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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菲公主闻言,却柳眉微微一皱,赵德的话虽也无不妥,但却让她有种被无视的感觉,毕竟之前她才是最高的总指挥,现在却有人不经她同意,就擅自做出决定,难免让她有些心生不快了。
她有些冰冷的目光朝着北溟宝这边看了过来,听赵德话里的意思,这个决定却是北溟宝下的。
慕漓泪也一脸迷惑的看着他,她刚刚就一直在这里,好像也没见北溟宝说过这么多话吧!
在不少目光注视下,北溟宝也有些苦笑,他的本意是让赵德擒贼先擒王,击败或者擒住对方一个最强者,以此来震慑两方停手。
赵德做的事虽然很合他的意,后面的话却显得有些多余了,他立下大功,蓝菲公主必定会卖他几分面子,听从他停战的建议,完全没有必要把自己抬出来,去得罪人。
但事已至此,北溟宝也不得不站了出来。
“没错,赵公公的意思,也正是本统领的意思!”
北溟宝也朗声道:“刚刚蓝菲公主已经给过你们仙元宗两次机会了,但有句话叫不见棺材不落泪,看看这漫山横死的同门师兄弟,你们也该醒悟了,公主的话绝对不是说说而已,朝廷的力量要比你们想象中的强大得多,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无数双眼睛从冥灵峰上朝北溟宝的方向看来,很多都是惊讶不已。
这是今天除了蓝菲公主之外,第二个说话的大统领,居然如此年轻,但就是这么年轻的一个人,修为虽不高,面对这千军万马,强者如云的大场面依然沉着冷静,气度非凡,朝廷的大军中果真是藏龙卧虎。
明月心看着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激,若非他及时出这一手,今天还将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无辜丧生。
从一开始,她觉得这是一个想法极端的人,但面对极端的情况,也许只有更极端的做法,才能减少更大的伤亡。
战场和战争,从来就是一个拒绝温情和犹豫的地方。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北溟宝又朝着燕亲王府的方向一拱手道:“公主殿下,有句话叫事不过三,在下觉得应该还是再给仙元宗一个机会,刚刚情况紧急,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想再多生杀孽,是以才没有来得及跟公主和诸位统领商量,还请不要见怪。”
不得不说,北溟宝这番话是给足了蓝菲公主面子,让她有些很不快的神情缓和了下来,作为四大统领之一的北溟宝确实有这个权力,但对方依然为自己马首是瞻,无疑给了她很大的虚荣心。
她向前跨出一步,道:“小王爷说的是,正所谓不见棺材不落泪,事不过三,这将是本公主最后的一次宽容,你们付出的代价,你们自己也看到了,今天就放过你们一码,明天这个时候之前,若还执迷不悟,就休怪本公主无情,踏平仙元宗,撤兵!”
随着蓝菲公主的一声令下,大军的包围圈开始向外撤退,但只是退到冥灵峰的外围,兵部大军架起的封锁线依然死死的包围着这座主峰。
四艘主舰也在仙台山的一处空旷之地降落下来,舰上的防御大阵依然开启,首尾相接围成一个长方圈,用作一个简单的兵营,防止敌方强者偷袭。
夜已深,北溟宝坐在主舰上自己华丽的房间饮着茶。
雨澈不在身边,平时这些工作都换成了北溟月舞做。
入夜的北溟月舞脱去战甲,换上一身闲适的衣装,跪坐在榻上沏茶的动作十分优雅,丝毫不比那些高档茶楼的茶娘们差。
这是她不久前才跟雨澈学来的,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在她想学什么东西的时候,都会学得很快。
盘腿坐在一旁的北溟宝微笑着看着她,既是看她沏茶,也是看她变成女孩时柔美的一面,裹在宽松衣裳里的修长身体,线条凹凸起伏,随意披散的头发和长长的刘海,半遮着一张俏丽的脸蛋,只如一个邻家女子,哪里有半点战场杀人如麻的影子。
茶沏好了,北溟宝却没有喝,他伸手把眼前的女孩揽进怀里,许久他的头颅才从对方高耸的胸脯上抬起头来,北溟月舞瘫在他怀里的身体变得更加柔软。
“今天那个公公明明假借你的名义,发布命令,你为什么不说破他?”
靠在情郎怀里的北溟月舞柔声说道。
“因为我终于想通了女皇为什么要我做这个大统领的原因。”
北溟宝搂着她,随意靠在床榻上,想起今天的事,他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悦。
“什么原因?”北溟月舞问道。
“因为女皇并不想要一个满目疮痍的北部!”北溟宝答道。
“其实从一开始,她根本就没打算消灭过仙元宗,因为这对她的政治生涯来说,极为不利。”
“天阴教,洛河城步家,还有仙元宗,北部的三大势力,一个万年宗门形成不易,影响力更是巨大,如果女皇不择手段,将他们全部铲除消灭,一旦她这么做,不仅会对整个北部地区造成深远的影响,也会给她的政敌找到攻击她的理由和借口。”
“她的北部征剿灭计划从一开始就极其危险,所以她就必须留有余地,向其他势力表明她的态度,她并不是滥杀无辜,做事也不是完全没有分寸,所以在这三大势力里,她就必须留下一个做榜样。”
“而在这三家里,只有仙元宗最符合她的条件,这是一个源远流长的万年宗门,在北部,乃至全玉梨皇朝都影响力不低,而且也并不像天阴教那般从一开始就与朝廷为敌,罪不容诛,甚至还曾经是北部的一根撑天柱。”
“而她要做的,就是攻克仙元宗,却要收服和留下它。”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是四大亲王府之首的怡亲王府,却被分到最没有油水的战线的原因?”北溟月舞问道,同时从小茶几上捧过一杯茶,喂到他嘴里。
“没错!”
