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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立昌盯着杨子轩。眼神和眼神交接,如果眼神能够放电的话。两人眼神之间的电压足以电死一切生物。
“我觉得,如果大家没觉得宋静聪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那还是让宋静聪主导这个案件吧,他比较熟悉情况,中途换将,风险比较大,对案情了解不深,反而会造成案情推进较慢……”杨子轩像是自己跟自己说话。
“那就这样办吧。”周立昌完全看不懂杨子轩。
这可是一个大麻烦啊,别人恨不得往别人身上推呢,他揽自己身上干什么呢?
宋静聪,毛西溪也是一头雾水。
按照原来的剧本,是要在市委一系干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这个烫手山芋给丢出去的。
现在倒好,杨子轩像是恨不得往自己人身上揽,好像这是一个天大的功劳,生怕被别人抢了。
不过自己老大都开口了,宋静聪和毛细溪,也得有点表示,说道,“那我们都会尽快破案,尽量挽回损失了……”
周立昌点了点头,说道,“不过这个案子,也暴露了,财政局在控制风险方面,存在一定漏洞,两千万,先不说追不追得回的。当然,我也不能说些不吉利的话,我是很希望能够全部追回的。但是问题已经出现了,影响已经造成了,肯定要有人出来负责的。”
费统知道,已经进入了下一个剧本,附和说道,“就在今天早上,我在市委小区门口,就看到几个大妈提着菜,说这件事。我心里想,这件事不是一直都在保密吗?我就问她们从哪里收到的消息,她们说机关都快传疯了,都传到教工委那边去了……下午,我就收到了教工委那边几个领导的电话,询问这笔钱的下落,说现在很多老师都浮躁得很,担心年底拿不到工资,又临近期末考试了,恐怕,今年教育战线的成绩,都会比去年下滑一大截……正如书记说的,影响已经造成了,一定要有人站出来负责的,不然下次还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好啊,费统同志讲故事讲得很好。”杨子轩笑了笑,随即收起了笑容,说道,“两千万,这可是救命钱,财政一直是我分管的,这事说来,我也有责任,在这里,我先做个检讨。因为下半年我主要都在抓港口建设,在抓区域发展,忽略了市政府组成部门的组织架构的梳理,说白了,这是市府内部组织架构混乱引起的风控失控……所以啊,我打算借着年底编制明年各部门财政预算的机会,对市府相关部门的组织架构进行一次大的梳理和调整,借此让各个部门建立起风险控制的意识,同时啊,我建议纪委对一些特殊的,很容易出现风险问题的岗位,进行重点监督……武廷法同志,你看怎么样?”
这可是给纪委扩权的机会,被周立昌出卖了一次的武廷法怎么会拒绝呢,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市长这个建议非常好。”
武廷法感觉杨子轩既然给了他一点甜头,自己怎么着。也得投桃报李一下,至少恶心一下周立昌也是不错的事情,清了清嗓子说道。“其实啊,我感觉,我们现在的领导,就是缺乏一种敢于担当的态度。前几天,我去京城开会,全国纪工干部会议。在会议上,我就和几个领导交流过这个问题。什么问题呢?就是我们现在很多干部。怕出事,就不愿意干事。大家可以看看,我们身边有多少这种干部。这是很危险的。很多想干事的干部。因为怕出事,所以到最后,也别的庸庸碌碌。宁愿不干事,也不想捅篓子。”
“子轩同志这种敢担当的态度。敢于检讨自己错误的态度。知道自己问题所在,并且及时修正的姿态,我感觉值得推行下去。要不,下次哪个在座的领导,自己分管的领域的出了问题,都自我检讨,并且给出修正的方案。立昌同志,你看怎么样?”武廷法一个劲儿的拍着杨子轩的马屁。让杨子轩浑身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很不习惯。
周立昌怎么也没想到武廷法居然会跳出来。跟自己唱反调,而且公然给杨子轩唱赞歌。
这怎么能忍呢?
纪委虽然说垂直管理,但是按照惯例,他这个市委书记是能够对纪委施加绝对的影响的。
但是现在,纪委一把手,竟然和政府一把手搅合到一起去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别人,只能怪他上次为了自己的颜面,公然抛弃了武廷法,让武廷法吃了一个老大的哑巴亏。
是他自己亲手把武廷法从身边推开的。
只是没想到,武廷法竟然开始和杨子轩“眉目传情”起来。
这种干部行为作风的话题,别人说,或许他周立昌可以置之不理。
但是从武廷法这个纪委书记嘴里说出,而且理由充分,他实在没法说个不字,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这个确实值得推广。”
“那我看这样吧,回头召开市府常务会议,我在让市府办公室的同志,还有人事局的同志,联合编制办公室,一起拟定一个方案,和纪委对接,把岗位风险控制这个工作做起来。”杨子轩面色依然平淡。
武廷法笑道,“原来子轩同志,早心有成竹,那好啊,纪委这边全力配合这个工作,搞好了,说不定能够在省里推广呢。岗位风险控制,这可是一个很新颖的提法,我估计在全国来说,都是新的举措和创新。”
周立昌脸色难看。
不是要对财政局的干部进行处理吗?怎么被杨子轩一忽悠就忽悠到“制度建设”上来了?
