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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得不依照规定,这种不甘不愿的情绪也许会影响其他工作的正常进行,所以我给杨先生的容貌做了一点微小的调整,算是照顾一下你们的情绪。”
楚长官说完这长段话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觉得我的做法可以算得上是体贴了,你说呢?”
邵珩:“……”
他,无话可说。
楚长官非常擅长于把一切歪理说得跟真的似的,让人颠来倒去琢磨好几遍,也找不出什么可以反驳的点,只能认命地接受。
就是会……有一点点说不上来的委屈。
邵队长变化的表情,充分地说明了这种心情,然而楚长官依然没有放过他——
“再者,我建议你试着撇开‘萨厄·杨’这个身份,单纯地回想一下这位先生在白狼舰上的表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似乎说过‘杨先生看起来就非常稳重肃正’这样的话。”
邵珩默默闭上了眼睛,觉得往事简直不堪回首:事实上,在这之前,他就已经觉得自己当初很瞎了……
楚长官继续道:“为了给你们减少潜在『性』的假想『性』的危险,我甚至把萨厄·杨圈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我认为这也算得上是体贴了。萨厄·杨在白狼舰上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吗?没有。”
邵珩突然睁开了眼,用控诉中带着点儿委屈的目光瞪着楚斯:“……”
楚斯:“……”
抱着胳膊欣赏了半天的当事人萨厄·杨先生终于在这个适当的时机开了口,提醒楚斯:“哦,绑架这小白脸算吗?”
楚斯瞥了他一眼:“你闭嘴。”
萨厄·杨抬手在嘴巴上打了个叉叉。
邵珩的表情突然又变得有些难以言喻起来,盯着萨厄·杨看了会儿,似乎是没想到传说中的萨厄·杨居然这么听话!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也许在想‘萨厄·杨居然会有被人勒令闭嘴的一天,而他居然没有生气,没有动手’……”楚斯看着邵珩的眼睛,嗤了一声,“那我建议你也可以想一想,萨厄·杨还帮整个救援队弄出了龙柱星图,帮你找到了你父亲邵老医生,被你轰进这屋里来强行套上营养机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反抗的情绪,当然,他还救了我的命。”
楚斯没有看萨厄·杨,始终正坐着直视邵珩的眼睛,他语速不快,似乎在给邵珩时间回想起这些事情。在看到邵珩的表情终于慢慢缓和下来时,他又道:“我不知道你会怎么想,至少我非常感动。”
他说完了所有,冲邵珩摊了摊手,“好了,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你是选择多一个同阵营的帮手,还是选择去吓死齐尔德·冯他们那几个老家伙。”
被彻底洗脑的邵队长默然片刻,道:“呜呜呜呜呜”
楚斯:“……”
他伸手摘了邵珩嘴里的按摩球,丢到了一边,又挑了挑下巴道:“来,重说一遍,刚才没听清。”
听得清就他妈有鬼了!
邵珩心里吐槽了一通,但最终还是带着一脸牙疼的表情道:“我勉为其难选前者。”
“很好。”楚斯点了点头,冲萨厄·杨道:“把邵队长放下来吧,我去隔壁问老爷子再要一点仿真皮肤塑造剂,那些老家伙们年纪大了,经不起吓,暂时让他们过两天清静日子吧。”
他说着便起身出了门,邵老爷子已经不在办公室里了,也许已经被邵珩转移到了白狼舰上。透过走廊的窗子,可以看见外面逐一亮起的各种灯光,细细密密地形成了一条条指示线,指引着城市各处到地下避难所的路。
这种俯瞰下去灯火漫漫的景『色』太好,在无尽的黑天里,总能让人产生一丝踏实和平静感,好像希望已经越来越近了。
而如果不是萨厄·杨,他可能要和这些景『色』说永别……
激将法()
楚斯他们回到白狼舰上; 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至于这一个多小时究竟花在了哪里,那真是说来话长。
首先是邵珩队长表示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被楚斯抓住狂洗了一波脑,让他想起了当年在军事学院上学; 被分管整个作战部的将军兼院长拎去办公室的恐惧。另外,他需要花几分钟回想一下,为什么只是一个进门和出门的工夫,他就莫名奇妙被策反了成了萨厄·杨的同伙; 还觉得很有道理无法反驳、不成同伙天理不容。
这个发展太有冲击力,他得消化一下。
更重要的是; 他被捆着手脚吊了半天; 扭着筋了,得歇一会儿。
但这些其实并不是重点,真正花费了半天时间的; 是萨厄·杨先生的那张脸!
