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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才说到一半;陶尽就望见庄无道那满含讥诮的目光;顿时心语声一顿;再说不下去。
关键是离尘宗会否给他这样的机会;那庄无道鼓动;欲瓜分北宁的诸国金丹;又是否肯相信;他们陶氏之言。
现在再说这些;就显得蠢不可及了;
“就无半点转圜余地?”
陶壶微微一叹;面含苦意:“我陶家另有苦衷;并非故意——”
“你陶家苦衷;与我离尘有关?”
庄无道面色淡漠的将陶壶言语打断;语中也不含半分情感:“清白?能够容许赤灵三仙教在藏玄大江周围转化魔土;只怕也谈不上清白。”
化未说完;就见陶壶陶尽脸上全是错愕不解之色。庄无道顿时了然;这二人果然是不知详细。回灵草能转化魔土;这还是灵儿的提醒;便连离尘道书中;也无记载。
魔土一成;北宁也有沦为魔域之险;对北宁的损害才是最多;除非这二人早已投身赤灵三仙教。
他这日的举措;既是逼迫也是试探。看来结果还不错;不是他预想中最糟糕的那种情形。
略略思忖;庄无道的语气就又是一转:“到底是继续回护那赤灵三仙教;还是与陶家全族为我师兄陪葬;你二人现在一语就可自决。”
“魔土?此言可真?”
陶尽面色苍白;紧捏着拳;骨节处一阵阵爆响;浑身真元鼓荡;心绪明显是在剧烈波动着;眼中满是挣扎不敢置信之意。
而仅仅一瞬之后;陶壶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人似老了十岁一般;面容颓废:“转化魔土之事;陶壶绝不知情。我陶家会尽全力助你今日此间之事;还请二位高抬贵手。”
庄无道与灵真;不禁面面相觑;眼中都略含着喜色。庄无道也觉心中微松;陶尽肯屈服;那是最好不过。鱼死网破;那是下下之策。
不过即便到此刻;庄无道仍是不曾大意;背负着手道:“请师兄离此间;返回离尘;这里有我与两位陶兄就可。庄无道若有什么意外;可能还需劳动师兄。”
灵真皱眉;不满道:“该是师弟回去才是;有陶家之助;寻觅廉霄师兄下落;当是轻而易举。还是师弟你;信不过我?”
庄无道千金之躯;是离尘宗未来振兴的希望所在;岂能轻易涉险o
反正也只是打探廉霄现在;到底被困在何处。要救他脱困;多半需得门内金丹元神修士出手。反正他二人;都是帮不上忙。
“师兄误会了。”
庄无道苦笑;微微摇头:“不是信不过;而是我留在此处;更能取信于这两位。”
灵真一愣;看向陶尽陶壶;只见这二人虽都默默不言;目里却都是光泽微闪;
灵真皱了皱眉;顿时便知陶家;多半还是对庄无道放心不下;对他这位师弟的手段已是心有余悸了。
想想也对;换成自己;也同样担忧庄无道离去之后;立时就翻脸毁约。
陶氏是否可信;毕竟还不能确定;远不如以北宁国土为诱;引周围列国金丹修士;为离尘效死。
当即也不再多言;灵真只冷冷道:“无道师弟是我离尘宗本山秘传;节法真人爱徒;他若是出了什么事。后果尔等自知;绝非是你们陶家一族夷灭;就可了结。”
说完之后;也是一张‘虚空藏符;打出。将那两具筑基魔修的尸骸;收入其内。
这是罪证;日后可能还有用处。但若是陶氏真正尽心尽力;助离尘宗浇灭赤灵三仙教。
那么一切嫌疑;都可不攻自破。
符篥收好;灵真便坦然大方的走出了石门之外。
一直到这位师兄;离开自己的神念感应范围之外;庄无道这才开口:“不如就先从二位到底是有何苦衷;一定要庇护那赤灵三仙教开始说起如何?事到如今;二位最好是坦诚相见;实话实说的好。”
