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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姬-第2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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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拘束。这里现在就我自己,我爹和我兄弟都已经回开元了。”刘箐道。

    付明有些感慨,危机来临,刘氏做出了选择。刘竹与刘箐两兄弟,刘箐留在了险地,替刘家博一个未来,若赢,他带刘氏飞升,若输,就只死了一个不肖子弟而已。

    “贤弟高义。”付明赞道。

    其他几人也纷纷称赞。

    刘箐笑道:“我大哥走的时候险些没被我气死。不多说了,家中有粮食,只是没有人做,灶上的人是来了乐城以后雇的,我前段时间就把人辞了,现在这种情况,家中还是只留信得过的人好。”

    “刘兄说的对。”

    “有道理。”

    “无人下厨也无妨,谷米生嚼更甘甜!”

    刘箐便去灶下盛来一斗谷米,倒是都磨去了壳,他把谷米倒入几个大碗,几人就这么抓着生嚼起来。

    一时满屋噎得咽不下去,呛到喉咙里的咳嗽声。

    并非刘箐清高……他是真不会做饭,这辈子都没见过不在盘子、碗里的饭菜是什么样子,他也奇怪,这嚼起来像砂子一样的东西就是他平时吃的香香软软的饭吗?他以为味道不会差太远,但这差得何止太远?简直像别的东西了。

    发大话的人先吃不下去了,主动开口占住嘴,问道:“刘兄,大王写给你的话在哪里?可能取来一观?”

    其他人不约而同的都停下了……能少吃两口就少吃两口。

    刘箐也从善如流的放下手中的碗,去室内的柜子中取来一个木盒,回来摆在众人面前,郑重的打开。

    这就是当日他与刘竹悄悄送到莲花台的竹简,他取出后翻到背面,大家就看到背面果然有锲上去的字,字迹有些拙劣,确实是大王亲笔。

    大王的字迹就如同三岁小儿。

    “孤安好,卿勿忧,感卿深情,孤泣,望卿珍重自已,勿妄动、勿妄言,盼与卿有重聚之日,与卿同座、共饮,握手言欢”

    短短数句,倒是把不少人的眼泪勾出来了。

    大王其实不擅言辞,说话时都是短句,他们当时心中难免有嘲笑与轻视,但现在再看到这一行字,心中却想起那个沉默寡言,但温和善良的大王。

    他一个人在莲花台,该是何等的害怕、何等的恐惧?但他没有愤怒、怨恨,只是安慰他们,让他们不要替他担心,让他们保重自己。

    付明伏地大哭,“大王!大王……那龚氏的贼子!吾必取你性命!”

    其他人也双眼血红的发誓:“必不饶龚氏!”

    “龚氏险恶,天地难容!”

    刘箐忙叫大家悄声,不要大叫,免得引来龚氏的人,他道:“我们还有许多志同道合之人,在羊兄与年兄那里,大家一定能想出一个办法,救大王于水火之中!”

    顾釜与徐兔与那些人在樊城附近分了手,他终于平安回了樊城。樊城城门紧闭,守城的将军认出顾釜才放下吊篮把他们拉进去。

    顾釜惊讶的看到城门下竟然有数千刀甲士兵集结,问将军:“难道龚氏攻打我城了?”将军大笑:“非也,非也!公子回家便知!”顾釜回到顾家,见了顾朝后才知道,原来顾家早在合陵兵来了以后就发现这是一个洗刷顾氏的好机会!

    “已经小胜过几场了。”顾朝笑道,“龚氏太骄傲了,不过一群乡下人,就敢在王城脚下耀武扬威!”