邵珩所谓的消化和自省费时不长,也就十分钟; 等他终于克服心理阴影重新打开隔壁那扇门的时候; 楚斯正在给萨厄·杨捏脸。
邵队长犹犹豫豫刚走到床边,就见楚斯站直身体; 拍了拍手指上沾着的一点塑形剂; 道:“行了吧,差不多了。”他说着朝旁边让开一步; 冲邵珩抬了抬下巴; 又问道:“帮我看看怎么样?”
既然已经入伙了; 就要有该有的自觉和『操』守,邵珩咳了一声,朝萨厄·杨的脸看过去。
“…………………………………………”
“怎么?”楚斯看见他倏然瘫下的脸,“有什么问题?”
邵珩一脸牙疼,“问题大了去了长官,你这样带着他过去,我保证,齐尔德·冯他们会以为你把杨先生给踹了,换了个新同伙。”
楚斯略微蹙了蹙眉:“……不可能吧,差别这么大?”
他作为动手的那个,一个部位一个部位地塑造过来,印象停留在细节上,反而难以看出整体像还是不像。惯来理直气壮的楚长官甚至觉得自己捏得非常完美,跟之前那张脸分毫不差。
“五官拆开看好像还是像的,但是乍一看有点奇怪。”邵珩想了想,一般比划一边道,“颧骨突出一点。”
楚斯闻言,跟着他的描述又稍稍修改了一下。
邵珩:“嗯……腮帮瘦一点。”
楚斯继续。
“鼻梁宽一点。”
“……”
“不不不,还是窄一点吧。”
耐心不算太好的楚长官终于啧了一声,把摇着的瓶子往邵珩手里一塞,“你来。”
邵珩:“……”多棒啊,祸从天上来!谁敢这么伸手在这人脸上戳戳捏捏的?萨厄·杨啊,开什么玩笑!
他跟没什么表情的萨厄·杨对视两秒,默然双手奉上瓶子,转头就要走:“其实就这样已经很好了,要不咱们还是走吧。”万一齐尔德·冯他们瞎呢对不对?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转头问了楚斯一句:“所以长官你当初为什么不用个模具?”
楚斯心说你可真有意思,你们都追到大门口了我才临时起意要伪装,上哪儿找模具去?但是这种不显稳重的事情楚长官会说出来吗?不会。于是他只瞥了邵珩一眼,冲他挥了挥手背,冷冷淡淡道:“行吧,我再改改。”
这一改就改了一个多小时。
到最后萨厄·杨笑了一声,两手撑在身后道:“长官,我发现你其实很热衷于这件事。”他微微抬着下巴,眼睛半眯着,任楚斯的手指沾着塑形剂在他脸上随意糟蹋。
“什么事情?”楚斯拍了拍他的下颔,把他脸扶正,以鼻梁为中线,对比着两边的差别。
萨厄·杨道:“致力于把我变丑,你看起来简直有点儿幸灾乐祸。刚才一共抿过三次嘴唇,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我全都看见了。”
楚斯手指一顿,没好气地垂着眼皮看他,“我一点儿也不介意被剥夺这种乐趣,要不你自己来?”
