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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甲自己没儿子,拿冯瑄当儿子看,伯侄俩是一副脾气。所以当年冯瑄因受不了家中沉闷的气氛而逃家,冯甲只是生气他走了以后不给家里音讯,对他逃家这事倒不是很在意。如果他能逃也早逃了,可惜当年他是大哥,上有老父老母,下有弟妹,这才熄了雄心壮志。
冯营与冯甲算是隔房的同辈,但冯营是嫡支,冯家要如何,皆看冯营。
冯宾陪笑道:“大哥休怒,我等去瞧瞧?”说完拖着冯甲去找冯营。
冯营听完冯瑄的话,眉头都皱成了川字,听冯瑄说的,这大公子的脾气可不怎么好啊……
倒是冯瑄说完就跟没事人一样,让从人给他端酒肉来,道,“我看大公子也算是个好相处的人。”
冯营摇头道,“连你都容不下,这样的人能算好相处吗?”在他看来,冯瑄身上无骄娇二气,性格疏阔,有才有貌,姜元就算不一眼看到冯瑄就引为知己,要讨厌他也是很难的事,结果没想到冯瑄一见面就被姜元恶了。
这只说明姜元心胸不大。
冯瑄道:“只要我不见他不就行了?半点本事没有,就爱听人吹捧。”
“谁?”冯宾和冯甲进来刚好听到,顿时皱眉,两人在来的路上也都猜到冯瑄是为什么回来的,而他此时说的人应当就是姜元了。
冯营面色不好,冯宾坐下道:“有什么不妥吗?”
冯营摇头,叹道:“国运已衰啊……”
“国运早在三十年前就没了。”冯甲怒声道,“先把你那假模假样给收起来!”
冯瑄一听大父开炮了,提着酒瓶子端起盘子就想先溜,被冯甲叫住:“站住!我有话问你!”
“问什么?”冯瑄作恍然大悟状,“可是问那女公子?我未来的伯娘?好叫大父放心,我那伯娘年少风流,机灵可爱,性情异于其父,乃是一位难得的佳人!”
冯甲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喜色,“果真这么好?”
冯瑄笑道:“虽然只见过一面,也足以看出其机敏通达,不似其父。”不但会看姜元的脸色,对他们也始终抱有警惕,还知道将养兄牵制在其身旁。
冯营道:“倒有些像永安公主。”
冯甲捻须,总算不像刚进来时那么生气了。
冯瑄慢慢往门口走,一边道:“我瞧着也是呢,等那女公子长成,嫁于大父,一见面,必会惊道‘此老奴怎堪配我?’”话音未落,掉头就跑。
“兔崽子!!”冯甲鞋都不要了跑出来,抓起冯营的鞋就朝冯瑄砸过去,一击落空,冯瑄已经跑远了。
早饭过后,姜姬被姜元赶出来“玩”了,姜姬只好叫上姜武出去“散步”。
山脚下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姜姬突然听到了鸭子的叫声,她让姜武把她抱高,看到山脚下似乎正有不少新的家畜家禽被赶往这里,一群群的像白云落在碧绿的草地上。
“我们去那里。”姜姬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了。
她到这里来以后只见过野生的,一般不是下锅就是逃出了姜武和姜奔的陷阱,一下看到这么多家禽家畜真是惊喜啊!
姜武也好奇,就背着姜姬大步往山脚下跑。
跑近了就能看到山脚下的队伍泾渭分明,一个占据了东边,一个占据了南边,分别是两条下山的道路。这些人用车围成一圈,在车里埋火做饭,很多人都是席地而卧,远远的看到姜武跑下来,那些躺在地上的人立刻都爬起来了。
冯家展用看到这一幕立刻狂奔而来,一边跑一边喊:“休要失礼!”然后远远的冲过来扑倒在地,行了一个震撼的五体投地大礼!
姜姬在姜武背上看到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嘴里肯定吃到土了!
