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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家都知道,还没有到正式分开的时候,可这种气氛,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越来越浓烈。
顺手把他来带来的礼物放在桌上,给他俩让座,又给他俩敬烟,很是热情。却无意中发现胡英泽正虎视眈眈地注视自己,目光相对,胡英泽又扫了眼张青山手里的烟,再看向张青山,意思很明显:你怎么敢忘了我?有烟也不给我来一根。
张青山假装看不懂,笑眯眯地点燃烟后,吸了口,打趣老胡:“老胡,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胡英泽怒了,怒眼圆睁的瞪着张青山,叫道:“好你个张扒皮,这做不成搭档了,你这家伙连根烟都舍不得给老子了,你这也太势利的点吧?”
张青山嘿嘿一笑,解释道:“老胡,还真不是我舍不得,而是你这身体现在根本就不能抽烟。”
“你他娘的少跟老子放屁!”胡英泽怒容满面的说:“想当初,你这家伙被人一枪差点打死,光是给你动手术取子弹,就花了整整一个白天,可你醒后,还不是立即找烟抽?怎么,老子这只是营养跟不上晕倒一下,还他娘的养了好几天了,怎么说也比你当时要强得多吧?想抽根烟还不行?怎么,看不起老子是不是?”
“嘿!你们看看,他这变的,都快成大爷了。”张青山笑眯眯地对田国忠和彭鹏说:“老田,老彭,你俩以前有没有发现,老胡实在太会演戏了。”
两人很配合的齐刷刷地摇头,注视着张青山,等待下文。
“以前,老胡在咱们突击连当指导员,十分注意自己的形象,别说翻天骂娘了,就是叫他说句粗口,自称个老子,他是死都不肯。现在好了,你们俩刚才听见了吧?光是他这几句话,就带了多少个老子,骂了多少声娘?啧!啧!这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不!应该说,这是要走人了,就暴露本性了,感情,老胡也跟咱们一样,是个粗人啊!哈!哈”
田国忠和彭鹏也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胡英泽却没好气的骂道:“娘的,老子憋了两年了,这回,总算能痛痛快快地骂一会。怎么,你们有意见?”
见三人笑嘻嘻地齐齐摇头,胡英泽这才满意的哼了声,随即却想到自己被张青山给带偏了话题,赶紧说:“差点就被你们三个混蛋给岔开话题了。来!老张,给我根烟抽抽再说别的,老子这憋屈了好几天了,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烟,可真是憋死我了我说,你还楞着干什么,快点!”
“真想抽?”
事实上,这个时代里,没有几个人会认为抽烟会有害健康,反倒是认为抽烟能提神。当然,医护人员除外。
见胡英泽快速的点点头,张青山却笑眯眯地看着他说:“老胡,你这可就让我为难了。护士们特意交代,在你身体彻底康复前,是绝对不能抽烟的。可看你现在这架势,要不给你跟烟抽抽,你非得跳起来吃了我哎!老胡,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了?”
看着张青山那故意装出来的愁眉苦脸样,要不是自己浑身都不得劲,胡英泽恨不能跳起来真吃了他。
“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娘的,抽烟,最多就是咳嗽点,胸口痛几下,可要是不抽烟,娘的,老子非得活活憋死”说着说着,胡英泽又怒视张青山,沉声问道:“再说了,你他娘的到底是老子的战友还是他们的战友?听我的还是听他们的,给不给老子烟抽,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还骂了句:“娘的,还战友了!”
张青山好歹也是在鬼门关前三进三出,每次都在总部医院躺了好久,自然能体会到胡英泽现在的心情:没烟抽,真的很不得劲。再加上他觉得,偷偷抽根烟也没什么,反倒是有闲着无聊,跟护士捉迷藏的乐趣,何乐而不为了?所以,听到胡英泽这么说,他自然就偏向给胡英泽抽一根烟的想法。
郑重的咳嗽了一声,引得正站在门板边的周宝玉注意。
对周宝玉少了眼,又对外面看了下。本身就鬼机灵,又长期跟在张青山身边,二人之间的配合往往只要一个眼神就明白了。
周宝玉立马就笑着点点头,跑了出去。
而房间里的四人,心有灵犀般的同时收声,竖起耳朵听信。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周宝玉和负责照顾胡英泽的护士小李的声音。
“李姐,我这几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参加战斗,吃不好睡不好,这肚子老是隐隐作痛,你能不能给我看看?”
“我是护士,不是医生”
“不怕,医护医护,医生和护士我觉得差不多,你就帮我看看好不好?”
