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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是从森林里归来的两人,骑士们解除了戒备,放下剑的同时露出了安心的神色。只是,这份安心中也透出了悲伤和悔恨。
昴感觉到,森林里战斗的结果,似乎并不全是令人喜悦的胜利。
“你们两个,终于回来了啊。”
“尤里乌斯……你看起来有些不好啊。”
尤里乌斯跑到了四下张望的昴他们面前。在确认了昴和慕寒天都没什么大碍之后,神色不变地点了点头。
“总之,你们那边没事就好。……需要报告伤亡吗?”
“是啊,拜托了。”
大致确认了彼此的情况,听到昴的肯定答复之后,尤里乌斯开始报告伤亡情况。
尤里乌斯伸手指向化作战场的森林。森林里还留有战斗的痕迹,倒下的树木与残留的血迹。
“一开始,受到不可视的攻击,五人当场死亡。再加上在之后魔女教的袭击中应战的两人——这次的死亡人数,合计七人。”
“居然有七个人……”这出乎意料的人数,深深的刺痛了昴的心。
“发动袭击的魔女教徒呢?”
“在这里的魔女教徒有九个人,全员死亡。有两人是活捉的,但也和之前一样,让他们自杀成功了。菲莉丝他……已经很努力了。”
“这边的报告完毕。你那边呢?”
“至少,把策划这次攻击的‘怠惰’除掉了。”
听到昴这算不上好消息的沉重回答,尤里乌斯立即察觉到了问题的关键。事已至此,昴也不得不承认先前女狂人的真实面目了。
对讨伐队发动奇袭,用权能让昴脱离战场的女狂人——这份与已经落败的大罪司教不相上下的邪恶,是被称为‘怠惰’也毫不为过的存在。
“在这次作战的最开始,我们应该已经杀死了‘怠惰’的大罪司教才对。这一点我比谁都要确信,并且肯定过这个事实。但刚才的那种感觉……不会有错的。刚才的那家伙就是‘怠惰’。……第二名,“‘怠惰’!”慕寒天出声说道。
第二名‘怠惰’,这句话让尤里乌斯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但是,看到慕寒天认真的眼神,想到实际发生的状况,他却也无法进行任何反驳。
“最开始被杀的‘怠惰’,和现在的‘怠惰’是不同的人。没错吧?”
“那个混蛋的脸我死也不可能忘记的。而且,第二名‘怠惰’是女的啊。不可能看错。”在最开始看到女狂人的时候,昴产生了她就是培提尔其乌斯的幻觉。
那是因为在培提尔其乌斯和那个女人的身上,他感觉到了除容貌以外有所联系的部分。
就像是,狂人虽然是两个人,但是根本上却是完全相同的感觉。
“权能相同,言行也一模一样。我啊,有种超讨厌的预感。”
“最开始打到的‘怠惰’只是替身,第二名‘怠惰’才是真正的大罪司教……不,真假已经没法确认了。而且,现在的问题在于——”
“——说不定已经不是关注哪边才是真货的时候了。”在不断推测的过程中,慕寒天接过尤里乌斯的话头说出了结论。
“也就是说,‘怠惰’的大罪司教是好几个人。——被称为‘怠惰’的大罪司教的真面目,其实是在同一个异能、同一个目的下行动的集团?”
“我所知道的‘怠惰’,只有最开始碰到的那个病怏怏恶党而已。不过,在已经看到了第二个女人的现在,已经无法否定这种推测了呐。”
女狂人自称‘手指’,拥有着身为‘怠惰’的大罪司教的自觉。情况相符。出乎意料地相符。与‘怠惰’的大罪司教是由多人组成的集团的情况相符。
“毫不夸张的说,‘手指’就是大罪司教的一部分。不过,假设‘怠惰’是由多人构成的集团的话,造成骚乱的范围会遍布各国这一点,也就可以解释了。”
“魔女教,教义执行部队‘怠惰’吗。太耸人听闻了吧,这个想法。”
“这最多也不过是推测而已。我觉得应该避免阴郁和不安的情绪扩散,让大家产生动摇。”
菲莉丝低着头抿住嘴唇,短暂的踌躇之后望向了慕寒天。
“刚才你们说的事情,第二名‘怠惰’的尸体在哪里?”
“那边的森林里面,怎么了吗?”慕寒天有些不解的看着菲莉丝。
菲莉丝望向了慕寒天手指的方向,黄色的双眸射出锐利的目光。
“说不定去调查一下,会发现什么不同。”
“不同?什么样的不同?”
“昂亲担心的‘手指’,与其他教徒的不同。”
听到菲莉丝指出这一点,昴屏住了呼吸。然后只见菲莉丝眨着一只眼睛,说着“稍等一下”,便带着几名同伴跑去检验尸体了。
………………
带着同伴的遗体一同回归的慕寒天等人,让留在阵地的骑士们大吃一惊。
“首先,报告第二名‘怠惰’尸体的调查结果。正如我所料,与其他的魔女教徒的尸体有着些许不同。有奇怪的术式痕迹。”最开始举手报告的,是完成了对女狂人尸体的调查的菲莉丝。
“也就是说,和设置在魔女教徒身上,用来自杀的魔石不一样吗?”