姜奔在山坡上看到姜武竟然敢背着姜姬跑下山了,急得直跺脚,又不敢追下去,只好站在廊下喊:“爹!姜武把姜姬背到山下去了!”他话音未落,蒋伟第一个跑出来,姜元都比他慢了一步。
蒋伟昨晚回去觉都没睡,先派人回家送信,一是说他们找到姜元了,二来是让人查一下姜元身边曾经出现过的女人,有没有身份比较特殊的。
不过他自己也猜了一圈,多多少少有了一点底。
要是真的,那姜姬的身份可是仅次于姜元的,而且一个女公子可比一个小公子更要有用得多。
冯丙慢了一步,只好先开口,“大公子不必担心,展用在下头呢。”
姜元:“可是你那从人?”
冯丙道,“正是。”
蒋伟也道,“大公子放心,我家的从人都很灵巧,不会冒犯女公子。”
姜奔听不懂,还是一脸急色。
姜元对他道,“没事,你妹妹性子活泼,有姜武跟着,不会出事。”
姜奔觉得姜武太大胆,但姜元这么说,好像姜武并没错?他只好站到一旁。
有展用的五体投地,其他人也都早早的行礼,有像展用一样五体投地式,也有简单的拱手为礼,还有一些人没有行礼,而是远远的避开了,这些人多数都带着一柄重剑或其他武器。
姜姬说:“请起。”
这些简单的话,姜元都教给了她,不过她也就会这几句。
她拍拍姜武,以小卖小,指着前方的鹅群:“走!”
那些抱剑的人看到姜武背着姜姬跑向鹅群,竟然都笑了起来,还有两个人吹起长长的口哨。鹅群中有鹅听到口哨声,立刻扭头往这边看,然后口哨声似乎打起了转,那些鹅竟然开始转向!径直往姜姬他们涌来!
展用惊跳起来,指着刚才吹口哨的两人喊:“焦翁!你大胆!”
那焦翁看展用跳脚大骂还大笑出声。
姜武见鹅转过来就背着姜姬掉头跑,展用已经牵来马拿着弓箭追了上来。姜武跑着,姜姬给他说:“有个人追上来了,他有弓箭!”
姜武跑得快,瞬间就把鹅给甩掉一大段,他往山坡上跑,对姜姬说:“我把你放下,你自己往上跑。”
姜姬:“你一个人怎么办?”
没想到姜武咽了口口水说:“这可比鸟大多了!”
姜姬:“……好!”她也条件反射的咽了口口水。
接着姜武把她往地上一放,她转头拔足狂奔,听到身后姜武已经跑向鹅群!
她没有往后看,自己继续往上跑,不等她跑上去,姜奔已经跑下来接她了,也跟姜武似的将她挟到怀里就往回跑,姜姬拍他说:“快去帮姜武!”
姜奔不理,一气将她送到姜元面前。
姜元一脸笑意,弯腰把她抱在怀里,往前走了几步,将她抱高,让她看姜武大战群鹅,而那一片鹅足有数百只,除了骑马射鹅的展用之外,那个吹口哨的人也冲进鹅群,没有用剑,而是用双手屠杀鹅,在他身后已经倒毙了数十只鹅,全都脖颈扭断。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晚安,明天见^^
第434章 豚鹿()
莲花台的侍人刚走; 成家就炸开了锅。
“不能去!”成父的脸都变了色,跺脚在屋里转了几圈,一狠心; 叫来从人:“去把阿和看住了!”
从人刚才就在,又与成父相伴多年,听他这话音就不对,不敢相信; 愣在当场。
“去!”成父跺脚,“速去!他要不听话,就绑起来!”
从人茫茫然出来叫了人往成和那边去,不料去的时候; 成和已经跑了。
成和的从人还尽职尽责的拦了一阵,被人打倒绑起来后才让开了路。
从人急道:“你哥呢!”