“不是庇护;只是两不相犯而已——”
陶壶一声轻咳;然而犹豫迟疑着道:“我二人之所以如此;是因事涉我尽弟早年游历诸国时;结下夫妻之缘的一位道侣。”
他才说出这句;陶尽的脸上;就已血色褪尽。
※※※※
返回宁京的路途;庄无道是乘坐陶壶陶尽二人驾御的三阶飞舟破云梭;;正是依靠此物。这两人才能在一个时辰之内;疾飞一千四百余里;到达位于北宁边境的孔家堡;将正在布置栽赃现场的庄无道二人堵住。
不过此时陶壶还好;陶尽的气色;却明显不佳;眼神阴郁。
庄无道已然赢了;也就不为己甚;站在船头处;不再刺激这二人。
陶家之所以与赤灵三仙教两不相犯;对境内魔修视而不见;是因陶尽早年一桩旧事。那时这位还是练气境修士;游历中原时;曾与一位女修相识相知;结成道侣合籍双修。不过这段夫妻之缘;只维持了三十年左右;就彼此失散;不通消息。之后再八十年过去;此刻的陶尽已是名声鹊起的金丹修士;而那位却成了赤灵三仙教的门人。不但成了魔修;更同样入了金丹境界。
大约是在十五年前;久无音讯的道侣却又找上了门;要陶尽助其魔祭;冲击元神境界;却被陶氏兄弟拒绝。
这些魔修;虽未能以此挟制陶氏合作;却亦成功逼迫二人;明里暗里都在为赤灵三仙教掩护。甚至还将库藏的‘回灵草;与‘梦妖草;;都转卖孔家。
倒非是陶尽余情未了;对那女修仍有爱恋。而是昔年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情;有些把柄被握在了对方手中。
除此之外;那女子在陶尽离去之后曾诞下一女。之前都一直隐瞒;直到不久之前;陶尽才得知。此女现在;同样也拜在了赤灵三仙教的门下。
不过在前任道侣与那从小习魔修之法的女儿之间;陶尽到底还是选择陶氏;以保全宗族。
庄无道释然之余;心内却绝无半点同情之意;亦无丝毫后悔之情。
若不是有北宁这个避风港;藏玄大江两岸魔灾绝不会这么频繁;赤灵三仙教的魔修;也绝无可能如此肆无忌惮。
将灵药出售;更是有帮凶之嫌。藏玄魔灾;千余万人身死;这兄弟二人;难辞其咎。
真要被赤灵三仙教转化完魔土;这一带定将魔修横行;北宁国内更不知会有多少人身死罹难。
相较而言;自己做的那些事;实在是小儿科了。若非是有母亲庄小惜临死前的叮嘱;他的手段绝不只这些;死在他手中之人;只会更多。
倒是这陶壶;有些意思;将所有一切详尽;都尽数向他道明;不隐瞒分毫
虽是出于无奈不得已;可也未必没有将把柄主动交到他手中;以示结好投靠之意。
第四六一章 半路伏杀()
对于陶壶递来的橄榄枝;庄无道没道理不接。(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虽是鄙薄这二人所为;可他也没有为那近千万惨死之人抱不平讨公道的念头。
佛门言道恶极之人;自有业报;没必要一定借他之手。两个他现在可以用得上的金丹修士;与那些无足轻重的平民;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他同情那些魔灾死难之民;可同情心也没到泛滥的程度;也不是什么正义凛然之辈。尽早助廉霄脱困;将赤灵三仙教驱除;制止魔灾;才是他该做的。
陶壶是擅谈之人;又见闻广博;尤其是在有意讨好巴结之时;真正是口生莲花。同舟而行;不到半个时辰;就与庄无道相谈甚了。
“赤灵三仙教虽与我北宁两不相犯;不过日常行事;也会尽力瞒着我等;并不信任。廉霄长老在藏玄大江之战后失踪;那次我二人是真非有意拖延;而是赤灵三仙教趁我二人闭关修行一门极紧要的同参功法时;向廉霄长老下手。
