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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笨第二天就好了,之后特意让人去谢医士,结果医士没功夫来见她,就命小徒弟过来陪公主说话。
阿笨趁机问了许多关于鲁国的事。
小徒弟说,他师父这个医士是有品级的!有官袍官帽官衔!他以后也要像师父这样,当一个四品医士!
阿笨问:“为什么是四品?”小徒弟不好意思的说,在医士中,九品、八品是学徒,他再考一级就能当九品医士了。七品可以称官了,却只能做一些分药、辨药、制药的活。
六品可以在街上行医坐馆,也可以在医署行医。
五品起就可以任职了,却只能在官办的医署,治的也只是普通百姓。
四品可以随军,每治好一人就可以记军功,治得人越多,军功越高,升衔越快!
一品到三品都是御医了,只替大王诊治,也可以被大王赐下给公卿诊治。
小徒弟记得师父说过,以前他喜欢钻研医术,却不敢宣之于口。因为这在外面都是骗子的把戏,外人听说他爱在生病的人身上摸摸碰碰,都觉得他是怪人,有怪癖。
现在他可以凭此晋身,也可以扬眉吐气,不必再躲躲闪闪,害怕家人、外人耻笑。
他会跑来随军,当军医,就是希望日后能凭军功光耀门楣,让父母妻儿也能以他为荣。
“你比我幸运得多。”师父摸着他的头说。
小徒弟还告诉了阿笨一个好消息,之前那些受伤的人,只要不是砍死了的,哪怕缺手断脚也都救回来了。
“有好几个被刀剑扎个对穿的可能有点危险,师父说是他们运气不好,现在是夏天,伤口容易变坏,如果能扛过去那就能活,扛不过去就只能死了。”小徒弟说。
阿笨听说救回来了大半已经庆幸不已了,虽然此时听说有几个可能还是要死,也觉得比之前好得多。她可从没听过缺手断脚的还能活。
乳母说:“唉,看来真是一个神医,是我失礼了。”
徒弟说:“医士见得多了,不会怪您的。当然,如果您想谢他,也可以啊,送钱吧!医士现在很缺钱呢!”
阿笨听说医士缺钱,立刻打点重礼送上。
医士收到重金,先疑未喜,等逼问出来后——小徒弟来表功呢——他先把徒弟打一顿,然后把重金还回去了,对阿笨说:“公主误会了,是我这小徒不会说话。我缺的不是钱,而是药。”
他带来的成药不够,需要现收一部分。现在是夏天,药也好收,到下一个城镇去收就行了,就是需要现花钱,多花钱。他对小徒念叨了几次,就被记住了。
不过现在这个问题也解决了,他对那个将军说了几次,将军命人出去做了几趟“生意”,已经有钱买药了。
他就不问这生意是怎么做的了。
阿笨再三请求,医士才肯把谢礼收下,不过他也有话赠于公主。
“听说公主是要去见我国摘星公主的,摘星公主性非常人,乃不世的天才!不过公主不必忧心,摘星公主怜幼惜弱,只要公主一心尊奉我家公主,自可万事无忧。”
大公子也是这么说的……
这叫阿笨对将要见到的摘星公主更加好奇了。
其实关于摘星公主,她也曾听过不少传言,但那些传言都太大胆,太不可思议了,叫她都不敢相信。
乳母以前也不许她去听这些东西,此时却不得不与宫女们一起议论摘星公主,听一听她的逸闻趣事。
摘星公主的身世就颇为传奇。她是鲁国先王流落乡野时生下的孩子,其母有传是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是长平公主的姐妹,而长平公主是鲁国先王之母,所以这一对情人,其实份属姨甥。所以,摘星公主回国后,因其母不详,在宫中就有颇多传言。但鲁国先王视若掌珠,举凡公卿在摘星公主面前都要伏首贴耳。
这里有两个有趣的逸闻。
其一,摘星公主有一宠奴,貌若天仙,她曾当着一众公卿的面把此奴带给鲁国先王一观,还问先王:“此奴美乎?”