北溟宝一口饮下之后,继续道:“因为这是从一开始就安排好的,只有怡亲王府的人马才是她的嫡系,也最听她指挥。”
“只是她虽然有这个计划,但也有句话叫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一旦到了最前线,很多事情往往都不能如她所愿,四大亲王府和十大天王府的人也并不全都听她号令,而且她也不能让对手看穿她的意图,否则他们一定会全力破坏她的原本计划,将仙元宗彻底抹杀,再嫁祸到她头上。”
“所以她必须留有一手,预防万一,就算被对手看穿,也要将计划实行到底,所以她就选择了我!”
“我不仅是可以作为迷惑对手的一个假象,而且在必要的时候,怡亲王府乃至那位赵公公,可以通过我,以我的名义号令其他王府,如若不听,甚至会直接出手镇压,诛杀违令者。”
“但最终所有的账都会算到我的头上,并不会让女皇和怡亲王府的人,与其他王府结仇,撕破脸,而我的背景和身份,就成为了最好的替罪羊和缓冲带。”
“他们这么算计和利用你,那你为什么还一点都不生气?”北溟月舞又问道。
第三百四十一章潜行者()
北溟宝低头看着熟悉的俏丽脸庞,一笑,道:“对比于今天阵亡的那些将士,至少我还活着,不是吗,他们是一条命,我也是一条命,能活着,就是一件开心的事!”
“不!”
北溟月舞从他怀里坐起来,看着他认真说道:“在我看来,全世界的命,都不如你的一条命重要!伤害到你的人,不管是女皇,还是别的谁,我通通都要他们付出代价。”
“其实我觉得这里根本就不关我们的事,你也没有必要承担任何风险,她之所以会选你做替罪羊,除了身份和背影之外,还有你最大的弱点,那就是太善良太心软,她知道发生一旦无法控制的局面,你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换作一个冷漠无情的人,其他人的生和死,与他又有何干系!他才懒得多管闲事!”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一个人无论何时何地,都会遵从自己的本心,这才是她选中你最大的原因,她知道你的弱点,就算是被人利用,看到了,你依然不会坐视不管,让她可以完美的实行计划。”
北溟月舞平时话就不多,和北溟宝在一起时,会多一些,今天却是出奇的多,而且分析的十分到位,有理有据,她只是不善于表达,但从来不是一个愚蠢的人。
“你说的都没错!”
北溟宝看了她许久,才又重新把她拥进怀里,道:“但如果我真的坐视不管,变得冷漠无情,你觉得那个人,还是你熟悉的我吗?”
“我倒希望是这样!”
北溟月舞再一次反驳了他:“那样的话,你至少可以活得更久,更安全一些,但我也知道你肯定会活得很难受。”
这世上只怕再没有一个人,比她更了解北溟宝。
而这一次她也没有说谎,其实还有更深层次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北溟宝能够永远活在她的羽翼之下,他想要的一切,她都可以帮他得到,他想登上王位,她就会为他荡平道路,这也是她不断变强的理由和动力。
但这些话北溟月舞肯定不会说出来,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真正想要的,却恰恰是自己无法做到的事。
“好吧!”
北溟宝突然嘻嘻一笑道:“就听你的,本少爷今晚不管任何闲事,不做热血少年,只做个花花大少,专门蹂躏你这个美貌女仆。”
只是这个花花大少还没有动手,女仆的双唇就自己迎上来,堵住了她主人的嘴,自己修长的身体,如蛇般缠着他扭动。
天亮了,北溟宝还是会管闲事,但在今晚,在这个房间里,只有她和他。
很多人都认为北溟月舞只是他一个言听计从的傀儡,北溟宝却知道她有着自己很多不同的想法,但此时他不想和她争论那些大道理,女人通常都是感性的,她们往往更加相信自己的直觉。
。。。。。。!