    顾釜目瞪口呆。他还没有带来公主的许诺,顾家就自己钻了进去。

    顾朝笑道:“不止我们,我猜,姜将军已经回来了。我们遇上了几回,没认出姜将军,但除了他也没有别人了。”看顾釜神色不对,他安慰道,“开始险些打起来,后来就避开了。”

    顾釜让人都下去,才悄悄把公主的话说了,道:“叔叔,此事可应吗?”顾朝也有点吃惊,不是吃惊这个条件,而是提出条件的人。

    “你应了?”顾朝问。

    顾釜点头:“是。”

    “你都应了,难道我还能说不行?”顾朝笑道,随即又皱起了眉,深深的叹了口气:“一个女子……”

    非姜氏之福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325章 稻草() 
顾釜刚回到家还不到半天,城里其他人家听说后都赶来拜访; 顾朝把顾釜从浴桶里提出来; 让他速速打理干净去见客人。

    “到了外面不要胡说八道。”顾朝交待他,“公主的事……半句也不要提起。”

    顾釜当然不会把公主的事四处嚷嚷; 但他看顾朝却不是这个意思。他若是出于爱护; 顾朝就是想避嫌了。

    一时也来不及询问四叔的意思; 顾釜带着家人匆匆出门见客,他久不回来; 街上以前去的酒肆都关门了,人们无心玩乐,但人们也习惯了樊城如今的境况; 不再像大半年前那么惊慌,倒显出一种不得不接受后的淡然,让人敬佩和感伤。

    来见顾釜的是钱、赵、杜、马、范家的人。来得齐全。

    顾釜出去先团团一礼; 问安道好。这几家人也不显急色,还与他谈笑了一番,最后才有一个人仿佛不经意的问他:“听闻顾郎在乐城颇得公主青眼……”

    顾釜道:“惭愧,某行为放浪; 惹了一些麻烦。”

    另一人紧接着问:“但我听说; 顾郎开始是惹了麻烦,后来也因祸得福了。”

    顾釜道:“没有没有,贵人量宽,不与我计较罢了。只是也关了一些时日,此时才回家。”

    几人半信半疑。

    顾釜道:“诸位要是有什么想打听的; 尽管直言,何必客气?”

    不等他们再废话,顾釜就大大方方的告诉他们乐城现在情形古怪,但大王与龚大夫正在角力应该是真的。

    他压低声,极为神秘的说:“就我所知,龚大夫根本无法踏入莲花台一步!大王不知用了何人、何法,令龚大夫始终不敢迈过这临门一脚。”

    众人听了,神色惊喜。

    顾釜又露出苦恼的样子道:“龚家有些尴尬,龚**那人还躲在合陵不出来,龚大夫也闭门不出。现在乐城人人都等着看大王与龚大夫谁先出声,然后才能看出谁是赢家,谁是输家。”

    言下之意,其实他也不知道到底现在是大王占上风,还是龚氏占上风。

    所以到底是压龚氏还是压大王……这个你们不要问我。

    他要是极力推崇一边,这几家反而都不敢信。他现在推得干干净净,这几家倒信了八成。

    钱家的说:“大王不必胜,只要两边势均力敌,大王就是胜的。”

    杜家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只要龚氏不退兵,大王拿龚氏没办法,最后大王屈居龚氏之下也不是不可能。”

    顾釜就在旁边听他们说,说来说去,这几家都是一个意思,可以与龚氏打,但不能打得伤了和气。

    此时顾朝出来了,言称刚才是在教家中小儿读书,打发了孩子才赶紧出来见客。

    “不妨,不妨,有观澜在也是一样。”钱家道。

    顾观澜不但进了乐城,还进了莲花台,剩下几家虽然也遣人去了乐城,但能钻进莲花台的一个都没有。所以顾观澜的话是值得一听的。

    虽然听来听去……也没什么值钱消息。

    这几人在顾家呆了大半夜才走,他们一走,顾釜就歪在榻上昏昏欲睡。顾朝送完客人回来,看他这样,道:“去休息吧,明早再说。”

    顾釜摇摇头,爬起来问:“叔叔,这几家怎么这次这么心齐?”他刚才就发现了。以前顾家想做点什么,那是要一个个说通的,总有人会冒出一两个意见。这才是正常的。但刚才顾朝说话,这几家却都没有意见了。为什么?顾朝笑道:“因为是我把那剩下的两万人放出去的。”

    顾釜一下子坐直了!脸色瞬间苍白!

