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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
朝阳……朝颜……
两个相似的名字让姜姬有了一个猜测,“朝阳公主是……”
冯瑄道,“正是朝颜夫人所出。”
能得罪那么多人还在后宫中活得这么舒服,现在还要抚育太子,这个女人才真,是让人羡慕。特别是对比长平公主,不知先帝皇后在地下有知,是个什么心情。
从这些公主身上,姜姬发现想在这个世界活得幸福,首先就不能划地自限。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在这里还真是一句实在话。
作诗不行,因为她连诗词的意思都不懂,每一句对她来说都像外语一样。她犹豫了很久,决定跟冯瑄学操琴和射艺。
冯瑄从善如流,不再劝她用他作的诗词,而是送来小马、小琴和小弓箭。
“既然公主有心,某必严格教导公主!”
一开始,冯瑄不让她直接弹弦,而是拿张空琴给她,让她弹。她不懂这要怎么弹,两只手放在琴上都不知道该拨哪根弹,挑哪根。但冯瑄的眼睛很利,只要她弹错就用竹板敲她的手,花了两天时间,她才终于“摸”清了每根弦在的位置,然后就是跟着他唱和的节拍,做出勾、挑、抹、拨等等动作。
“错了。”冯瑄平静的说,话音未落,姜姬的手还没来得及往回缩,竹板已经稳、狠、准的拍在了她的手上。
“公主,手下无弦,心中要有弦。”他道。
“这样盲弹真的会有效果?”她很怀疑。
冯瑄笑道,“以前的人学琴用不用盲弹我不知道,不过这样盲弹正是为了怕出丑。”
“出丑?”
“是啊。”冯瑄说,“初学者学琴怎么可能一开始就弹出好乐音?但谁又愿意被人说愚蠢呢?一日是蠢才,连子孙后代都洗不脱这个蠢字。所以学琴时要么找一个谁也不知道的深山里去学,弹得再怎么难听也不会有人听到;要么就盲谈,等能在心中把曲子弹得烂熟,就可以上弦了,这样稍稍一练习,就能弹出好音,就可以让人赞一声‘天才’。”
姜姬道:“……你们还挺辛苦。”
“错了。”冯瑄微笑着挥了一下竹板,正中姜姬要缩回去的右手手背,啪的一声,手背上就是一片红。“公主,正在辛苦的人是您啊。”
除了学琴是必须盲弹之外,射艺倒是比较简单,至少没让她在心中空想射箭千遍。
“先学策马,要骑得好看,不能骑得难看。”冯瑄在旁边侃侃而谈,“背要挺直,手虚握,不要拉太紧,缰绳要松松的,上去时不要压住裤子和袍角,腰带也要整理好。”
姜姬坐在马上,身后姜武扶住她的腰,她听冯瑄说个没完,示意姜武:走。
姜武犹豫了一下,抖了下缰绳,马儿就迈步小跑起来。
过一会儿冯瑄才骑马追上来,笑道:“公主,还没学会就把先生给丢到一边了?”
姜姬坐在姜武怀里,两手搭在姜武持缰的手上,说:“我这不是骑得很好吗?”她回头对姜武一笑,姜武的眼中也透出笑意。
难得轻松,姜姬就让姜武骑着马带着她在这一片的荒野上慢跑。这一路行来,看到的最多的就是荒野,有些地方看得出来原来是田地,但现在也长满杂草。
姜姬问冯瑄:“这么多荒地,没有人开垦吗?”
冯瑄愣了一下,万万没想到姜姬会问这个问题,他道:“……这附近没有村庄,当然也就无人开垦。”
“在来的路上,我看到一些以前的田地都长了草,那些村子都到哪里去了?”
冯瑄没有回答,很久都不说话,久到她都以为这个问题是不合时宜的了。
冯瑄甩了下空鞭,让马跑得快了些。
姜姬只得让姜武赶紧跟上。他们很快就越过缓行的队伍,跑到了前面,渐渐的连队伍都看不到了。
他想带他们去哪里?
