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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道:“若我为王,日后你或可为卿。”
他相信怜奴找到他这里来必定是有所求的。
怜奴抬起脸,仅剩一只的眼睛像注入了无限星光,“肝脑涂地,不敢悔也。”
两边谈好价码,姜元就问起蒋家的事。
怜奴知无不言!
“蒋淑与其弟蒋伟的感情如何?”姜元问。
怜奴道,“蒋淑性情孤傲,唯我独尊,蒋家从上到下,皆须听他从他尊他,蒋伟与蒋珍在他面前如奴仆一般。”
怜奴就把蒋娇的事说给姜元听。
蒋娇与蒋淑、蒋伟、蒋珍皆是同母所出,蒋娇出生时,其母已年近五旬,据说蒋娇出生时,满室异香!
彼时蒋淑已有妻室,却仍未有子,蒋娇据说从小是在蒋淑膝上长大的,待她如珠如宝。
蒋娇极美,曾有郑国人偶遇蒋娇,称“江山之美七分,蒋家娇女三分”,以江山相比蒋娇,可见其美。
怜奴说到此处,细心观察姜元神色,见他固然赞叹,却并无向往之意。
看来能让这个公子动心的不是美人。
怜奴继续道,“蒋娇未长成时,已有人相求,皆被蒋淑拒绝。”
这些人中不乏他国富豪、公卿之子。
后来就出事了。
先是蒋父、蒋母于盛夏食了一盘李子,突然就得了下痢,不出几日,蒋家就挂起白幡。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先王也在同年八月骤然去世,当时蒋淑正在家中服丧,听闻此事就吐了一口心头血。
从那年的十一月到二月,天降暴雪,整个滨河以北全都被大雪覆盖。姜鲜只着麻衣,于露天为先王服丧,很快就病倒了,一直到第二年的四月才略有好转。结果七月吉日,朝午王送先王归陵,回来后姜鲜就不在莲花台了。国朝无主!
朝午王的继位就顺理成章了。
这段历史,从姜元懂事起就听无数人提起过,但每一个人说的,都不如怜奴详细。
把他带到涟水的姜鲜忠仆说起就是朝午王狼子野心;一直以来资助他的人却说都是权臣的阴谋,比如蒋家、赵家、田家。
而冯家和蒋家到此,却一直含糊其辞。冯家似乎更怨怪先王不该壮大朝午王的野心,姜鲜不该过于懦弱;蒋家却告诉姜元,先王扶持朝午王是有原因的,姜鲜无能,他们这些臣子当时是迫于无奈才顺从朝午王。
但怜奴的嘴里,却更像是朝午王抓住了机会,蒋家等人趁势而起,姜鲜固然无错,却因此成为了牺牲品。
“之后,蒋淑是想让蒋娇为后的,可赵家却成了最后的赢家。”怜奴道,没有吊胃口,直接说:“赵家将宫中侍卫还给了朝午王。”
鲁王宫有八百健卫,军奴愈万。
这近万人都在先王手中攥着,先王骤逝,虎符突然就不见了。朝午王一直在偷偷找,一直没找到。要不是姜鲜连王玺都没藏,他还真以为是姜鲜藏起来了。
赵肃就带着赵阿蛮去见朝午王,将虎符藏在赵阿蛮的腰带内。朝午王解了赵阿蛮的腰带才发现虎符,便答应迎赵阿蛮为王后。
怜奴道:“蒋淑棋差一着,只能退后一步把蒋娇送进王宫,以为夫人。”
蒋娇进宫后十分得朝午王喜爱,赵阿蛮就常常与蒋娇争斗,至使蒋娇落了一胎。
就算知道这个孩子没生下来,姜元也吃了一惊,心都快不跳了。
怜奴道:“蒋娇落胎后,赵肃和蒋淑都进宫了,在伪王面前打了一架,赵肃送十个美女给伪王,了结此事。”蒋淑除了让蒋珍进宫看望蒋娇之外,也没有再做别的了。
从那以后,朝午王对蒋娇也不复往日宠爱,开始大肆征讨民间美女。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很累,所以只更姜姬,黛拉今天没有^^
669、大旱预警()
购买v章比率不到50的人12小时后可以正常阅读^^ 姜武道:“我掏蛇洞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放心。”老鼠和蛇都收拾干净了; 他正要把火堆移开; 把这些给埋进去; 姜姬道:“等等,我带了盐。”
姜武大喜,“快给我……我来抹,盐咬手。”他拿过布袋把蛇和老鼠里外都抹上一层盐,和野菜一起包上,埋在洞里,再把火堆移回来,等上一会儿就会熟了。
日至中天,坐在溪边的姜姬看看日头,问姜武:“……回去你该挨打了吧?”
