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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是不想把人交出来了?”田副团长冷冷地问道。他身边的四个战士一听这话,纷纷上前一步,卷袖子的卷袖子,握拳的握拳,一副要动手抢人的架势。
张青山却丝毫不在意,回头看了眼周宝玉,又扫了眼站在身边同样在卷袖子的王武,对向雪琴道:“雪琴,你先把宝玉拉到一旁看着。”
“可是你……”
“没什么好担心的,几只蚂蚱也敢在我面前跳来跳去,正要给他们来一顿,让他们好终生铭记我突击连不是什么人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的。”
等两人走到一边后,张青山跟王武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冷笑。张青山这才冷冷地瞥着身前的田副团长,不屑的说:“你还真说对了,今儿别说是你一个副团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过不了我这一关。”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眼看双方就要动手时,台阶来了……红军战士打架,不仅他们自己要受到处分,就是他们的上级也得遭殃,因为这在组织上看来,是他们的上级没教育好的结果。
“我说几位,你们要打架,能不能不影响我的工作?”
门口站岗的士兵中,那个看起来明显是老兵的家伙及时的在门板边露出个脑袋,不悦的说。
这台阶送的太及时了,双方的气势同时一泄,却谁都没说话,但架肯定打不起来了。
老半天后,田副团长叹了口气,淡淡地问道:“你知道你的通讯员都做了什么吗?”
张青山这犊子护的就是地道,甚至可以说是强势,根本就没问个为什么,也不顺着对方的思路走,而是笑道:“我管他对你做了什么,我只知道,他还是个十四岁大的孩子。不管这个孩子做了什么,你一个大人欺负他本身就是以大欺小,现在,居然还带着四个战士来一起欺负他,这就是仗势欺人了。我张青山别的本事没有,但就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事在我眼前生,所以,这事我管定了。你们要有什么本事,只管冲我来。”
这种强势,气的田副团长怒冲冠,不!准确的说是恼羞成怒……张青山这话虽然明显是歪理,可想想也是,不管什么事,你们几个大人对付一个孩子,这理到哪都得亏。
田副团长正要开口呵斥张青山,却见张青山紧接着问道:“再说了,事情得一件一件的来,总有个先来后到吧?来,老田,你先把我俩之间的事说清楚,为什么我买的一条烟和五斤板栗,经过你一保管,等转到我手里的时候,就只剩下两包烟和两斤板栗了?”
“我本来就是跟你开玩笑,没打算真要你的钱。”
“你耍我是不是?你现在见跟我杠上了,才说说不要我的钱了,当时为什么不说?”
“我就是为了看你着急上火样子,才故意这样做的。怎么了?”一说起这个,田副团长乐了,脸上总算有了笑容,如同真看到了张青山刚才怒火中烧的情景。
一开始见田副团长这么说,张青山还真以为对方是舍小博大,不打算要自己的钱,是因为周宝玉的事更为重要,现在听到他这么说,再看他那幸灾乐祸的表情,觉得还真有可能,否则,对方要真舍不得,就不会再另外给自己酒。
张青山虽然护犊子,但也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立马转身走到周宝玉身边,正要开口,却见周宝玉紧抱着一个小口袋,顿时好奇的拿过来,打开一看,嘿!里面有六包老司城香烟和两瓶包谷烧,还有一支钢笔。张青山立马就知道,田副团长这么着急的死追着周宝玉不放,十有就是为了这支钢笔。
田副团长见小口袋被打开,心里着急,因而走了过来。看到张青山拿起钢笔,边抓向钢笔边急道:“把钢笔还我,我转身就走。”
张青山却眼疾手快的一把举起钢笔,左手却抓起小口袋往田副团长身上一拍,笑道:“田副团长,你是团级干部,不能这么小气,得用东西来换。”
田副团长果然是冲着追回钢笔而来,接过小口袋,看都没看,直接往身后跟过来的战士身上一扔——可见,他是真没打算找张青山要烟钱。
正要继续抢夺,却现张青山早已退后两步。
“你……”田副团长怒指张青山,可见他那嬉皮笑脸的模样,最重要的是张青山开始扭钢笔盖,他怕张青山把钢笔弄坏了,却又不敢上前争抢,急得直想抓头皮,道:“你千万要小心,弄坏了我就根你拼了……哎呀~!你别乱碰那支钢笔好不好?”田副团长急得都快哭了,面色都有些扭曲,却依旧不敢上前争抢,怕因挣抢而正的弄坏了:“那是我考上高中时,我母亲省吃俭用了整整一年给我买的,为的就是让我认真读书,将来好……”
话没说完,张青山一个大步上前,把钢笔小心的放在田副团长手中,并认真的道歉:“对不住,我不知道这些,不应该拿这么重要的东西开你玩笑。”
还没等田副团长醒悟过来,张青山又对周宝玉正色道:“宝玉,你不该拿田副团长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他道歉。”
等周宝玉道歉后,田副团长摇摇手,边把钢笔插入上衣左口袋边苦笑道:“算了,算了,一场误会。”
