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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子此时是目眦欲裂;这一刻是无比清晰体会到了何为‘蝼蚁;从始至终;庄无道对他根本就不曾加以理会、不屑一顾。可这一剑出;只是溢出来的余劲;就已如澎湃过来的狂涛大潮;将他打出的剑光整个打翻淹没。
让他极其自得的剑势;甚至连半点浪花都没能掀起;就已溃散开来。甚至逆卷而回;寒力倒冲入体。而那些横冲直撞而来的罡气;就如一堵堵的钢墙;猛地冲撞拍打在了他的胸口。
重阳子甚至听得自己体内;传来一连串的‘咔嚓;碎响声;浑身赫然有数十处骨骼不堪重压;在这劲力拍打冲击之下;连续的折裂粉碎。
一身气脉经络;不是被逆噬的寒力凝固;就是被庄无道的剑气余波粉碎。一身气血几乎尽散;提不起丝毫力气;只能无力的被那气潮卷裹着;再次往千丈之外抛飞。
口中再次咳血;重阳子绝望无神的抬起头。就只见那庄无道的身影;已然冲飞云霄;至三千丈高处。居高临下的;操纵着整个三千里方圆剑势;三道身影;俱都岿然如山;凌压逼迫着这一方世界。
使所有的一切;都在的他剑前粉碎;一切的力量;都需在他的面前臣服
漫天的剑光冲卷;云层被一片片粉碎撕裂开来;使上空一束束的阳光照下。这等波澜壮阔之景;看在重阳子眼中;却只觉是压抑莫名。而后当他身躯重重落地;砸在那已开始粉碎的冰面之上;就再感觉不到;眼前一黑;就彻底昏迷了过去。
而此刻章站立在这‘无尽冰国;中央处的萧守心;亦是面色青紫一片;眼神晦暗的看着眼前。
再没有比胜券已握;却被对手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彻底翻盘;更使人恼恨难受之事
——他的‘无尽冰国;;能冻结一国;使千里方圆之地尽化冰雪世界;可又能否冻结那整条灵玄大江?
怎么可能办得到一人之力;又怎能与天地伟力相较?哪怕庄无道借来的;还不到整条灵玄大江的千万分之一亦非是他能抵御;所能对抗。
所以整个‘无尽冰国;;正在支离破碎;正在冰消瓦解。两头双生冰蛟;都发出愤怒的吼声;不断的翻腾着身躯;不断的催迫寒气。试图将那滔滔不绝席卷而来的剑光全数粉碎击散;试图把周围世界;再化冰国。
可‘困兽之斗;这个不久前萧守心才用来评价庄无道的成语;此刻用在两头双生冰蛟身上;却是恰如其分。
根本就是无用徒劳;那些剑气粉碎之后;也会在须臾之后就恢复如初;顷刻再生。水聚散无形;哪怕将之拍碎了;也仍然存在;依旧会往下方汇聚;聚而成大江海洋。而庄无道的这一剑;赫然已得之精髓
不该选择在这大海之上与之交手决战的;不是庄无道;而是他萧守心
萧守心嘴里微甜;一丝血液从咽喉之内溢出。不过这似血气;却压抑不住他嘴里的苦意。
事前就已在灵玄大江内布局了么?原来如此;记得守如道人曾言;庄无道北上翡翠原时并非直线;而是绕路二十万里;北上至灵玄大江后;才逆流而上。
当时谁都不解庄无道的用意;却不曾想这一位目的;就是为了今日之战;为了他萧守心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今日我亦以此言;赠予萧真人——”
记忆起节法之陨;庄无道眼神伤悲。师尊之亡;燎原寺是罪魁祸首;然而太平道这些年来的步步逼迫;却也是诱因之一
悲意浓;则剑势盛
太霄阴阳剑冲霄三万丈;聚集由东而来的无量水元。直到在聚无可聚;这才飞斩而落;一刹那间;有如星河倒卷;带起无数的灵光星芒。
两头双生冰蛟;身躯顿时僵住;盘绕收缩;灯笼的眼内;首次现出了畏惧忌惮之意;死死的盯着那剑光的来处;不敢有丝毫的分神。