李焕口瞪目呆的看着这一切。
这个市长的“打法”还真是不拘一格,灵活多变,虽然没按照既定的剧本演,但是局面,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
他算是再次心悦诚服了。
“那这个问题敲定了,我想提个题外话。”杨子轩清了清嗓子。
常委们目光刷刷的落在他身上。
“估计大家也听说了,我昨晚染了些风寒,今天其实抱恙来开会了。我早上还抱怨说,我们领导干部,还真是不能生病,生个病,今天既定的几个工作会议,没露面,外面就疯传我出事了;更夸张的是说昨晚开常委会,我直接在会上被带走了,我当时就一口饭喷出来了……”
常委们都忍俊不禁,虽然其中有些就恶意传播的人,被杨子轩这样坦然说出来,也憋不住笑意。
“扯远了,我下午感觉自己好点了,就开车到秦河港那边去,想看看风景。大家也知道,我对港口建设工作一直都在抓,时刻关注。不过我却碰到了……喂喂,费统同志,你这是要去哪啊?”杨子轩叫住了想溜出去的费统。
费统艰难的掉转头,朝杨子轩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我想上下洗手间……”
“很急吗?”
“不……不算很急。”费统脸上笑容更加难看。
“那就先坐下,等我讲完这个故事,和你有关。”杨子轩笑容灿烂得让人想狠狠甩两巴掌。
费统只得硬着头皮重新坐到位置上。
“我就碰到了费统同志,不过不仅仅只有他,还有吕氏兄弟。吕氏兄弟。忘了说明,就是光正集团那两位主导南苏业务的总经理。一直想投资秦河港的。”杨子轩干咳一声,“我感觉这个风气不太好。我们党员干部不是不能接触这些企业家,但是应该光明正大,记录在案。党员干部应该避免和企业家们有过深的私交,那样会让外界怀疑我们是不是在搞什么利益输送。费统同志,你说是不是啊……”
周立昌脸色更加难看,瞪了费统一眼,这个人。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让你去接触吕氏兄弟,还被杨子轩捉了“鸡脚”。这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子轩同志,说的这个问题,确实值得大家重视。”周立昌一阵无力,不过还是得出来给费统撑场子。说道。“费统同志,下不为例!这次你给我做口头检讨就行了,下次再出现类似的情况,就要当着大家做书面检讨,甚至通报警告了。”
费统羞得无地自容,恨恨的看着杨子轩一眼,心道,这个小青年真是比我还小心眼。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也上纲上线。
接下来。几个议题,就基本没什么火药味了。
杨子轩基本不参与,让那些常委去争,肖立兴耷拉着眼皮,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出了会议室,周立昌拍了拍毛西溪的肩膀,意味深长说道,“还是要尽快破案啊,我和市委都密切关注这个案子,千万不要拖延太久,如果引起上级关注,将更难处理。”
虽然,这场会议,周立昌的战略目的一个都没达成,但是最后还是狠狠的抽了毛西溪和宋静聪“一鞭”。
这个烫手山芋还是在杨系干部手里,他就有做文章的空间。
毛西溪心情有些沉重,杨子轩拍了拍他的肩膀,毛西溪扭头笑了笑。
这案件很复杂,搞不好,他身家都要栽在这上面,周立昌刚才的话是命令,更像是警告。
不过杨子轩给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神,毛西溪叹了口气,希望这次能够跟这位闯出重围。
李焕从杨子轩身边经过,轻声说道,”我们在二马路的饭店包间汇合吧。”
杨子轩点了点头,是时候给这些“小弟伙伴”打打气了。
……
周立昌走在最前面,走向市委大院,肖立兴,费统从他身后走了上来,肖立兴先说话,“他的打法,我都看不透了。”
周立昌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说道,“没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不是你的情报,我们都要被坑一把呢。”
肖立兴心头稍宽。
“至少,我们也没输掉,那个烫手山芋还是在他们手上,我估计是这个案子没那么容易破。虽然我不是专业的,你说是吗?”周立昌微微一笑。
肖立兴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坚定点了点头。
“听说省厅的人,在姑苏调查……”周立昌没说下去。
“我明白了。”肖立兴知道了他的意思。
等肖立兴走了,费统才小心翼翼的走上来,周立昌立刻沉下脸,“费秘书长,你还真是办事利索啊。”
“老板,我真不知道这个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鬼地方,我绝对不相信他是没事跑去那的,我还以为他在家休养的……这真是个意外。”费统忙不迭跟上周立昌给自己辩解。
“我说你就是猪脑筋。”
费统实在委屈得要死。
周立昌对这个“大秘”实在没什么好说,见他愁眉苦脸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说道,“你既然觉得他出现在那个地方是意外,那你不能去查查,他为什么会去那个地方,是路过吗?如果是路过,他之前去过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你不能去查。什么事,都要我来教你?你还是三岁小孩?猪脑筋!”
