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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闪机师名叫边建,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手。这次接受首批基因调制的特种机师各自都心高气傲看不起其他人,在边建的心里拥有同时拥有两种特殊能力的无锋机根本就只是命好,况且在拥有超距攻击能力的霜闪面前,射程不超过三十米的重力控制几乎就是渣,十几公分的AT力场能不能抗住一发粒子炮也尚未可知,正是因为粒子炮的攻击力极为恐怖,所以他们彼此练习对战时边建都不能动真格的,这也是师草淮对于这台霜闪能力一知半解的主要原因。
可对方毕竟凭借一台DT97就干掉了无锋机,重新浮现于心头的冰冷事实,加上这台一号机此刻的诡异姿态,让边建不禁汗毛倒竖。
到底对自己有多大的自信,对座下机甲有多深的了解,才敢在战斗准备姿态就发动进攻?要知道没有被总成护甲保护的脆弱驾驶舱哪怕12。7mm的反器材狙击枪都能造成巨大的伤害,更不用说挨上月正一刀或是齐天一拳了……
这就是圣阶吗?
边建此刻忽然焦躁起来,一向只需在远离战场的地方来上一两发粒子炮就能锁定胜局,可他现在只觉得粒子炮的蓄能时间实在有些长。接近四秒无法移动,是粒子炮巨大伤害力必须付出的代价,而这片开阔的林间空地,在对面机甲如子弹般高速逼近时,显得格外的小。
据一名龙骑师团总部的电脑操作员回忆,他一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机甲战斗,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居然会有机师在驾驶舱还未完全沉入机体内部,连头部各种战斗辅助系统都尚未正常投切的状态下,就悍然无惧的发动攻击,所凭借的,仅仅是透过驾驶舱那块小小特种玻璃窗的一缕视线。
给这名操作员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那台金红黑三色机甲的两次凛然突进!
第一次是在破损不堪的龙牙机甲里,付出了小半机体顷刻间化为灰烬的代价,换来生物粒子炮细微的射击偏差;第二次则与第一次的鱼死网破截然不同,在联邦最新主战机甲的帮助下,依旧不带任何趋避挪移,却硬是生出一股闲庭信步却无可匹敌的皇者气息!
每个机师都有自己的战斗风格,帝国亲王殿下稳如远山,二公主灵动狡诈,那位镇守帝都青城的零大人,以某个网络粉丝的留言形容,就是初春解冻河面上的一缕风,和煦中不失冷戾,而这名联邦机师操纵的三色机甲,在今晚所有战斗中所展现出来的特征,则是……决绝。
无论帝国还是联邦,没有机师想过在各种战斗辅助系统还没正常投入的时候就开始战斗,就好像驾驶汽车夜行,没有人会急到连车门还没关,大灯尚未打开就猛踩油门狂冲,可他偏偏就做出了这样的疯狂举动。
仅仅凭借眼前徐徐下沉的十八公分见方的玻璃窗里能看到的一切,他就已经毁去齐天一掌,破掉月正平衡,一往无前的奔向那抹恐怖能量束的源头!
火控雷达、辅助成像系统、机载智能模块,统统都是附庸,要破敌制胜,对胖子来说,只需一颗怒吼的引擎和一颗圣阶的心!
能为常人所不敢为,始为圣。
在小娘炮和牧月珊的眼里,在JDC…1传递至龙骑总部、帝国乾天殿等各处的卫星画面里,在无数人屏息咬牙的注视下,这台手握皇妃的联邦机甲舍弃了之前DT97的猥琐荡漾,简单、直接、精准、凌厉的打破了原有战局,然后挟着君临天下的无声威压,来到能量线依旧在迅捷游走的霜闪近前。
驾驶舱终于沉入了八识光年机体内部,沉闷的金属构件咬合声里,金属头颅顺着颈背处导轨复位,一柄高周波刀终于弹射出鞘,不知何时已经被高高擎起。
这时,距离生物粒子炮蓄能完毕还有零点四五秒!