“这可不能乱来,我们护士是没有资格给病人看病的。”
“可我肚子真的有点痛,你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这个这个”
“李姐,要不你带我去找个医生给我看看好不好?我对这里不怎么熟悉。”
“但我现在要照顾”
“你放心,他们都是战友,在里面聊天,没有几个小时绝对聊不完的李姐,求求你,带我去找个医生吧,反正也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哎哟!我这肚子怎么突然这么痛啊”
四人又等了下,确定外面没了声音,顿时都笑了起来。
田国忠笑着说:“这周宝玉不错,鬼机灵的。”
张青山得意的笑道:“那是,我带出来的兵,能有差的么?那不是打我们突击连的脸么?”
“老胡,说好了,就一根啊!”说着,张青山又叼起一根烟,点燃后,放到胡英泽嘴上,还以过来人的身份,一本正经的叮嘱道:“我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老胡,这烟你得慢慢抽,没人跟你抢。你好几天没抽烟,绝对会有些不适应,这第一口千万不能抽的太猛太大口,要不然,一定会被呛到”
“咳!咳!咳”
话没说完,胡英泽就因为第一口抽的太猛,被呛得连连咳嗽,整个眉头挤在一起,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张青山赶紧给他抚胸,还不忘关心的说:“叫你第一口别抽的太猛你不信,你看,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了吧来,你先小小地抽几口,适应适应,后面的就好说了。”
胡英泽很听话的依言而行,果不其然,舒坦多了。不过,舒坦是舒坦,作为老搭档,这该有的脾气还得有。
“你小子安的是什么心?有这经验也不早说,是不是专门看我的笑话?”
张青山立马翻着白眼,对田国忠和彭鹏说:“看到没有,这就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后,胡英泽抽完最后一口烟,依依不舍的把烟蒂扔掉后,笑着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刚回来,心里惦记着你,这不,一听说你醒了,就赶紧跑来看你。”田国忠会说话,这话一听就让暖心:“原本战士们都要来的,却被我拦住了,命令他们先去休息,为晚上的准备做准备还有老齐,他也要来,却被团长叫去准备晚上的篝火晚会了老胡,你可别怪我拦着大家。”
胡英泽笑着挥挥手,道:“大家都是自己同志,客气什么。”
可一旁的张青山却奇怪的问道:“什么篝火晚会?”
一来,大家刚走出水草地,接下来的路程相对就要轻松得多,只得庆祝二来,大家这一年的长征,早已疲惫不堪,提升士气也是当务之急三嘛,大家走了这么久路,肚子里早就没油水了。现在,拜张青山得到齐家那批物资的功劳,让大家的生活环境得到了改善四,明天就要出发去会宁了,今晚的篝火晚会也是一种象征意义,象征着革命事业红红火火如此种种原因加在一起,就有了今晚的篝火晚会。
而对于突击连来说,今晚的篝火晚会,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张青山等老人就要离开突击连了,突击连就想用这次篝火晚会来欢送老领导们高升虽然这话田国忠没说,可意思大家都懂。
真正是那句老话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其中的各种滋味,只有自己才能体会。
第五百六十九章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唱歌、跳舞、表演庆祝的场面很是热闹,欢笑声就一直没有断过,欢呼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可是,对于张青山来说,心里酸溜溜地,有种女儿哭嫁时的极度不舍,却又明知没法。
尤其是在讲话的时候,张青山一开始没哭,可看到很多战士们都抹眼泪,张青山终于忍不住流泪,嘶哑的声音流露出了他内心的五味陈杂。话都没讲完,就一个人跑了出去突击连就跟他的孩子一样,浸透了他的心血,沉浸着他无数美好的回忆。现在要离开了,他总觉得心里空荡荡地,就如同短暂地失去了灵魂一样,只剩下一个空架子,孤零零地站在这里。
但还是那句话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就算他再不舍也得离开:一来是自己高升,这是好事。二来,时过境迁,自己必须让位,总不能一辈子待在突击连连长的位子上不挪屁股,那会阻止后面的同志上进的。长江后浪推前浪,说的可不就是这样吗?
身为突击连指导员的田国忠和连长齐子轩,见很多同志都不舍的掉下了眼泪,而张青山一个人跑了,肯定是躲在某个角落里痛哭,他俩心里也不好受,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老战友,这一分开,谁的心里会好受?
可他俩作为现在突击连的最高领导人,还不得不体现出自己的领导才能。于是,田国忠留下来安抚战士,并极力让那几个女护士再唱歌跳舞,调动气氛。
而齐子轩则赶紧去追张青山。
张青山蹲在一片小土坡上,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赶紧摸了下眼泪,回头一看,却是齐子轩和周宝玉、向涛三人。
向涛原本要大咧咧地跟着齐子轩过去的,却被周宝玉一把拉住,回头看了眼周宝玉后,向涛琢磨了一下就明白过来:有些时候,领导的眼泪还是不要见了的好,毕竟,谁都不喜欢让别人见到自己丢人的一面。
齐子轩一屁股坐在张青山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掏出包烟,给张青山递了根,再帮其点燃,随即,二人就这么坐着,吹着风,看着漫天星辰。
久久之后,张青山叹了口气,问道:“老齐,咱们班出来的,现在还剩下几个?”