费统仿佛见到了一丝光亮,眼睛发亮,见周立昌已经走远了,忙追上去,边走边谄媚道,“老板,你真是太聪明了,我还真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这个来,如果不是您点醒我。不过,说不定能够挖出什么内幕来。对了,现场还有他的那个绯闻女友黄之君,这里面还真是有内幕值得挖,值得挖……挖到他什么把柄……老板,老板,等等我……”(未完待续。。)
。。。
第一千三十七章,没有硝烟的战争!()
二马路的饭店,像炸开了锅一样。
宋静聪长叹一口气,“市长在常委会上面的打法,完全看不懂了。”
“但是,在我看来,至少是和周书记打平了,我们本身就是理亏一方,会议上面,并没什么战略上的损失……”李焕多年会议历练,自然不是宋静聪可比。
市府秘书长,只有在某些时候,才能够列席常委会议。
杨子轩走了上来,拍了拍宋静聪的肩膀,又在毛西溪的身边坐下,说道,“没时间跟你们两个事先沟通,在会上被打蒙了?”
毛西溪呵呵一笑,“还别说,真的差点蒙了,还是缺乏大战的经验。”
宋静聪走到杨子轩身边,给他奉上茶,砰砰直跳的心,慢慢平静下来,说道,“没见识过这种大场面,和市府工作会议的打法完全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在市府的常务会议,我们是主场作战,但是在常委会议,我们就是客场作战,当然要顺势利导,不能墨守成规。”
“下午我就收到风,我们的底牌已经被对方得知了,主要是省厅的人在姑苏调查,肖立兴曾经在姑苏担任公安局长,这点消息当然逃不开他的眼睛。底牌泄露,我只能安排另外一种打法,又来不及跟你们重新沟通,只能将计就计。”
杨子轩语气平静,像是在说着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是李焕,毛西溪等人却知道,这临时改变策略。需要耗费多少脑细胞。
“好个将计就计。完全把肖立兴他们打蒙了。还有市长您最后批评费统那段。您没看到,周立昌脸都黑了。”李焕笑着说道。
“那是即兴发挥。”杨子轩摆了摆手,“现在我们的危机还是没解除了,烫手山芋还是在我们手上……”
说到这个,毛西溪就皱着眉头,“我感觉短期内破案的几率不大,我在刑侦战线干过多年,那种疑点多的悬案倒是容易破。最难破的是那种找不到案发现场的。我们现在能够从案发现场搜索到的线索非常少,除了市长你发现的那个安眠药粉末之外,再没别的线索,有点大海捞针的感觉。
宋静聪还是专案组组长,苦着脸,“更严重的是,时间拖得越长,找回那两千万的难度就越大,中间很容易造成损失……”
杨子轩叹了口气,“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我们底牌提前泄露给了对方,让他们有了警觉。这个烫手山芋,他们肯定不会接,只能我们拿在自己手里……”
“而且,我还得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就是省厅的调查组也被警告了,如果七天内不能破案,那这个案子就要暂时放一边了……”杨子轩喝了口茶。
毛西溪苦恼说道,“我要是也能够到姑苏去参与调查,恐怕更有胜算一点,但是我是广陵的警方负责人,去姑苏调查,实在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省里又没高度重视组成专案组抽调我去,还能说得通……广陵警方的调查范围,只能够局限于广陵这一块,线索太少,只能等省厅的调查了。”
杨子轩脑子转了转,说道,“不过我感觉你在广陵,也并非会一无所获,有一个人,绝对不能放过盯视……”
“谁?”宋静聪登时来了精神。
他执行力很强,只要杨子轩吩咐下来的事情,都能办妥当,就怕杨子轩不吩咐。
“财政局的那位同志。”杨子轩微微一笑。
“孙理财!”毛西溪和宋静聪异口同声说道。
“我敢让你们继续揣着这个烫手山芋,就是觉得,可以从孙理财身上挖掘一些东西,甚至重大线索。
“今晚开会本来要对他进行处理的,市长你力保了他,帮他挡了风险,怕就是不想打草惊蛇吧?”李焕一眼看出问题所在。
杨子轩微笑点了点头。
宋静聪,毛西溪都心里稍宽,原来杨子轩早已全部想在了前头。
“这样吧,静聪你继续搞专案组的事情,和银行保持沟通,监测那笔款子到哪里去了……”杨子轩开始发布任务,其他都竖起耳朵听了,“然后西溪,你是老刑警,你去盯梢孙理财,最好不要让他发现有人盯梢,看能不能挖掘到点东西……”
“至于我吗,我现在就去做做他的思想工作,看能不能套到点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