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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吐了吐舌头,跳下李迅的肩膀。
“爸爸,把药粉给我。”
药粉是小人在解开低级追踪术后,用十草液的材料和一些胭脂粉末配出来的,能够让脚印现行。
只见小人在地上测算片刻,忽然抬起头露出笑容,径直走到一处地方,洒下药粉,地面上当即显现出一个荧光脚印。
脚印粗大,很明显不是狗蛋和狗蛋阿姐的。
“拍花子离去的方向是左边。”
很快,两人根据脚印,判断出拍花子离去的方向。
“宝宝接下来又该如何?”李迅轻声问道,街道上来往过的人太多了,显现脚印的方法并不现实。
小人笑道:“拍花子掳走狗蛋的时候,已经过了五更时分,街道上有不少人来往,早市那边更是人来人往,拍花子想要带走狗蛋,要么坐车,要么走行人稀少的道路。
在贫西,无论是牛车还是马车,都太显眼,因此拍花子选择坐车的可能性不高。
而恰恰这一片有不少的土路,因为昨天深夜刚下过雨,路没干透,大多数人选择了绕弯,只有少数居住在这里的人来往。”
李迅拐入土路。
今夜无月,土路黑漆漆一片,看不真切。
不过小人的视野格外好,看得真真切切。
“爸爸,我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忽然小人的声音在李迅脑中响起。
“好消息是我找到拍花子的脚印了,他走的就是这条土路,坏消息是脚印极浅,几乎不可见,只有武者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李迅微微疑惑:“武者?他偷小孩干嘛?”
身为武者,不说是荣华富贵,至少不会缺钱财,拿出个千百贯钱也只是中等意思罢了。
小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情绪一下变得很低沉:“爸爸,一些邪道功法和药方可能会用到。”
李迅脚下一顿,面色骤然变冷:“宝宝,我们加快点速度。”
若是拍花子,狗蛋可能要吃一些苦头,但一般不会有性命危险,可是邪道武者的话,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走这边!”
小人指路,李迅身若柳絮,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骤然跃出数米远。
飘絮步已然入门!
“这边!”
“这边!”
“宝宝,前面就是石板路了,还能看见脚印吗?”望着前面的街道,李迅心绪不平,眉头紧锁,低声问道。
小人轻轻摇头:“不能,不过从一路追来的路径看,对方深信自己的行踪不会暴露,没有拐弯抹角绕圈,即便没有了脚印,也能大致判断出他前往的目的地在这几条街道之中,我们只需要挨个探查,总能找到对方的所在。”
李迅点点头,在小人的指点下,挨门挨户观察,当李迅跃过一面院墙后,心脏忽然漏了一拍,他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而他记忆没错的话,这里是一座荒宅,其主人在三年前暗杀不良人小旗不成,随后被满门抄斩,使得这座宅院无人敢买,渐渐荒废。
他循着血腥味寻找,最终停留在院子的水井边上,血腥味就来源于水井,他凑近了观察,依稀看见井边有着一片暗红色的痕迹,至于井中是什么样,他则看不清了。
“爸爸,里面是尸体,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尸体。”小人沉默半饷,深吸一口气,压制着怒火说道。
见到这一幕,小人也是忍不住的愤怒。
李迅微微一愣,他不清楚拆得七零八落是一副怎样的景象,但细思极恐,再加上鼻尖的血腥味,他竟有了些反胃。
“爸爸,这里的血迹至少是前天留下的,有被雨水冲刷过的痕迹,说明狗蛋可能还没有出事。”
小人的话让李迅一震,他来到院子里,依次观察每个房间。
他看不清房间内的景象,但小人可以。
当他来到偏房时,忽然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就像是春意楼飘荡的胭脂味一样浓郁。
“宝宝,里面是怎样的景象?”
小人叹了口气:“爸爸你自己看吧,这里已经没人,可以点蜡烛了。”
李迅闻言怔住,还是来晚了吗?
还是来晚了啊!