姜武一缩脖子,手上拿着几枝嫩树枝甩得咻咻响。
大概是因为那冯丙走了以后再也没有音信; 姜元的心情这个月以来越来越坏了。这个家里,除了姜姬没挨过他的巴掌,陶氏、姜谷和姜粟都挨过打。而受伤最重的是姜武和姜奔。姜元一直在教他们习武,以前受伤再多; 毕竟是打熬筋骨的时候,一开始总是会受些苦的。而且当时也能看出姜元并非故意令他们受伤。
但这个月可不一样了。
姜元一直以来让他们学的都是棍子; 自冯丙来后,他让他们在棍头装上了箭头,以前被棍子擦到就是一道青肿,现在碰到可就要出血了。而姜奔和姜奔在姜元手下就是挨打的份; 哪天身上不带几十道伤?
幸好那冯丙也送了伤药来,可能想他们在此地寻医不便。不管怎么样,有了药,姜武和姜奔才没出大问题。
姜奔是不管挨再多打,姜元一句话,让他站就站,坐就坐,只怕让他去跳坑,他也没有二话。姜姬劝过几回,反被姜奔转过来劝“爹是为我们好”。
倒是姜武挨了打虽然不敢反抗,心里还是知道好坏的。让他说姜元坏话他不敢,但最近却喜欢借着姜姬出门的机会躲出来。
哪怕回去后姜元生气会罚他,那也比挨姜元的打强,因为那时姜元的怒火早就发泄完了,对姜武也就是让姜奔执棍打几杖之类的,而姜奔也早没了力气,再怎么运力气也打不重。
姜武的手巧,这一会儿功夫就给姜姬编了好几个草篮,还都不一样。让她不由得想在她还没来之前,这些孩子们自己讨生活,不知长了多少心眼,学了多少本事。
……但碰上一个姜元,怎么就突然都愚忠了?
姜姬真是拿这些人没办法!想想他们以前还考虑过要干掉姜元,但现在这个念头想一想都大逆不道。她也不是说现在还要杀姜元,但提防一些总是应该的吧?这个人到现在是什么来历都还不知道。
姜武突然跳起来,向远方眺望,又忽然趴到地上,五体投地。
姜姬看他这样,看地上一些小石子似乎在微微的动……
“有人来?”姜姬站起来。
“很多马,很多人。”姜武爬起来说,把火堆给踢到小溪里,焖的食物掏出来,也不嫌烫,往怀里一藏,过来抱起姜姬就往山上跑。
“他们快还是我们快?”姜姬趴在他背上小声问。
“不知道。”姜武跑到一个山坡上,往下张望,看到一队人马似乎正在往这边疾奔,“他们。”他拔足狂奔,甚至连刚才不舍得丢掉的食物都掏出来扔在地上。
“从后面绕过去!”姜姬道,这里方圆五十里内都只有他们一家人,这些人可能也像冯丙一样是冲着姜元来的!
如果她能说动他们搬家……
姜姬恨得咬牙,她早提过搬家的事,可姜元就是不愿意,他不愿意,这个家里就没人听她的。他们就不想想,万一再来的人不像冯丙心怀善意呢?姜元身份有异,有冯丙那样的,肯定也有想他死的!
如果真的这样大家一起死了也不错……
这么一想,姜姬……还是不甘心!
姜武背着她从他们安家的山坡后面上去,沿着山坡往上爬时,姜武气喘吁吁,姜姬趴在他背上四下张望,忽然看到在山坡的另一边有一队人马!她马上提醒姜武,“看那边!”