公卿中有人不忿小奴登殿,上前欺辱此奴,公主大怒,令公卿蒙羞。不料,先王不斥公主,反对其百般抚慰。
其二,先王殿前有一小公子,出身显贵,父祖在堂,他禀性清高,不屑与公主为伍。公主着令侍人羞辱此人,将此人缚于席前,言笑无忌,先王视之,笑之,赞为儿女趣事,未见斥责。
阿笨听得又兴奋又害怕,不停的问:“还有吗?还有吗?”乳母只能视而不见,叫宫女再多说一些。
宫女又道,“还有呢……”
摘星公主的趣闻真是说也说不完。
她与商人交好,敛财爱富,爱好美奴,仗势欺人。又在宫中夸耀财富,置鼎烹食日夜不停,尽供宫人随意取用。
后来,她获罪于先王,被迁出莲花台,不知所踪。数年后,她于先王重病之时重归莲花台,临危受命,在先王去后一力扶持鲁王继位,所以现在这个鲁王也对她尊敬有加。
乳母道:“摘星公主聪明绝顶,又爱弄权舞势。现在处处都有人说,她乃神女下降,是非要当这个皇后不可的。”叫乳母来说,当然心中不太舒服。毕竟她服侍的公主也是有可能当皇后的啊。现在叫鲁国公主这么一吵嚷,好像谁想当皇后,都是从她手中抢去的一样。
阿笨欣喜道:“这不是更好吗?我是当不成皇后的,这样,我跟在摘星公主身边,日后就算是留在凤凰台也不必担心会被欺负了。”
乳母看一看阿笨,想一想她的脾气心性,只得承认:“这样说不定更好。”唉,她的这个公主是不可能当上皇后的。
渐渐深入鲁境后,阿笨发现和魏地大不一样了。
因为处处可见百姓。
他们车行之处,举目望去,总能看到三五百姓赶牛赶马,拉着个怪东西,在走来走去。
有的地方百姓多些,他们在一大块横七竖八的地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地里有的地方长满绿色的草,整整齐齐的,有的地方则是光秃秃的。
乳母看到后惊讶的说:“这是田地。没想到鲁国这么多农人。”
阿笨问,什么是农人?
乳母说,农人就是专门以种地维生的百姓,不过大多数的百姓都是租地来种的。“他们自己种地交不起税的,租地来种,税不用他们自己交,这样最好,最便宜。”
阿笨问:“地都是找谁租的啊?”乳母说:“好多家都有地的,像高家、鲍家,晏家……”
阿笨懂了,“就是大王殿上的人,家里都有田。”
乳母点头说:“对。田都在大家族手里,他们家族传承久了,田就都攒起来了。百姓们如果也有传承久的家族,也都会有不少田呢。”
那百姓就是家族传承不久的人,所以手中才没田?
阿笨再看百姓,就感叹:“等他们的家族也传承久了,也就有自己的田了。”
她这话说完,没想到车里的人都笑了。
“笑什么?”她不解。
乳母笑道:“公主这话错了。百姓是不会有家族的,他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哪里会把家族传下去呢?”阿笨又不懂了,“可是,刚才你不是说,百姓中也有家族很长久的吗?”乳母愣了一下,道:“那都是有能、有才的人,好多年才出一个呢。普通百姓都是愚人,怎么可能做得到那么伟大的事呢?”原来,把家族传下去,还需要才华啊。
阿笨靠在车上说,“那……我以后就不会把家族传下去了……”她可没什么才华。
乳母笑道:“公主又说蠢话了。公主是魏国王室血脉,又将要去凤凰台,日后公主传下的家族,将会是帝裔。”
阿笨愣了一下,道:“那也不是我的家族啊……”
乳母反应过来,发笑道:“公主,以后可不敢这么说,会被人笑的。你是女子啊,女子哪有家族要传呢?女子的天职,就是传下伟大男子的血脉,壮大他的家族。”
阿笨恍然大悟,捂住嘴害羞道:“我刚才糊涂了,奶娘不要对别人说啊!”