    其实他早就怀疑乐城附近出现的流民、游兵是樊城冒出来的,也多多少少……感觉可能是顾家,是顾朝的手笔。

    “叔叔……你太大胆了……”顾釜白着脸说。

    顾朝挑眉:“你怕什么?非如此,不能救樊城,不能救顾家!”

    对,确实是。

    乐城步步紧逼,樊城几家就真的想束手就缚吗?他们就不想活吗?

    顾朝说:“是大王……公主不给我活路,不给樊城活路,我又何必顾忌?”他笑了两声,“呵呵,早先以为是大王,我还有些愧疚。如今知道帘后之人是公主,我就不会这么瞻前顾后了。”

    顾釜:“……”

    他不知该说什么,半晌才叹道:“叔叔,你就没想过,公主是故意的吗?”

    顾朝缓缓点头,“你刚才提起与你提议此事的是公主时,我就想过了。”他深吸一口气,“公主是故意的,她拿樊城没办法,拿龚氏也没办法,便设了此计,令樊城与龚氏互为仇敌!”他问顾釜,“你可还记得之前龚大夫入城时,我们才接到大王要我们交兵的王令?”

    顾釜怎么会不记得?但当时顾朝认为龚氏不是他们要对付的人,与其与龚氏为敌,不如交好龚氏,所以就放龚大夫过去了。

    之后龚大夫也果然没有与樊城为难。

    “公主那是前计未成,又生一计。”顾朝叹息道。

    这一次,公主成功了。

    合陵兵以前就躲在樊城附近,顾朝也曾给他们不少好处。但给得多了,樊城中就出现了不合谐的音符。

    这么给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范家的人就为此抱怨过。他们家靠粮、盐、油为生,涟水河道被封后,外地的粮、盐、油要花数倍功夫运进樊城,却有大半都进了合陵兵的嘴。范家一直在赔钱,当然不高兴。

    何况喂饱合陵兵,范家有好处吗?没有啊!

    顾朝也发现了,龚氏在侧,不止大王受影响,樊城也是首当其冲。

    范家问顾朝:“日后龚氏为八姓,可得半个鲁国,樊城有什么?一个姓龚的太守?”

    顾朝发现他引狼拒虎,却也赶不走恶狼。

    如果再拖上几年,顾家不是被这些合陵兵吸干了血,就是被樊城其他世家除掉。一个不能带来利益,带着大家一起去死的头领,要来何用?

    于是顾朝自救了。当合陵兵冒出来时,他就决定要趁顾家尚有余力,给龚氏一个苦头吃,与龚氏订下盟约,替顾家找一条生路。

    如果说他有什么愧疚的,那就是拖累了大王。

    他等于是打破了大王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局面。如果再过几年,大王更加成长,在国中声势更强,彼时未必不能与龚氏一敌。只是那时早就没有顾氏了。

    现在顾、龚相争,大王注定处于弱势,最后如何发展就不好说了。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公主的计谋,那接下来要怎么保护大王,她也一定想好了。

    顾家却还是要自保的。

    顾朝对顾釜说:“你既答应了公主要说动我带领樊城救驾,我自然会照作。但你要记得,你是顾氏子孙。”

    顾釜沉吟片刻,点头道:“叔叔放心,我知道。”

    第二日,樊城就以顾家为首,扯起了勤王护驾的大旗。

    有顾朝、顾釜做出檄文把龚氏骂了一通,然后就光明正大的把自家的兵都给亮出来,旗帜鲜明的冲着合陵兵冲上去了。

    合陵兵营接到战书后,拔营,退走。

    不打,我们不打。

    顾、马、钱、赵、杜的联合军追着合陵兵,只追,追上了就骂。

    合陵兵被骂了几次后,也派人出来回骂。

    樊城兵骂:龚氏狼子野心!意图不轨!

    合陵兵骂:樊城意图不轨!狼子野心!