姜武一眼看到,目眦欲裂!可惜他现在还没有学弓箭!身上也只带了一柄匕首。他只好振作起来跑得更快些。
“是那个……姜姬吗?”马上的冯瑄问冯丙。
“正是。”冯丙道。他一发现自己晚了蒋家一步,只得将冯瑄请来。冯家玉郎,这个份量该是够了。最重要的是,姜元当年在江州时,冯瑄与姜元曾有一面之缘。
冯瑄面容修长,有一把美须,风姿落落。他笑道:“果然长得像段家那群人。”
大梁皇帝俗家姓段。
冯丙道:“那……依玉郎看,姜姬的母亲该是何人?”冯瑄久居江州,轻易不回家。要想知道姜元在江州时有无与永安公主有染,只能问他了。
冯瑄笑道,“我又不是她老子,怎么知道她娘是谁?不过你猜是永安公主,这也不是不可能。永安到了肃州后就肆无忌惮,入幕之宾不知凡几,她两年前仰药自尽,听说也是想落胎服错了药。”
冯丙吓了一跳,“永安公主已经没了?!为何不曾听说!”
冯瑄似乎才发现说了不该说的,不过反正也说了,就索性全说出来:“这有什么好吃惊的?东殷王把永安公主都熬死了,那老不死的不占点便宜怎么行?既然上国无人探问,他不报信,刚好永安的食邑不就都归他了吗?”
冯丙都不知道该感叹东殷王太大胆还是运气太好。
两人算着时间,等那侍从应该已经把姜姬送回去了,两人才策马回到队伍里。
队伍中早有一人等烦了,正是蒋伟。
他虽早了冯丙一步,可冯丙带来的冯瑄单人匹马撵上他后邀他喝酒,竟然毫无廉耻之心的将他的衣服全都藏起来,直到冯丙带人赶上!最后两家只得同行了。
蒋伟看到冯瑄就吹胡子瞪眼,冯瑄不以为意,特意策马靠近,温声道:“二哥见了奴,因何不快?”
蒋伟两腿一夹马腹,把冯瑄甩在身后。冯瑄再撵上,蒋伟无奈,怒道:“何唤我二哥!”
冯瑄道:“二哥恼了奴吗?奴知错,二哥休怒,休怒。”
蒋伟和冯瑄年纪差不多,可看起来差了一辈人。看到他不理会冯瑄,冯瑄在后殷殷呼唤,连蒋家的从人都忍不住上前劝告,“二叔,冯玉郎在后面叫你呢。”
“我知道!”蒋伟脸都气得通红,深呼一口气,勒住马,等冯瑄。
冯瑄微微气喘的撵上来,一点没有被蒋伟甩脸色的不快,欣喜道:“二哥不气了?我正有事要跟二哥说。”说罢将马与蒋伟的并行。
蒋伟冷着脸,一脸不喜。
冯瑄悄悄说,“我在江州听过一个趣事。”
“什么趣事?”蒋伟道。
冯瑄:“东殷公那个老匹夫冲到永安公主面前摔了一个碗呢。”
“为甚?”
“听说……”冯瑄眼珠子一转,声音更低了,“永安公主给他戴了绿帽子。”
冯瑄哧笑,“这有什么稀奇?”永安公主嫁到胶东,当天见到新郎官就气得大怒“如此老奴怎堪配我?”,婚礼都不愿意行就跑了,后来东殷公几次跑到江州求见公主,公主才生下了一个女儿,不过早就传说那个女儿也不是东殷公的种。
冯瑄摇头:“当然不是那等小事……据说公主还有一子……”
蒋伟猛得转过头!没生下的不算,生下来……那就是东殷公的孩子!除非东殷公连脸都不要了递国书告公主给他戴绿帽子,那就天下闻名了。
蒋伟震惊完了,回过味来,挥鞭子就要打冯瑄:“你这嘴上没有一句实话的东西!若真有此事,早传遍了!”别的不说,东殷公多个孩子这种事就不会没人知道。
冯瑄耸肩道,“信不信由二哥,我只知道确有此事,东殷公当然大怒,不然……”他向天上翻了个白眼,“二哥自己去查就是,看我是不是在哄二哥。”说罢就策马跑了。
蒋伟被这天外飞来的一个八卦搞得神经紧张,到山坡上了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她到这里来以后只见过野生的,一般不是下锅就是逃出了姜武和姜奔的陷阱,一下看到这么多家禽家畜真是惊喜啊!