他点燃蜡烛,看清了偏房内的一切,险些目呲欲裂。
偏房中央横放着一个大木箱,木箱上摆着一块棺材大的砧板,砧板上是一片血腥,横七竖八的放着一块块内脏和肢体,在这木箱的旁边,是一个挂满倒勾的铁架,铁架上挂着三个小孩的躯干外壳,鲜血顺着躯干,滴答滴答地滴落在地面。
其中一个赫然是狗蛋!
他来晚了一步!
“不是人!”
“这他么的不是人!”
“是个畜生!”
“畜生!!!!”
李迅胸膛满是怒火。
“哈哈哈,柳兄,这童子药引不错吧,不需半载,我们也能跨入淬体一重,成为小旗,吃香的喝辣的!”
正当此时,地下突然传来声音,小人拔出自己的精钢剑,一剑削掉烛火。
第14章 血手人屠()
听到外面的动静,李迅反而恢复了冷静。
愤怒可以,但不可以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是他!”
李迅双眼一眯,心中酝酿着杀意。
叫着柳兄的那人赫然是前段时间在客栈喝醉调戏袁义的杨姓不良人。
“呵,不良人!”
李迅心中发寒,不良人的职责是什么?是保家卫国,是保护平民不受其他武者迫害!可他们呢,他们为了一个童子药引,残忍杀害如此多的孩童。
简直不是人。
果然,不良人,呵!
地下继续传来交谈声。
“这得多亏了阚文琦,若非他突破到淬体一重,得到上面赏识,让总旗大人感到威胁,总旗大人怎会拿出压底之宝来培养我们!”
“哈哈哈,昨天他还拉着我的手说,咱们是兄弟,呸,谁和他是兄弟,他一个人当上了小旗,吃香的喝辣的去了,还不要咱们去争功劳。李家要不良人抓红领巾,他呢,说什么红领巾是侠士,行的是正义之举,表面做做样子糊弄糊弄就行,呸,装什么清高,大家都是一个泥坑里面出来的,凭什么他是莲花,咱们就是莲藕啊!”
“没功劳,拿什么换修行资源,他当谁都有他那样的天资,安安静静修行两年就能突破,说是兄弟,却一点都不替兄弟们考虑考虑,既然上面颁发了任务,管他么的对不对,拿功劳就行了呗。”
“听说衙门刑房有打算把孩童丢失的案件交到不良人手上,他马上就跑去申请了,这是要拿兄弟两个开刀啊!”
“杨兄,你说咱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找机会做掉他,我这里有迷药,可以把他迷晕了带到这里,然后伪装成红领巾干的。这样既能让咱们干的事偃旗息鼓,又能嫁祸红领巾,还能借机把阚文琦的家财占尽,一举三得。”
“不妥,总旗之所以培养咱们当心腹,就是为了对付阚文琦,一旦咱们做掉了阚文琦,咱们对总旗来说也没有用了,反而知道总旗的把柄,总旗很有可能顺水推舟,把咱们也做掉。”
“咱们不如坐观其变,有我们在一旁干扰,就算是阚文琦接过了案子,也很难查个水落石出。”
轰!
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两块地板裂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
“有人!”
杨姓不良人打着烛火迈上阶梯,突然眼前亮起一道银光,宛如一缕清风袭来,他大惊失色,瞬间意识到这上面有人,仓皇之下,他直接往地下一滚,顺着地道轰隆滚下。
可他避开了,斜后侧慢他一步的柳姓不良人却没能反应过来,等到刀光来到身前时,只能匆忙抬起手臂抵挡,噗呲一声,半只手臂飞出,鲜血飞溅地道。
轰!
却是杨姓不良人按下了地道的开关,并一掌拍在柳姓不良人身后,将柳姓不良人朝李迅推来。
“杨业!”