萧守心亦是心神崩解到了极致;知晓自己若再无应对。不止是这‘无尽冰国;要彻底粉碎。便是自己与两头灵宠;亦将在这剑光冲斩之人;肉身崩溃;神魂俱灭
面色挣扎;最终萧守心还是幽幽一叹;左手一个道决捏出。
“真武玄极”
极北天空;蓦然间一道星光照下;投身于萧守心的身躯之内。而萧守心的气势;亦在此刻骤然大变;周围三十里溃散冰国;顷刻间又再次归于死寂;在剑潮冲刷之下岿然不动。
两头双生冰蛟;精神亦是为之一震。再次发出了咆哮;战意盎然;浑身浑厚寒元再次挥发;往外笼罩。
“剑主”
庄无道的体内;剑灵及时出声提醒着。‘真武玄极;乃是太平道一脉相乘的秘术;三劫之前由太平道的两位绝代仙王一起出手;炼制出一颗‘真武假星;;藏于北方星空。此星可映照此域诸天世界;乃是九十二重法禁的神器;内蕴有太平道几十代仙君仙王;封存于内的天道的感悟及斗战之法。
但凡是太平道中;掌握了‘真武玄极;;与真武假星建立了神念联系的秘传弟子。都可以用损失一两层修为境界的代价;运用‘真武假星;之力。除此之外;还有时间之限;每四十九年时光;只可借调一次。要超出这个界限;就需以损伤元神核心为代价。
此法增持的斗战之能远不如庄无道的血猿战魂;也不如贞一紫金七宝华莲;代价也大;可却能普及于太平道的秘传弟子这一层级。
‘真武假星;曾使太平道盛极一时;然而在云儿的记忆之中。四劫时代;这颗‘真武假星;;被六位绝代仙王一起出手重创。虽未彻底损毁;可太平道也历经数十万年不能修复;门下弟子要联系此星的条件更为苛刻;付出的代价也会更为惨重。甚至天仙界太平道本宗的弟子;也不常使用。
倒不曾意想;这一界内;居然还有人能掌握此术。
而此刻;萧守心的战力;已绝非是现在的庄无道所能应对。
“真武玄极o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搏——”
庄无道目光幽冷;剑光依旧按部就班的斩出;可他却已经感觉到了强横的阻力。滔滔剑气;在那三十里外;就难再有寸进。
“可需召唤那位剑仙战魂?”
一个境界中;他召唤战魂附体的机会;只有三次。庄无道并不想在此时就使用;不过若不得已时;也绝不会吝啬
只需能得偿所愿;能将这萧守心困在这碎风海;无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可考虑。
对方既已打算借用外力;他也没必要一定只有自身之力克敌制胜。
“无需”
剑灵已开始将剑窍内的热流;散于庄无道的四肢百骸。
“区区残缺的真武玄极;我来就可”
就在彻底接掌住庄无道身躯的刹那;那两头冰蛟的前额处;顿时爆出了两团刺目的血光。
第七八四章 烟消云散!()
与庄无道的剑势不同;云儿掌控的泪满襟;;是难以形容的厚重;也难以言喻的悲壮。
庄无道不知剑灵这几劫以来;到底有着何等样的经历。不过那剑意之中;却有着不下于他的悲怆。
再其后;就是狂暴
水有五德;亦有五恶——暴雨、洪水;涝渍;大雾;溺亡;而此时的剑灵;已将‘洪流;之恶;演绎到了极致。
一剑剑蛮横不讲道理的斩下;将萧守心的冰国;一寸寸的粉碎斩开。几乎每过一个呼吸;那两头双生冰蛟的身上;竟会多出两到三道剑痕;被削下几分血肉。
那萧守心身上;亦是衣衫一片片碎裂;肌肤之外隐见血痕。道法;拳术;用尽了各种样的手段抵御;对抗着。可依然挽回不了败北之势;虽有真武玄极加持;可在剑灵的锋芒之前;却是显得孱弱无力。无论什么样的拳势;什么样的道法;都只撑不到一个呼吸;就需在这剑势之前溃败
那太霄阴阳剑带起的千万剑气;此时就似一整条奔涌向前灵玄大江;滔滔不绝;前赴后继;永无止境。