不知跑了多久,天上的云彩移到了他们的头顶,遮住了太阳。凉爽的夏风吹来,草被吹得一片片倒伏下去。
“那里!”冯瑄在前方勒马停下,挥鞭指向前方隐隐露出身形的城池,“那是樊城,是我们回乐城的最后一座大城,从樊城出去,就可直达乐城了。”
姜武也勒马停下,放开马缰,让马儿低头啃两口青草。
姜姬望向樊城。
冯瑄说:“樊城每年都要征丁。修补城墙、运粮、开路,等等,每一座城池都是这样。”
姜姬转头看他。
“我虽然不知道在我们来的路上的村庄怎么会不见了,但我知道那些人是怎么不见的。”冯瑄说,“他们要么是逃走了,要么是被抓走了。”
“一些城会知道怜惜民力。”他转头对姜姬笑着说,“不过等我们进了樊城后,就不会再看到这些事了。”
姜姬发现姜武的手已经变得冰凉。曾经这正是他们的命运。
日至中天,坐在溪边的姜姬看看日头,问姜武:“……回去你该挨打了吧?”
姜武一缩脖子,手上拿着几枝嫩树枝甩得咻咻响。
大概是因为那冯丙走了以后再也没有音信,姜元的心情这个月以来越来越坏了。这个家里,除了姜姬没挨过他的巴掌,陶氏、姜谷和姜粟都挨过打。而受伤最重的是姜武和姜奔。姜元一直在教他们习武,以前受伤再多,毕竟是打熬筋骨的时候,一开始总是会受些苦的。而且当时也能看出姜元并非故意令他们受伤。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时间写黛拉了,大家晚安^^
675、学会新招数的公主()
购买v章比率不到50的人12小时后可以正常阅读^^ 林渊吃了好大一个惊!“妈”看起来最多十三!她是怎么生下六个孩子的?!剩下那两个哥不会有一个是爹吧?就算一个是爹,另一个不会是爹的爹吧?
除了家里的亲缘关系成迷之外; 这个家最大的问题是穷。林渊也发现自己站不直不是还小; 而是饿得; 饿得小,她摸了自己的牙,乳牙都齐了,怎么也不会太小了,可她扶着哥哥的腿站直了硬是够不到他的腰!伸直胳膊都摸不到!难道他的腿有一米五长吗?!一米二就可以买票了!她见过邻居的孩子!四岁就一米二了!
听说有卖奶狗的黑心商家不给狗喂饱来让狗看起来没满月,她这样也不知是饿了多久,“家”里怎么着一天也有一顿饭吃啊。
等到草开始发黄,连这顿汤也没了之后,她才知道那一天一顿能捞半碗不知是什么粮食的汤也是她才有的优待,剩下的包括还在喂奶的“妈”在内和姐姐和哥哥都只能喝稀汤,还只有半碗。
现在全家一起饿肚子了。
林渊也想发挥一下穿越的优势; 她也能说两句话了,两个月也够她说一些简单的句子了,缠着哥哥抱她出门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想。但哥哥抱着她爬了两座山头也没看到第二户人家后,她领悟到了为什么书上说到了明朝才有资本阶级萌芽。商业行为; 首先需要足够多的潜在客户,其次需要足够多的剩余产品。她就算能在这地方借主角模板变出一些商品; 卖给谁去?!
天越来越冷后,家里连每天一顿的饭都没了,两个哥哥天天四处挖地洞——挖野老鼠,不只是为了吃肉; 过冬的老鼠洞里藏的吃的东西多!要是能碰到抱窝的老鼠那就是一顿大餐!三吱什么的,果然是传承百年的美食!搞得林渊现在一看到老鼠就眼放贼光!
