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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还在外面一边叫着西江月,一边让船家靠边,嘴里还嘀咕着“不够不够,过不去”之类的。
云灼华出了船舱的时候,西江月的两只脚都迈进了水里,秀丽的面容没了面纱的遮挡,完完全全的展现在了云灼华的面前,娥眉翠羽,浓淡相宜,果真是个美人!
而此时,美人正义无反顾的奔向水中央。
虽然和蓝山相识不久,但云灼华也能想象到,依着蓝山这性子,等他们真的靠了岸救了西江月,肯定还要送西江月回家,而后再顺便查探一下她住的地方如何,见得客人又如何,教坊待人如何,姐妹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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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踏水无痕()
零零碎碎林林总总的,起码也要明天才能成行,耽误时间不说,进了乌坊之后是不是还会出什么别的岔子,连云灼华都不敢再想下去了,就算违逆了镖师不可离开有镖的船这一条,云灼华也要及时制止蓝山的行为。
“别念叨了,你们等着,我去!”云灼华回头看了眼,窝在船舱里还一动不动的苍玉,只望着这一会儿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此号,云灼华回过头来,足下一点,身子轻如飞燕,踏水而去。
“哎呀,看云华拿着把剑,我还以为她只是会功夫,没想到功夫这么好的啊,这么远,我都过不去,她怎么这么轻松的就过去了。踏水无痕,这功夫好啊!”蓝山的视线跟着云灼华一起一落,眸中满是艳羡。
船离开岸已经不短的时间,云灼华为了不让船晃动的厉害,跃起之时也只用了三分力,中间又在水面上借了两次力,这才到了岸边上。此时岸上站着围观的人倒是不少,真正上去拦着西江月的却并无一人。
许是在人们的眼中,西江月在教坊中呆着的日子,并不比轻生而去好多少,也算是一种自我解脱的手段吧。当然,也有很多纯粹是在看热闹而已,无论是谁投江,都不过是他们茶余饭后的一点谈资。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云灼华三两步的跨到水中,她长剑一伸,拦在西江月的面前,阻挡了她的去路。
西江月正准备往前再走一步,被云灼华这么一拦住,她身子前倾的势头没收住,纤纤素手按压在了剑鞘上。冰凉的剑柄让西江月霎时回了神,她焦急的看着云灼华,绯红的唇瓣轻轻张开,声音软糯,却异常坚定,“公子又是做什么,请让开!”
“你不往前走,我就让开。”云灼华剑仍旧伸在那拦着,丝毫不为之所动,即便眼前是个美人。
在教坊,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西江月虽然是头牌,却也并非从一开始就被高高挂起受人追捧,她见惯了各种各样的人,那些人惊艳于她的美,想一亲芳泽或者一度**,比云灼华更为难缠的人她都能摆脱,不过就是风月场所逢场作戏罢了。
但眼前这人清新俊逸,品貌非凡,就是与身为头牌的她站在一起,也不逞多让,看她的目光也是一片清明,甚至还有几分怜惜,倒让西江月在教坊中惯常使的手段,在她身上无从下手了。
纤长的手指撩动耳边的碎发,西江月低眉浅淡一笑,“我不往前走,怎么把东西捡回来。”
云灼华的余光顺着西江月的目光微微一瞥,这才看到水中漂浮着一方白纱,再想到西江月原先面上的那一方,云灼华才反应过来,西江月这可不是什么轻生,乃是要捡回掉了的面纱。
都怪蓝山刚才小题大做,直嚷着美人轻生,好不心疼,非要过来相救。若真是船靠了岸,才发现事实原本是这个样子,云灼华怕是将蓝山一脚踢下水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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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英雄救美()