柳姓不良人狠声嘶吼,李迅箭步踏出,进入地道,转身扬起手中精钢剑,在烛光下似有火焰燃烧,瑰丽美妙,随即剑刃掠过血肉,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
地道合上,背后传来扑通一声。
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在狭窄的地道显得特别响亮,忽然,视野骤暗,杨业熄灭了烛火。
“爸爸,他跑进了地下密室。”小人的声音立即响起。
李迅轻轻点头,追赶上去。
“爸爸,小心,他丢来一个木桶。”
李迅也听到了破风声,在小人的指挥下,他一剑劈中木桶,猛地感觉不对劲,木桶内装满了火油,当即踩着飘絮步后退。
就在此时,一道火光从不远处飞来,掠过空中,点燃火油,刹那间,地道内燃起熊熊大火。
李迅心有余悸的站在火光外,透过火光,他看到了地下密室的布局,没有偏房那般血腥,反而像是一间药铺,靠墙处摆放着一个药柜,药柜前则是放着一个火炉,火炉上放在一个药罐,火炉下还有着点点的火星,余火还未尽。
杨业在站在火光外,他的手中多出了一柄陌刀,冷冷地打量着这头的李迅。
陌刀长达七尺,柄长四尺,刃长三尺,难怪杨业第一时间逃回密室,陌刀在通道中根本施展不开。
“阁下何人?”杨业忽然开口。
“在下宁立恒,江湖人送匪号血手人屠,专门屠尽天下如你这般的恶徒。”李迅冷声说道,名号这东西,多得是,红领巾暂时不能用了,换一个就行了。
杨业一愣,有些疑惑,血手人屠这么威风的匪号,怎么以前没听过,难道是夏皇朝那边过来的?
微微愣神之后,他冷笑一声:“呵呵,又一个侠义之辈,你是因外面那些孩子而来的吧,我告诉你,他们死的时候可惨了,为了保证五脏汁液和四肢骨髓的新鲜,我先割掉他们的舌头,让他们说不出话来,然后割掉他们的四肢,在剖开他们的肚子,摘下肝脾肺肾后,最后才摘下心脏。
他们的身子就在砧板上挣扎摇晃,诶,你杀过鱼吗?鱼破开内脏后,张着嘴巴一开一合,鱼尾一摇一摆,眼珠子泛着诡异的光芒,他们那时候就和鱼一样。
你瞧瞧,这就是他们五脏汁液和四肢骨髓调配出来的药引,效果可好了,能提升修行辅药八成的功效。”
“你是想激怒我,让我失去愤怒吧。”李迅双眸如湖水般平静,其深处有着怒火在燃烧,“其实你已经成功的激怒我了,早在我踏入这家院子的时候,就已经激怒我了,所以我一定会杀了你,给孩子们一个交代的。”
杨业迎上李迅的目光,心蓦地一冷,好像不但没有让对方冲昏了头脑,反而刺激了对方。
“你,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吗?”李迅看着地道的火焰渐渐熄灭,深吸一口气,胸中杀意迸发而出,双眼竟显得有些赤红,他飘飘而出,如柳絮般轻盈,却刹那间来到杨业面前,精钢剑化作一缕微风,直奔向李迅。
杨业冷哼一声,手中陌刀挥动,宛如狂风骤雨倾落,陌刀本是军中斩马刀演变而来,势大力沉,铿锵之身传来,刀剑相交,李迅顿时感到一股大力传来,双手微微发麻。
“哈哈,你也不过如此!”杨业哈哈大笑,李迅借着偷袭两剑斩杀和他同等实力的柳姓不良人,着实把他吓了个不轻,试着尝试激怒对方,却也适得其反,让他一直惴惴不安,以为来了一个大高手,可是交上手来,却发现对方力量远不如他。
“杀你绰绰有余。”
李迅冷声道,龟息诀属于内功,吸收灵气由内而外淬炼躯体,比外功不知高到何处,可他终究只是修炼了一个半月,力量不如杨业是自然。
他身形蓦地变得飘忽起来,飘絮步全力发动,身若飘絮,身形变得鬼魅,连带着清风剑法也变得缥缈起来,一剑落下,便再难判断出下一剑的落处。
杨业额头冒出冷汗,这血手人屠的攻势太过缥缈,不好招架,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他将挨上一剑,一念至此,他猛地掷出陌刀荡开李迅的精钢剑,急速靠近李迅,双手朝着李迅抓去。
不良人最强的招式不是刀剑枪棍,而是一双赤手,作为抓捕武者的组织,常常面临活捉的情况,为此他们习得三十六路擒拿手。
一经擒住,分分钟叫你全身关节脱臼、破碎。
李迅不清楚这点,但也知道杨业此时必然是有所依仗,却不闪不避,甚至松开精钢剑,任凭那一双赤手擒来,忽然,他袖中一抹银光亮起,瞬间迎上杨业的双手。
袖里剑,藏于衣袖,快如惊鸿,一经斩出,便迎来鲜血!
