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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看这是什么?”春白晃了晃手中的信封,立即收起来。徒然一阵怪风刮过,春白感觉自己的手心一空。
春白直接傻了。她从以前就知道姑娘的武功比她高,至于高到什么程度,说实在的,她也摸不清。每次与姑娘练习对打时,她都不用谦让姑娘一下,未打之前,她就知道自己会输。可她没有想到,姑娘的轻功尽是如此的了得,她都没有看清姑娘的身影。
韩安冉拿着信封坐在紫檀嵌画珐琅云龙纹多宝格柜上,愉悦的笑起来,是那么的得意。
闹完之后,韩安冉从紫檀嵌画珐琅云龙纹多宝格柜上跳下来,边走边拆信封,动作很是粗鲁。
春白识趣的退下去。几乎每个月大公子都会写信回来,一封给国公夫人,一封给安阳长公主,一封给姑娘。为此,大少爷还吃过好几次的醋,后来大公子便每个几月才绞尽脑汁的写一封信给大少爷,为此大少爷像个孩子似得的四处炫耀。
韩相是个非常内敛的人,每次看到大家都有长孙亲笔写的信,虽面上冷静,实际上眼神已暴露出羡慕的神色。
但只有韩安冉才知道,她的信封里含有玄机。在古代女子满十岁以后,就不可与外男私相授受,那是极其有损姑娘家的名誉。
打开信封,里面除了有一张薄薄的信纸,还有一封对折的信封。韩安冉知道,为了掩人耳目,韩其崇憋了不少想对她说的话,每一封信都极为精简。
果不然,韩安冉展开韩其崇写给她的信,只有四个字,五月十六。她看了好几遍才看明白,那是他们归来的日期。韩安冉展开秦笙写给她的信,果然足足有三张纸,写满了字。韩安冉一字一字的看着,仿佛每一字都有一个丰满的画面。
秦笙的信里只写了一些他的所见所闻,及在军营中有趣的事情,有时还会附上他自己的几桩糗事。
合上信封,韩安冉将那些放入首饰盒中,里面已经装满了秦笙写给她的信。另一个首饰盒里装的是韩其崇写给她的信,显得很瘦。
她推门走出去,站在阁楼外延的檐廊下,看着远处黛色的群峰。这座阁楼是建立在水面上的,冬天很冷,夏天很热,一般只有夏天韩安冉才会搬进这座阁楼住。
“姑娘,幽王殿下来访。”春白晃悠的一圈,又走回来了。
位于康国公府西边的花厅,似亭似榭,似厅似堂,建于水面上,四面墙皆为中空的拱型月亮门观景窗。微熏的阳光暖洋洋的洒落在康国公府邸中的庭院里,湖水之畔,满池尽是沾满了露水的荷叶,院落中亦是争奇斗艳百花齐放的盛况,不绝于耳的鸟鸣声,空气中还有馥郁的花香阵阵随风袭来。
韩安冉到达花厅时,国公夫人,安阳长公主都在。“蔓蔓见过小舅舅。”
“这位就是蔓蔓啊?都长这么大了,如果在路上碰见也认不得。蔓蔓刚出生的时候,舅舅也是抱过几回。”幽王的薄唇含笑,但眼底却依旧波澜不惊。
待韩安冉走近点,立即被幽王的美貌所折服。幽王属于那种远看想犯罪,近看会沉醉的类型。
用玉冠束起的墨黑发丝在微风中荡漾,时而贴着他白皙晶莹的肌肤,时而又扶过他薄薄的微扬起的唇。乍看上去仿佛柔软而高雅,那高挑的眉毛下是一双狭长的眼睛,泼墨的眼睫像两汪寒潭,清幽、冰冷。一身素白的长袍衬出他如雪的肌肤,如莲叶葳蕤,四面生姿,举手投足间一派温雅,有一种说不出的散漫。
不了解这位幽王殿下本质的人,定会被他那人畜无害的漂亮皮囊所迷惑。
“蔓蔓刚出生的时候,小舅舅也才七岁。”韩安冉站在安阳长公主的身边。