“就是这样。因为混在一起所以很难看出来,不过在事先知道的情况下去看的话,就一目了然了。……想必,其他像是‘怠惰’的教徒身上也有相同的术式。”
“这个术式感觉像是用权能做的吗?”
“那就不知道了喵。不过,既然这种特殊处理是出现在教徒里面,就只能怀疑和大罪司教使用的奇怪力量有关了喵。”
“那么,问题就在于除了那两名‘怠惰’以外,还有多少‘怠惰’了,吗。”
“现在是只出现了两个,但是就这么认为只有两个的想法是很危险的。最坏的情况,被称作‘手指’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是‘怠惰’,要做好这种心理准备。”
“‘怠惰’”的数量和手指数量一样,培提尔其乌斯也不过是那些手指中的一根吗。”
“一共有十根,假如说每个据点都安排了一个‘怠惰’的话,说不定至今为止都只是碰巧没有留下反击的机会,所以就解决掉了而已。虽说这种思考方式恐怕也太乐观了呢。”
“剩下的据点有三个,‘手指’还有三根……最好当做还有三个人比较好喵。”
尤里乌斯的推测自不用说,菲莉丝的话也有着无法忽视的分量。无论什么情况下,都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随便低估敌人的威胁,将会付出高昂的代价。
“其实我有一种猜测,按照我们已经知道的线索来说,有没有可能是这样。魔女教的‘怠惰’的确只是一个人,但是联想到那些术式,会不会是在那个‘怠惰’身体破坏之后,马上转移到另一个身上。”慕寒天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寒天的想法也是有可能的,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有马上去阻止他们的阴谋。”
“明白!”
第893章 意外()
昴一脸难色地往前走去,突然间,甜蜜的花香钻入鼻腔。
道路两旁盛开的蓝色小花在随风飘摇,昴对那种香气与可爱的外观有印象,他想起了铭刻在记忆里的花田。
“本来的话,因为那种气氛沉闷的分别,还想要更加光鲜地凯旋的啊……”
在昴的心里,急切和畏缩的情绪相持不下。就这样顺着这条路回到阿拉姆村的话,就能开始引导村民们避难了吧。
当然,其中会包括宅邸的人们,也就是说会与她们再会。
“如果是在完美解决一切以后的再会,就能耍点帅了。”
魔女教的讨伐不上不下,在王都被交托的任务也完成得不上不下。最重要的是,昴对前去见面的心理准备也是不上不下,心情和数小时前说出口时相比毫无变化。
昴还没能挽回在王都时搞砸的局面。在这种状态下,他无法挺起胸膛去与爱蜜莉雅见面。这让昴,内心很是疼痛。
“啊啊啊,不想了不想了!为什么我非得带着这样的心情回去啊。既然是回去帮助的就应该像个白马王子吧。虽说地龙是黑的,身份也不是王子什么的,不过也该更堂堂正正地……”
去战。威尔海姆不是这么说过了吗。这样的意志,并不局限于于战场上。在人生的种种场面下,让饱受挫折的内心重新振作的力量是很重要的。
“是这样的吧,威尔海姆先生。”
“姆?……是的,正是如此。”
昴向着走在稍前方的威尔海姆寻求回答,剑鬼在一瞬的踌躇后点了点头。
然后,在一旁看着他们对话的尤里乌斯叹了一口气。“别让威尔海姆大人太困扰了啊。心里有自己的想法是理所当然的,但你难道不该表现得再镇定一点吗?”
“说到底,这个想法和你也不是完全无关吧?”
“关于这件事,不是因为你承认错误而达成和解了吗?”
“道理和感情是两回事!真是的,就是啊。结果,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听到昴的大声自嘲,尤里乌斯费解地歪了歪头。
“啊——,这个,那啥。说不定,我还有其他,不得不对你说的话。”视线避开与自己并行的尤里乌斯,昴结结巴巴地斟酌着字句。
为了尽早除去心里不和的根源,昴费尽心思寻找着合适的话语。
前方,林间小道向着远方延伸,从路程上计算,本应进入视野的阿拉姆村似乎也还很远。就仿佛在特地为他们提供谈话的时间一般。
“在街道会合的时候,应该已经相互说好,把之前的事情一笔带过了……但是,抱歉。我这边,还没法完全消化这个事实。”
“并不是说不相信你。只是,该说是觉得很合不来吗,就因为这个,会影响做出指示时的判断。”
“在必须团结一致的这种状况下,我也觉得在心里存有芥蒂是不行的。所以……”
面对保持沉默的尤里乌斯,昴继续着始终无法踏入核心的会话。
“你,刚才在听吗?就我一个人在喋喋不休——”
因为尴尬而一直盯着前方,说得口沫横飞的昴,此刻才把头转向尤里乌斯。
这时,狂风大作。昂因为突然吹来的暴风用手捂住了脸。出乎预料的强风混杂着花香,吹动刘海,昴一瞬间惊讶于这莫名的状况,然后注意到了。
排成长长一列的地龙队伍消失了,只剩自己孤身一人。
“什——!”昴注意到了情况的异常。但是,却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握着缰绳,昴凝神环顾。周围的景色与先前没有多大变化,他也仍在两旁都是森林的道路正中央。唯一和刚才不同的,就是友军的身影踪影全无,只有自己留在这里。
“不,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拽了拽缰绳,身体僵硬的昴仍旧坐在地龙——帕特拉修的身上。现在仍旧能通过龙鞍感觉到帕特拉修的偏低体温,也就是说这场异变没法隔离接触到的存在。
“这样的话,是干涉空间的瞬间转移……吗?”
