,就希望这个孙女能继承自己的衣钵,将来成为医药司大臣。
她看我开始康复,就提议银发她们白天不用在这里了,晚上来就行,因为现在德维龙子爵又在组建、训练西军,需要帮手。白天由她在这里照顾我。
这里的药物奇怪的要命,好多需要现场配置,立刻服用,不能提前制作,所以欧切娅把一些瓶瓶罐罐拿到卧室来,每次到要服药的时候她都亲自动手制作,不让别人插手,弄得满屋子里一股奇怪的药味。
这天睡醒午觉,感觉精神又好了很多,看到欧切娅在床头边上弯着腰正在调配药剂,我又该吃药了。
看到她淡蓝色长袍下翘起的圆臀非常性感迷人,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
她一愣,直起腰来,笑了:“阁下,想女人了?”
“哎是啊,有点”
“那太好了,说明您马上康复了。”她笑笑:“只是,我已经结婚,有了丈夫和孩子,不好再伺候阁下您了。”
“哦,不不,您别误会,”我急忙说:“我只是看到漂亮的东西忍不住想玩赏一下”
“谢谢阁下!其实银发大人她们很出色的,您有她们很好啦。不过您现在还不行,等完全康复了再说。”
“明白。谢谢欧切娅大人。”
几天以后,我又坐在了爵椅上,众官员来汇报工作。
第二百三十七章醉生梦死(二)()
迪那奎亚损失惨重,主要是人口,财物虽然损失很大,但卜勒利安子爵已经给解决了,他发动海军和渔民打捞那些被击沉的战舰,果然在那些船的底舱里发现了大量的金银财宝,打捞起来之后用船和大车在夜里运到迪那奎亚大城,财政的不足足以解决,只是人口是个问题,没有人,半个城都是空的。
让我没想到的是,在以后的三四个月里,竟然有不少沿海国家的地球人后裔来到了迪那奎亚,有从陆路来的,更多的是从海上来的。
赞逊忒港几乎每天都有许多客船靠岸,一些地球人后裔拖家带口、大包小行李来到迪那奎亚,有的是还是从别的大洲国家来的,在海上航行了几个月才到迪那奎亚。
他们听说迪那奎亚竟然能击败强大的海盗舰队,而且俘虏了海盗女皇希尔拉尼兹,认为迪那奎亚足够强大,足以给他们提供安全和庇护,可他们并不知道迪那奎亚又惨遭厄运,和打了败仗没什么区别,所以纷纷来投奔,也就四五个月,迪那奎亚竟然陡然涌进来七八万人口,大部分都是地球人后裔。
听了他们来的目的,我不由地心中悲哀,暗暗叹息,他们不知道迪那奎亚连自己都保不住,还保护他们。
可毕竟人口多是好事,让民政司大臣额旺瑞克好生接待,妥善安排,给他们居住地、分配土地、提供生活资料等等,其中一部分分配到被摧毁的城邑镇村,去补充短缺的人口。迪那奎亚大城里的人口很快又满了。
我开始“醉生梦死”,几乎不朝臣议事了,天天喝酒,有时候喝得烂醉,不仅在斐云纳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