“那时候你小舅舅经常来府里与祖父切磋棋艺。你跟你哥哥最是喜欢粘着你小舅舅。”韩柳氏笑道。想起当年之事也亦是感慨万千。先皇驾崩之后,新皇一登基,年仅十二岁幽王殿下便被当今的皇帝封为幽王,离开从小长大的京师前往贫瘠的封地。
幽都之地战乱不断,常年黄沙弥漫,那么小的孩子在那样的地方生活,又要面对蛮民骚扰,真是可怜。
“因为小舅舅长得好看嘛。”韩安冉没皮没脸的说道。
第165章 孳蔓难图()
韩柳氏与幽王殿下都笑出声来。安阳长公主没好气的瞪韩安冉一眼,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吗?这种话随便说出口,也不怕臊得慌。
韩安冉吐了吐舌头,后知后觉的用小手将嘴捂住。无辜地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蔓蔓,我听国公夫人说,你虽女红绣得不好,唯独在绘画与琴艺上尤为有天分。能否为小舅舅弹奏一曲?”幽王的嘴角微翘,轻笑时仿若鸿羽般淡薄。
韩柳氏是真心疼爱安阳长公主所生的这三个孙子、孙女,老大从武,老三从文,而韩安冉只要漂亮就行。当然韩安冉也没有辜负国公夫人的期望,越来越漂亮。
“那小舅舅想听什么?”韩安冉转身吩咐香冬回去拿古筝。她朝春白眨眨眼,你看我对你够有意思的吧。你想多看看幽王,就让你多看一下。
春白想起几天前的玩笑话,立即会意了韩安冉的意思,小脸涨红得像柿子一样饱满。
“你最喜欢哪一首曲子,便弹那首。”幽王沉吟道。他心中已有答案,只是突然不想说摆了。
香冬将古筝拿来,由两名侍女合力抬来黄花梨小翘头几,放在花厅的中央,古筝放在黄花梨小翘头几。
韩安冉微微一施礼,款款落座,如葱段般尖细、笋般白皙的手指放在琴弦上,拨动,凄凉柔和的乐声从她的指尖溢出,犹如大雁的阵阵鸣唱,如诉如泣。
一曲结束,在场的所有人无不鼓掌,韩柳氏更是感动的流下两行清泪。
“你怎么知道,我此刻最想听的就是这首曲子?”幽王不解的问道。
“我乱猜的,不过只要小舅舅高兴就好。”韩安冉当然记得这首《平沙落雁》对幽王殿下有何意义,这是他与韩丹烟定情的曲子,现在她已经弹过了,就算下次韩丹烟再弹,幽王已经失去了知音的感概。
韩安冉的琴艺在韩丹烟面前,有点像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听过韩丹烟琴声的人,再听到韩安冉弹琴只觉得,她只是个知道弹琴的,不懂曲中的含义。
唯一的先机,就是韩安冉比韩丹烟先弹过这首曲子。她一点也不怕这样玩,反而把自己玩进幽王的坑里。她是幽王的亲侄女,哪有舅舅娶亲侄女的事情,岂不是要被天下人诟病。幽王是个极为冷静的人,才不会做出此等荒唐之事。
幽王觉得很落寞,随后将心事压下,轻笑着与安阳长公主,韩柳氏交谈着。
“看来我今天是见不到康国公了。”来到康国公府,幽王便想起以往在这里发生过的种种往事,手又开始痒了。
“小舅舅,今日机会难得,不如我们切磋一局。”韩安冉早就有所耳闻幽王的棋艺精湛,她的棋艺全是秦笙教的,后来还将秦笙那个小老师打败。秦笙直呼,丢饭碗了,学生抢走先生那微薄的饭碗。
“蔓蔓也懂得下棋?”幽王很是意外,不想连康国公府的女流也有这般精才滟滟之人。
“略懂略懂。”韩安冉谦虚道。
安阳长公主端起白玉茶盏,轻轻的吹散飘渺上升的雾气,抬眼瞥了女儿一样。她家这个女儿什么习性,她又不是不知道。跟韩政下棋时,将每一颗棋子的位置记得清清楚楚,一回头,韩政在哪里偷放了颗棋子都能被她发现。
侍女们撤下黄花梨小翘头几,抬上一张棋桌,韩安冉与幽王面对面在棋桌旁的金色蒲团坐下。