成和的从人也是从小一起跟成和长大的; 两人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他刚才在成父门口偷听到侍人的话后就立刻回来告诉了成和,催他先出去躲躲。
本是为了防备万一,不料真叫他们猜着了。
从人看他不说,立刻命人换了衣服; 悄悄去外面找,去追。
“和哥平时爱去的地方都去转转,他相识的人也都去问问,也要防着他出了城,让人去城外看看!”
但这一时半刻也抓不住人,从人只得再回去见成父。
结果回去后; 成父不在。守门的小童儿说:“叔叔去爷爷那里了。”
从人瞬间明白了,骇的整个人像脱了魂,天旋地转一般,半晌缓过来也不敢去找了,对小童儿说:“如果你叔叔回来了,就跟他说,我去找和哥了。”
成祖院中跪了一排成家子弟,成父跪在门前石阶上,膝前是摔碎的瓷碗,脸上、胸口全是泼来的药渍。
屋里,成祖气息急促的大骂:“滚!滚!滚!老天有眼!教我养出这种逼自己父亲去死的孽种!!老天啊!!”
成祖号啕起来。
成父闭目听着,在他身后跪着的成家子弟有不安的,却都不敢抬眼,也不敢离开,纷纷把头伏在地上。
成祖气衰,哭不了多久就停下来剧烈喘气,成父在门外磕了个头,直起身也是泪流满面,道:“非是儿子不孝,只是成家几百年的声誉就在父亲的一念之间!父亲做下丑事,累得阿和夫妻反目,现在更是被外人得知,告到大王面前,大王已经绝了成氏子孙的进殿之路,金秋节上已经没有成氏子孙的一席之地了!”
屋里,成祖的气息猛然一窒。
屋外,跪在院中的成氏子孙之一想起之前流言传出之时,他在友人面前抬不起头来的窘境也是苦上心头,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下来了。
成父哭道:“我知父亲非是有意,淑女美媛,吾心也向往之,父亲只是一念之差,不是有意毁我成氏!”他又伏…下…身,额头碰着地面,道:“还请父亲救成氏一救!”
外面的子孙也都齐声道:“求祖父救成氏!”
“求祖父怜惜成氏子孙!”
到了晚间,成家那个据传是起了色心强逼孙媳的祖父,因听到外言的不实传言,气得一死以证清白了。
成家哭声震天,挂起了白幡。
成和没有去朋友家,出了这种事,他怎么能去找朋友,那不更丢脸了吗?
他来找他别离的前妻,想求她跟他回家去。
前妻不肯出来见他,他索性翻墙进去,被人绑到以前的岳父母面前。
岳父问他:“你现在才来,还有什么用?”
早在女儿别离回家之后,成和如果来了赔罪认错,他和妻子也不至于对成家如此记恨。
成和跪下求道:“现在外面都在说我家的事,我知道是我家对不起姮儿,但现在也只有姮儿才能救我家了!”
姮儿本来躲在门后想听听成和会说什么,听到这里,心中一凉,走出来逼近他:“你想说,我跟你回家后……就能不承认那件事是吗?”
成和见到姮儿横眉冷目,那娇美的面上满是嘲讽,不由得又让他想起了那日,他听到声音,举剑进去,要对着姮儿劈下去时,姮儿满脸是泪的看着他,惊恐之后,就变成了嘲讽。
成和不敢再与姮儿对视,低下头:“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辜负了你……可我爷爷年纪大了,他只是糊涂了!他并非是个好色无耻之徒!在我祖母去后,我爷爷将家中姬妾全都送走,平时只用男仆侍候,连女仆都不用。他不是真的那么坏!”他避开姮儿,只对着前岳父哀求:“现在我成家就如在水火之中,只求叔叔伸出援手,救我成家于水火!我成家必定……”他没说完,因为外面跑进来一个奴仆,连声道:“出事了!出事了!成家老祖自尽了!成家人正抬着成家老祖的床榻去莲花台告状呢!”
成和听到此讯,整个人都僵了。
倒是他的前岳父当机立断:“按住这个小贼!!”
