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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啊！”金腰带蹭的站直了，大半个身子钻出车窗外。
“也不是不行……”一听有戏，那张猥琐的脸扬得更高了。
“等你把欠我的钱还清楚了再商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金腰带灰头土脸蔫了下去，丧气的坐回了车里。关健猜得没错，竹竿这老油子非但真就加了晶石两字，还补上句五分利逾月翻倍，估计金腰带这高利贷得欠一辈子了。
比起其它战士的士气高涨，关健坐在车上显得有些颓然。初战的兴奋已经消退，对怪物的认识又清楚了几分，关健不知道离开队伍自己改怎么活下去，更不知道这个不太想军队的地方还能容忍他们兄妹多久。
打仗带家属本就颇为可笑，只怕日后兵员充足这好处就不复存在了吧，关健离不开妹妹，到时候只能离开这个庇护他们的地方。
“你在想什么？担心妹妹？”仇怀柔从上车开始就坐在关健身旁，比起那个沉默的男人，她对召唤系的助战仪更感兴趣。一边翻看厚书，一边问了情绪不高的关健一句。
“嗯……快中午了。”关健确实没有离开过妹妹那么久。十八年来，妹妹的没顿午餐他都没离开过，每个夜晚都是他把妹妹抱上床盖好被子，万一妹妹大小便失禁也都是他起夜换新的。
关健不放心，这是种习惯坚持了十八年，交付谁都不放心的不安之感。
“大部队有医疗组和后勤组，给你妹妹的药怎么也比马尿好。别瞎担心。”
“嘿！母老虎你啥意思！鄙人祖上五代行医，号称杏林魁首，妙手世家……”
“你昨天还说你爷爷是侠盗。老金，你嘴里有实话吗？”
“班长你咋老拆我台呀。”
“侠盗的孙子变成毛贼咯，钱没偷到，倒欠了一百晶石。死骗子你再喊句母老虎我就撕烂你的嘴！”
车里吵吵闹闹，哑巴在一旁看得有趣，唯一提不起精神的只有关健了。
“差不多了。全部下车和我走，悄悄地，被抓到自己负责。”竹竿不知道在算什么，额头隐隐有丝黑气转动，可细看之下又什么都没有，一下子从车顶跳下来，远离队伍准备开溜。
私活的时间又到了，一众战斗狂人带着不那么热情的关健和非常抗拒的金腰带悄悄追了上去。
宁水遥试着攻击了几处小规模虫群，发现虫群无法对士兵造成伤亡后立刻改变计划，队伍三分往四周清剿，下午三点于东北方的西京医大集合，队伍进度一下子快了不少。
宁水遥需要顾及的事情很多，刚安排完战斗部队又要清点补给，把食物和用度配发下去。接着立刻又去了医疗小队查看伤员，虫子大多有毒，或许还会早成细菌感染，就是引起瘟疫也不稀奇，卫生是宁水遥无法忽视的关键。忙完还有统计战利和损失，制定修改第二天行军计划，安排救援队寻回的幸存者，发回信息和大部队接洽……
作为最高指挥官，宁水遥的责任和权力一样无比巨大，忙完已经差不多到了下午三点。
派出去的部队陆续返回，差不多都是收获丰富，损失极小。普通虫子体内没有晶石存在，但虫王级别就会产生彩色晶粉，单只虽然不多，通通收集起来也是一大笔财富。并不是每一只虫王都有蝴蝶美人的实力的，大多数也不是竹竿弄死那四只的水平，单打独斗或许厉害，可一旦遇上有组织的部队就占不到什么便宜。
“宁总教习，人员和物资都清点完毕了。趁休息的时间您也吃点东西吧？”洛晴拿着表格跑进大营，表格上边摆了块压缩饼干。
“我没吃饭吗？”宁水遥有些惊讶，事情太多居然让她忘记了饥饿。
“你连早饭都没怎么吃。学姐你这样会累倒的……”洛晴是当初跟着宁水遥出来的军校生，其他人都去了各自喜欢的岗位锻炼，只有这个小姑娘一直跟在宁水遥身后只想做个副官。人各有志也不好勉强，宁水遥也开始习惯身边多了一个冒冒失失的糊涂虫。
“给我吧。”宁水遥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工作稍事休息。
“哦！”洛晴笑嘻嘻把饼干递给了学姐。
“还有报告。人都到齐了吗？”
“哦哦哦！都回来了。有十五人受了轻伤，已经让医务病处理了，不影响行动。”洛晴越来越有秘书的样子，只是这个秘书在是在军队而已。
“陈瑾呢，他的炊事班没添乱吧？”宁水遥吃着饼干点点头，这样的结果很让人满意。
“陈瑾……陈瑾，我想想……”洛晴一直就不太记得这个人，也是，一个在战场上睡觉的人实在没必要多费心。
“你快去找，看看他的炊事班还在不在！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不杀虫王……这个王八蛋！”宁水遥越想越心惊，这家伙别又去找更厉害的敌人了吧。拍案而起，饼干摔落了一地。
“是！”洛晴慌慌张张跑出大营，可哪里还找得到半个人影来，那边一拖五早就不知所踪了。
“伙夫长，咱们为啥走这条路？边上大路不是很多么，这么个鬼地方万一被堵上跑都跑不掉。”金腰带无时不刻想着和陈瑾拉近关系，同时也无时不刻遭受着无情打击。