“我让你三子。”幽王蔑敌道。
“真的,谢谢小舅舅。”韩安冉的双眸水亮亮的,闪过一丝狡黠。
幽王抽了抽嘴,他本来想让她七子的,既然她说可以便可以。结果一局下来,幽王直接打脸“啪啪啪”,几乎差一点,他危危险胜。
刚开始韩安冉还未摸清幽王的套路,不敢直接大肆掠夺,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更像是在观察敌人的思想。常言道,下棋能看出一个人的人品。攻击型,防御型,拘谨型,还是虎头虎脑型。
有人光顾着吃,却没看到家里失守了,结果连回头也回不了,只能被敌人硬生夹击死。
但幽王看得出,韩安冉是极为强悍的防御型,他想攻克她的城池有点力不从心。如果硬吃硬的话,反而会被吃掉。
两局过后,韩安冉基本摸清幽王的套路,一举反胜。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幽王不敢掉以轻心,但接下来盘盘皆输。
康国公回来时,赶到花厅看到的却是,幽王眉头紧锁,紧盯着棋盘不放。而韩安冉则捧着一个碟子,开心的吃着桂花糕,偶尔低头看一眼棋盘,“小舅舅,找到破解的招了吗?”
“幽王殿下。”康国公走进花厅,作揖。
幽王连忙站起来,作揖,“国公大人别来无恙。”
“幽王殿下这是在跟蔓蔓下棋?”康国公问道。
“国公,我也没有想到,我会有这样的一个小侄女,鬼才啊鬼才。”幽王自认输。
“是小舅舅过谦了。侄女只是整天无所事事,钻研棋盘摆了。”韩安冉笑道。她脑袋里记住的全是计算机式的下棋步骤,如果幽王找到其中的套路话,定能让韩安冉盘盘皆输,再无苟延残喘的余地。
安阳长公主,韩柳氏对下棋不感冒,早已提前离去了。
“你娘让你绣手帕,结果你居然让二姐儿帮你绣。你有时间还是专心钻研女红吧。”康国公无情的吐槽道。
“祖父,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知鱼之乐焉知鱼之痛。”韩安冉反驳道。所有人都知道她脚疼的原因,为何你们一个个都不肯换位思考,偏要往上踩。“祖父,小舅舅,蔓蔓肚子饿了。我要回去吃饭咯。”
韩安冉抬脚刚准备走,却被康国公叫住,“你小舅舅又不是什么外人,你跟我们一起吃吧。”
“那就有劳康国公了。”在康国公府里幽王最不讨厌的有一个那就是康国公,现在又多了一个韩安冉。
快穿先辈告诉我们一个道理,男主的大腿一定要抱,所有的金手指外挂都被男主承包了。捡漏不是那么好捡的,还不如乖乖抱住男主的大腿有用。
第166章 孳蔓难图()
吃过晚膳,韩安冉才打着饱嗝回到自己的澜月阁。春白伺候她洗完澡,她舒适的躺在床上转来转去。如果安阳长公主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又该训斥她了。
“姑娘,幽王殿下果然名不虚传,谦谦公子,美如玉。”春白的双手抱在一起,发花痴。
韩安冉坐起来,伸手在她的小脸上轻浮的一抹,“刚才我让你偷跟祖父送幽王出去,你可有最新发现。”
“除了帅,就是好看。还能有什么发现?”春白这一路光顾着看幽王那道雪白挺拔的背影,其他的东西再无法入画,就连站在幽王身边的康国公都忍不住想将他从画卷中拔出来。
康国公泪奔,什么仇什么怨。老夫年轻时,可是把韩柳氏那婆娘迷得神魂颠倒的。
“春白,你实在太令你家姑娘我感到失望了。这一路上除了你对幽王殿下虎视眈眈,难道你就没有发生任何可疑的情敌?”
