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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维兴只记得自己当时大声向皇帝保证,如若一年之内不能平定西班牙人的舰队,他这个兵部尚书将无言再担任。
马维兴一回到兵部,马上让参谋拟定公文:“传兵部令,命令高杰务必在一个月内拿下马尼拉,如果他做不到,那么兵部马上换人。另外,再传令水师南海大都督马守应,命令他接到命令后,立即从巴达维亚返回,在南洋搜寻西班牙舰队,兵部以九个月为期,若不能将西班牙人的舰队歼灭,兵部将另换南海舰队的总督人选。”
拟写公文的参谋大为讶然,兵部发出这样的命令等于是在后方赤裸裸得威胁前线将领,大违以往的传统,他连忙问道:“大人,兵部下令,语气是否要稍作委婉。”
马维兴瞪了那个参谋一眼:“本官如何说,你照实写就,一字不改!”
那个参谋一怔:“是,大人!”连忙将公文拟好。
马守应只在巴达维亚呆了十天左右,就接到了西班牙人舰队在大唐沿海捣乱的消息,尽管朝庭还没有下达命令,马守应自己已是坐不住了,大军出征在外,沿海的安全虽然都交给了东海水师负责,但毕竟西班牙人攻击的地方都是南海水师的根基,不由马守应不上心。
马守应给周豹留下一支分舰队继续在巴达维亚进行重建工作后,马上自率大军,还有在巴达维亚缴获的巨额财富,向广东南海水师的基地返回。
这次水师主力舰队近百艘战舰,每艘战舰上都塞得满满的,装满了从巴达维亚缴获的财物,同时舰上还带了近二千名年轻的妇女,他们都是巴达维亚荷兰人的家小,真正的荷兰妇女其实不多,荷兰人多是掠夺南洋、朝鲜、日本一带的妇女作为士兵的妻妾或奴隶,其中也包括了一部分汉人的妇女。
马守应将一百多名汉人的妇女甄别出来,解除丁她们奴隶的身份,允许她们重新返回原藉,或者作为平民留在巴达维亚,其余各族的妇女则由荷兰人的妻妾奴隶变成了水师的营妓。
从巴达维亚返回来的舰队,是一支名副其实载满了黄金的舰队,无论是士兵还是军官,都从这场征伐巴达维亚的战争中得到了巨大的利益,若不是西班牙人,他们本来可以在巴达维亚享受更久。
西班牙人对大唐沿海港口的袭击,不但是打在大唐的脸上,更是让南海舰队的官兵难堪,因此官兵都少了几分凯旋而归的喜悦,反而一个个神情严肃。
等舰队到达渤泥时,兵部对水师下达的命令已经送到,马守应看完了兵部的命令,一言不发,对渤泥国王求见理也不理,马上命令舰队开拨前往澳门。
此时的澳门没有经过填海,只有二三平方公里,只是地域虽小,澳门的居民却有四万之多,比得上内地的一个中县,这里土地狭小。这么多人挤在这里当然不是靠土地生活,生活在澳门的每个人生存几乎都与港口有关,前些天由于遭到西班牙舰队的袭击,不但港口受损。而且西班牙人还登陆上岸,着实让生活在澳门的居民受惊不少,更重要的是没有船出海,大部分的人都是一片愁云惨淡,担心生活毫无着落。
如今随着李劬的舰队返回,整个澳门马上重新焕发出活力,虽然李劫的舰队不会为商船护航。但起码不用担心西班牙人会去而复返,登上岸烧杀抢掠。
大唐现在的物质调配速度极高,这得益于朝庭不遗余力修路的结果,稳定下来后,朝庭收入的增长比原本预算要快的多,这些盈余又迅速全部投入到修路当中,本来安京铁路是朝庭最大的工程,可是第二年就被庞大的水泥路工程超过。
李劬在澳门停留的整个港口的码头上,堆满了无数的炮弹和粮草。马料。因为被西班牙人袭击。商船停运而暂时失业的码头工人又都加入了工作的大军。整个码头呈现出一片忙碌的景象
第九卷 帝国 第七十七章馅饼
更新时间:2009…8…20 0:14:56 本章字数:5362