形势陡变,不止成和没反应过来,姮儿也不懂,不过她的母亲清楚事情现在变了,不一样了,她立刻拉着女儿走了。
“娘?爹为什么让他们抓住阿和?”姮儿不解道。
她娘叹道:“……如果成家那个老头子没自尽,那你父亲说不定还真会让你回去。”她现在就放心了,温柔的拍抚着姮儿的肩说:“现在我们家与成家已经成了不死的世仇。那老头子的死,成家说不定就会记在我们头上。”她轻声对女儿说,“所以你爹就要先下手了。”
姮儿听懂了,她是记恨成和与成家老头,但她只想得个公道,并不想让成和或成家的人去死啊……
她娘爱怜的看着她,“傻丫头,这件事从一开始,成家就想要你的命啊,哪怕成家那老头不死,为了成家,成家人也一定会把污水泼到你身上,逼你去死。一定要死一个的话,娘我当然是想你活下去了。成家就算死绝了,也不关我们的事!”
何况,成家最好死绝了。不然就是留下了祸根。
黄昏时正是街上人最多,最繁忙的时候。百姓们急着赶在天黑前回家,摊贩们赶在最后多赚一笔钱,商铺也多在此时关门算账,算一算今天赚了多少钱。
人多拥挤,成家一群人穿麻披发赤足,当中抬一榻,榻上一人脸盖麻布,气息全无。
立刻就成了街上最引人注目的一行人了。
这一行人慢慢走到莲花台前,差不多半个乐城都听说这件事了,一些自认与成家休戚相关的人物也都纷纷赶来助阵,一些不管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来关注事态的,也来了。
当成家的人在莲花台宫门前席地而坐,开始大放悲声时,整个乐城仿佛就只剩下这一个声音了。
姜姬在宫内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但麻烦的是,姜旦那边有很多人在,全都很习惯当大王的喉舌了,而且这么多年来,他们当喉舌也当出了心得,除了公主和将军不能嚼舌之外,其他的他们骂跑过姜奔,骂得龚獠闭门不出,基本也算是骂遍天下无所畏惧了。
所以听到有人堵门,这些人就跑过去了。
姜姬知道时,这些人已经跟成家人“短兵相接”。
不过成家人只是在哭,半点没有骂大王的意思,而且据说这些人到现场以后,有段青丝在中间做缓冲,倒是没有暴发冲突。
她松了一口气,让人传话给姜智,想办法通知段青丝:这场骂战要分清内外,段青丝代表的大王这一边的人是“主持公道”的,不是下场直接骂的,他不是正方,也不是反方,要把握住这次冲突的重点:成家是反方,要让成家名誉扫地。
段青丝听到传言后,有点不解。
他们不下场,谁跟成家撕?就让成家自己哭吗?等成家哭上一天一夜,人们自然而然就会认为成家有冤了!
夜色渐渐降临,宫门城墙上和宫门两边都烧起巨大的火炬。
庭前恍如白昼。
成家人哭也是哭得很有策略,哭声不绝,却不是人人都一起哭,而是有的人在哭,有的人就停下歇歇。
不过哭丧是个体力活,哭的时候是不能进食水的。
哭上两个时辰,已经有人昏过去了。
昏倒的都不会管,任由人在地上倒着,如果等哭完再死几个,那就更显得成家冤枉了。
段青丝在旁边看着心焦似焚。
绕着成家一圈,围观的人中不止有闻讯赶来的世家公卿,还有逗留不去的百姓。
人多胆子大,有人害怕回了家,就有人不怕留下看热闹。
人影重重之中,突然有人高声:“成蚕匹夫!你阴谋害我全家!我与你势不两立!!”
成和其父,成蚕跪在最前面,就坐在他老父的尸首前,听到后面有人骂他,回头看过去,全是人影,什么也看不到。
“是哪个小人不敢露面!!”成蚕大骂。
人群被挤开,一行人也抬着一条杆子,杆子下悬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