两个姐姐也没闲着,天天挖草。草根是可以吃的,这附近几座山就他们一家,等于他们家承包了这附近所有的草!所以林渊看到尤带绿意的草也两眼放光,这种还绿的草根好吃,已经发黄的就不好吃了。
小弟弟被迫断了奶,瘦得像骷髅娃娃,林渊怕他活不下去,早早的开始把草根野老鼠捣成泥塞他,正常孩子这么搞肯定早进医院拉肚子去了,但这孩子命硬,竟然也这样活下来了。
等连草全都变黄了,这附近的老鼠也快掏光了,他们眼见只能吃土了,“妈”要去走亲戚了。
林渊以为是“妈”是去娘家借粮,还想缠着过去卖卖萌多借点,被哥哥抱住了,两个姐姐对她说等明年她们也能去了,家里就有更多吃的了。
林渊上辈子好歹也是个老司机,顿时反应过来!立刻号啕大哭把“妈”留下了,她号了四天,睡觉都记得抱住“妈”的腿,结果早上醒来才发现换人了,“妈”趁她夜里睡熟还是走了。
冷静下来后,林渊理智的思考了一下,离家出走了。没了她,家里就少了一张口,能多省下些粮食。反正她这辈子就是捡来的,而这人生看起来也实在没什么好留恋的,早死早脱生吧。她本来还想把小弟弟也抱走,临下手时实在动不了手就没抱出来。
那夜,趁着没月亮,她跑了,走了一夜一天,等天开始发黄时,大哥出现了,轻轻松松把她抱起来顶在肩上说:“累了吧?回家吧。”然后教训她,“我知道你想去找娘,可你连路都没认对,下回别乱跑了。”
林渊:“……”
然后在天黑前,大哥把她给扛回了家,她走了一天一夜!他跑一会儿就到了!腿长了不起啊!
抱住大哥的腿站直仍然够不到腰的林渊打消了自我牺牲的念头。
虽然她也考虑过别的牺牲办法,但!
1,这附近的山全是坡山,跳崖pass。
2,河已经干了。
3,附近没狼,狼早几年就全跑光了。
4,这种家怎么可能有刀这种贵重物品?
她本想走远点没吃的早晚会饿死,但现在是不可能了。
上吊也是个好办法,但你看这么“穷”的山上会有树吗?这么穷的家会有梁吗?
林渊深沉了两天,被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围着哄。
……她有种自己的深沉没人能懂的寂寞。
这天之后,林渊有了名字:米。
她好想吃大米饭!!
大姐姐叫谷,就是堆成山的米!
她这么解释这个字时,四个兄姐一致认为这是个绝好的名字!
二姐姐叫粟。
大哥强烈要求叫猪——能长好几百斤的肉!
二哥晚了一步只好要求叫牛,能耕地能拉车能下奶老了还能杀了吃肉!
最小的弟弟没人权,叫母鸡……就算没公鸡一天也能下一个蛋!简直就是奇迹!
家里几个人原先都没有名字,都是大哥二哥大姐二姐三乖四乖的叫着。林渊趁着被哄,借机打听咱们家姓什么啊?原来住哪儿啊?爹去哪儿了这些问题,结果全都一问三不知。就连最大的大哥,看着都有十二三了,竟然也不知道家里姓什么。按说以前的村子多是聚族而居,就算不知道自己爹大名叫什么,也很少不知道自己的村子是什么姓的。
“我以前就叫大哥,现在还是叫大哥。”大哥还挺高兴的,摸着林渊的小脸蛋说,“你就是咱们家的三乖嘛。”
大姐说,“女孩子还是要起个好听点的名字的,我以前听过一个名字可好听了!叫绣娘!”她不好意思说,她也想有一个这样好听的名字。
大哥看看林渊,再看看大姐,“那就给三乖起个最好听的!”
大哥眼里最好听的名字叫什么呢?
“叫花儿吧!”大哥拍板道。
“红花最好看!”二哥说。
“那就叫红花!”