说这句话时;陶壶言中多少含着几分自辨之意:“我二人并非不知晓轻重之人;那查访赤灵三仙教之事;我北宁不尽全力;最多就是怠慢离尘法旨的罪名。但若是廉霄长老出事;则离尘必定迁怒于我北宁。所以事之后;也曾多方查探。这万里方圆之地;总计有三处可疑之地。”
“三处o说来听听——”
庄无道挑了挑眉;语中略含嘲讽的问:“你二人既知轻重;为何之前不说
“事机不密;被赤灵三仙教察觉;又以我堂弟之事要挟。”
陶壶一声讪笑后;又正色道:“一处是地阳神宫;是早年掘出的一处修士洞府;里面的宝物都被离尘宗取走;不过那地宫还在。在地下七千丈;足足三十里方圆。此时已被赤灵三仙教占据;我手下那些人;都不能靠近。还有一处;是洞阳山;夹在列国之前;地方五百里;大山连绵。那里也有一块灵地;由四头三阶妖修占据。赤灵三仙教可能已与其勾结;借洞阳山之地;困住廉霄道友。再有第三处;就是石灵佛窟;也是最可能的地方。就在藏玄大江中石灵岛上;靠近东升国边际。庄道友当也知晓;三十万年前;我天一诸国曾有过一段佛法昌盛之时。那时天下崇佛;佛寺林立。石灵佛窟;就是那时建造;又大小石佛十万三千具——”
陶壶还在说着;庄无道却已走神;眉头紧皱;目中精芒电闪。
“前面可能有埋伏?为何不早说?”
这却非是对陶壶说话;而是以神念与庄小湖交流。
也就在十息之前;庄小湖以‘念应千里;秘术;与他心念交流。告知他此时前方;有修士潜伏;很可能会是一场针对他的伏杀。
距离极近;已经躲避不开;故而庄无道的神念里;饱含怒意。
“是主人你们船太快;我这艘‘雪鸦梭;跟不上。”
庄小湖委屈无比的解释:“且那些人也有隐藏灵机之法;要非是他们布置的法阵露了形迹;我也现不了。感应到的时候;就已经不足二十里;真不是故意——”
庄无道想了想;果然如此。庄小湖驾驭的‘雪鸦梭;;一直在跟随他活动;始终不离百里之地;代他监控周围。
而虽同样是三阶飞舟;可筑基修士与金丹境又怎能等同?半个多时辰;破云舟已经接近离京;不到二百里。而‘雪鸦梭;;却还在七百里开外。二者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此时陶壶陶尽;也察觉庄无道的神念;有些异常;前者皱眉问道:“庄道友?可是出了什么事?”
“前面有埋伏;要小心了——”
庄无道深吸了一口气;直言不讳:“二位离开之前;可曾漏了形迹?”
看来这六日中;能够看穿他真正意图之人;并非只有陶壶陶尽二人。
天下间尽有英杰;不可小视。
陶壶眼神凝重:“临来之前;我只曾通知过国主。”
并未怀疑庄无道突兀之语;只因此时;得庄无道提醒之后;他的神念亦察觉到了几许端倪。
后面的陶尽更不废话;直接驾御着这艘破云舟;一个转折;试图绕开。
可也就在这时;前方传出一声大笑:“三位好敏锐的灵觉;我李某自问布置的隐秘;结果还是漏了形迹。不过尔等想要就此遁走;可没着么容易”
随着这话音;一重巨大的山影;忽然自上压下。虽只是虚影;却使舟上三人;都觉肩上力沉如山。
而破云舟;的遁;又骤然大降;被迫得遁光降沉;险险往地面栽落。
“是乾天宗的镇山决”
陶尽曾在中原游历近百年;见识过中原三圣宗的手段;第一时间;就已认出这门术法。
而就在他好不容易;将这飞舟稳住时;后方处又突然出现了一个九十九丈高的巨大佛影;一掌往破云舟;拍下。
同时一串佛珠横空而至;将破云舟;遥遥罩住。现出百余个梵文;宛如一个巨大的牢笼;牢牢困住了破云舟;的遁光。
“燎原寺;定光术?三圣宗?”