有了给朝庭工作的机会,码头的苦力脸上都扬起了笑容。一般来说,只要是给朝庭工作,工钱都会比给商船工作要多一些。给商船工作,一个苦力累死累活,一天最多也不过赚上五六十个铜钱,而给朝庭做事,多的人一天能赚上近百铜钱,而且朝庭的工钱都是当天结算,从不欠钱过夜。
苦力们有了钱,当然要消费,无论是小吃摊、米店、小饭馆、青楼暗娼,生意从几天前的清冷马上变得生意兴隆起来。
可以说澳门的生计全是系在港口上,只要港口恢复了运行,整个澳门才能活起来,不过,此时高兴的只是那些生活在中下层的普通百姓,而平时一掷千金的海商们却还是愁眉苦脸。
这也难怪,那些前期在西班牙人袭击中损失惨重的海商就不必说了,就是没有损失的海商,因为不知道朝庭什么时候能把西班牙人的舰队打败,恢复海路的通行,一个个也高兴不起来。
只是这一点却完全不影响澳门各大酒楼的生意,在澳门最大的酒楼海天楼,这里一入夜就是灯火通明,生意反而会比平常更加热闹些。不能出海,多数海商只能守在附近,等着港口恢复通行,他们闲来无事,唯有邀请相熟的三五好友到酒楼借酒消愁。
在二楼的一个雅间,一座客人正在举杯高饮,桌上摆满了各种珍稀佳肴。旁边还有几个姿色不借的侍女,美人、美酒、佳肴,只是面对这些,座上的众人却好象有点难以下咽的样子,正中的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更是仿佛愁肠百结,满腹心事。
“杜兄,莫非你真要结束海上的生意,回老家靠几亩薄田度日么?”问话的是中年男子旁边的一位,他年纪大约在三旬之间,身材臃肿,一双小眼睛却闪着精明之色。
中年男子将手中的酒一口倒入喉中,叹道:“杜某此番损失九条船,全部本钱已折了进去,不回去又能如何,今日多谢几位兄弟光,以后恐怕没有机会报答各位了。”
杜姓男子名叫杜寒,从事海上贸易已有二十年,从一艘小船开始起步,一步步壮大,到了新唐二年时,他手下已有三条大船,五条中型船只,每年海上地利润也可以达到近十万两白银之多,借着新朝大开海禁,又对小海商尽力倾斜的东风,这两年更是发展迅速,已经发展到了十三艘船的大海商,只是半月前出海时,船队被西班牙人碰到,当场被击沉三艘,另外六艘海船被西班牙人捕获,只逃回了四艘船只。
这下一把将杜寒打回到了原形,虽然逃回了四艘船。可是所有的货物都丢失一空,这四艘船还抵不了赊欠的货款。当然,如果马上能出海,凭着这四艘船杜寒未必不能翻身,只是朝庭已下令没有水师的保护,所有船只禁止入海,要等到朝庭剿灭了西班牙舰队,才会重新放开海禁,谁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能将西班牙人剿灭,加上债主的追逼,让杜寒心灰意冷。
今天借着这次饮宴的机会,杜寒其实是想将自己手上地几条商船脱手,还清债务,这样回到老家也不会欠下人情。
“杜兄说哪里话,正所谓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朝庭终究不会放任西夷的舰队在沿海横行,到时杜兄定可东山再起!”说话的也是一位四旬左右的中年人,他姓黄,叫黄锦,与杜寒是十几年生意上的老朋友,杜寒曾多次在他困难时帮过忙,黄锦咬了咬牙:“如果杜兄实在困难。我可以暂借一些银钱给杜兄周转。”
黄锦一说完,先前说话的那个身材臃肿的人脸上**了一下。他姓刘,也是一名海商,船队的实力和杜寒相当。对于今天杜寒请客的用意,在座众人都心中有数,刘姓商人对杜寒的四条船志在必得,杜寒手上的四条海船都是可以远航地新船,如果今天能趁此机会低价买进。他地船队实力无疑又更上一层。见黄锦开口要破坏他的算盘,心中不漫,不过,脸上不好显露出来。
杜寒大为感激,不过还是推辞了:“多谢黄兄了,损失的货物中本就有三条船中地货物全是黄兄所有,杜某又怎能再向黄兄借钱,再说杜某需要的银子也不是小数。黄兄又向哪里筹措这么多银子。”
