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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瑄愣道:“你愿意娶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
冯营道:“说的不是女公子,你想错了。元公子对女公子格外看重,要嫁你父亲的是那两个养女之一。”哪个都行。
第744章 凤旨()
在姜姬的心目中;侍人与士人没有那么大的差别。她还就愿意用侍人。
实在是卫始几人用起来忠心又省事。
蒋胜虽然出身蒋家;但这也不算什么。她连龚香都用得好,余下的花万里、徐公等人还在前列呢,都吃过她的苦头,身家、性命、功名,都被她夺走;又从她的手中再取回来。
当然不会不敢用蒋胜。
她交待蒋胜脱了侍人的衣服后悄悄出宫去;先离开凤凰台;然后借商人的手再回来,恢复旧姓名后;以莲花台八姓之身重新拜到她面前来。
“有八姓在身;我也好用你。”她道。
莲花台八姓算是一个非常好的封官的理由了。
蒋胜万万想不到;公主竟然打算连他的旧姓也一并还给他!
以后他可自称蒋氏了!
让蒋胜自己做梦,他都不敢做这样的梦。
他愣在那里;一时连跪下谢恩都忘了。
姜姬道:“你如果有别的想法也可以告诉我。若是让我来安排,我想让你先去一趟董城。”
蒋胜立刻就知道:“董城?位于伍家坡前吗?”
交通要道之地。
姜姬点头:“王大夫那里有个叫齐藉的刚从董城回来。他说服董城的董氏依附于我。不过那家只有父子二人,又受过义军的苦,一时半刻的;估计是不可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归顺。”蒋胜说起正事来,脑子是不慢的:“公主此时也犯不着要这座小城。只要他肯乖顺听话就行。”
交通要道的好处;当然是过兵了。
姜姬点头:“还用我再交待你什么吗?”蒋家人跟别人不同。
蒋胜自己先在胸中算个七七八八后;才道:“我去董城;会让董城交出此城城防;会让董城人在城外十里内建军营。将军也该有一座府邸在城中好安歇;往来属官、衙门也都该有。”
姜姬这就放心了。蒋胜很清楚她需要董城做什么。
那么小的城,不需要他出钱或出人。
她要的是位置。
换句话说,就是董城的位置。
——更直白一点,她要董城。
只是一开始她不能把城里的人都赶走。她只能让他们自己走。
蒋胜就瞬间明白她要什么了。
他要把董城百姓的生活空间都给挤占完,让他们恐惧战争,害怕在家门口打仗而逃走。
他不会取董城一分一毫。
他是去吓唬人的。
姜姬笑道:“非君莫属。”
蒋胜此时才起身,整衣整冠,大礼参拜。如是三拜后,才恭恭敬敬的倒退着下去了。
姜武的兵大多都布置在了凤凰台周围,但现在她想占领的地盘在不断的扩大,兵力就显得有点不够了。
可她并不想再去征丁。
一来,她不想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全感再次被打破。
百姓们现在都认为“公主在的地方是没有战争”。这就是源源不绝的逃民向她聚集过来的原因。
哪怕这种安全感事实上非常薄弱,她也不想打破它。
在失去皇帝,天下大乱的时刻,百姓们不再是为了大梁皇帝而来,而是向着她而来。
这就是她要的民心。
既然不打算再征丁,她就必须用别的办法来保护自己。
从凤凰台向下,已经有万应城、公主城等落到她手里了。
河谷也指日可待了。她现在需要的就是让从公主城到河谷之间的城全都归顺。
既然她不能用打的。她就只能让其他人打得更凶一点。
他们打得更厉害了,就显得她这里是世外桃源了。
这样他们也没功夫来找她的麻烦了。
姜姬想了几天,把王姻请来。
“我需要一个凤印。”她道,“然后用它下旨。”
王姻立刻道:“臣等早就准备好了!这就捧来!”
自从她跟龚香商量过以后登基了,姜武该在什么位置,三宝和以后的孩子要如何论排行等问题后,龚香为首的鲁人一系都开始替准备她登基的东西了。
据说现在冠冕、袍服等东西都齐了。因她是妇人,所以比起男帝只需要戴个冠就行了,她这里还有百花百钗,百鸟百簪之类的成套的首饰。袍服也更能展现女性美感。
这一点上,她很高兴他们不是想把她打扮成男性,而是从一开始就着重强调她的女性身份。
当然帝玺也已经造好了,造了好几方,白玉的、青玉的、红玉的——好像是玛瑙,黄金的、白银的,等等。
各种大小,各种材质都造了。
形态各异。用的是凤鸟。
还不是一般的凤鸟。她曾见过一方,上面的凤鸟有三对翅膀。
姜姬:
为了让这只凤鸟更不一般一点,他们也是想尽了各种办法。
她这边说要,王姻立刻就送来了十七…八箱。
她捧出一个不太大的,上面用鲁字写出了她的姓氏:林。
她看了看就放下了。
现在还不是用它的时候。
她让王姻把用纪字与鲁字刻着“安乐”的拿出来。
这个印上的纪字在下,鲁字在上,各分半壁,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她道:“你来写吧。”
王姻写完,她盖上印,然后就递到黄松年那里去了,让他像圣旨那样看过后就发出去。
黄松年接了旨意,心里多少有些不安。
——公主没叫他们过去就下了旨。
要么是这旨不重要,用不着他们。
要么是这旨太重要,公主担心他们反对。
黄松年敢当面反驳公主,却不敢把她刚下的旨再退回去。
他真没这个胆子。
怀着不安,黄松年展开凤旨。此旨是以纪字和鲁字分别书写的。
他刚扫上一眼就知道它写的是什么了,立刻眼前一片漆黑。
他喘道:“速去把毛昭叫过来!”
