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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面对梨月的这般态度,白兰玖也不怒,转身对着她满脸愤然色,眉心微蹙,唇角却越发笑得深邃。
嗯,你的忠心虽不是对我,但我依旧很为之感动。不过,在你到刑法堂去领罚前需要告诉一些事。算是你尽心伺候这几年的回报。
话毕,白兰玖唇角蓦地染笑,如花的笑靥比平日的淡漠多了几分难懂的朦胧。
你母亲心悸病犯了,是因你父亲酗酒死亡,而给了他一笔不菲酒资的,正是你心心念念奉为神人的羽公主。再说你偷出去的翡翠瓶,那是也是前朝珍品,市价约值三十万两白银。小春子给了你三千两,剩下的二十七万两都进了白羽淳的口袋
蓦然顿了顿话音,白兰玖两手抱在胸前,身姿如立于风中的绿竹,纤细却又笔挺。倏然挑起眉心,嘴角笑容似花般勾人。
最后,你那伤人堂哥不但没被骠骑大将军责难,大将军甚至还因他孔武有力的身姿,有意招他入军。却不想白羽淳从中搀和一脚,命令府衙大人将他收监,并向你家索要一万两银子。而大将军虽然惜才,却无奈于她公主的身份。所以,这便是我欲告知的你一切,算是将我们主仆五年的情分做个了结。
白兰玖话音方落,方才还站得笔直的梨月,却蓦地颓倒在地上。前一刻如水般清明的眸子,此时似蒙上一层尘埃。由眸底延伸出的视线,已然失去了焦点。
面对已失去的心神的梨月,白兰玖也不再多言,唤来人后便欲将她拖走。不想侍从放架起她,也不知平日柔弱的梨月哪儿来的力气,却是将侍从推开,跪倒在白兰玖身下,猛磕着头,呼喊道:
公主饶命,奴婢受旁人蛊惑,做了错事,现在奴婢知错,求公主不要赶我出甘露殿。
噔噔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响,每一抬头梨月的额前便多一份青肿,最后破了皮流出了殷红鲜血。
或是感念于从前她倒也伺候周到,白兰玖挥手命人将她双臂架住,阻止她近乎自残的行为。
悠然转身来到梨月面前,白兰玖先是缓缓摇头,随后默然叹息,凤眸中眼波流转,细眉微挑,轻声道:
其实,即便你是白羽淳的人,本宫放你在身边也不怕你作祟。一是因为,你没有那能力。二是,她便是放一百个人在本宫的甘露殿,本宫也有办法让她如遭蒙蔽。本宫不去做,不是不能,不过是不想而已。
顿了顿后,白兰玖俯视着近乎吊在侍从手臂上的梨月,灰眸中满是掩不住的傲然之色。
只是,从安泽入住甘露殿那日起,本宫就三令五申地说过,熙和院除了他本人,便是连本宫也不得入内。你觉得,你前后六次在熙和院内徘徊,本宫,还会留你?!
此话方出口,周遭空气却仿佛骤然冻结,连那两名随侍多年的侍从,也觉得如堕冰窟,更别说梨月不过是只在宫内待过几年的侍女。
敛去眉眼处漠然的神色,白兰玖顺手拾起随意躺在地上的荷包。走到梨月面前,右手拎开衣襟,贴心地将蓝底荷包送入她怀中。黛眉微微一蹙,状似可惜道:
其实张嬷嬷送你的荷包你确实处理好了,这个,不过是我从阿翠那里随手拿的一个而已。不过,里面确实有三千两银子,算是对你家人的补偿。
梨月白如凝霜的脸上满是惧怕,愣怔地白兰玖悠然离去,凝目注视着那抹明黄,垂首咬着唇角,以近乎乞求的声音道:
公主,求求您看在奴婢伺候您五年的份上,饶了奴婢一命。奴婢家中,还有老母
话到最后,竟是变成了无语凝噎。眼角溢出的泪滴若珍珠般,让人徒生一种我见犹怜之感。
也不知是被梨月的哭腔感染否,白兰玖竟是顿住身形,蓦然转身后对上她哀伤的视线,像是想起什么般,
淡笑道:
你不说我还忘了,这三千两是给你母亲的赡养费,算是她这五年没人供养的补偿。至于你所说的主仆情谊
话音一沉,白兰玖走到铜镜前,打开梳妆台上的锦盒,由其中拿出一个铜板,右手一挥,准确地扔到梨月面前。
那种东西,只怕连这个铜板都不值。
第50章 暗恋未果篇【4】()
只怕连这个铜板都不值。
言讫,白兰玖衣袖一挥,便示意侍从将她带下。见梨月正欲哭喊,便睨了侍从一眼。兢业的侍从则是听命用布将她嘴堵上,便是瞧见梨月那副落泪花容,也不敢生出怜惜。
因为,他们太清楚自家主子的性格。若是此刻不对梨月心狠些,只怕到时候该被旁人同情便是自己了。
施施然移步坐到檀木桌旁,视线停在从始至终一直在品着酸梅汤的安泽,心下也生出奇怪。按着他中避世让人的性子,今日竟是不曾帮梨月求情。
迎上白兰玖疑惑的目光,安泽湛蓝的眸中映出盈然笑意,替她续了上酸梅汤后,方道:
怎么这么看着我?