最后的三十里方圆冰国;就在太霄阴阳剑下;不断的破裂。甚至在那剑意重压之下;开始往海中沉没塌陷
萧守心的心绪已彻底沉入到了谷底;终究还是败了
就如使用这‘真武玄极;之术时自己的预料;那个时候;他就不认为自己;再有赢下这一战的可能;
而‘真武玄极;;只是他最后的疯狂一搏而已;可最后依然是以失望了局。
——恰如天机碑上的排名;今日天下第九萧守心;败给了天下第七庄无道
看着对面那个面貌有如少年般的身影;萧守心的心中依然不甘愤恨;却知这一战;已到了必须休止之时。
又眼神复杂的扫望了那已经从昏迷中的重阳子一眼;萧守心不禁一声轻叹。事分轻重缓急;此时此刻;他已经护不住更多!所以需有取舍——
身后的那个冰晶;蓦然爆碎。随着这冰国的爆碎;整个无尽冰国;非但未曾崩溃;反而再次扩张。
更有一团冰蓝色的光晕;笼罩住了萧守心与那两头冰蛟。始终将庄无道的剑潮冲击;挡在了十里开外;稳固不摇
那两头双生冰蛟;却各自发出了一声悲鸣;意识到自家主人;到底付出了何等的代价。而此时的萧守心;面容也至少老了二十岁;本来犀利深邃的双眼;此时却是浑浊无光。
直到足足百个呼吸之后;庄无道的剑势;这才渐渐穷尽。东面冲来的水元之灵;一点点的平复衰竭;而漫天的剑影;也一片片的消散。
二人这番交手。竟是将这碎风海内的风灾;强行排斥迫开。当剑光消逝;罡风渐复;这常年狂风肆掠的三千里方圆海洋;竟是出人意料的宁静了下来。天空中云淡风消;大片的阳光洒下;气氛静谧祥和。
那萧守心身周的冻气冰环;也不知是何时破碎。孤身立在这片海域中;仅余的一块浮冰之上。浑身伤痕累累;面色灰败;口溢血丝。而那两头双生冰蛟;此时也已收起了爪牙;身躯重新恢复到了一尺长短;盘绕在萧守心的肩上;神态萎靡。不过依旧警惕的;看着百里外的庄无道;随时准备聚力;继续搏杀。
而庄无道则傲立在三千丈虚空;身旁就是太霄阴阳剑;剑身散发着清冷寒光。这好似剑力正在凝聚;再次往巅峰攀升的征兆。
连续经历与萧守心及沐渊玄之间的恶战;这口剑器;竟是得到了升华。在这一式泪满襟之后;直接提升了两层法
双方遥空对峙;都在积蓄着气力;可其实都已无战心。萧守心的‘真武玄极;术仍未结束;可浑身却已是伤痕累累。已被庄无道的剑;创及五脏六腑。而两头冰蛟的伤势。也是仅仅逊他一筹而已;
再要继续下去;那就不止是重伤了局;而是何时陨落
庄无道同样也无半分战意;哪怕剑灵;还可继续他身躯至少三刻时光。这一战;他的伤势也同样不轻;之前因重阳子的偷袭意外而伤。之后将整个灵玄大江水系纳入剑中掌控;亦是代价不浅。
对面这位的‘无尽冰国;固然已被他击破;可他自己的‘雷火乾元;也同样再维持不下去。二百一十六尊雷火天傀;都是暗伤累累;撑不了多久。
与萧守心做最后一搏;自己大约是不会陨落的;亦不会损及道基;然而那子午玄阳舰;多半是保不住;而自己这二十年内;修为也别想再进分毫。
之前太平道攻打离尘之时是忌惮甚过;生恐被离尘最后拼死反扑;遭遇折损。此刻却已换成了他庄无道;投鼠忌器。
将萧守心斩杀不是办不到;只是这代价大到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现今的离尘势如旭日初升;而太平道则必定是江河日下。未来几十年内;离尘就必有覆亡太平道之力;自己也定可问鼎天机第一。今日实在没必要;为了眼前这位注定了要被时光刷落之人;把自己的大好前程也一并给搭进去。
目光对望;二人皆是聪明绝顶;一瞬间就明了对方的心意念头。庄无道唇角轻挑;微露哂笑之色。已知萧守心;并无死战之心。
那萧守心则脸色更是黯淡;语气阴沉道:“此战;我萧某认输”