噗呲一声!
杨业双手脱离手臂,鲜血喷涌而出,惨叫才刚刚冲出喉咙,袖里剑已经顺着手臂斩入他脖子。
嗬嗬嗬!
杨业身躯倒在地上,鲜血顺着喉管染红了地面。
“狗蛋,讯哥儿替你报仇了。”
李迅默念一句,将短剑藏于衣袖,捡起地上的长剑,走到杨业的尸体前,搜刮掉他的钱财,并割下了他的脑袋,随后看了一眼密室,转身离开,来到地面上后,捡起柳姓不良人的头颅,取走钱财,径直来到院子大门前,将两颗脑袋摆放在大门前,并在一旁用不同于红领巾的字迹,写下两行字。
“血手人屠宁立恒,特来诛恶。”
第15章 何事悲风()
自从李家三少爷横死后,宵禁巡查的力度便加强了,因此在李旭离开后没过多久,杨业两人的头颅就被发现。
衙役当场就吓尿了。
青佛客栈,李迅从修行中苏醒,穿好装束后,来到大厅,立即听到食客们在相互谈论昨夜的事情,衙役的惨叫引来了其他衙役、不良人和李家武者,使得不良人就算是想要封锁消息,也来不及。
一夜之间,消息传遍了青佛县。
食客们震惊于不良人以童子炼药,手段之残忍,也震惊于血手人屠的凭空出世。
李迅揉了揉眉头,杨业两人做了大恶,掳走残杀的孩童有十余个,可实际上提供的侠义值只有654点,排除掉小人功劳的成分,也不过是1308点,如此看来,李家三少爷和他的两个护卫才是真正的罪大恶极。
“小二,小大呢。”李迅去厨房端出一碗粥和三个馒头,忽然发现小大竟然不在,他可是客栈的厨师,他不在谁来给客人做菜。
“阿大陪青儿姑娘去衙门了。”袁义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今早只提供大米粥、馒头和咸菜。
青儿姑娘就是狗蛋的阿姐。
“青儿姑娘……她还好吧?”李迅叹口气,青儿姑娘昨晚醒了就哭,哭着哭着睡着了,然后醒来又哭,他离开客栈都是走的房顶。
“听到衙门传来的消息,当场嚎啕大哭,嗓子早就哭哑了,眼泪也哭干了,就一个劲的干哭,直到阿大劝她说,还要去衙门领狗蛋尸体,其他人的尸体都有亲人在旁,就狗蛋孤零零的多可怜,青儿姑娘这才停止哭泣,一摇一晃地去衙门,阿大不放心,就跟着去了。”袁义感慨道。
“当初袁家村遭遇匪患,小三也是哭得这么惨,看他哭,你们也跟着哭,义父废了好大劲,又是请孙爷爷开药,又是去请皮影戏,你们才渐渐缓过劲来。”李迅摇头道,对于这种情况,只能慢慢开导,让她慢慢走出来,倒是小大突然开窍了,知道关心姑娘了,他略微吃惊。
“有吗?”袁义思索很久,没想起来,“我就只记得那段时间迅哥儿每天在床头给我们讲故事。”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