第274章 都是一个户口本上的人()
头颅归位,幽蓝的电子眼终于开始闪烁光芒。
这是边建最后看到的景象。
淡绿色的阿摩缇客里腾起妖艳红云,掩盖了上半身被从上而下的高周波刃劈成两半的惨状。基于某种考虑,看似有些多余的第二刀再度闪过,霜闪大好头颅滚落地面。和眼中红光同时黯去的,还有机体上涌动不休的银白能量线。
做完这一切后,八识光年的手臂举起,将掌心里的师草淮轻轻托起,让她站立于一号机宽阔肩头,三色机甲缓缓转身,看着战圈里另外两台生体机甲,扬声器传出胖子有些意兴阑珊的话语声。
“够了,都停手吧。留你俩替我跟铁庆遥传个话,第三关他想怎么玩都行,可我一定会去帝都找他。”
话说得还是晚了些。
得知意中人就在身旁,两名少女用骤然凌厉的攻势牢牢锁定了由他创造的胜局,月正机极力调整平衡之际,银色二号机的一柄高周波刃已经瞅准时机划过齐天的胸腹,再加上牧月珊不失时机的一发超近距离的主炮轰击,那道深达尺余的恐怖刀口上瞬间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被胖子借力打力,惨遭断掌之灾的齐天机甲瞬间成了继霜闪之后的第二个牺牲品。
近距离爆炸震荡波将四台机甲强行分开,待烟与血混合的浓雾散去,勾展驾驶的月正机正在快速修补爆炸余威带来的擦伤,而那台巨猿般的齐天已经躺在地上,胸腹血肉模糊处甚至可以看得到容纳阿摩缇客的残破囊膜,分子重组液严重外泄的驾驶舱里悬浮着的,只是一具七窍缓缓涌出血丝的昏死之躯。
虽然齐天机体也在忠实的执行伤口自动修补程序,可机师失去意识,这架以力量为尊的生体机甲不过是一堆躺在地上任人宰割的人造血肉。看胸腹处血肉蠕动速度,即便数分钟后伤口修复,也不可能起身再战。
霜闪死,齐天废,月正残,胖子进入八识光年后仅仅十秒不到,胜负已分!
清楚听到胖子的止战宣言,硝烟熏染擦痕累累的二号机和三号机没有继续展开攻击,却依旧保持警戒姿态。
月正里的勾展脸上没有半点血色,扫了一眼地上显然还残留一口气的战友,迟疑了片刻之后终于恨恨的躬身曲膝,用独臂搀起齐天机,狼狈而颓然的离开,临行前看向八识光年和师草淮的一眼里,竟然露出人性化的怨毒之色。
“你放过他,他只会更恨你。”
“要是没猜错的话,这就是你在联邦时的专属机甲吧。重回圣阶,十步杀一人的感觉如何?”
站在肩头袍服飞扬的师草淮只觉得刚才起起伏伏的变化好像一场转瞬即逝的梦,并不在乎向宇此刻能不能听到她的话,通过刚才的举动,她察觉到向宇显然心思并没放在这场战斗上。
以圣阶对战超阶,本来就是压倒性的优势,更何况霜闪机处于无法移动的炮台状态,就差了那么一点点,连引以为豪的粒子炮都没能出手便被切瓜削菜般干掉,看似简单到了极点的战斗却更能显示出胖子得到顶级机甲后的如虎添翼。
该抽身时绝不恋战,该出手时绝不犹疑,这个前世曾经站在万人之上、绝顶之巅的帝国皇帝却选择舍弃一切转世重生,他到底在追求什么?师草淮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清这个男人,即便此刻站在他肩头,和他只有咫尺距离,却感觉隔了十亿光年那般遥远。
外部扬声器里传来向宇的声音,答非所问。
“你们两个三日不见,倒是变了个人啊。”这句话是对走过来的二、三号机说的,通过机载系统向宇已经看到了另外两台八识的机师信息,“天下若雪少尉、牧月珊少尉。”
已经走到近前的三号机上来就抬起粗壮的机械腿,照着八识光年的小腿就是一下,娇俏声音传来,“死胖子,说声谢谢很难吗?”