她往外一探头,伸手指道:“快看!那是不是就是我们要坐船的地方?我们就快到乐城了对不对?”
莲花台上,姜姬接到传信,道魏国公主就要到了。魏国大夫慢了一步,还在路上。
另有一人,被魏国大夫悄悄送回了魏国,其人身上有伤,已被拿下。
她展开一张图画,一眼就认出画中人是曹非。
“快叫卫始来!”她坐直身道。
曹非为什么冒险跑到鲁国来?阿陀在魏国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晚安,明天见^o^
第496章 相见()
购买v章比率不到50的人12小时后可以正常阅读^^ 姜姬点头; “就是看到了才回来报信的!”不过姜元这么高兴,“说不定是冯丙回来了?”她说完就看向陶氏。就
陶氏迟疑的摇头,“不知道是谁,你爹没说。”
姜谷和姜粟都很高兴,她们想的是如果真是冯丙来了; 那他一定又带了很多粮食和布匹!
姜姬换完衣服坐下梳头; 剃了头之后这段时间又吃得好,营养充足,头发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枯黄。陶氏握着她的一缕头发轻轻梳着; 叹道:“如果能养一头好头发,你找夫婿也容易些。”
姜谷听到就说:“姜姬才不必发愁呢。”
姜粟道:“就是!”
陶氏安慰两人; “你们两个也不必担心,有爹爹在; 你们也会有个好夫婿的。”
两个女孩听到这个都羞涩的笑起来。这让姜姬才发现,她们两人已经长得比陶氏还要高了,可能陶氏在她们俩的年纪没有机会吃饱饭; 如果只看脸,陶氏比她们二人还要稚气一些。可能之前她们也就差两三岁。
姜姬收拾好了,陶氏领她出去; 姜元正在逗姜旦; 咯吱的姜旦笑个不停。他平时很少抱姜旦; 就像根本没这么个人。但姜旦却能跟陶氏一样住在这间屋子里。姜姬有些搞不清现在的人对子嗣是怎么看的,姜元对姜武、姜奔、姜谷、姜粟虽然很不客气,但又没血缘关系; 这种态度才是正常的,如果姜元对她也是这样,她早就不担心了。
除了她之外,还有姜旦。不过姜旦那么小,反正他们家谁都不知道姜旦的亲爹是谁,姜元把他养大,他肯定就认姜元当爹了。如果姜元是真心待姜旦那还不错,最怕的是他对姜旦也没安好心,那姜旦……
此时就算在家门口也能看到那些“不速之客”了。只是那些人不上来,姜元也能装成看不见,在姜姬换过衣服,重新打扮整齐之后就喊姜谷他们去做饭了。
姜谷有些不安,她不知道该做什么饭。平时家里吃饭简单,可冯丙来的那两天,饭菜可是要更丰盛些的,姜元还亲自下厨呢。现在客人虽然没登门,但如果饭做得太简陋,姜元会不会生气啊……
她问陶氏,结果陶氏也害怕起来,母女三个站在灶前束手无策。最后陶氏悄悄去问姜姬,姜姬就对姜元说:“爹,今晚有鱼吃吗?”
姜元笑道:“想吃鱼了?”
