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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看不清妖王的修为状态，可言歌一眼就能瞧出。
妖王点了点头，目光忍不住的瞟了眼不远处的圣坛。
他是妖王，雷劫会更厉害。
但如今圣坛被毁，历劫之日或许就是他的死期。
“不会有事。”言歌说：“我能将圣坛恢复原样。”
白止自言歌拆下一块鳞片交给妖王的时候，他的神识就一直关注着言歌与妖王那边的状况。
听到言歌的话，他心头不仅没有半点松懈之意，反而更觉难受。
他当别人的保护伞当惯了，从不曾想过会有一日，有人帮他兜着一切。
白止不眠不休研究圣坛上这些符文的时候，言歌就在一旁与妖族的那些青年有为的小妖们胡天海地的聊天并指点他们的修行。
她虽然不是真正的神龙，可她也是一棵存在于天地间无数年的树魅，与妖无异，在修行上面的见解，自有那么一番道理。
神龙之魂强大，言歌在指点这些妖修修为的时候，隐隐还能感觉到宿主的欢喜雀跃。
大约，宿主想象中的生活就是这样的罢，当个妖族先辈，讲道传经，受妖族众人的尊敬爱戴。
花了足足一年的时间，白止终于将圣坛上的那些符文全部研究透彻。
他一心想要靠自己的能力将圣坛修补完整，好不用再让她为自己兜底，可符文全部研究后，他才知道，仅靠他一人之力修补圣坛有多可笑。
连雷劫都毁不掉的圣坛，湘灵儿一击可毁，是因湘灵儿是人修。
这圣坛与人修的灵气相冲，他根本无从下手。
第152章 兽宠天下（）
大概是发觉白止停下了冥想，言歌不再与妖王聊天，而是一闪身从亭中出现在了圣坛下。
“有眉目了？”
闻言的白止微微抬头，望她。
一年时间，雨季是她在帮他撑伞，雪季也是她在帮她撑伞，大风来时，是她用了结界帮他挡风。
每隔几日，也是她将一些灵气四溢的食物端在他身边。
他曾听到妖王不解的问她，“为什么要对这个人修好？”
“我曾是蛋的时候，在玄剑派受他守候照拂，算是我的亲人，你们若尊敬我，便也对他放下成见，他徒儿做下的错事，不该他来承担恶名。”
那时他听到这话，只觉心头难堪至极。
扪心自问，他虽然曾在玄剑派守护她，可最终，却被湘灵儿破坏了她的聚灵阵，令她出生之际甚至成了一只没什么修为的蛇相。
他的守护，差点害死她。
可现在，她还惦念从前情谊。
将心头乱乱的思绪压下，白止点了点头，他对上她含笑的目光后，瞬间又不着痕迹的挪开：“这些符文都是一环套一环的上古阵法。”
且都是针对雷劫的阵法。
白止虽然修的无情道，但他在阵法的造诣上也颇高。
言歌闻言点了点头：“你告诉我怎么修补，我来修补。”
白止抬头，见她眉眼柔和通透，一瞬间恍悟，她应该早就知道这圣坛只能用妖修之力修补。
可这圣坛阵法环环相套，哪怕她是神龙，他也不觉得凭她一己之力可以修补完整。
他低声说：“妖族的长老们，或许也能帮忙！”
“需上古之力。”言歌伸手，揉了揉他头：“我是神龙，继承了先祖的所有能力，修补圣坛对我来说并不是难事，无须担心。”
她这话，似乎也稳定了妖族众人的人心。
可白止却满腹忧愁。
他将圣坛的阵法研究的通透，他虽然不知道她修为有多深，但他清楚，凭她一己之力，绝不行。
妖王对此亦是忧心，他与白止一样的想法，但这圣坛必须得恢复，这关系着妖族众人的生死存亡，他问言歌：“我能帮的上什么忙吗？”
言歌摇了摇头：“我一人便可。”
妖王望着言歌，少女眉眼中自信十足，许因为是神龙本体缘故，哪怕她将身上威压收拢，可眉眼中的那种睥睨天下的威压却让人无法忽略。
这段时间，哪怕她和那些小妖们讲道的时候，他也都会在一旁静静听着，一丝一毫都不曾错过。
可她看他就如看待一个小辈。
哪怕心底蠢蠢欲动，他也只能强自按捺。
毕竟，还不是时候！
这一次，他不想她涉险，却又希望圣坛能被修复。
所以哪怕胸有千言万语，他最终也是一句：“我令妖族所有长老待命，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及时告诉我们。”
顿了顿，他郑重又说：“若修复不了，你不要强迫自己，只要你在，妖族也就在。”
她是神龙，也是妖族奉若神明般的人，她在，妖族信仰就在。
言歌亦是严肃点头，她拍了拍他肩膀：“放心。”
妖王目光落在言歌拍在他肩膀处的纤细手指上，喉头滚了滚，却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第153章 兽宠天下（）
言歌其实并不知道，宿主那一世，湘灵儿继承了神龙先祖之力归来后，也是在白止的帮助下，凭的一己之力将这圣坛修复。
湘灵儿是女主，她继承的龙的力量虽然强大，天道却不会毁灭她。