眨眼间就把自己和同伴分隔开来。想到的方法只有这个。昴眼前的景色没有变化。那就是说,被转走的是昴以外的人。
而且,把昴孤立出来之后,能从中受益的自然只有魔女教。
“可恶!不是呆站着的时候了,帕特拉修!”后悔着自己的反应迟钝,昴甩了甩缰绳,让地龙跑了起来。帕特拉修嘶吼一声,迈开健壮的四肢,一口气加速——昴试图用破风般的速度逃脱眼下遭到孤立的状况。在奔跑的期间,昴一直紧盯着周围的景色,警戒着攻击。
如果昴的推测没错,现在随时都可能会出现新的‘怠惰’,用‘不可视之手’攻击他。
但是,现实与昴的戒备相反,丝毫看不到‘不可视之手’出现的迹象。心生疑念的同时,昴对帕特拉修的移动方式产生了不安。而不安的原因和那份怀疑相同。其原因,正是在于全力奔跑了几十秒,却完全没有出现任何变化的景色。
这个状况,仅仅用空间转移是无法解释的。昴想起了过去的相似经历。
“和贝蒂的无限回廊的情况差不多。但是,这里又没有门?”
“可恶啊,才刚说完不再一个人烦恼了就来这套吗!”昴环视周围,毫无变化的景致让他焦躁地咂舌。
“喂——!有人吗!没有人在吗!给个回答呀!有人吗——!”昴重振精神,全力喊出声来。
就算发生最坏的情况,敌人听到这个声音赶过来了,那也无所谓。哪怕只能减少赶往同伴那边的一个敌人,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得多。然而,昴的这个想法也落空了,没有任何同伴或是敌人对昴的呼喊有所反应。
“停下,帕特拉修。”
听从昴的指示,帕特拉修放缓奔跑的步子,最后停了下来。在那个瞬间,昴有些害怕对方会在自己停下的瞬间发动袭击,但这种迹象也完全看不到。
森林安静得耍荒芴椒缟氤婷H绱伺哟蟮牟慷樱⑷丛谝凰布湎В鼋鋈绱耍妥阋匀萌烁械轿薇鹊募拍恕�
“不对哦?这个感觉,不一样。”想到这一点的同时,昴因为心中实实在在的违和感而猛地抬起头。
景色没有变化。然而,竖起耳朵的话,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帕特拉修的呼吸,还能听到蟋蟀的叫声。
“帕特拉修的‘避风的加护’应该还在起效。本来的话,不管是摇晃还是风都不可能感觉到的,那么,那个风是哪里来的?”
“那阵风吹来的瞬间,发生了什么。不对,中某种陷阱的时机应该是在那之前。如果不是攻击的话,最明显的就是……花香吗?”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无视至今的花香开始入侵嗅觉。身体从本能上拒绝着这份异常的芬芳,危险的香味令昴屏住了呼吸。
“我就一直在这么危险的花香味里,若无其事地走动吗?”
在无意识间攻其不备的未知力量,让昴浑身一寒。同时也直觉地意识到,这个气味,正是造成目前状况的缘由。
那么,只要找到散发出香味的源头就好了。
“是在道路两端盛开的这些花吗?”
爬下帕特拉修的背脊,昴走近盛开在道路两旁的花朵。在风中微微摇摆花瓣的花朵,与原本世界的三色堇十分类似。然而,在确定元凶就是这些花朵以后,蹲下身来的昴却无从着手。
就算原因出在花上,只要拔了就可以了吗。还是说踩死比较好吗。想不到脱离这种状态的方法,昴还是决定先把花折了再说。
碰到花的瞬间,它却反抗般的发生骤变。缠绕在花朵根部的花藤抽了出来,如同鞭子一般卷住了昴的脖颈。纤细的花藤以惊人的力量将昴向上吊起,昴因为这股出乎意料的力量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啊,唔……啊……”昴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挠着紧紧缠住喉头的花藤。
花藤以完全不像植物的硬度抵抗着昴的指甲,带着野兽般的杀意,试图将昴化作亡者。昴仰起身子,伸出了手。向背后的帕特拉修寻求帮助。
黑色的地龙站在昴的身后,平静地望着与花搏斗的昴。它毫无动静。只是看着。绝望涌了上来。但是,违和感在绝望之前出现了。
对昴忠心耿耿的帕特拉修,会对这种状况坐视不理很不自然。为什么,会这样呢。可能性有两种。被帕特拉修舍弃了,又或者它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