云灼华为了救人,入水着急,动作也是大开大合,没有顾惜到水面荡起的水纹,面纱随着水纹荡了几下,渐渐地又远离了些,西江月用的面纱轻薄,吸水漂浮若不是还能看到上面绣着的荷花,还真不容易让人发现。
也罢,云灼华自己也没看清楚,怪不得蓝山。
“东西丢了可以再买,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云灼华好生相劝。
乌坊刚遭了水灾,水中污泥厚软,岸边尚还有些河卵石垫底,走在上面还能感觉到坚实的触感,再往前若是脚踏不稳,很有可能陷入泥中无法自拔,倒时再呼救就晚了。
“命已如蝼蚁,丢了,也便丢了。”她低头凄美的笑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眼窝中渐渐有了湿意。
云灼华自小就见不得人哭,更何况还是她一句话惹哭的,美人心娇,惹不得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轻易损伤何况是丢了一条命!姑娘若真是孝女,自当尽子女之责,保重身体。”
许是西江月想起了流放的父亲,为奴的母亲,她闭着眼睛好一会儿,才抬起清秀的眉目,抿着唇,衣袖遮着通红的鼻尖,柔声道,“多谢公子劝解。”
她眉眼弯弯,湿润的眼睛里像是碎落的珠光,一颦一动颇为动人。在教坊的呆的久了,久到自己都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年的光景了,这么些年来,还是头一次有人和他说这些话。
在教坊里,很多受不住的女子都选择了轻生,就如同她方才走向水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阻拦她一样,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痛苦也随之消散。
她在教坊中呆了这么久,也时常会突然冒出这样一个轻生的念头来,但每次都是自己强压下去,自欺欺人的想着有朝一日定会全家团圆,为了那一日也要坚持下去。
她第一次感受到,原来有一个人真心劝解她是这么的温暖。
西江月望着面纱游离的方向,站在水中急切的对云灼华低福施了个礼,期盼的看着他,“荷花高洁,还望公子允我救它免遭污泥之染。”
云灼华一剑阻拦,西江月一个弱小女子自恃没有能力跃过,只能软语相劝。
荷,出污泥而不染。
船家曾言明,西江月在教坊之中尚洁身自好,就如同她所言之荷花一般,这样的女子性子本就该坚韧,方才他竟然会信了蓝山,以为西江月要轻生,也算是对这姑娘的侮辱吧。
作为道歉,云灼华哪还等西江月自己捞面纱,她往前走了两步,动作轻缓的连一丝波纹都没有带动,接近面纱之时,云灼华长剑一伸将面纱自水中挑起,这才回转身来。
现在的扶江水并不清澈,面纱入了水多多少少还是脏了些,云灼华把面纱折叠起来,露出荷花的一角还给西江月,“未沉水底,未然污泥。”
男女授受不亲,西江月双手小心的捏着面纱的一角,把面纱从云灼华手里抽了回来,对云灼华福了个身,“谢谢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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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逃走了()
面纱拿到了,也谢过了,西江月转身就往岸边走,每走一步,水浅一分,夏日衣衫单薄,西江月浸水的薄纱裹着她曼妙的身姿从水中逐渐走出,云灼华环望着岸边围观的人群,情急之下,伸手拉住她,“姑娘且慢。”
西江月本以为云灼华和她在教坊所见的男人都不同,才对她说出荷花高洁的一番话,没想到她竟然与那些人一样!西江月紧盯着拉在她臂膀上的手,顺着那手一路看向了云灼华,声音已冷,“公子还有何事?”
