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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呢,您这些话让我挺意外的。这几年间,我的表现只能用糟糕透顶来形容,我还以为您得臭骂我一顿。”
“对此我很愧疚。”
“我不明白。”
“成长是生命的必经之路,而天将的成长之路远比你想象的要漫长。很早以前,我们选择天将是为了对抗我们的老对手凶兽一族,它们也在做同样的事,拉拢人类来抗衡我们灵兽。现在看来,那些历历在目的不堪往事一再提醒我们,即使是四圣兽,也会有不成熟的时期。我很愧疚,已经死去的我,已经死去的老一辈天将们,无法给你们一丝一毫的引导和呵护,只能让你们在这条路上独行。更让我愧疚的是,我们还要在你们没有完全准备好的时候,将所有重担压到你们肩上。”
辛泽剑完全没把白虎的话当回事:“我能提一个问题吗?”
“请说。”
“您为什么会选择我?”
“没有为什么。”
“那总该有一个标准吧?您选择天将的标准。”
“出生在白虎星宿下,具有守护之心的人,都有可能成为我的天将。”
“不是我隐藏着某种超强的天赋,不是我无意中做过让您欣赏的事情,也不是家里的长辈是天将中的大人物纯粹是我运气好,被您抽中了而已吗?”
“正是如此。”
“果然是这样啊”
辛泽剑释然的笑着。
“那您没必要愧疚,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没人能拒绝四圣兽的力量,我也不例外。不只是我,在我认识的人中,还没有人脆弱到能将如此强大的力量当成负担。根据使用者付费的原则,我得到了您的力量,一定得付出相应的代价,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你真这么想?”
“也许天将需要呵护和引导,而我没得到这些,那又能怎样?多余的坎坷和经历让我知道自己想去做什么,而不是别人让我去做什么。我来这里不是因为朱子语的故事,不是琉云的安排,更不是命运的引导我来这里,是不想再有打不赢的对手,不想再有无法保护的事物,不想再看到认识的人悲痛的连心都死掉!我是个普通人,心没大到能将世界装进去的程度,可我知道世界上只有行和不行这两种答案,其他的话说得再多也没意义。如果您问我是否要达到第一阶层,代价是背负上整个世界,那我的答复是接受。”
白虎安静的看着辛泽剑,时间不经意的前行着,安静恒久的徘徊在两者之间。
时间一久,辛泽剑皱起眉头。
“我说的话是有点过了,您老也许有些后悔,可我没有太多时间让您犹豫不决,我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朋友用命拼来的。”
“我没有犹豫,只是在思考你说的‘世界上只有行和不行这两种答案’,如果要用行和不行来回答,我的答案是前者。”
辛泽剑不止一次的体会过“绝对”加“奇迹”的恐怖效果,这一次,身体中涌出了比那个组合还要庞大的灵力,他却没有不堪重负的感觉,因为身体素质也变强了不知多少倍。
辛泽剑估算了一下,奇迹是关闭状态,灵力总量却比之前提升了近两百倍。
明明变得更强了,可白虎给他的压迫感却比之前明显了数倍,因为他可以更加清晰的感觉到那头圣兽的恐怖了。
“这就算是到了第一阶层吧?”辛泽剑舒了口气。
“你要走的路还很长,这些力量不足以成为你的保障,把西方地脉的力量借给你吧。”
“这东西还能借?”
“是可以的,你带着虎翼吧?”
“啊,带着呢。”
辛泽剑将虎翼从掌心抽了出来,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虎翼的刀柄上有白虎七星宿的装饰图案,之前只有两个星宿的图案是亮着的,达到第一阶层后,亮起的星宿已经有五个了。
“把它丢到地脉中吧,我会让它成为连接地脉的钥匙,每当你使用虎翼时,便能发挥出天之四灵的力量。”
“天之四灵?”
“就是地脉的掌控者,四圣兽。以后就是你们了。”
辛泽剑松开手,虎翼并没有落下,而是漂浮在空中。
白虎的右爪像冰雪一般碎成无数晶莹的粉末,它们将虎翼轻柔的包裹住,将它送到乳白色的西方地脉中,等虎翼沉到江心时,整条江河放佛心脏般收缩跳动了起来。
“我的魂魄还有很久才会消散,所以你暂时继承不了地脉。不过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因为西方地脉主杀伐,是四方地脉最具威力、也是最难降服的一个,直接继承你未必承受得了,所以先用钥匙慢慢适应吧。”
“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吧。”
“天之四灵,都是从地脉中诞生的吧?”
“正是。”
“那为什么要让天将来继承地脉呢?地脉不能诞生出新的天之四灵吗?”
“那要很久以后。”
“有多久?”
“至少还要等万年吧。”
“”
“我和琉云原本就是打算等待新的天之四灵诞生,为此已经等待了九千余年,直到我们发现了一个和我同等级的物种来到地球,所以无法再等下去了,让高等级的天将继承地脉似乎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一个和你同等级的物种?什么物种?”