“哦。说起这事,奴婢还真是生气。为了目睹幽王那抹倩影……”
韩安冉忍不住打断她,“倩影是形容女子的。”
“哦。姑娘也知道奴婢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韩安冉点头,算你有自知之明。“接着说。”
春白将这一路上所见到的,对幽王发花痴的人全部点出名来,婆子、丫鬟全都有,其中还有小厮乱入,也真是够了。
“对了,还有二姑娘。”春白如临大敌的警惕起来。
“快说说怎么回事?”韩安冉来精神了,翻了个身坐起来。终于来一个靠谱的了。
“二姑娘今日去庙里上香,回来晚了。她光顾着回头跟身边的翠夏说话,又脚步太匆忙了,与幽王迎面撞上了。幽王殿下实在太帅了!他及时伸手揽在二姑娘的腰间,二人转了一圈,然后二姑娘的帷帽都被甩掉了,二人四目相对,郎才女貌……”春白的少女心炸开了,滔滔不绝的说着,仿佛被幽王出手相救的人是她。
韩安冉自觉的把耳朵堵上,钻进被窝里。只要那个人不是韩丹烟就成,任何人都行。幽王一直想攀附康国公府,韩安冉心里有数。
可惜有的时候,韩安冉知道的越多,越是努力阻止,历史的轨迹好似偏移了韩安冉所掌握的方向。
“姑娘,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奴婢说话。”春白反应过来,才发现她家姑娘已经把自己包进被窝里了,连一个脑袋也不肯露出来。她气急败坏的走出房间,轻轻的把格子门关上。
一阵冷风灌进脖子,她忍不住缩了缩脑袋。澜月阁夏天住着虽然很清凉,但在春末初夏的晚上还是很冷的。
韩安冉住在澜月阁的二楼跟三楼,楼下则住着贴身伺候她的丫鬟,嬷嬷。
“姑娘,你准备这么多的瓶瓶罐罐要做什么?”春白看自家姑娘将一瓶又一瓶的手掌大小的粉青釉蒜头瓶,往草编四格储物的提手篮里面装,装不下之后,又把重复的拿出来,然后再分置出哪个重要,重要的就多放一瓶下去。
韩安冉拿起桌面上多余的粉青釉蒜头瓶,每一个的瓶身都贴有一张红纸,标明药性,“这个是吃明目的,预防双眼疲劳。这个是补血的,就不用多说了。这个是补气的,人的身体最害怕缺乏精气神,会显得萎靡不振的……”
当韩安冉还想说下去,春白连忙握住她的手,打住,“姑娘,不用说了,奴婢都知道了。这些是你为三公子准备的。”
“升哥儿三个月之后就要参加国子监的院试考试,如果过了,我就有一个秀才弟弟咯。”韩安冉美美的笑着。她已经把每次快穿都当做一生,也就活得更加逍遥自在咯。
同时她也知道,这次韩其升准能通过考试的。
如果升哥儿通过这次的院士,依照他的年纪,还有科举考试每三年考一次的尿性,韩其升参加科举考试至少也要三年后,韩其升十五岁那年。不过没关系,这次不中,下次科举考试前还有院士考试。如果过了,就能顺利奔赴科举考试的大军里。
“每次三姑娘的丫鬟秋竹,总是喜欢直吹自鼓自家姑娘医术了得,明明我家姑娘比她家姑娘厉害多了。有次奴婢得风寒,去给三姑娘看诊,结果她开的药苦得要命,每次喝都要煎煮很久,很是麻烦。不像姑娘开的处方这么好用,只是一颗小小的药丸,吃过几次药到病除。”想起那次痛苦的经历,春白就吓得小脸惨白。
如果不是姑娘及时发现她生病了,估计她真的要傻傻的喝半个多月的中药才见效。
“这件事可不能拿出去说。不过三姐姐也是好心,至少她给你们开处方,或者拿药都不拿你们的钱。”韩安冉都没让安阳长公主知道自己是个医仙,如果不是看春白可怜,她才不会出手呢。
平时韩安冉便会捣鼓一些药以备不时之需。她虽然是快穿玩家,但穿入位面之中,也是极为普通的正常人,也会有生病、受伤的时候。她是一组数据没错,但也是一组融入土著社会中扎根的普通人。
“奴婢知错了,却是得感激三姑娘才是。奴婢会把这件事烂进肚子里。”平时春白看上去很傻白甜的,但重要时刻还蛮可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