姜武也好奇,就背着姜姬大步往山脚下跑。
跑近了就能看到山脚下的队伍泾渭分明,一个占据了东边,一个占据了南边,分别是两条下山的道路。这些人用车围成一圈,在车里埋火做饭,很多人都是席地而卧,远远的看到姜武跑下来,那些躺在地上的人立刻都爬起来了。
冯家展用看到这一幕立刻狂奔而来,一边跑一边喊:“休要失礼!”然后远远的冲过来扑倒在地,行了一个震撼的五体投地大礼!
姜姬在姜武背上看到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嘴里肯定吃到土了!
姜奔在山坡上看到姜武竟然敢背着姜姬跑下山了,急得直跺脚,又不敢追下去,只好站在廊下喊:“爹!姜武把姜姬背到山下去了!”他话音未落,蒋伟第一个跑出来,姜元都比他慢了一步。
蒋伟昨晚回去觉都没睡,先派人回家送信,一是说他们找到姜元了,二来是让人查一下姜元身边曾经出现过的女人,有没有身份比较特殊的。
不过他自己也猜了一圈,多多少少有了一点底。
要是真的,那姜姬的身份可是仅次于姜元的,而且一个女公子可比一个小公子更要有用得多。
冯丙慢了一步,只好先开口,“大公子不必担心,展用在下头呢。”
姜元:“可是你那从人?”
冯丙道,“正是。”
蒋伟也道,“大公子放心,我家的从人都很灵巧,不会冒犯女公子。”
姜奔听不懂,还是一脸急色。
姜元对他道,“没事,你妹妹性子活泼,有姜武跟着,不会出事。”
姜奔觉得姜武太大胆,但姜元这么说,好像姜武并没错?他只好站到一旁。
有展用的五体投地,其他人也都早早的行礼,有像展用一样五体投地式,也有简单的拱手为礼,还有一些人没有行礼,而是远远的避开了,这些人多数都带着一柄重剑或其他武器。
姜姬说:“请起。”
这些简单的话,姜元都教给了她,不过她也就会这几句。
她拍拍姜武,以小卖小,指着前方的鹅群:“走!”
那些抱剑的人看到姜武背着姜姬跑向鹅群,竟然都笑了起来,还有两个人吹起长长的口哨。鹅群中有鹅听到口哨声,立刻扭头往这边看,然后口哨声似乎打起了转,那些鹅竟然开始转向!径直往姜姬他们涌来!
展用惊跳起来,指着刚才吹口哨的两人喊:“焦翁!你大胆!”
那焦翁看展用跳脚大骂还大笑出声。
姜武见鹅转过来就背着姜姬掉头跑,展用已经牵来马拿着弓箭追了上来。姜武跑着,姜姬给他说:“有个人追上来了,他有弓箭!”
姜武跑得快,瞬间就把鹅给甩掉一大段,他往山坡上跑,对姜姬说:“我把你放下,你自己往上跑。”
姜姬:“你一个人怎么办?”
没想到姜武咽了口口水说:“这可比鸟大多了!”
姜姬:“……好!”她也条件反射的咽了口口水。
接着姜武把她往地上一放,她转头拔足狂奔,听到身后姜武已经跑向鹅群!
她没有往后看,自己继续往上跑,不等她跑上去,姜奔已经跑下来接她了,也跟姜武似的将她挟到怀里就往回跑,姜姬拍他说:“快去帮姜武!”
姜奔不理,一气将她送到姜元面前。
姜元一脸笑意,弯腰把她抱在怀里,往前走了几步,将她抱高,让她看姜武大战群鹅,而那一片鹅足有数百只,除了骑马射鹅的展用之外,那个吹口哨的人也冲进鹅群,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