也不移开视线,白兰玖双手托着头,微微侧脸,清秀的脸上巧笑倩兮,毫不设防。
嗯,只是在想我处置人的手段这般狠戾,你会不会因此厌恶我。
话虽是这般问,不过白兰玖倒是不担心这点。若是安泽想保她,只怕在初始自己教梨月罚跪时,便会出声相阻。而事情发展至此,他并未阻止,可见他并非如书中所言懦弱而不敢开罪旁人。
湛蓝凤目中溢出的目光染满温柔之色,安泽伸出右手拂开白兰玖颊边散落的碎发。比女性还娟秀些的眉目漾开柔和的弧度,脸部线条在触及白兰玖询问神色时,瞬间软了几分。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了然的神色写满安泽脸上,精致如画的面容噙了抹笑,柔和的弧度勾勒出他脸上美到极致的线条。
见他竟是有些明了自己心意,白兰玖先是一愣。随后,俏脸微动,右指轻点脸颊,凤目中漏出别有深意的神色。
哦,那你早便知道梨月是白羽淳的细作?
面对如此反问,安泽却是默然点头,收回手后对上白兰玖眼神。
视线注视着他悠然转身的身影,白兰玖心下才恍然,其实,她眼前这位深情人鱼王子,似乎并不如她想象中的单纯不知世事。书中说过他是深海皇族,自古皇权争斗连父子亲情也可枉顾。
所以从小在皇室大染缸中长大,他必然也有一套自己为人处事的原则。
安泽霍然转身,视线对上白兰玖那对灰眸时,悠然一笑。晶莹白皙的脸迎着窗外透入的阳光,似晕开一圈粉红色的涟漪,好看得让人难以生出亵渎之心。
中秋宴在满朝欢愉的气氛中迎来,听闻主持晚宴的羽公主连着三日连着三日未合眼,其敬业程度,整个宫中无人不称颂。反之,玖公主则是日日与面首寻欢作乐,甚至还误了好几次早朝。
人总是在对比中择优去次,特别着次品还曾经是满朝赞扬的珍品。前后历史对比,加上横向同类对比,在百官和百姓心中,白兰玖已然是被踢出了下任皇帝的候选名单。
中秋之夜,皇宫百花园内灯火辉煌,偌大的园内被烛火映通亮。宫女、侍从们来往穿梭,忙碌的情绪似乎遍布了园内的每个角落。直到百官携着家眷入场,四周才渐渐出了正式宴会的氛围。
接下来是皇上领着皇女皇子入场,在司仪宣读陈词完毕后,各个官员陆续送上礼物。皇帝看着合眼的,就赞了一句,不合眼的只是淡淡说了句辛苦。
等到众皇女皇子献礼时,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除了白羽淳别无二人。她以中指血写了本金刚经,以此来祈祷皇帝能安然入眠。
许是因周边国事恼人,宫内皆知近半月来皇帝夜里难以入睡。而比起其他人的安眠神药之流,显然她的这份心意,更能讨到皇帝欢心。
直到白兰玖献礼时,皇帝看着锦盒内那玉瓶,蹙眉间似又嗅到什么。遂抬起视线,问道:
这是
双手抱拳向皇帝行礼后,白兰玖微微躬身,道:回禀母皇,此物名为凝神仙露,乃苍帝国隐士一族秘药,有安神静气之效。