    樊城说合陵没有王令就派了八万人到乐城旁边围着,不安好心!

    合陵说樊城藏了七万兵不交,不安好心!

    樊城说我交了!

    合陵说你放屁!你交了那现在这些人哪儿来的?围着乐城的流民、游兵哪儿来的?

    樊城说我是为了保护大王召集的城中勇壮!都是世代居住在樊城的人!

    这个倒是真的。樊城从蒋淑起就在樊城屯兵,屯了快五十年了,那些士兵早就在樊城安家落户好几代了。

    樊城兵就出来几个背家谱,背完,质问合陵兵,现在你能说出你调兵的王令何在吗?

    合陵兵哑火了,再次拔营溜了。

    姜姬一直让屠豚带着人扎在城外,盯着合陵与樊城的动静。当屠豚把这两军“对战”的事汇报上来时,她就把姜旦叫过来一起听。

    姜旦听着听着……怔了,问她:“姐姐,打仗是这么打的吗?”

    怎么都不杀人?

    虽然他没怎么出过莲花台,但关于打仗是怎么回事,他还是知道一点的。小时候的记忆中也有过跟着姜武出去“打仗”的事。他一直以为打仗就该是你死我活,刀来枪往,可合陵与樊城的打法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姜姬笑道:“这是正统的打法。”

    在梁帝的开国历史中也有类似的记载。梁帝带人打仗,遇上一军,梁帝上前说了一篇类似于跟我干吧,工资翻番的话后,那边埋头就拜了。这叫以礼服人或以德服人,总之就是梁帝特别有人格魅力,王气侧漏,于是各路英雄一见就拜。

    但后来就发展成一种类似的阵前程序。(自以为)正义的一方在开打前要先劝降,这是本着仁义、道德,不伤人命的仁慈之心做的,要把对方的错处一一列出,告诉对方,这样对方一愧疚,一醒悟,就会认错,就不用打了。

    但现实中更多的是为了羞辱对方,于是就发展成对骂,但对骂到最后,目的还是为了打的更畅快淋漓或更轻松惬意。

    听完她的白话讲解后,姜旦很快抓住重点:“可他们打都不打!一次都没打过!他们是在假装吧?”

    是。

    姜姬笑着点头。

    看来顾釜回去后,顾家已经迅速与龚氏交换了密约。

    但这个密约能管用到几时呢?

    樊城已经成了险地。顾氏吞不下樊城,也不敢吞下,因为以前是她想要樊城,现在是龚氏想要樊城,他留在樊城,只会继续成为别人的眼中钉。

    可让顾氏就这么放弃樊城?他肯定也不甘心。樊城就像一块太香太烫的肉,让人舍不得,又没办法一口吞下去。

    如果顾氏聪明,他就会向龚氏要一样东西。

    只是龚獠肯给他吗?

    姜姬想到这里就想笑。

    大夫,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顾朝想来乐城?”龚獠听了传回来的话,怒极反笑,“好啊,他想当八姓?也不看看他有没有这个福气!”他面无表情,手一挥,案几上的杯盏全都被他扫到地上。

    周围人噤若寒蝉。

    他脸上的伤已经长好了,但伤疤却留下了,明显极了。

    他知道,他不能见人了。

    就算日后龚氏真得了乐城,也只能从合陵请来龚**,让他主持龚氏。

    他,一个不能见人的龚家子弟,连留在乐城都不行,只能回合陵。

    龚獠把龚香从地牢中请了出来,他露出了真面目。

    一切都如龚香所料,现在他如愿了。

    龚香住在地牢中,除了瘦了一些,倒是没吃什么苦。在龚獠发觉自己的伤好不了之后,就命人好好善待龚香了。

    龚香看到龚獠没少鼻子嘴,但也看清了横在他脸上,位于鼻唇之间的一道粗长的伤疤。

    他有些感慨,又有些失望。

    龚獠还是有些天真了。

    “父亲还没有来。”龚獠面无表情的说,“我请你来,就是想问你,顾家此请,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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