人最可怕的地方,就是无法欺骗自己。
这世上多管闲事的人,不止北溟宝一个。
入夜已深,但冥灵峰上的云霄大殿依然灯火通明,仙元宗的掌门,还有所有的圣者,以及高阶半圣长老,全都聚集在这里,商议大事。
朝廷大军的强大有目共睹,此刻已经再没多少人还能保持乐观态度,明天就是决定宗门生死存亡的时刻,他们必须提前商议出对策。
一般这种战事讨论无非是分为主战派和投降派,现在两派在这座雄伟的大殿内剧烈的争论着,一片人声鼎沸。
对比于冥灵峰前山的热闹,它的后山就显得宁静了许多。
这里原本就是一个宁静之地,平常都是宗门内那些圣者长老的居所,现在他们人都集中到云霄殿商议去了,现在在这深夜里,显得更加沉寂。
若是在平时,仙元宗的弟子,那怕是那些核心的弟子,不经过通告,都绝不允许到这里来,但今晚,这片宁静的区域里却有人闯进来了。
来者穿着一身夜行衣,蒙着黑布的脸上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里,这身打扮什么看,都不像是正常出入的人员。
他闯进来之后,就立刻藏在暗处,借着黑影不断潜行,一路不停地朝掌门所在的住处而去,似乎对这里的地形早已熟悉,而且身手异常敏捷,圣者们都已经不在,这里剩下的人根本察觉不到他的踪迹。
很快,他就在一座非常雅致的别院停了下来,这里是掌门傅凌的居所,奇怪的是,他贵为掌门,但他的居所却没有安排任何一位仆从。
也许是他习惯独居的缘故吧,但不管怎样,对于潜行者来说,是件大好事。
面对空无一人的别院,来者并没有立刻闯进去,他走到侧墙边,对着墙上六个藏在不显眼处,程六方形排列的钥匙孔辨别了许久,才从怀里摸出一块阵法玉珏,对准其中一孔插了进去。
只听见四周微微的一声嗡响,整座别院出现轻轻的能量波动涟漪,一座藏在暗处的防御阵法才停止了运转。
而来者也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显得有些如释重负。
这座防御阵法,不同于一般的防御大阵,并不会阻止擅闯者进入,但只要它还在运行,一旦有人闯入,别院的主人就立刻会察觉到。
而且这座阵法十分巧妙,它的六个钥匙都开启和关闭阵法,但每次开启和关闭它的钥匙孔都必须是一致的,否则一旦弄错了,就算有钥匙,依然会发动警报。
来者知道这里有着这样一座隐秘阵法,手里更有它的阵法钥匙,那只能说明他应该是为这次夜行,准备了许久,他也熟悉别院主人的习惯,六选一的几率,居然也赌对了。
事不宜迟,阵法停止运转的同时,来者翻身一跃,就翻进了别院内,一堵围墙对他来说,视如无物。
推开门,他直接来到了仙元宗权力最大的人的寝室,他没有点亮房间里的灯,而是自己取出一盏灯光较暗的灵灯,似乎是怕灯光太亮,引起外面的察觉。
他点亮灵灯,借着昏暗的灯光,开始在房间内快速的翻找起来,他找的很仔细,连桌底墙缝都不放过。
一些珍贵的物件,乃至灵药圣器不断从暗处被翻出,其中甚至有一颗圣丹,但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好像只是在找什么东西,只是他越找,一双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就更加焦躁,一刻钟过去了,他依然毫无所获,而且他也不能再继续寻找下去了,因为他高度警觉的神识,已经察觉到外面传来的响动,又有人进入了这座别院。
潜行者以极快的速度,将所有翻过的东西粗略的恢复原样,然后整个人都藏进了墙角的一个暗处里,全身气息收敛。
“义父,是你回来了吗?”
一个试探性的女人声音从屋外问着,她问,声音却很轻,似乎只想屋里的人能听到。世上称傅凌是义父的,只能是一个人,那就是明月心。
此刻她站在屋外,神情有些迟疑不定,进来的时候,明月心自然看到了别院的防御阵法已经关闭,但她不确定是不是傅凌临走时忘了开启,因为今天的事确实太多,偶尔疏漏也正常。
她在门外犹豫了一会,精神力终于散发出来,朝屋内探去,若是平时傅凌在,她这个行为无疑是有些不礼貌,但此刻她明明收不到回答,却忍不住的去试探,并没有立刻就推门进来。
藏在暗处的潜行者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这女人精神力不低,幸亏他早有准备,一个类似于北溟宝曾经用过的屏障笼罩着他的全身,躲过了明月心的感知。
探查过一番之后的明月心,终于推开门走了进来。
平时她来这里,都是来拜访她的义父,但此刻傅凌不在,她却依然进来了。
奇怪的是,她进门居然也不去点亮房间的灯,而是拿出一颗类似夜明珠一样的珠子,照亮了她的视野,之后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似乎也在寻找什么东西。
但她只是走了几步,一柄剑就无声无息的从黑暗中冒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抵在了她的脖颈后,一阵冰凉加刺痛的感觉从身后传来,明月心心中一惊,果然是有人闯了进来,还躲过了她的感知,只是现在后悔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她是一个精神力修炼者,境界不低,有防备的情况下,一般的高阶半圣她也是不惧,但此刻被一个武者用剑指着后脖颈,明月心却是没撤了。
但那柄剑并没有接着刺下去,反而一个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说,你义父平时都喜欢把重要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