云灼华这才有些尴尬的松了手,眼睛望着别处,不好意思的指着西江月湿了的衣裙,“姑娘衣衫单薄,还是加一件衣服吧。”
西江月低头一看,薄纱浸湿透出肤色,才发现自己错怪了云灼华,脸上霎时羞红,她忙又往水里走了两步,这才抿着唇低头道了谢,“多谢公子提醒,方才奴家小人之心错怪了公子,还望公子不要计较。”
云灼华忙道,“终究是在下唐突了,还是要请姑娘不要见怪才是。”
对于美人,人人都有怜爱之心,云灼华自然也不例外。光天化日之下,若是放任西江月湿身回教坊,终究还是不忍心。周围也无可避体之物,云灼华思量片刻,只好脱下自己的外衫,抛向空中。
她没想到,这把剑再次出鞘,竟然是为了美人割断衣袍。
长袍湿哒哒的半边被云灼华毫不吝惜的扔到水中,“望姑娘见谅!”云灼华托着上半部分衣衫对西江月示意。
“恭敬不如从命。”西江月张开双臂,满面绯红的任由云灼华环腰把衣衫系在她的腰间。
云灼华不如平常男子那般肩宽体健,衣服也自然并不宽大,好在外衫宽松,而西江月又十分纤瘦,外衫紧凑的裹了西江月两圈未满一圈还多的腰身。
“好了。”云灼华把裹着的衣衫帮着西江月撩起,她每往前走一些,云灼华就帮她放下一些,细致之极让西江月也颇为赞赏。
好在云灼华外衫素白,配着西江月清丽的着装也并不十分突兀,只是这搭配着实怪异了些。
“姑娘快些回去吧,虽是夏日,却也要担心着凉。”并且这岸上围观的人还是很多,西江月的名头在乌坊也十分响亮,此地自当是不宜久留。
云灼华念着船上只留了苍玉一人,而那蓝山也不知是何底细,还是应该尽快上船才是。她刚走了两步,就被西江月的声音拦住,“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奴家西江月。”
这么些年,西江月尝遍了人间辛酸,第一次在别人的身上找到了一个女子应有的尊重和怜惜,西江月很想留下一点什么。
对于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女子,云灼华听船家说起之时就十分欣赏,此时自然也不愿欺瞒,但此时尚在护镖的路上,对于西江月,她自然是知道的越少越好,“我是连阳云家的人,姑娘以后若是有什么困难,自可到连阳云家找孙总管。”
语毕,云灼华也不再耽搁,急忙的寻找江上小船的身影。不看不知,一看云灼华才发现,趁着她上岸救西江月的功夫,小船不仅没停在那等她,反倒是离她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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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无事献殷勤()
和船家一起站在船头的蓝山,一看云灼华发现了他们正在逃跑的行径,还忙催促船家快些,更甚之竟然要上前帮着船家一起划。 小船被蓝山一捣乱,原地打着转,竟是不再往前行了,蓝山这才不情不愿的松了手,手舞足蹈的指挥着船家快些再快些。
云灼华顿时气愤难当,她就不该信了蓝山要救美人的话,放任苍玉一个人在船上。说不定这就是蓝山的阴谋,他也是被派来追杀苍玉的人,这几天没有遇见追杀的人,云灼华虽然一直提防,但终究还是比往日里松懈了,这才给了蓝山可乘之机。
云灼华随着船只行进的方向快速的奔跑,途中还不忘把剑削了几节柳枝抓在手中。柳枝入水,云灼华纵身一跃,脚尖踏着柳枝飞身向前,隔着三两步的距离,云灼华就在身前扔下一根柳枝,如此前行了几步,船只近在咫尺。
蓝山一见云灼华这么快就过来了,他拍着胸口慌张的后退了两步,赶忙躲进了船舱里去。云灼华一想到苍玉还在船舱里,蓝山会不会对他不利,哪还能再等,她柳枝也不扔了,身子前倾,大跨步的就落到了船头。
船家目瞪口呆的看着云灼华这么俊俏的功夫,只来得及感叹一声,“真是厉害!”就见云灼华已经尾随蓝山入了船舱。
不过船舱里的景象倒是和云灼华想象的大有不同,蓝山非但没有抓着苍玉要挟毒害,反而还在给苍玉斟茶倒水,捶腿揉肩。
这是什么情况?云灼华懵了。
一看云灼华进来,蓝山陪着笑的想凑上去又怕云灼华发脾气,他讨好的给云灼华也倒了一杯茶,放到云灼华先前坐着的位置上,“云华这么俊的功夫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远的距离,居然都能飞过来,若是再远点是不是也能行。咦,要真是可以的话,云华还乘什么船呀,倒不如直接飞过去多好,又快,又让人艳羡。”