陶壶的瞳孔紧缩;这一次伏击;竟是中原三圣宗联手么?陶尽此时也知已经走脱不得;于脆法力一展;暂时收起了这艘破云舟;。而后一口紫红小锤打出;直扑天际;将那梵文佛影;都全数击碎。
庄无道身形坠下时;也颇觉意外。他原以为是赤灵三仙教的人在布局伏击;却不意是这中原三圣宗之人联手。
脑海里无数念头闪过;仔细梳理;庄无道瞬时就知究竟。他赶来此处不过只十余日而已;从离尘宗出时;也未大张旗鼓;
不出意料;这些三圣宗的金丹修士;当是被赤灵三仙教之人引来此间。早在十几日前都已定策;要借三圣宗之手将他除去。
这次埋伏;估计亦是赤灵三仙教窥破了他的意图;特意提供了消息;让三圣宗之人在此伏杀。
也是他这些天太过疏忽大意了;这才有了今日之灾。
意念电转时;庄无道就见远处东南西北四方;都各自现出了一人。
“在下乾天宗李芳”
“本道乾天风衡”
“贫僧燎原寺如正”
“竖子;可还认得我么?”
庄无道拿眼望去;只见正东面那来者;却也是一位僧人;容颜样貌都与他离寒天境中见过的一人相仿。
“寂休?”
眼前这位;不正是那位寂休僧正?
“果然认得我”
那寂休的脸上;已显出狰狞几分狰狞之色:“看来我那化身之死;果真与你脱不了关系”
庄无道这才了然;他之前惊讶的;就是寂休居然知晓仇家是他;前来寻仇
这就对了;若是寂休真能知晓离寒天境内生的一切;今日绝不会只以这区区五位金丹;站到他面前。
三年沉淀;足可使他实力大增。加上血猿战魂;此时的他;绝非是五名金丹联手;就可困杀。
否则节法真人;也不会放心他来北宁;查探廉霄失踪之事。
看来此人状态不佳;本有金丹后期的修为;此刻却已落到了金丹中期。气血两衰;显然是寿元不久的模样。这次化身陨灭;确实令刺人折损不轻。
其余几位;也都是金丹前期与中期的修为。不过三圣宗金丹境的实力;远远过散修。
在场几人中;只一个寂休;就有着能与陶尽抗衡之力。
而除了这四位金丹之外;天空另还有一位金丹隐藏着;并未现出踪影。
在那四人身侧;则各还有五六位筑基修士;结着阵法。不过站立的位置大有深意;看来却并未有参与动手之意;而只是防范他从四人的空隙处逃离。
庄无道心中颇是庆幸;庄小湖这次至少没使他落入到这些人预伏的阵中。否则后果如何;实是难以测度。
不过这次似乎并无玄圣宗参与;只有乾天宗与燎原寺两家而已。五位金丹;估计也是将这两家在东南之地的大半实力;都集中于此了。
那李芳现身;就法决一引;一道红色灵光;往庄无道疾冲而至。
庄无道正想抵御;那团灵光就又化成了细碎光点;将他身躯罩住。
连护体罡气都不能挡住;而神念间;则好似多了什么东西;使人感觉阴冷不适。
庄无道已将宣灵山库藏的道书;通读了近十分之一;一个转念;就立时想起了这术法的来历用处。
“这是;乾天牵神引?”
是乾天宗一种锁定魂念的法门;乾天宗金丹修士施展此术后;只需对手在十万里内;都不能逃脱其追踪感应。
“正是牵神之引”
李芳目光凛冽;而后又转望陶壶二人道:“今日我燎原乾天二宗;只为这庄无道而来;旁者不问。你二人若是识趣;现在就可以走了”
陶壶的呼吸沉重;眼里快要喷出火来。那陶尽也同样无有逃离之意;招手就将那紫红小锤拿在手中。
今日之局;二人都知自己需得死战才可。廉霄不久之前;才在北宁境内失踪;紧接着不久;庄无道又在境内遭遇乾天燎原二宗之人围杀。
恰好他二人就在身侧;也刚好是庄无道与灵真一起找寻到他们勾结魔修的‘罪证;不久。若庄无道再出了什么意外;二人不用想都知道自己二人;最后会是什么结局。
第四六二章 雷火乾元()
庄无道若是死在此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