“哟,连语调都变回来了,看来你不打算扮男人婆了啊。”
机甲不知道疼,自然不会像学院里那样挨一下就满地乱跳抱着脚喊冤,或者说向宇是顾忌肩头站着的师草淮,不方便配合,可机体微微一震,师草淮心里也轻轻一震,无论是声音还是这个见面打招呼的小动作,都能看出对面红黑涂装的机甲里是个俏皮可爱的少女。
“雪妹子呢?过来让我抱抱,看看是不是身材变得更好啦?”
虽然不能跳脚喊疼,可开开玩笑口花花一把还是可以的,雄伟高大的八识光年伸出双臂求拥抱的样子,胖子一贯的猥琐无耻气息顿时毕露无遗。
二号机迟疑了一下,竟然真的走过来,展开机械臂和八识光年轻轻拥抱了一秒钟,这才退开两步,金属头颅微微低垂。连胖子自己都没料到魁硕机甲会做出这种少女情态,僵硬了数秒的机械臂缓缓放下,扬声器里传来哭笑不得的叹息声。
牧月珊在一旁嗤嗤偷笑,两架一般高大雄性气息十足的机甲相互拥抱,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不说,光是那股别扭劲就让她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一旁的师草淮都被这奇葩的一幕震住了,看得呆呆半晌没能反应过来。又是女孩子?这家伙还真是……
八识光年扭头看了肩头的师草淮一眼,颇为得意的声音响起,“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天下若雪、牧月珊,这位是曾经的帝国皇妃,师草淮,不过你俩以后应该叫她师姐姐。不管你们来这的目的是什么,现在该怎么办,想必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曾经……姐姐?两位少女都有些迷惑,若雪倒是没多想,可牧月珊却清楚听出胖子话里那一丝言外之意,自己和雪妹子虽然嘴里不明说,但春风街小酒馆那次三人早已经表明心迹,联邦和帝国连年征战,男女比例本就失调,一夫多妻在两个人类社会体制下都是很常见的事,这也是牧月珊接纳若雪的一个原因,可这个帝国皇妃又算什么?
向来心直口快的牧月珊指着师草淮就问胖子,“姐姐?你说,这些日子你背着我们到底做了多少坏事?”
这句话直指要害,连师草淮脸上都不免泛起一股羞态,想到几个小时前胖子对自己做的那件事,尴尬之余还有几分气恼。这副表情被牧月珊看在眼里,更是心头一片雪亮,银牙紧咬,恨不得又踹胖子一脚才解恨。
无耻胖子哈哈大笑,“这个嘛,如果有促进宇宙各大生物种族男女和平共处奖的评选的话,我要自称第二,没人敢说他是第一。”
再大的仇,把她的名字弄上自家户口本,就一切搞定。这个道理何九早就教过胖子,不过却是复述的多年前皇帝陛下无意中说过的原话。向宇年幼时一直想不通何九这不爱读书的蛮汉子怎么能知道那么多“歪理”,现在记忆恢复后才知道大部分都是自己前世造的孽。
把向宇这句拗口的狡辩细细咀嚼了两遍,牧月珊这才恍然大悟,三号机机体微颤,机械手指捏得嘎吱作响。
天下若雪这时总算大致明白了胖子要表述的意思,不过她却并没有太多纠结,想起牧月珊在这段时间里的淳淳教诲,各种人类社会的待人接物礼节,便朝着师草淮轻轻点头,干脆利落的叫了一声师姐姐。
小娘炮这个气啊。
胖子这个得意啊。
师草淮那个尴尬呀。
就在这时,三台八识机甲里不约而同响起了一连串的提示声,打破了林间空地里尴尬微妙的气氛。胖子一看光屏,机载雷达屏幕上一个编号ID不停闪烁,正在朝某个方向高速移动。
编号前三位字母极其醒目,SOS,从古地球时代一直沿用至今的呼救信号。
而在一艘正以十倍曲速进行空间跃迁的赫尔墨斯级突击舰上,某个光头大汉脖颈青筋贲张,宛若择人而噬的猛兽。
第275章 师兄驾到,小师弟请遭殃()
枪托从未如此失常过。