那鱼虽臭,可整个家只有姜元能吃,姜姬也就尝过几口,这么长时间以来在姜武等人的想像中,那臭鱼早就成了皇帝才能吃的珍馐美味。姜元早就知道,可她觉得他挺得意的:还是就自己一个人吃。
姜姬猜今天可能他会把鱼分给别人吃。
果然姜元道:“那就多蒸两条,你吃一条,让夫人与其他人也尝尝。”
有三条鱼,怎么也不能说晚上的饭菜简陋了。
陶氏现在也早就会做鱼了,而且这鱼也就她敢做,姜谷和姜粟都不敢动手,怕做坏了要挨打。
等蒸上鱼,终于有三个人上山来了。
姜武和姜奔都站在门外,看到冯丙也只是抱拳行礼,却没让开路。
冯瑄认出姜武就是当时背着姜姬发足狂奔的侍从,此时再看,只是一个普通的乡间男儿,长相不算出众,身材也不够勇武。
不过他姓姜。
能得赐姓,想必姜元应该有栽培的意思。
蒋伟不认识姜武和姜奔,他连姜元都没见过。但只要当面,他有自信不会认错人。此时便跟在冯丙身后拾漏,由他去叫门。
冯丙道:“冯丙、冯瑄、蒋伟,求见大公子。”
姜元的身份很尴尬,他出生时先王已逝,朝午王心怀不轨,当然不会给他赐名。之后他流落在外,虽然人人都知道他正统的不能再正统,但怎么称呼就成了个大问题。冯丙只能含糊的称一声大公子,别的实在不敢乱喊。
冯瑄在旁边拱手道,“请问元公子,可还记得当年问柳小筑中的马王二。”
这一听就是有故事。冯丙在心里大为庆幸把冯瑄拽来了。蒋伟也听出来了,暗暗瞪了一眼冯瑄,这厮一贯浪荡,竟然还曾跟姜元有旧,真是该杀!
姜武道:“某进去通报,诸位稍待。”
“马王二……”姜元还真记得这个人。
当年他住在江州著姓战家,战家对他的供应十分充足,但为了避开朝午王的耳目,又不敢跟他过多接触,连他住的地方都是一座空旷的庄园,侍候的仆人也只有两人。他不愿意在屋子里跟仆人大眼瞪小眼,就常常去倚澜河畔的小楼去坐一坐。
倚澜河畔的小楼中有很多少年人,意气风发,姜元与他们相交,也好一舒胸臆。而马王二就是其中一个最有名的,他擅笛、擅萧、擅琴,还擅歌舞,不管认识不认识的,只要听说马王二在,就会聚到他的桌旁,为他击节唱和。他的名字一听就是化名,倒是没人知道他就是冯玉郎。
他陷入沉思,一屋的人都不敢打扰,站在廊下的姜武仍然站得笔挺。
“这个人极善歌舞。”姜元突然含笑对坐在旁边的姜姬说,“姜姬想看吗?”
极善歌舞?
姜姬心道难道冯丙这回来是给姜元送了个女人?但听姜元的话音又不太像这个意思。
姜武回转,让开一步,“诸位久等,请!”
他头前领路,冯丙让了一步,让蒋伟走在前面,冯瑄其二,他排最后。就算不甘心,冯家现在还要看蒋家脸色是不假的,所以就算冯丙能赶在所有人的前面找到姜元,再见姜元时,他也只能跟在后面。
走上去后就能看到姜元暂居的草屋了。蒋伟心中暗喜,姜元现在沦落到住在这种地方,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他还没高兴完,就听后面冯瑄双眼一亮,击掌道:“好地方!此处依山傍水,胜过高屋华厦!”他一边说一边脚步轻快的四下张望,好像真的被这草屋给倾倒了。
蒋伟一口血憋在心口。他本想借此压一压姜元的气势,此时却不得不跟在冯瑄背后吹捧,不然有冯瑄这句话,他再说此地贫贱就是要结仇了。
姜元远远的就听到冯瑄和蒋伟的话,等这两人走到面前了,他立刻认出了“马王二”,跟几年前相比,“马王二”几乎是分毫未变,他却早已满鬓霜华了。
压下心中不快,姜元笑道:“王二,多年未见,我可一直甚是想念你的笛子呢!”
蒋伟早蕴酿好了,一见面就要痛哭先王,眼圈刚红,姜元却要跟冯瑄以旧友论交!他这眼泪登时就要憋回去。
最可气的是冯瑄,听了这话也不嫌害臊,立刻喊人:“取我的笛子来!”
从人快马取来笛子,冯瑄就在廊下吹起江州小曲来,姜元以手相击,替他打着拍子,两人都好像沉浸在音乐之中。
蒋伟惊觉这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