“不。”萨厄·杨干脆地拒绝了。
“那就忍着。”楚斯拎着手里的瓶子摇了摇,又喷了一点在指尖,半冷不热地抱怨,“早知道就该把你捏成个胖子,再加两道长疤。这样一来伤疤的存在感会盖过五官,略有点出入还能说你累瘦了,比这省事一百倍。”
萨厄·杨撇了撇嘴:“我是无所谓,反正我也不用照镜子,但是长官你受得了么?”
楚斯的手指在他下巴上按着,随口应了一声:“我为什么受不了?”
“因为你的喜恶偏好本质上取决于长相。”萨厄·杨拖着调子道,“食物、衣服、人都是如此,长得丑的没食欲吃,全部推到了我面前,不好看的衣服穿得不情不愿,在白狼舰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了它,至于人——”
他说道这里笑了一下,看着楚斯意味深长地留了个白。
楚斯撩起眼皮,对上他的目光:“你在拐弯抹角诱导我夸你好看么萨厄·杨先生?”
“你在拐弯抹角地承认很喜欢我么楚长官?”
楚斯看了他一会儿,笑了一声,又继续把手里的那点塑造剂用完,“你如果一定要把自己和食物、衣服放在一个层级上比较的话……是啊,比起糊了的鳕鱼焦了的虾,你还是比较讨人喜欢的。”
他后退一步整体欣赏了一下自己花了一个多小时弄出来的杰作,又在房间里找了一个便携式的医疗箱,把他多拿的几瓶塑造剂一起放了进去,道:“不过我还是想纠正一下,我们相熟且相互挑衅了四十多年,你在我眼里早就没有长相了萨厄·杨先生,你的脸是圆是扁,是通缉令上的那张,还是两道疤的胖子,跟我都不太相干。”
他把收拾好的医疗箱拎到靠近门口的柜子上,刚握住门把手,就听身后萨厄·杨又漫不经心地开了口,“我觉得还是很相干的,比如,对着一个有两道刀疤的胖子你肯定亲不下去,包括现在这张被长官你亲手丑化的脸,我都觉得很成问题。”
楚斯:“……”
他动作顿了一下,又坦然自若地打开了病房门,接着转身走回到萨厄·杨面前,面『色』平静地开口道:“一般而言,‘肯定不会’这种句式只对天生反骨的人有激将效果,比如你。对理『性』的成年人来说并不会有什么触动,比如我。不过,看在之前我还说过‘感动’这个词的份上——”
“——勉为其难配合你一回吧。”楚斯说着,低过头去在他嘴角触碰了一下。
这是一个一触即收的吻,甚至带着玩笑的意味,但又异常干净柔软。
楚斯旋即直起身,道:“动一动你的腿,准备走了。”
说完他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没走两步他就感觉萨厄·杨懒洋洋地跟了上来,在他身后说了一句:“长官你今天异常温顺。”
隔壁的邵珩逮住这一个多小时的空闲,敞着门睡了会儿觉,这会儿刚醒,听见楚斯这边的动静便走了出来,懒腰刚伸到一半,就隐约听见这么一句,肩膀当即“嘎嘣”一声,“……”这特么对温顺是有多大的误解???
萨厄·杨又问道:“能继续保持吗?”
楚斯拎上医疗箱,走出房门,头也不回地道:“不。”
萨厄·杨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邵珩刚巧看见这个笑,左脚差点儿踩在右脚上,踉跄了一下才迈正了步子。
“你这是喝了酒?”楚斯瞥了他一眼。
“不,我只是没睡醒。”邵珩一脸麻木地道。
三人被传送坪送回楼下,依次钻进了来时的飞行器里。
楚斯看了眼远处还在闪着的工作信号灯,问邵珩:“救援队还没收?”