“这样吧,老田,我请你喝酒就算是给你赔罪。”一脸正色的张青山说到这儿,却又笑了起来:“不过,还是你先垫付,等我出去后还你。你放心,那个烟钱和板栗钱我不认,但这个钱,我一定认账。”
听到这话,再看看张青山那有点无耻的笑容,田副团长知道,张青山这是真想跟自己化解恩怨。他也想,所以,他只能掏钱叫人去买。
随即,众人一起进入牢房,席地而坐。借着这点时间,张青山总算从两位当事人口中知道了细节。
周宝玉觉得张青山不仅对自己好,事事关照,不仅救过自己的命,更是坚持没让自己留在当地,而是随红军长征。所以,当听到张青山被田副团长如此欺负,却因一时走不了而无法报仇,他心头就决定帮张青山去报仇,替他出口恶气。
他身穿红军军装,又机灵,很容易就打听到了田副团长临时休息的地方。
田副团长正在房间里抽烟,一脸得意的笑容,尤其是幻想起张青山收到自己特意派人送过去的那个小口袋时的表情,他就更乐了。
就在他得意而笑时,周宝玉却来报告,说突击连的指导员请他过去,有急事相商。
他第一时间就是拿起手边的武器前往,只是在出门时才回过神来:老子怎么说也是有实权的副团长——他兼任红五十团第三营营长。你突击连再牛气,可你毕竟是只是一个连里的政委,居然敢让我上门?便顺口问周宝玉缘由。
没想到都要出门了,他居然会这么问。如果换成一般的少年,情急之下或许答不上来。好在周宝玉机智,居然张口就说:忘记说了,吴师长到突击连办事,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好像是有紧急情况生,便让我来传令。
谁能想到一个十四岁大的少年居然胆大包天到敢扯师长这面大旗来忽悠人,因而,田副团长也没就没多想。
可到了出大门的时候,周宝玉却装作肚子疼要上厕所。田副团长同样没多想,反而提醒他要注意身体,反正他也知道突击连临时驻地在哪。
他就这样倒霉了!
周宝玉本来只是想拿烟和酒,但看到书桌上的一本书中夹着一支钢笔,便想起指导员胡英泽对自己也很好,他常说铅笔比不上钢笔方便,于是,这支钢笔也被顺手牵羊了。
也是周宝玉运气到头,田副团长刚出门走了百米,正好遇见正在街上买酒肉的胡英泽……等他急急忙忙跑回房间一看,钢笔 不见了,便跟门口的哨兵打听,然后带着几个人顺着方向追了过来。
张青山听的好一阵无语,但他护犊子,不好现在当众说什么。恰好酒菜买回来,便招呼大家开口筷子。
就在众人刚要开吃,却见大门口有人笑骂:“妈的,还是关禁闭好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 罪上加罪,一撸到底()
“妈的,还是关禁闭好啊!没烟抽有人送,没好酒好菜也有人送……”
众人扭头一看,却见胡英泽提着个大篮子,边走进来边笑骂着。
张青山心头十分高兴,站起来正要说话,却见胡英泽猛地停住步伐,扫了眼同样站起来的向雪琴,故意装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惊愕的对张青山打趣道:“你这禁闭做的也太他妈舒服了,居然还有女人陪?”
这玩笑也就只有极为要好的兄弟之间能开,否则,就有调戏妇女的嫌疑。
张青山白了他一眼,直接坐下,还对正有点尴尬的向雪琴笑道:“这家伙就这样,没个正行,别搭理他。”
真不愧是小两口,或者说,向雪琴跟着张青山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脸皮的厚度也增加了不少。闻言居然点点头,也不坐下,而是笑眯眯地对正推开牢房门走进来的胡英泽道:“老胡,我听说你以前对总部医院的李姐很有好感,你说,我要是经常在她耳边说你如何如何没个正行,还喜欢调戏……”
正笑眯眯地胡英泽一听这话,哪敢让她把这威胁话说完,赶紧提篮一放,立马做出投降状,苦笑道:“得!算我不对,我投降。”
“哼!”向雪琴得意的哼了声,这才走过来翻看提篮。里面全是酒菜,还有一条烟,她赶紧把酒菜端上,凑合在一起,却把那条烟顺手放在了小鬼头手中,道:“你正好可以拿这条烟去做人情。”
小鬼头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顺着她的眼光看向张青山后,再看看向雪琴,只得闭嘴,乖乖收下——向雪琴这明显是要帮张青山戒烟的前奏,自己还是别多事的好,最少不能明着多事。
胡英泽则走到张青山身边坐下,先跟田副团长打了个招呼后,小声的对张青山说:“老张,你们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见大家都看过来,胡英泽埋怨道:“老子在外面忙死忙活,提心吊胆不说,还得为你们这俩混蛋的生活着想,深怕你们饿着,更怕你俩没烟抽而骂娘,所以,一出门就赶紧买酒菜买烟,第一时间给你们送过来,可谁曾想你们居然过的这么舒服……妈的,改天老子也来试试这关禁闭的滋味!老张,老武,先跟你俩提个醒,要是哪天我被关禁闭的时候,要是吃饭没有酒肉,抽不到好烟,老子出去后第一时间收拾你俩。”
人家这是仗义,也是变相相求向雪琴的一种方式,张青山和王武自然满脸笑容的点头答应。
可是不满的人还有。
“老刘,你不是说着俩家伙关禁闭的处罚太重,建议我关个一天半天的就算了,现在你看了?”