齐子轩想了想,道:“老班长在湘西根据地的时候就牺牲了,副班长倒在了长征的路上咱们几个一班的老战友,好像就只有被调到一连二排当排长的老钱还在。”
张青山点点头,又叹了口气,道:“是啊,咱们那个班,现在就只剩下咱们三个还活着呵!呵!活着。”
齐子轩不知道张青山最后感叹的那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也没开口,只是疑惑的扫了眼张青山。
“老齐,你算过没有,从突击连成立的那一天到今天,咱们突击连一共牺牲了多少同志?”
“具体数字我记不太清楚,但怎么着也有七八十人吧?”
张青山瞥了他一眼,摇摇头,淡淡地说:“一百零三人。”
“这么多?”齐子轩讶异的看着张青山,见张青山没有接话,而是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突击连人数最多的时候是一百四十七人,可前前后后就牺牲了一百零三人,这还不算那些伤残的。如此算下来,怎么着也等于把突击连的人换了个遍。
也就是突击连的特殊性质,要换个别的连队,恐怕一仗下来,连番号都被取消了。
“要是那些牺牲的弟兄们真的能化为星星,我相信,此时此刻,他们也正在看着我们。”
齐子轩不知道张青山这莫名其妙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有心等待下文,可张青山却没有继续说,无奈,齐子轩也只好陪着他抽烟他现在的主要目的就是来开导张青山的,自然要以张青山的话为主。
两人闷葫芦似的抽着闷烟,直到一根烟抽完,张青山把烟蒂一扔,对齐子轩说:“老齐,我走之后,突击连可就交给你了你是突击连的老人,收拾这帮刺头没问题,我也放心今后,要有什么困难,只管找我,我义不容辞!”
张青山啰啰嗦嗦地说个没完,可有些颠倒的语句,却体现出了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而齐子轩只是一个劲地点头,依旧没怎么说话。事实上,他心里很是为张青山抱不平了:突击连是个什么性质的部队大家一清二楚,身为突击连的连长,外放出去,当个营长都算是平调,更何况,张青山这一路走来,战功赫赫,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现在调到师部就只当一个小参谋?这不是大材小用,明升暗降么?作为老战友,他当然愤慨。
为此,齐子轩等人还找团长提出过抗议,甚至到师部找师长反映过,觉得很是不公平田景山团长有些话能跟张青山私底下说,因为他要安抚张青山,但绝对不会跟大家细细解释。总不能说:这是组织上要对张青山予以重用,所以,让他多历练历练。这么一说,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还有没有保密原则了?所以,无论是田景山团长还是刘永江师长,都只是说这是组织上进行了充分的考虑后的决定,你们的反映我会跟上级提出的,但最后是什么结果,我不能保证。
最后,还是张青山自己出面,才算安抚了大家。
现在,一听张青山这话,齐子轩想起了张青山要去当参谋,心头的怒火一下子就涌上来了,沉声道:“老张,要不,我再去师部反映反映?他们对你真的太不公平了。”
“反映什么?我就是块砖,组织需要就往哪搬。老齐,这事就不要再提了。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着你们把咱们突击连带的越来越好,名声越来越响”说着,张青山笑着看向齐子轩,打趣道:“要是哪天让我知道,突击连在你老齐的手上越打越回去,老齐,我可不干的哦!”
“你少来。我不敢说干的比你好,但怎么着也不会比你差,你就等着看吧。”
说到这,张青山也只能点头表示拭目以待。随即,回头看了眼站在十来米外的周宝玉和向涛,道:“向涛,去给我找点酒菜来,今晚,咱们几个好好喝一顿,既庆祝老子高升,也祝贺咱们突击连在老齐和老田的手上越来越威武。”
向涛应了声,转身就跑了。
“宝玉,你傻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坐。”
等周宝玉乐呵呵地跑过来,坐在张青山身边后,张青山看着他,摸了下他的脑袋,道:“真是个机灵鬼,但是你小子也得快点长大。”
周宝玉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瞪大眼睛看着张青山。
张青山却扭头对齐子轩说:“老齐,我去师部,不可能带着这两个家伙。今后,他俩可就交给你们了。”
齐子轩对周宝玉看了眼,正好跟周宝玉目光相对,便笑了下,对张青山说:“宝玉是和一起进入突击连,是突击连的老兵,自然不用我操心。那个向涛一看就是个刺头,嗯!在突击连也正好合适。”
一听这话,张青山就知道齐子轩已经彻底融入到突击连连长这个位子上了,确实不用自己再操心了一般人,谁会说自己手下的兵是刺头?而且是以这种口气说出来,给人的感觉就好像突击连专门收容刺头一样,但事实是,突击连确实全都是刺头兵,并且,大家还以此为傲。
“大哥,虽然突击连很不错,可我不想跟你分开,我能能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