布局谋算;法力道业;皆不如人;如之奈何?自己若死在这里;太平道只怕立时就要遭群兽分食。侥幸偷生;太平道还有喘息之机。
不过——
“至多六十年内;萧某必向真人;讨回今日之仇”
说完之后;萧守心就已飞空而起。一人二兽;只用了须臾;就都回归到了‘玄冥太阴;内。也不去侵夺永如灵渊二人之位;而是直接选了一个角落处盘膝坐下;闭目入定疗伤。此刻的他;就连亲自主持这件宗门镇宗圣器也无法做到。
“庄某随时恭候”
明知此刻萧守心多半已听不见;庄无道也依然这么说着;目里闪着丝丝冷意。
六十年?这是巧合?节法真人预言那南方恶地的兽灾;就是在五六十年后。
不过;倒也无需怎么在意。他会倾尽全力;在六十年内;将太平道彻底铲平
收回了目光;庄无道又一个闪身;遁空飞落;降临在那重阳子的身前。他这位‘生父;神智清醒;不过四肢俱断。五内重伤;已是动弹不得。
庄无道眼神复杂;却无怜悯愧疚之意。
“母亲归天之后;庄某就一直有个心愿;那就是让你在母亲她坟前;磕个头;道个歉;为母亲她守墓十载。从此你我恩怨两清——”
语气平淡的说着;庄无道藏在袖内的手;却是紧紧死攥绷紧;指甲几乎扣入肉内。胸中心潮激荡;难以自己。
“庄某自问所求不多;不知重阳真人;你可愿让我如愿以偿?”
言辞之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眼神亦是满含快意。二十年河东;二十年河西。记得三十年前;母亲带着自己;在冰泉山下;跪地相求。却得不到这点怜悯愧疚;只回以一句冷漠的‘尘缘已近;
而三十余年之后;自己却已能高高在上;俯视此人;掌其生死视之如蝼蚁芥尘。
今日之后;困扰着他的道障;一生的心结;想必都可尽数散去
岂不令人舒心畅怀?
“磕头;道歉?”
重阳子面上充血;就如煮熟了的龙虾;潮红一片。浑身剧痛难当;却依然强忍了下来;脸朝庄无道冷冷的笑。
“我无错错的是她;而非是我”
抛家弃子;又岂是他自愿?那时在太平道;他虽身具绝顶天资;可也因此故;如抱宝盆;引人窥伺。不知多少人对他嫉恨;不知多少人要夺他之舍;又不知有多少人;要以他为药引炉胎?
如不依附萧氏;哪里可能有足够的灵药奇珍;哪里能以散修之身;顺利进入太平道秘传之列?
与庄小惜断绝尘缘;他也是逼不得已;可事后也给了足够的补偿。若那女人;肯老老实实的呆在沈庄;哪里可能会在越城丧了性命;引来那诸般灾祸?
与乾天宗雪舞勾结;谋算于己;更是可恨可杀
他现在唯一遗憾的;就是未曾更心狠一些;少些顾忌;早早前往越城;永结后患。
“不肯?”
庄无道眼神幽深难测;胸中杀意再次拔冲而起;却又被他强行压下。深吸了一口气;庄无道平静了一番心绪。
“你既是为长生问道;不惜一切。那又何惜这区区颜面?在母亲面前认个错;又有何妨?”
他懒得听重阳子解释;不管他这位‘生父;;有着什么样的不得已;都不值得他怜悯。
虽是自幼混迹市井;是个无赖出身;庄无道如今却已知‘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的;的道理。
此身顶天立地;自有底线。有些违心之事;哪怕是杀了他庄无道;也做不出来
自节法真人死去之后;这片天地间谁都不能让他折腰屈从
重阳子闻言;则是微微愣神;目露挣扎之意;可片刻之后;却是激愤满腔。
确实他为成道;为长生不惜代价。可这一次;却发现自己;唯独无法在这孽子面前低头。
不禁带着期冀与一丝怨恨的;看向了停在百十里外的‘玄冥太阴——那已是他最后的希望。然而重阳子却只见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