云灼华也不理蓝山,她径直走到苍玉面前,矮下身将他好生打量了一番,瞟了蓝山一眼再问苍玉,“没出什么事吧。”
苍玉蹙着眉,脸色也不是很好,身子动一动都好像受着莫大的折磨,好半晌他才蹙着眉轻声道,“没事。”
蓝山忙上前插话,“能有什么事呢,我不还在这照顾着呢,他晕船太厉害了,刚喝了茶也要缓一会儿,我们不打扰他,我们到这聊。”蓝山倒了杯茶放到桌子上又指着自己的位置,想多和云灼华探讨一下那水上漂的功夫。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这个人看起来表面看起来无害,但先前在水祭之时想将他们带入乌坊,这会儿又趁着云灼华上岸之时把船驶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总之,他这么冒冒失失的很容易被追杀的人找到可乘之机,苍玉这个客镖一刻也不能再脱离云灼华的视线了。
云灼华把自己的位置又往苍玉身边移了一些,然后对蓝山道,“我不晕船,也不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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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在这换衣服()
“那你饿不饿,我这有吃的。 ”蓝山不顾云灼华的推拒,把他刚才在乌坊买的吃的一股脑的都搬上了木桌子上,香甜蜜腻的味道瞬间充斥着整个船舱。
云灼华不免看了一眼,一个个油纸包里尽是些精致的糕点,多数都以花为馅,看样子该是在一家店买的。
“人人都说这家的好吃,所以我多买了点,本想送我姐的,现在我决定都给云华你吃了。”蓝山把油纸包全部都往云灼华的面前推,态度异常坚决。
云灼华对这么多甜腻的东西也没多大的兴趣,她看着满满当当堆在面前的糕点冷漠的对蓝山道,“既是留给你姐姐的,自然要留住了,我就罢了,多谢你一番好意。”
“我姐夫还在乌坊,肯定也会买回去给我姐吃,不差我这一份。”蓝山笑嘻嘻的从里面拣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糕点来,“听说,这个是用梨花做的,清热败火,你尝尝。”
许是蓝山的声音太过聒噪,苍玉不免蹙着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蓝山刚抬起的屁股又落了回去,他瞥了一眼苍玉,小心翼翼的笑嘻嘻的把糕点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而后又把装着梨花糕的油纸包往云灼华面前推了一下,示意云灼华吃。
云灼华只是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从始至终,仍旧没用动那糕点半分。
他们出来的时候掌柜的准备了不少的吃食,但在船上不动弹,加之苍玉晕船不舒服,云灼华闻着糕点传来的甜腻的香味,也没有任何的食欲,她只望着对面蓝山身后窗口中的风景,默默沉思。
船舱里三个人,两个不说话,蓝山也是憋得慌,索性出了船舱和船家在外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风土人情,声音传到船舱里,云灼华也不自觉的竖着耳朵听了起来。
许是这会儿船行的稳了,苍玉也感觉好些了,他终于睁开了眼睛,探身到云灼华面前的木桌上执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不喝只放在鼻子前面轻轻地嗅了一口,“这茶倒是管用。”他轻轻地道。
云灼华正在听蓝山和船家闲聊,听见苍玉说话,这才斜着头看了他一眼,虽然苍玉的脸色这会儿看上去仍有些苍白,但神色好了许多,“觉得有用你就多喝点。”云灼华顺手把茶壶放到苍玉面前。
苍玉轻笑,“再喝就水饱了,我又不是水牛,哪里能喝下多少。”
云灼华又瞥了他一眼,见他正盯着云灼华面前的糕点看,“想吃?”云灼华问他。
“想吃就自己拿?”云灼华不再自作多情的给他送过去,省的白费了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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