“一种被称做恶魔的存在。”
“恶魔”辛泽剑的拳紧了紧。
“不要有压力,连四圣兽也存在极限,何况是身为天将的你们。”
“我明白。”
压力自然是有的,不过是其他方面,霍佳、郭阳和老王都成为新的天之四灵了,我还是个天将,能没压力么?亚历山大!
“还要等多久?”辛泽剑看着虎翼。
“比继承地脉要久一点。”
“老王,霍佳,阳哥。”辛泽剑抑制着焦急的心情,“希望你们能快一点。”
第293章()
地脉中过去了八天,现实世界只经过了一个小时。
也是云寒露一生中最难熬的一个小时。
被血彻底染红的云寒露正拖着满身的骇人伤痕与智天使缠斗,其中三分之一的伤口对一般人来说是致命的,而她的处理方法仅仅是用妖符止血了事。灵符早就用光了,现在用的妖符还是一小时前用浑敦天将的血制成的。
已经记不清双刀碎了多少次,战衣也早就破烂到衣不蔽体的程度,为了节省灵力都没有修复过。
被仇恨浸满、纯粹的令人心悸的眼神半刻也不愿离开被她纠缠了一个小时的对手:赞美之智天使特缇娜。
尽管云寒露比女鬼更吓人,可要是看着这个女人,心就会不由自主的疼起来。
上原宗卜的对手是米兰瓦诺。
垂到小腿的超长马尾断掉了,一副披头散发的样子,面具也仅剩半边,铠甲更是残破的看不出原形,铠甲下则是残缺不全的身体。
上原宗卜是很特殊的妖魔,所以伤口处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银色的镜面,他的身体就是由这种很像镜面的物体组成的。
他持着遍布裂纹、连刀尖都折断的***劈斩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神之辉,高昂的战意半分也没有减弱。即使濒临绝境,上原宗卜依旧认为自己能赢,这股莫名的信心不经意的影响着周围的人。
这两者的伤势已经如此可怕,可他们的伤口加起来也不及芦雪源一人身上的多。
永不翻转的沙漏,这个智天使级魔法将浑敦天将的恢复能力废掉了,凶兽级天将最引以为傲的持久战能力化为乌有。
浑敦战甲已经碎的只剩左臂、后腰和右脚腕处挂着几块面目全非的碎片。
而他自己很难想象,足以杀死七、八十人的伤势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会是怎样的景象。更难想象的是,他就凭借这堪比破布的身体和两名智天使周旋了如此之久,还时不时的与其中之一正面对招。
又一次发生了空中的对招,克尤伯的攻击干净利落的将妖力击溃,芦雪源被重重的拍到地上,以浑敦天将的落点为中心,地面裂开了长达千里的蛛网裂纹。
倒下的天将久久没有反应。
之前从未发生这样的情况,显然芦雪源已经到达极限了。
浑敦天将的另一名对手哈斯要俯冲接近,但他在距离芦雪源百米处停下,漂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动手啊!”克尤伯焦急喊道,“为什么停下!?”
哈斯要神色复杂,有什么话卡在喉咙中的样子。
芦雪源终于有所动作,他无声的咬着牙,尝试着站起来,可就连如此简单的动作也显得十分吃力。
克尤伯见哈斯要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独自冲上前去对着浑敦天将洒出一片淡红色的透明火焰,这是破坏力不输给神之辉的能量波。
芦雪源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失去了恢复能力的天将就像块不能充电的电池,电量用一点就少一点,浑敦天将的妖力已经完全用尽了,就连世间最凶恶的双眼都恢复了疲惫之姿。
火焰降临的前一刻,上原宗卜从侧面冲来,他挡在芦雪源面前,将能量波从正面一切为二。
米兰瓦诺也跟过来,挥手命神之辉覆盖过来,上原宗卜一步不动,将***埋入神之辉中。
神之辉也被切开,与此同时,***在清脆的回响声中断成两截。
“再见了,吾友。”上原宗卜目送***的上半截插进地面。
天空上同时亮起金和红两种色彩,米兰瓦诺和克尤伯选择了同时攻击。
“你能走开吗?”芦雪源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我可不想和你埋在一块。”
“听说这里是妖魔的家乡,对吗?”