“杜兄,需要多少银子,实在不行,黄某将所有的家财抵押给银行,再难也要给杜兄贷出来。”
自从大唐成立户部银行以来,各处的银行象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有些是官办,有些则完全是民办,尤其是沿海海商集中的地方,更是银行扎堆,不过,所有银行都要接受户部银行的监管,那些私营银行暂时不允许向小户吸纳存款。
私营银行的贷款则方便得多,只要有抵押,很快就可以办理出贷款。当然,利息也会比官办银行高一些。
杜寒摇了摇头,如果向官办银行贷款。以他们的效率,要拿出钱来,浪费个十天半月是常事,杜寒已等不了那么多时间,自从海船出事以来,逼债的人天天上门,已让杜寒不胜其烦。杜寒也不相信没有关系,能从官办银行贷出款来。
如果向私营银行贷款,则等于把好友黄锦地身家姓命都押上,那些私营银行利息高不说,一旦到期还不上,马上就变成了利滚利,而且常常采取一些血腥的手段追款,非把你榨干才会放过,杜寒又如何能让好友可能陷入如此险境。
刘姓商人连忙道:“黄兄与杜兄地深厚感情让刘某都感动万分,只是凡事还是量力而行才好,黄兄虽然仗义,一有闪失,恐怕两家都要连累进去。”
黄锦一想,也是如此,现在杜寒把船卖掉,还能还清债务,清清爽爽回到家中,如果自己帮着借债。一有闪失,杜寒也不可能看着自己被人追债,反而两家都要被连累,黄锦叹道:“罢了,罢了,既然杜兄打定了主意,我也不多劝。”
刘姓商人松了一口气,招呼着旁边的数人:“赵兄、秦兄。来。大家一起敬杜兄一杯,杜兄做生意诚实守信,为人更是光明磊落,此番要走,我等以后恐怕想敬杜兄也没有机会了。”
此番话说是众人都有点黯然,五人一起举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杜寒制止了身边的侍女再要斟酒的动作,向侍女一挥手,让她们下去,顿时整个雅间只剩下了五个商人。
杜寒站了出来,道:“各位。今天请大家到此。实在是有一件事相商。”
众人都停了下来,知道接下来杜寒要说什么。都安静的听着。
“杜某已不再跑海了,手头的几条船也无用,刘兄、秦兄、赵兄三位都向杜某提过,希望能将几条船接手,只是三位都是杜某的好友,答应谁不答应谁,都让杜某为难,咱们是生意人,干脆以生意人做事的方式解决。今日把大家叫来。就是让大家当场出价,价高者得。如何?”
刘、秦、赵三人彼止看了看,都点了点头,刘姓商人更是心中暗骂:“老狐狸,幸亏老子早有准备。”
黄锦接口道:“这次杜兄请黄某来作一个中人,为防止各位伤了和气,咱们就采用暗标的方式,各位都有三次投标地机会,每一次投标,黄某会将价格最高者念出来,再进行下一轮投标,最后一次作为终标,出价最高者得四条海船。”
三人都点头示意明白,杜寒拍了拍手,门外等候的几个侍女推开了雅间的门,捧着笔墨纸砚来到三人跟前,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写下了一个数字,折好交给了旁边的侍女,送到了黄锦手上。
黄锦先拆开的是刘姓商人的标书,上面只写了写一个四万银元,不由皱了一下眉,杜寒的四艘海船最大的一艘装货量达八百吨,仅此艘船就值六万银元,另外三艘也是四百吨以上地大船,价格每艘在二万五千银元以上,刘姓商人出的价格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拆开第二份时,黄锦更是惊异,上面只比刘姓商人高一千银元,写着四万一千两,黄锦飞快的拆下了第三份,不由呆了呆,上面比刘姓商人还低了五千银元。
他不由向杜寒和其他三人看去,杜寒面上一片镇定,刘、秦、赵三人却全是笑意,黄锦刹那间明白定是三人已事先取得协议,不由暗暗替杜寒叫苦。
“黄兄,这一次何人中标,还请黄兄念出来。”