可言歌不同，她是神龙，是天道一直要打压毁掉的强大存在。
言歌在修复圣坛的时候，还得让自己的神龙之力不要外泄着被天道发觉。
所以在修复圣坛之初，她特意让白止设下了结界。
日复一日，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眼看着圣坛马上就能恢复原样。
天际黑云滚滚的死有雷劫在酝酿。
众人都以为这雷劫是圣坛大好的征兆。
这圣坛毕竟是超越天地规则的存在，大成之时有雷劫降下也是正常。
可言歌却知道，这雷劫，是因她而来。
她肚腹中孕育的那两颗龙蛋就是违背天道的存在。
一旦蛋出，就是雷劫降落的时候。
不过言歌并未将雷劫放在眼中。
自察觉到身体里有了龙蛋那日起，她就在思考这一天该怎么躲过。
天空中的黑云越来越密集，黑云翻滚，整个天地都是一片黑暗。
妖族只以为是圣坛要好了，所以天地才会有如此异象。
言歌已经化为龙形，她强忍着腹中的疼痛之意试图将圣坛的最后一个阵法结住。
心头还未曾松口气，湘灵儿突然出现在言歌的身后，一把结了符咒的灵气剑刺进言歌腰腹处。
言歌全心全意的在布阵，不设防会被她偷袭，反应过来的第一瞬间尾巴一甩将湘灵儿拍了出去。
天上滚滚雷云，就是在这一瞬间酝酿出天雷落下，砸在了言歌的身上。
圣坛还没完整，天雷落下时候瞬间将圣坛砸出了一个大洞。
言歌顾不得身上烧焦的肉伤，慌忙定神再一次结阵。
天雷从第一颗落下之后就没有停滞，一颗颗的，应接不暇的落在了言歌身上。
这变故发生的太快，等白止反应过来，空气中已经弥漫了肉焦的味道。
他一双眼睛瞪的血红，他是人修，冲上圣坛只会干扰到她，心急之下他腾空而起，以身化剑，想在半空中截住天雷。
妖王似乎也反应了过来，与白止一起腾空抵挡这些天雷。
小砖先前吃撑了在晋级，可晋级到一半就察觉到了言歌的威胁。
它一出现，第一时间在倒在地上还在昏迷的湘灵儿身上啪啪啪的一顿海扁，海扁完后又跑在空中，嘴巴大张着一口一个吞噬天雷。
他们这样的举动不仅没有将天雷压制，反而像是激怒了天空中的黑云。
狂风大起，黑云滚滚令整个天地都是一片黑暗。
黑云中闪电在狰狞，龙卷风则从四面八方朝言歌所在的方向席卷而来。
一个个天雷就如雨点般的砸落。
这种天雷威力庞大，妖修中的长老们，接一个天雷就能被砸的魂飞魄散。
如白止以及妖王这样的存在，每每接一个天雷都有种去了半条命的感觉，偏偏他们执着着，强提着一口气，谁也没有退却。
这样过了片刻后，吞噬天雷的小砖突然失去了生气一般的，直挺挺的朝地面栽去，还不曾栽倒在地就已经消失。
天雷亦是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第154章 兽宠天下（）
黑压压的乌云不过是瞬间烟消云散。
太阳的光芒映照大地，四周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灿烂明媚，让人会以为刚刚一切全是错觉。
白止第一时间就朝圣坛扑去。
圣坛已经被言歌重新修复。
龙形的言歌缩小到了两米左右，浑身焦黑的躺在圣坛之上。
他感觉不到她的半点气息。
这个认知，令他心慌慌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小白。”白止抱着她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灵气在她身上运转。
一旁的妖王却挥开他的手，用自己的灵气冲进了言歌的身体里。
他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妖，他是人，他的灵气只能加快她的死。
他来不及对妖王感激，只紧紧抱住她。
“小白。”他声音颤颤。
到了这种时候，他都没法去救她，这种无力与绝望充斥着他心头，令他在这一刻心头像是开了个黑洞，寒风呼啸着无尽恐慌：“小白，小白”
许是因为他的呼唤，言歌眼皮动了动，在他紧张的期待下，缓缓睁开了眼。
也是在下一刻，她化形为少女模样。
她仰头，朝他笑。
“圣坛修补好了。”
她望着他，喃喃：“开心吗？”
开心吗？
开心吗？
她眼神那么明亮，她一脸期待的望着他。
就像是邀宠的兽，等着主人夸奖。
他眼泪瞬间决堤。
却又在下一刻被他忍了回去。
他喉头滚动着，在她期待的目光下，缓缓而笑：“开心。”
他重复着，掷地有声般的说：“开心。”
在她的注视下，他笑的更加灿烂。
她便也咧嘴，跟着笑。
“你开心就好。”
她这么一句话，让他再一次泪崩。
他想说，他不是那个魔，他想说，他一点都不开心。
他宁愿圣坛不修复，他也不愿意她有任何事。
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他望着她，笑着，笑着