芦雪源默默的点了下头。
上原宗卜将破碎的面具扔到地上,郑重的戴上那副象征着白面的面具。
两名智天使的攻击降临了。
仅剩半截的***高速舞动,上原宗卜所在之地被刀光填满,酷似一轮明月。
上原宗卜的满月刀法。
任智天使的合力攻击如何凶暴,也无法跨越那轮明月,连一粒灰尘也别想突破剑圣的防线。
上原宗卜顶着无法想象的压力跨步向前,专注防守的刀刃转为进攻,他挥刀斩向连天空都遮蔽的能量波,这场景在旁人眼中就像一名普通的武士想把大海劈开一般荒谬。
可他做到了,这毫不出奇的一刀挥落,神之辉和克尤伯的火焰海随之粉碎。剑风势头未减,从米兰瓦诺胸口穿过,将这位智天使连同他水晶般的心脏一同斩开。
在同僚震惊的目光中,结论之智天使的远征就此画上休止符。
上原宗卜达到了他追逐一生的境界。
“家乡的风,真香。”剑圣将手伸向身前,动作轻柔的就像在邀请最珍爱的女人跳舞一般。
随即,他碎成晶莹的粉尘,半截***和白面的面具掉落在如镜的粉末中。
“混蛋,”芦雪源嘴动了又动,最终挤出一句变声的话,“把我的风头抢光了”
两个女人间的战斗也分出结果,同样到达极限的云寒露从高空旋转着坠落,喷洒着的血使那道柔弱的身影看上去像一朵悲戚的花。
砸到地面后更是连动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满眼不甘的躺在地上,鲜红的液体从那几道新鲜的伤口叛逃着。
特缇娜没有丝毫松懈,她震动着羽翼上的琴弦,随即一道酒红色的旋风从高空垂直落下。
芦雪源拖着破烂的身体冲过去,金色的灵力包裹住白夜,这一刀从正下方斩在旋风上。
浑敦天将的妖力耗尽了,以至于连眼神都恢复了正常,不过芦雪源还有一块叫做麒麟天将的“备用电池”。
可是土麒麟的灵力和浑敦的妖力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这全力一击只能勉强将旋风击偏,他身上又被撕出很多道血肉模糊的伤口。
云寒露嘴动了动,最终选择了沉默。
这种时候就算让芦雪源扔下她离开,哪怕他真的照做,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逃生。
上原宗卜那一刀带走的不止是米兰瓦诺的未来,还有克尤伯的全部理智。即使远征军全军覆没他都能保持冷静,但同僚的死真的令克尤伯暴怒了。
天空被涂抹成了一片淡红,死神再一次伸出双臂,这波火海的声势超过了之前的任何一次。
火海迎面而来,麒麟天将将左臂横在头顶上方硬扛着这一切,纵使血肉横飞依然一步不退。
每一秒都有数不清的血管炸裂、都有骨骼内脏被压碎,虽然干涸的身体中已经没有多少血液可流。
麒麟天将紧咬着牙一声不吭,挡在身前的左臂折断了,转眼间消失在火焰风暴中。断臂下露出的不是绝望的眼神,而是已经稳操胜券的微笑,这表情让克尤伯内心一紧。
芦雪源将一直垂着的右臂狠狠甩出,白夜被投掷了出去,目标:探索之智天使。
只用了微不足道的一瞬间,金色的灵力包裹着白夜,在地面与天空间画出一道笔直的金线。全世界的时间放佛定格了那么一、二秒钟,漫天火焰即刻不复存在,它们消失的过程就像被极为霸道的风吹开了一般。
克尤伯缓缓低下头,他胸口处有一个拳头那么大的洞,透过那个散发着绯红光芒的洞口,甚至可以看到智天使背后的火焰翼。
这场景让特缇娜和哈斯要被寒意笼罩。
可是克尤伯笑了,他的笑声越来越大,模样越来越夸张,足像一个疯子。因为那个洞开在他的右胸,而天使之心和常人心脏的位置一样,都是在中间靠左的位置。
芦雪源也笑了,他没想杀掉克尤伯,因为就算杀掉这名智天使,整场战斗的胜负也已经决定了。
麒麟天将,无力回天。
“再会了。”芦雪源目送着消失在天际的金线,“愿你能遇到更好的契约者吧。”
刚刚那一掷仅仅是为了送走白夜,就连白夜也不知道刚才那一击的真正目的。已经决定陪芦雪源战死的她,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留下就诀别了。
劫后余生的克尤伯酝酿起了新的毁灭波,特缇娜也托起了一团酒红色的风暴,两名智天使决定为这场战斗画上终结的句号。
芦雪源懒得去看一眼,他洒脱的转身,俯视着云寒露,这个摇摇欲坠的青年背后是无尽的火焰和风暴。
“对不起,没办法送你走了。”麒麟天将的脸上挂着做错了事的笑容。
“无所谓,我没打算活过今天。”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毕竟是最后一刻了,你不认为这时候更应该笑一下吗?如果知道你是笑着说再见的,他们的伤心程度也会少几分。你觉得呢?”
这一瞬间,云寒露眼前闪过范晓玲悲痛欲绝的样子。
“也许吧。”
云寒露用最后的力气伸出手,理解其意的芦雪源将她拉了起来,扶着她迎向遮空蔽日的毁灭风暴。
她牵动着嘴角,嘴边妖艳的弧度和毫无生气的眼神搭配成了一个异常凄美的笑容。
“陪我一程吧,麒麟天将。”
“乐意至极。”
两个摄人心魄的笑容永恒的定格在了吞噬一切的毁灭浪潮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南方激射出一道通天的火焰巨柱,从大地深处喷涌而出的是南方地脉的力量。
火柱扭曲成一只顶天立地的巨鸟,在响彻全球的朱雀鸣叫声中,火鸟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