“换做别的碎片早该收队了,但是这块比较特殊嘛。毕竟军事医院还有一些零散的军事机构在这里,所以在救援之外又仔细清查了一遍。”邵珩在飞行器舱内找了个位置瘫下,拎了个枕头靠在背后,道:“开自动驾驶吧,反正也不远,我困劲上来了有点散不掉——”
之前在寻找邵老爷子的途中,他其实断断续续睡了不少回,反倒是萨厄·杨一直醒着。这大概就是萨厄·杨跃迁后显得比他还要疲惫的原因?邵珩心里这么猜着。
之前紧急的事情太多,加上见到邵老爷子有些亢奋,便一直没睡,这会儿跃迁后的那种疲惫感又占了上风,整个人都有点恹恹的。
他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窝在座位上。
楚斯道:“对了,你之前说邵老爷子碰到了麻烦?”
一说起这件事,邵珩又精神了一些,他正了正脸『色』道:“找到我家老头子的时候,他的状态就不对,你猜医疗舱的判断是什么?说他做了记忆切割!”
“记忆切割?”
“对,很奇怪是吧?后来我试着问他了,他说因为有些事情留着容易被人利用,不如彻底清除掉。但是已经做了切割,所以具体是什么事情老头子自己也说不出了。”
邵珩道:“但是有人在找他,这点我可以肯定,而且那些人不怀好意,老头子自己心里也清楚,不然不会给自己做那么多层掩护。我觉得他一定知道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但是我刚才拐弯抹角直接间接地问了好几回,他也不肯告诉我,非说要再等等!哎——愁死我了!”邵珩抹了把脸,冲楚斯道,“你说他再等等是等什么呢?某个时机?某个人?要不长官你过会儿帮我去给老头子也洗个脑?”
“……”楚斯瞥了他一眼,但是心下却有些想法。
直觉告诉他,邵老爷子知道的那些东西非常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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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旧友()
回到白狼舰后; 楚斯让萨厄·杨去自己的办公室,借用光脑和天眼继续破解蒋期公寓得来的那份研究草稿,自己则回到了指挥中心。
邵珩之前回来了一趟,给齐尔德·冯他们的解释是之前过度跃迁导致楚斯心肺功能出现了问题; 又波及到了机械肢体,所以需要去白鹰军事医院借治疗仪调试,虽然紧急但不算非常严重。
再加上楚斯又好好地出现了,所以齐尔德·冯他们虽然有过诸多猜测; 但最终还是选择信了邵珩的解释。
因为救援人员总数有限,每登录一批星球碎片; 就会有一部分救援队员留下帮忙把碎片上的应急设施启动起来; 安顿好醒来的人,另外还会对避难所等重要地点的核心设施做相应的检测和修缮,再把避难所里面各个功能区域的使用方法教给那些民众。这才算完成了一个完整的救援单元。
这样一个救援单元耗时少算也要五个小时; 如果碰上应急设备故障需要修缮,则会更久。
为了不尽量把效率提升到最高; 在这部分救援队员进行工作的时候; 剩余的救援队员会继续前进,登录下一批星球碎片; 还有一批救援队员需要把一些情况紧急不适合留在避难所的民众送回白狼舰。
当所有救援队员都处于工作中的时候; 救援行动就会出现一个节点。
在这个节点上,没有新的航行; 所有救援队都在已登录的星球碎片上进行着安顿事宜。目前的救援行动就到了节点; 作为第一天救援行动的尾声。
指挥中心发出指令; 所有救援队员在完成手中救援单元后,休息四个小时,缓一缓多次跃迁和体力消耗带来的生理不适,补充营养处理伤口。
军部、总领『政府』和安全大厦三方联合会议也得以有一个暂停。
白狼舰上的人比之前明显多了一些,有些是来去匆匆的救援队员,有些是从别的星球碎片上带回来的情况比较特殊的民众,生活区那边的医疗急救中心人员进进出出,医疗舱成排成排地被运送着。
楚斯让连续指挥了很久的齐尔德·冯他们去暂睡一会儿,自己则带着警卫去生活区全程盯着急救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