毛昭很快来了,但神色也很不好看。黄松年一看,他也捧着一道旨!
跟他的一模一样!
黄松年瞬间明白过来了,立起来道:“公主不止下了一道旨?”
毛昭黑着脸把旨意展开,“公请看。”
两道旨意思一样,篇幅略有差异。
都是请人来凤凰台做皇帝的。
就是两道旨,等于她要请两个人来做皇帝。
黄松年两道旨都看过后,叹道:“公主这是在逼我们啊!”
两个人都请过来当然是不可能的。那安乐公主披着的“大义”的皮就要掉了。
但公主清楚,她这道继续搅动风雨的凤旨很可能会遭到黄松年和毛昭的反对。
所以她给了他们两个人选,而不是问他们这个主意好不好。
她用这两个人选来告诉他们,这件事非做不可。
但你们可以选一个合适的。
这道旨送给谁,那个人就会是下一个云贼。成为众矢之的。
旨意中的两人都是近来呼声相当高的贤人与英雄。
一个是李非。传言他杀了大哥,还杀了三弟,称得上是一个恶人了。
但他手中有兵!
虽然人现在正在四处游荡,但因为有兵马,倒是没什么人敢对他轻易下手。
姜姬担心他回到滨河去,重新得回滨河,那就不好打了。
所以想趁他在外面时要了他的命。
正好,李非正是当日冲进河谷的人。之前围困河谷,他也算有“大功”。
姜姬就决定把杀云贼这个功劳安在他身上,请他来当皇帝。
她在凤旨中哭诉,这天下急需英雄来解救。李非有强军,正好可以保护天下——兼保护她这个无助的女人。
这道旨意算得上顺理成章了。理由还是很充分的。
第二道旨意,却是写给据说还在世的段氏帝皇遗脉。
她说现在皇帝无德,不能当皇帝,她又是一个妇人,实在难托天下,难托这亿万黎民。
听说有遗脉在外,不知是兄是弟,是叔是侄,既然十代之前大家都是一个祖宗,那此时能当皇帝的,除了你们还有谁呢?
快来吧!奴在凤凰台虚位以待!
这一道旨虽然没有哭诉,没有示弱,但更可信。毕竟那边关系再远,也是段家血脉。只要回来了,改回祖姓,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黄松年来回看这两道烫手的凤旨,越看越为难。
选谁呢?
这不是选一个牺牲品,这是公主在质问他们的良心。
李非是世家。正是黄松年和毛昭一直想维护,想保护的世家。
但李非有不臣之心。
选他的话,等于给了公主一个理由去除掉世家。
——只要将其逼反就可以了。
虽然李非现在看来也不像能从公主手中活下去的样子,但这跟他们送李非去死还是不一样的。
公主可以对李非下手,他们不行!
而选遗脉,就等于他们从身到心都背弃大梁了。因为遗脉中真的可能会有贤良之主!也是大梁续命的唯一希望。
留下遗脉,日后说不定还可以重新扶起大梁,而不必背弃君王,受万世唾骂。
两人对座,皆沉默不语。
两日后,姜姬听说凤旨已经发出去了。
“往哪里发的?”她问王姻。
王姻带着齐藉过来,让他答。
齐藉笑道:“乃是往建阳发的。李非正在建阳。”
姜姬轻轻笑了笑。
王姻是知道内情的。他等齐藉退下后,安慰她道:“公主,以黄公与毛大人的风格来看,他们是不会对遗脉下手的。”姜姬点头:“我知道。”王姻,“除李非是除奸,除遗脉却是以下犯上,他们不敢冒这个风险。”
不然,今日他们可以对遗脉下手,异日谁知会不会对公主下手呢?
他们是不会犯这个错的。
姜姬更好奇李非:“他应当不会束手待毙。”那他会如何应对呢?