他终于忍不住，哽咽问她：“为什么？”
因为他是魔，还是因为他曾守护过作为蛋的她。
不管因为什么，她都不该这样对他掏心掏肺，毕竟不管是那个魔还是他，都没她想的那样好。
“因为是你啊。”她伸手，想去摸他的头，手在半空又无力朝下落去。
他忙伸手，低头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
他看着她这满足宠溺般的笑，心头更加难堪，终是忍不住，盯着她说：“那是个魔，根本不是我，不是我，他已经彻底消失，你做这些他根本就不知道。”
她依旧笑，含笑望他。
他曾觉得她的笑容灿烂，曾觉得她的笑容耀眼，可从没哪一刻觉得这笑容是那么灼烫刺目，令他一瞬间甚至想在她这笑容下羞愧自尽。
他喃喃，一遍遍的说：“我不是他，我不是他。”
他要是早就和她解释清楚，说不定她就不会对他这么好，说不定她就不会这样子了。
“真傻。”她说：“别不开心，我希望你开心，一直都开心。”
你特么的开开心心的好好活，别特么的再黑化了！
她说：“喜欢徒弟，就大胆的去追，人生很短暂。”
不等他说话，一口鲜血突然被她喷出，喷了他满身满脸，脸上被溅上的炙热鲜血转眼寒凉。
她亦是下一刻，再次变成了焦炭一般的龙形。
她没了气力再说话，也没气力睁眼，她双眼紧闭着，爪子却紧紧抓着他的手。
她紧紧抓住他的手朝她腹部挪去。
爬着的她，浑身焦炭般的黑，唯有腹部完好。
她吃力般抬头，在他耳边喃喃：“剖！”
第155章 兽宠天下（）
言歌的腹部被她自己下了禁制，白止的手被她爪子压在腹部，才隐隐感觉到了她腹中的生命。
白止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言歌这话的意思。
脸上血色尽褪，他唇颤抖着，还来不及说话，她捏着他的爪子陡然松了开。
他眼泪无知无觉的将眼前视线迷蒙，他反手捏住她的爪子，那一句“小白”哽咽在喉头，一直没能再喊出来。
妖王气竭，亦是一口血吐出后晕倒在了地上。
白止紧紧抓着她的手，俯首把她的身体紧紧抱在自己怀里。
忍了许久的泪终于在一刻倾泄。他吻在她焦黑的龙头上，身体发颤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剑，杀过无数人。
都是声名狼藉的恶人。
他虽然修的无情道，却知天下生灵皆不易，所以也用这无情道守候天下。
他从不轻易出剑，他的无情剑，是为守护，而不是杀戮。
可现在，他的剑在缓缓剖开她肚腹。
她身体被雷劈成了焦炭一般的存在，腹部剖开甚至都没有鲜血流出。
她腹中两颗蛋灵气充斥其中，却又因为禁制而不至于让龙气四散。
她把她自己所有的修为都转给了两颗蛋。
他将蛋放在她怀里，抱着她呆呆坐在原地。
眼里已经没了泪，身体也像是失去了魂，他就那么呆呆的，一动不动。
怎么会到了如此境地？
他那日被她点化，入定之后收益破丰。
他也正视了自己的内心。
他喜欢她。
不是喜欢湘灵儿的那种喜欢。
不是喜欢天下生灵的那种喜欢。
他喜欢她，那种喜欢，让他想想就觉得心头满满的都是幸福。
他那日正视了自己的内心，他想等着此间事了，她若去神龙谷，他便跟着她，她去哪里，他就跟在哪里。
她喜欢那个魔，但是没事，那个魔已经不在了，只要他在她跟前，她会慢慢也喜欢他的。
可是，她不在了。
那只魔说过想骑龙，她便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骑在她身上，只为让他威风凛凛。
那只魔喜欢吃的，她都会一一记住送在他口边。
风来，她帮他挡风。
雨来，她为他挡雨。
她知道他放不下徒弟，所以忍着厌恶让他的徒弟留在神龙谷多日，她担心他无法穿梭虚空乱流，所以哪怕不喜，她也让讨厌的人上了她的背。
他修复不了圣坛，她帮他。
她问他：开心吗？
一点都不开心。
他想用余生守护她，可现在，她的余生葬送在了他手上。
“你站住。”身后的妖王清醒，声音虽然虚弱，却也十分凌厉：“这是我妖族的龙蛋，你要拿去哪里。”
白止听到这话，思绪后知后觉的回笼，他看着这虽完好如从前，但隐隐却多了几个大阵的圣坛。
电光火石间，突然就明白了那几个多余的大阵是什么了。
他将她重新放回地上，然后把两颗龙蛋抛进阵法中央，龙蛋一入，阵法在下一刻启动，四周的石块移动着，将两颗龙蛋移进了圣坛内部。
她把什么都算到了。
甚至还为两颗龙蛋留了后路。
可她自己，一点生路都没留下。
她问他开不开心。
她说只要他开心就好。
可是，没了她，他还怎么开心。
第156章 兽宠天下（）
白止对上妖王的目光，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