“是啊,黄兄,快念。”
黄锦看到杜寒热切的眼光,实在有点念不出口。只是做生意以诚信为本,如今这个暗标已开始进行,明知不妥也要照办了。
“中标者是秦兄,标价四万一千银币,恭喜秦兄先胜一局。”
秦姓商人向四周拱了拱手,笑容满面。
杜寒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四万一千银币,他们私下的开价哪一个也不少于八万银币,自己的债务有近十万银币,才想出这个开标地办法,指望还清债务后还能有一点盈余,好回家度日,没想到可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黄锦以目示意杜寒,这三人明显已串通好,这个标还要开下去吗,杜寒几乎是咬着牙关,点头示意继续下去,今天这个亏是吃定了,但他不能在最后将数十年留下的信誉丢光,杜寒已经考虑回家之后,将祖产全部卖掉还债了。
第二标开始了,这次中标的是赵姓商人,标底只有四万五干银元,到了第三标,黄锦拿到三份标书,却迟迟不愿开,一旦开标,就再无反悔地余地了。
刘、秦、赵三人不停地催促,黄锦就是死死的捂着三个纸团,对于三人对好友的落井下石,黄锦大为愤慨。
杜寒知道黄锦地好意,只是这标书总不能拖着不开。只好道:“黄兄,开了吧,是多少,杜某也认了。”
黄锦叹了一声,正要将纸团开始打开,雅间的门突然砰的一声撞开了,杜寒的一个伙计撞了进来:“老爷,老爷,我们不用卖船了,不用卖船了。”
刘姓商人眼看好事就要将成,他将以五万不到的银币吃进价值十数万银币的商船,虽然还要付给另外两人每人一万银币好处费,这桩生意无疑也是大大有利,却不妨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他急忙走到黄锦的跟前,就要代着将三份标书都拆开。
黄锦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知道事有转机,哪肯让他们沾好友的便宜,拿起桌上地墨水向三份折好的标书泼去。顿时三份标书仿佛泡在墨水中,再也无用了。
刘姓商人大急,指着黄锦地鼻子说不出话来:“你……你……”。
黄锦将刘姓商人的手拨开:“这次投标的标书已污,对不住了,各位再等下一次吧。”
刘姓商人一甩手,哼了一声。转向杜寒:“杜兄,你怎么说?”
杜寒忙一拱手:“刘兄,抱歉!抱歉!请稍待片刻,我问过家人再说。”
刘姓商人无奈,只是闪到了一边,杜寒忙对家丁道:“发生什么事?你详细道来。”
那个伙计喘了一口气:“老爷,衙门来人了,送给咱家一份通知,请老爷到衙门统计一下西夷造成地损失,朝庭将根据损失适当赔偿,老爷,我们有钱了,不用再卖船。”
众人都被伙什的话惊呆了,还有这等好事,过了一会儿,刘姓商人更是哈哈大笑起来:“疯了,疯了,你这是做梦。”
其他几人也都露出怀疑的神色,莫不是杜寒早有防备,故意叫一个伙计捣乱吧,杜寒头脑晃了几下,也不信自家伙计所言:“好了,好了。你回去吧。”
伙计见众人都不相信,急忙从身上掏出一张纸来:“老爷。你看。这是衙门给我们的通告,据说每一个有损失的海商家中都会接到一份。”
众人一起盯向那份通告。通告上比伙什说的要详细得多,列明了朝庭赔偿的各种条件,按这份通告,杜寒至少可以从朝庭领到二三十万银币地赔偿,根本不需要卖掉四艘仅有的商船,还清债务后甚至还有余钱重新购卖新船只。
望着通告上红彤彤的州府衙大印,众人即使再怀疑天上不会掉馅饼,也不得不相信这次是真有其事。
杜寒双手颤抖的接过这份通告,朝着长安的方向咚咚格磕头:“皇上圣明!皇上圣明!惠泽我等商贾,皇上生命啊!”
刘姓商人心中酸溜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