苍帝国隐士一族名号方出,在场众人皆是惊讶万分。那明明是大陆最隐秘和传奇的一族,能得到他们馈赠之人万中无一。更何况,这凝神仙露并非凡品,不想这位玖公主竟能获得。
能结交到那般神秘而强大的族群,由此可见这位玖公主,实非池中之物。
端坐于龙撵上,皇帝神色比方才稍霁,虽只是淡淡挥挥手让白兰玖退下,眉目间舒缓的神色,却可见她此刻心情不错。
或是宴会无甚新意,进行到一半,似是有些兴味索然,皇帝只说了几句体恤百姓的话便欲乘撵离开,走前召了白兰玖跟白羽淳随侍。
原本两位皇女伺候皇帝出了会场,皇帝嘱咐了几句,便可离去。却不想皇帝拉着白羽淳在前方说了许多体己话,将白兰玖一人晾在一边。
而白兰玖也不敢支个借口离开,便只能在龙撵右侧看着两人联络感情。不曾想,方行至甘露殿附近,却见天空飘起白烟,火光乍现。不一会儿,便听见侍从大呼,走水。
若是平常白兰玖自当向前请命处理,然后让侍从护送皇帝离开。可这次白羽淳却先她一步开口,向皇帝诰命后便要求与白兰玖一同处理走水之事。
原本即便白羽淳请命被批准,白兰玖也不怕她陷害。却不想,皇帝不但准了白羽淳之请,甚至还要亲自前往监督。
回想起前不久在皇帝乾和殿闹腾得厉害的细作,白兰玖也才知晓,她这么做。只怕是担心自己生了反意,想利用此次中秋宴走水之事,生出什么幺蛾子。
白兰玖顺从地应下,三人来到走水之地,却是安泽所住的熙和院。秀眉一蹙,唇边浅笑倏然掩去。可越是靠近,越发现那在远处红亮万分的火光,此刻却是半点影子也瞧不见。
来人,将院子全部包围,一只苍蝇也别放过。
白羽淳清脆的声音在院外的响起,不稍片刻,立时来了一圈羽林军将院落围住。其速度之快,堪比皇帝的护驾暗卫。
不是走水了么?这是怎么回事?玖儿!
皇帝的厉声质问让白兰玖先是一惊,随后立时跪地请罪。看着一脸不知所以的白兰玖,皇帝脸色一暗,转身向白羽淳问道:
淳儿,你来说!
白羽淳正欲接话,两个羽林军先一步上前请安。说明的情况,大概是他们在附近发现一个鬼祟的宫人。皇帝挥手示意带此人后,不一会儿便将那两个羽林军将一人押到院前。
那宫人大约是未见过圣颜,才被羽林军一推,便立时跪在地下,大呼饶命后,便在立时磕头。皇帝不耐地蹙着眉,白羽淳见状,便立时贴心地厉声道:
说,这么晚,你在熙和院这边鬼鬼祟祟,是打算做什么!?
宫人一听,便停了磕头。但趴地上瑟缩着,模样惊恐万分,像是被骇到极致,导致口齿也不太清楚。
奴才,奴,今天当值,然后,然到,到这里来,就,就看到里面,里面红,红的,有,有妖怪!!!
侍从的话在人群中掀起轩然大波,众人交头接耳的小声喧嚷让本就不悦的皇帝更加烦躁。扬起右手袍袖一挥,细长的眉目皱成一处,道:
够了!
不耐的情绪充斥着皇帝周身,若换了平时,一般人定不敢随意上前。却不想白羽淳一反常态,跪倒在地道:
儿臣愿意带羽林军进去查探虚实,请母皇准奏!