第745章 奴儿()
购买v章比率不到50%的人12小时后可以正常阅读^^比如姜武和姜奔;他们连屋子都没有,只能睡在姜元和陶氏屋前的廊下。姜姬有不满;可又说不出口;难道她能问姜元为什么不多买些木头;盖几个足够所有人睡下的大屋吗?姜元愿意拿出多少钱就拿多少,而他拿的钱,他要怎么花;也没人能指手划脚。至于为什么木头不够却还要盖一条回廊,还要在屋里做区隔;可能可能这里的屋子就是这么盖的;可能姜元不想住得太差——他似乎并不是一般人。
总之;有不满、有不安的只有姜姬;陶氏他们全部都被姜元“降服”了。陶氏、姜粟、姜谷、姜奔,他们全身心的崇拜他,信服他。
“就到这里。”姜元说;姜武和姜奔听到这句也不敢把棍子扔掉;而是先单膝跪下,“喏!”然后再拖着棍子蹒跚的离开,今天他们的身上又添了许多青紫。
离开前;姜武对在廊下坐下看他们练武的姜姬做了个鬼脸。
姜元赤着上身过来,对姜姬露出笑容,温声道:“怎么坐在此处?小心被风雪吹到了。”他走到廊上来;说:“下回去买粮食买些帘子回来;挂在这里。”
他向里面走;陶氏早就听到他的声音,急步从火塘边过来说:“已经烧好了热水。”
看着姜元的背影,姜姬发现自己还忽略了一件事:就是姜元的年龄。
从脸上看,他真的十分苍老,有皱纹,满面风尘,还有一头花白的头发。但脱了上衣后,他的肌肉却依然紧实有力!如果只看脸,姜姬会猜他有五十岁以上,但看身体,他不会超过四十岁。
如果再加上他晚上和陶氏在一起的表现,还可以再减五年。
姜元和陶氏那边渐渐传来不雅的声音,他丝毫不避人,不管早晚,只要他想就会把陶氏推倒。姜姬只好抱着姜旦躲回她的小屋去。
虽然在小屋里还是能听到声音。
她的小屋有一个小窗,只有她的脸那么大。这时窗上传来轻轻的敲击声,她把窗打来,姜武的脸露出来,她就把藏起来的一块粘米团递给他,他一口就给吃了。
姜元买回来的粮食虽然多,但并不是都很好吃,最好吃的是一种细长的紫色的米,最难吃的是一种带黑点的灰白色的谷物,久煮不烂,吃在嘴里像吃石灰粉。
陶氏、姜谷和姜粟做饭时,要把这种灰白色的谷物挑出来,姜元不吃这个,他让姜姬、陶氏跟他一起吃,而这种灰白色的谷物就成了姜武、姜奔、姜谷和姜粟最主要的食物。
姜姬就每天留一个,带给姜武。不止因为姜武跟她最好,还因为姜奔是这个家里最崇拜姜元的人,陶氏虽然也把姜元当成天一样,但她眼里至少还有姜旦,有他们这些“孩子”,而姜奔眼里只有姜元了,他真情实感的认为他们都该相信姜元,怀疑姜元简直是大逆不道。
姜姬在观察过家里所有人之后,只能尽力把姜武拉到她这边。
姜武几口吃掉紫色的粘米团,心满意足的舔舔手指,看看天空说:“现在没雪了,也没风,你想出去走走吗?”
听到前面屋子里的声音,姜姬点点头。然后她就悄悄溜了出去,在经过大屋时,姜元正把陶氏按在床上大开大动。
姜武就等在廊下,看到她过来,拿出木屐,“穿吗?不穿我抱着你。”
姜姬穿不惯木屐就摇头,姜武就把木屐放回廊下,伸手来抱她,他在她脸上蹭了下,“你身上真暖和。”
已经下雪了,他一定很冷。
姜姬伸出双手捂住他的耳朵,他不能进屋,只能在廊下靠近火塘的地方取暖,所以出去走一走,活动起来,身上会暖一点。
他抱着姜姬走出去不远,姜奔就举着一把巨大的伞追过来了。
在三个女孩中,姜元确实最喜欢姜姬,或许说看重更恰当一点。他从没跟姜粟、姜谷说过闲话,只会让她们去做饭、去洗衣服、去舂米等等。但他却对姜姬说:“爹给你做一把伞,你出门就要打上,不要让太阳照到你,这样等你长大,就会有一身细雪般的肌肤,你的丈夫会非常珍爱你的。”然后他真的亲手做了一把巨大的伞,九十九根伞骨,姜姬当然打不了这样的伞,举伞的就是姜武与姜奔。姜武带她出门偶尔会偷懒不打,但姜奔从来没有真让她哪一回出门没打伞。
他没有违背过姜元的任何一句话。
姜奔瞪着姜武,而姜武就当没看到,反而抱着姜姬跑起来,把姜奔远远甩在身后。姜姬笑起来,喝了一嘴冷风,就把头埋到姜武肩头。她看到姜奔举着伞紧紧追在后面。
“别这样。”她对姜武小声说。
姜武又跑了一阵才停下来,姜奔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追上他们后,把伞举在姜姬的头顶。
“我们买粮的时候就是往那边去。”姜武指着前方说。
“那边是哪儿?”她问。
“陈县。”姜武说,“爹说城门口写的字是这么念。”
“家里的粮快吃完了。”姜姬说。她本想把那些买回来的粮食留一部分做种粮,这个家里除了她——可能还有姜元之外,其他的人都会种地,而以前的村落里还有田,虽然有些荒了,但垦过后马上就能种,还能赶上春耕呢。
但姜元却没这个打算,姜姬说要种地,他说:“这次没有买人,下回去买一些人再种。”
而粮食吃完怎么办?姜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