众人正吃喝到兴头上,闻声看去,立马纷纷放下碗筷,赶紧站起来敬礼:吴正卿师长和刘永江团长联袂而来。就算这群人全是刺头,可面对领导,先行军礼是应有的礼数。没见张青山笑嘻嘻地一溜烟跑出禁闭室去迎接:“哎呀!两位长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前去迎接,你看,现在这不是怠慢了嘛。两位长,快请,快请,刚开席。”
张青山说的无比顺嘴,就好像他真的在办酒席,但是,他忘记了自己正被关禁闭,更忘了自己的处分还没下来了,可有人没忘。
刘永江也是个护犊子的人——但凡军人,对外时,好像都特别护犊子,不管对不对,先护下来再说。他私下里可没少替张青山说好话,就拿这次来说,本来是要把张青山一撸到底的,可刘永江不仅说了老鼻子好话,更是替张青山担保,如此,对于张青山的处罚才算轻了点。
原本他俩过来还打算唱个黑、白脸:等处罚结果宣布后,怕张青山撂挑子,吴正卿要唱黑脸,刘永江唱白脸,开导开导张青山。但现在好了,就张青山现在这神色,那可真是满面红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今天结婚了。不仅啥都不用说,关键是,被这俩领导抓了个正着。
刘永江一听这话,原本就黑的脸顿时黑的跟煤炭一样,却还不忘替张青山提心吊胆的偷瞄了眼吴正卿。
吴正卿原本笑眯眯地脸色,一听这话,立马就似笑非笑的嘿了声,扭头对刘永江说:“真希望我俩有机会被关禁闭的时候,能有这样的排场。开席?还要打个招呼来迎接?要是再加上个女人,你这比……嘿!”
吴正卿正打算狠狠地挖苦一下张青山,可刚说到女人,却见向雪琴走出来,站在房门口含笑中带着几分疑惑向这边望来。吴正卿一看,气的嘿的怪笑一声,后面的话都说不出了。
是个人都能听出吴正卿师长这不仅是反话,而且表明他心头的怒火正熊熊燃烧着。张青山的酒兴立马被吓醒了,顿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天大的错误:在被关禁闭期间,哪怕规定不许兼任,可有人来看你,你私下里见见很正常,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在禁闭室里开席,连女朋友都在,这恐怕是红军成立以来头一次,这下麻烦大了。
吓的张青山赶紧立正敬礼,可还没等他开口,却见刘永江脱下右草鞋,拿着草鞋就打过来:“我让你小子不争气……我看你还敢不敢开酒席……看我不打死你这土匪性子……”
顿时,满院子鸡飞狗跳。可实际上,刘永江还是手下留情的,最少,他全都是对着张青山屁股打去,而且,看似凶猛,可打到张青山屁股的瞬间,力道大泄。好在张青山也机灵,除了第一下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外,其余的,凡是被打中,全都出了凄凉的惨叫。就这,所有人都看出了门道,没见向雪琴转过身去,时不时的回头偷瞄一眼过来,捂嘴笑。
“行了,老刘,你少在我面前唱戏,这一套都是我玩腻的。”
刘永江这才住手,对吴正卿笑道:“呵!呵!就是想教训一下这小子,可又怕犯打人的错误。”
“先前的处罚全部取消,他的职位一撸到底……党内记大过……”
刘永江听到前面的话,还配合的点头,回头狠狠地瞪了眼张青山,可后面的话却让他面色一变,哪敢等吴正卿说完,大声打断吴正卿的话:“师长!手下留情啊!一旦记大过,他就完了。”
吴正卿不知是想到了张青山是自己当初要重点培养的干部,还是想着给张青山一次机会。被打断后,扫了眼刘永江,再仔细看了看张青山,沉吟了一下,嘴唇微微动了下,随即转身就走。
“谢谢师长!”见吴正卿走人,刘永江激动的大声道谢,随即,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身看向张青山,却见这家伙居然跟没事人一样,还对自己耸了耸肩膀,抖抖眉毛,一副吊儿郎当样,顿时火气就不打一处来:妈的,老子为你求情不说,还得为你提心吊胆,尤其是刚才看到师长的嘴唇动的那几下,老子都有种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担惊受怕感,担心的连冷汗都出来了。可你小子倒好,不仅跟没事人似的,居然还跟冲我抖眉毛,这要不教训,以后还不得翻天了?
冲过去,一脚将张青山踹倒,指了指张青山,却气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得背着手走人。
可刚走了两步,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两包烟,正要高高举起扔向张青山,可又想起了这家伙都开酒席了,还缺两包烟?亏得自己还怕他没烟抽,也亏得自己克制住了怒火,没把这么好的烟扔过去,而是留给自己抽。
想到这儿,刘永江为自己能克制住怒火,而不是如以前一样冲动而小小地骄傲了一下,心情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