白羽淳的声音如同点着的导火索,在院外人群中激荡出一片回应。不过,内容倒多是赞扬这位公主勇敢无畏,急皇帝之所急,救众人于危难之词。
便在皇帝还未开口之际,白兰玖先一步跪倒在地,抱拳请责道:
让母皇受惊,儿臣罪该万死。虽皇姐是一片好意,但熙和院乃属儿臣甘露殿内。是以,应由儿臣进入探查,求母皇准奏。
白兰玖的声音如落入湖面的轻羽,竟是让方才还有些喧嚷的众人,蓦地小了声气,皆是愣愣地看着她。不惧于众人的目光,白兰玖俯身以雷霆不动的姿势跪倒在地。
或是白兰玖这行为来得突然,白羽淳竟是先愣神,半晌才恍然再欲请命。只可惜,她早已错失了最佳时机。
够了,玖儿!你先进内查探,若需羽林军帮助,唤一声便是。
皇帝的声音冷冷的,素日保养得极好的容颜,此刻满是搀和着疲惫的怒意。却不想白羽淳不死心,依旧开口欲再请她收回成命:
可是
够了!朕之所言,谁敢忤逆!
满是肃杀之意的声音将白羽淳的话卡在喉间,几次无声吞咽后,才讪讪答了声遵命。答完后,见着白兰玖缓缓起身,甚是不满地睨了她一眼,才退到一边。
得命直起身后,白兰玖复又向皇帝一揖,才缓缓入了熙和院。
院外是团团包围的羽林军,院内不必想她也知道只有安泽一人。可是,她不认为真如那宫人所说会有妖怪之流。今日虽是八月十五,然几日前安泽已在熙和院内以水浸泡过一日,当不会在此时现出鱼尾。
第51章 暗恋未果篇【5】()
所以,白兰玖一直认为方才那宫人是受人指使,而至于他幕后主使,无需费力思量便知是那着急抓妖的白羽淳。
却不想她方走到门口,手还未碰到门环,身后便响起羽林军的声音。
公主殿下,皇帝陛下命我二人随侍身旁,保护公主安全。
转身看着跟上来的两人,白兰玖蹙着眉,却无法拒绝。倏然深沉呼吸后,缓缓应了声。伸手叩了下门,里间传来安泽的声音。
你还好么?
嗯没事!
关切问出声后,白兰玖只觉着有些地方不对。比起平常,方才安泽回应的声音,甚是虚弱。其中,还掺着些掩藏得极好的
忧虑
旁人或许听不出来,但白兰玖与安泽相处多时,他情绪的变化起伏,她却是不能再了解。
悠然转身对着两手握紧刀柄的侍卫,白兰玖淡了眉眼处的皱纹,脸上一派淡然之色,道:
里间并无异样,两位可需要进入查探?
以退为进,白兰玖微微眯眼,凤眸中流转着精光溢满威胁之色。素净的脸上,严肃之气浓烈至极。直看得站在她身前的两人陡然一怔,想要出口的话卡在喉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两侍卫面面相觑,以眼神交换之后,最终摄于白兰玖威严,想打退堂鼓。
既既然公主所说,那
那我们就应该进去看看,安泽公子是否有恙了!
略有些尖细的声音刺破了院内的平静,三人的目光朝向那越渐靠近的声源。一身浅红色宫装,白羽淳戴上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孔,插|到白兰玖与侍卫之间。
扬起她高傲的头颅,白羽淳似乎只想以下颚看着白兰玖,却不想高度不够,以至于她变成了仰视身前的人。
唇畔染开一抹淡然,白兰玖眉眼攒笑,微微低头看着白羽淳,道:姐姐对玖儿的关切,让玖儿不胜惶恐。既然连枉顾自身也要陪妹妹进去,那妹妹也不拂姐姐好意。
言毕,又叩了次门,对着门内的安泽道:阿泽,我们进来看你。
嗯
像是知道这次无法避免般,安泽上一刻还有些弱的声音现在已然好多。蓦然推门而入,房内整齐的家居摆设,完全不似有异。
看着环顾四下的三人,白兰玖蹙眉不满道:姐姐,房间也进了。无有可疑情况,是否可以出去了?
委婉的拒绝似乎没有被白羽淳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