虽然知道把怒火发泄到范小山的身上并不能改变结果,可一想到自己亲手把陆逊塞进白金之星的救生舱,而本以为能更快捷应对灭顶之灾的安全措施竟然有可能促使小主人丧命,这让死亡之翼的心如同置身岩浆熔炉,捏着舰桥安全扶栏的手不自觉的又加大了几分力气,轻质合金的栏杆嘎嘎作响,已经开始出现变形。
在全舰人员心弦紧绷准备迎接曲速跃迁的那一刻,在舰载电脑提示所有人尽快回到安全座椅上固定身体的那一刻,1号救生舱竟然莫名其妙的被弹射了出去,基于优先级的关系,连舰载电脑都选择性的暂时搁置这条意外信息,直到白金之星艰难的进入曲速空间,这才以平淡的口吻提示大伙这一事实。
明知道系统电子合成音就是这副古井不波的德行,可枪托听着有心,才有之前血管暴起朝范小山大声怒吼的一幕发生。对于火烧十八寺的枪托来说,保证陆逊的安全已经是下半辈子最为重要的事,没有之一。可如今小家伙乘坐的救生舱正以每秒二十米的初速度朝着嘲风星的地表做自由落地运动,他只觉得自己灵魂的某一部分似乎也随之而去,心里空荡荡的没个落脚点。
救生舱意外弹出,会不会中途爆炸,会不会落地时无法开启逆向喷射引擎和减速伞,陆逊是不是被吓坏了,枪托不得而知,尽管小家伙现在已经能抄着半自动步枪乱扫,能自创出KFC…1这样的超级大枪,可只要闭上眼,枪托心里还是浮现出陆伯言第一次将小陆逊送到他怀里的情形。
一岁的小家伙本来在哇哇大哭,乌黑的眼珠被泪水浸泡犹如最纯净的宝石,当看到枪托的光头时却格格笑出声来,小得可怜的手指头不停弯曲又伸直,似乎在招呼他,让他靠近些,好摸摸那颗锃亮的大脑袋。
“如果夺取性命不能给你想要的平静,那么试试保护吧。”
陆伯言的话犹在耳边回响,十年来不曾消散。起初同意当陆逊的保镖不过是基于陆伯言暗中担保留住自己性命的等价交换,可这些年过去,当杀心和手上的血腥味一起渐渐褪去,昔日的死亡之翼似乎真的感受到了陆伯言所说的那种平静。
处于暴走边缘的枪托重新感受到当年看着寺庙楼阁化为火中残垣的愤怒之意,一直沉默的范小山接下来的一句话好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底。
范公子调出一副光屏画面,指着舰载电脑的数据回溯分析说道,“我下令二次减速投送的确需要承担一部分责任,可你我都弄错了一点,将陆逊置于危险之中的人并不是你和我,而是他自己。”
一行结论性的字清晰可见:1号救生舱弹出并非因为受到帝国方面的攻击,而是救生舱内乘员自主解除了锁定,按下了强制弹射按钮。
换句话说,小家伙是自己选择留下!
似乎知道枪托内心的自责和愧疚又要拔升一个档次,范小山勉强挤出一个苦笑,宽慰他:“至少那颗星球上还有我们的人。”
枪托脸色黑沉,努力平复复杂心绪,范小山没说出口的另外半句是什么他很清楚,陆逊对天下若雪的依赖心之重,简直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境界,虽然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在迷奇山脉初见白凌星少女就让陆逊着了魔,可谁都看得出小家伙对若雪是真心实意,一种幼儿对母亲天生的信任和依赖。
即便母亲身处火海刀山,也仍旧盲目的相信留在她身边是最好的选择。枪托闭目锁眉,半天才叹了一口气,“我们不能回头了,是吗?”
范公子显然对于这点并不看好,脑后马尾摇动,“跃迁虽然是选择了预存于电脑系统内的备用坐标点,可根据现在的计算来看,嘲风星那不寻常的重力已经让我们大大偏离了目标。”
他随手调出一幅星图,指着一片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区域上不停闪动的十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