“叫大米好了!我现在觉得大米最美!”林渊处在人生最低谷,正看什么都不顺眼,打算跟全世界做对。
“什么是大米?”大哥发问。
林渊解释是一种最最好吃的饭,比家里吃过的最好吃的汤好吃一千倍。
“好好!这个好!有好兆头!叫这个名儿一辈子饿不着!”大哥高兴的说。
林渊发现自己真的就要叫大米了,赶紧打住!不过这个“最美的名字”就连她也舍不得不要,打个折扣之后,觉得“米儿”其实也是很好听很有好寓意的。
大姐和二姐都想知道还有什么好吃的。林渊已经发现了这个不太好的发展趋势,挑以前听过的、能当名字用的说了几个,只是一时不留神,让大哥和二哥注意到了猪和牛,两人就也兴高采烈的要过来当名字了,仿佛多念几遍肚子里就饱了一样。
林渊胡扯一通之后,后知后觉的发现兄姐们竟然没觉得奇怪。当她形容这些食物时,应该是不可能在这个家里吃过的啊!
其实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比如“妈”为什么这么小能生这么多孩子,比如这个家里的其他人呢?不说别的,提供精子的人呢?还有,大家……都不太像。
后来,“妈”带回了几袋不知是什么的粮食,有像小米那么小却发白的、有褐色的长长的、还有不太规则的硬硬的——那是砂子。
他们又能喝汤了。加了发黄的草根后,煮了两天,这样草根才能煮到能入口的程度,也因为两天这水都没滚开。
林渊头回被允许靠近土灶,从没想过居然连把水烧开也是一种奢侈!烧到水面开始冒白烟就等于已经“开”了!
没事,打击着打击着,就习惯了。
等那两袋粮食吃光了,那个幼小的“娘”就又去走亲戚了。
林渊已经搞清了整件事。这个娘其实不是他们的娘,他们一开始也不住在这里,是逃到山上来的。
村子已经没了。男人不是跑了就是被抓了,老人都死了,小孩子不是死了就是被抓了。“娘”跟她的家人逃到了这里,然后某一天,她的家人——不知道是兄弟还是别的什么人,一去不回。
林渊猜那不是把娘丢下不管,如果是老人,可能是想把最后的粮食留给娘,像她当时一样走到不知名的远方把自己饿死。
如果是年轻的兄弟姐妹,可能是在找食物时发生了意外。
“娘”每天都出去找人,兼找食物。于是两个哥和两个姐,包括她都被捡了回来,“娘”太傻,一个人吃都嫌不够的粮食,她硬是分给五个人吃。
所以大家都叫她“娘”,心甘情愿的当她是“娘”。
只有最小的弟弟跟“娘”有确实的血缘关系。他似乎就是走亲戚的产物,不过他既然从娘的肚子里出来,就是大家最心爱的小弟弟。
林渊——米儿,在“娘”再一次去走亲戚时,有了个念头。
这是个吃人的时代。
这是个禽兽的时代。
不是吃人,就是被吃。
与其被吃,不如做吃人的那个。
礼仪廉耻,其实是一种善良。当人够富足之后,才会愿意把这种善良施舍给别人。
米儿发现她已经没有这种奢侈的善良了。她只能把这种善良给她的家人:比如那个小小的“娘”。与其让她继续去出卖身体,不如用别的办法弄来食物。
“米儿,你天天这里看什么?”猪哥问她,“娘还不到回来的时候呢。”
那就是“娘”每次走亲戚去的地方。
“那边好像有条路。”她道。
路本不是路,人走多了就成了路。站得远了就能看到,那一片的地上有明显的一道发白的痕迹。
“娘”是怎么走亲戚的?
家里的人倒是都知道。以前“娘”去走亲戚时,他们都因为担心而等在这附近,远远的望一眼,哪怕什么也看不见,似乎只要能看到那条“路”大家就安心了。一开始是大姐,后来大姐牵着二哥,再后来有了二姐,有了大哥,有了她。
这附近非常平坦,四下没有林子也没有山,离最近的山都有个两三天的路程。所以很久以前就有走货的人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