“有他在你还跑什么，是不是傻！”母老虎玩腻了，厚书扔回给关健。东西是好东西，可让人头疼的玩意儿还是少碰为妙。
“和刚才差不多，一只中级二品变异体。你们再试试。”竹竿一路走来都是在找变异体，只是他选的路十分古怪，几乎是哪里走不了道往哪里钻，鬼知道为什么这种地方真藏着变异体。
“好！这次一定成功。小巴你和我上，别冲太前，怀柔迂回找机会，忍忍脾气别硬拼。金腰带你爷们点，站那么远还怕个球，好好支援我们！小关你……”
“关健暂时不能用助战仪了，你的伤有点古怪，再用怕是会害了你。”竹竿查看过关健的伤势，起先还没发现，但用了助战仪医治过后还没好转。抓干这才想起当初孟娇娇的症状，唯一奇怪的就是他不是异能者为什么也会存在玄力枯竭的现象。
不过也无所谓了，他自己同样不是异能者，还不是学会了太玄经，身上的玄力比起伍岚都不弱分毫。他们接触玄力的时间还是太短，很多东西猜不透也不奇怪。
“小关你休息吧，伤好了再帮忙。”阎班长很有当领导的觉悟，做事严谨，做人公正，虽然无法让人特别亲近，至少不会有亲疏之别。
“关健，坐吧。”竹竿找了个台阶坐下，看着眼前小队严阵以待也没什么可操心的。“还是上回和你说的，你妹妹的病有办法。”
关健扭头望向这位随和却强大的长官，神色有些紧张，似乎在等待竹竿说后面的但是。他曾有过很多虚无缥缈的希望，一一破灭之后留下的只有挥之不去的冷意。
陈瑾的炊事班是他精挑细选组建出来的，人品、潜力、意志都是一等一的。别看金腰带一身臭毛病，刚才濒死可没牵连小队任何人，光是这一点她宁水遥的那些精英就做不到。很多东西是骨子里带出来的，是风吹雨打、骨断筋伤磨练出来的，际遇不到说什么都没用。
唯一的例外就是关健。关健潜力不大，或许是过早操劳耗光了他的本钱，竹竿清楚他未来或许只能是个普通人。陈瑾看上的是他妹妹，一个脑瘫病人却拥有极强的玄力相性，可就是她的病……
“有两个办法，一个很危险，还有一个……你先听听吧。”竹竿叹了口气，他舍不得那么好的苗子就一辈子坐在轮椅上流口水。这是这决定势必要更为难当哥哥的了。
“其一就是让你妹妹立即异能觉醒，她的天赋足够，只要稍加引导不难办到。但这个办法很危险，首先没有这样的先例，玄力进入脑中可能让大脑神经新生，也有可能……”竹竿没把握，光靠老五手里那份资料不足以让他完全确定。
“另一个呢？关康不能出事……”关健义无反顾选择了另一个，即便还没听究竟是什么。
“另一个就不那么危险了，甚至可以说百利而无一害。我认识一位精神系的医疗异能者，他有置换玄络的能力，可以在双方无抗拒情况下完成异能转移。虽然未必能让你妹妹变强，但至少大脑恢复正常不难。”竹竿叹了口气，那个置换的条件很是严苛，除了自主意愿之外还有身体、血液等好几个要求。否则他随便抓个异能者回来也不必这么费心。
“所以……您是说我变成异能者就能治好妹妹了？”关健双眼更亮了。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努力吧。打完把变异体带回去找宁水遥，我还有事先走了。”陈瑾不敢多留。让一个潜力耗尽的哥哥努力，即便呕心沥血成功也只是立刻给妹妹，这个做法对关健实在是太不公平了些，即便他自愿也相当残忍。
最后说了句，看了眼战斗已经接近收尾，这才安心继续往北边赶去。
第535章 死生看淡（）
正如宁水遥说得那样，竹竿这次出来就是为了追踪受了伤的蝴蝶美人。慈悲二字无论如何都用不到他陈瑾头上，不管是杀怪物还是坑何凯的时候都是。
竹竿之所以放过那只特别厉害的虫王原因很简单，一是它智能太高，二是它实力太高。比起那些除了捕杀猎物就是被捕杀的蠢虫子，这家伙的利用价值更为巨大，虫群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上西京，陈瑾想找找幕后的外星人。
虽然他和宁水遥说能杀死外星人的只有胖子，但如今实力大增，竹竿可不是个轻易服输的人。若是解决了外星人以后可就够他吹的了，再见小胖子也不至于总觉得比不上他。
竹竿的大归依光印记留在虫王身上，即便蝴蝶美人一路躲躲藏藏，偃旗息鼓好久才敢动身，这一切还是逃不过竹竿的眼睛。它越是小心谨慎说明去的地方越重要，十有八九就是幕后之人的所在地。
蝴蝶美人速度很快，竹竿一路跟随，还没到傍晚已经穿过了大半个上西京。忽然大归依光失去了联系，竹竿不敢再等，立刻朝着蝴蝶美人的位置狂奔。
这是城北的一处火车站，废弃半年早就变得惨不忍睹了，各种垃圾废弃物散落在地上，周围全是或明或暗的血迹，偶尔还能在不经意处看到人类抑或丧尸身上的零部件。火车北站距离北区隔离带还有最后两公里远，可就是这最后两公里成了难以逾越的存在。
二楼候车室里此刻坐满了人，男女老少，各个惶惶不安，杜老板也在其中。他的身边还是那个胆小的男孩，即便周围全是人也不敢离开蛤蟆叔半步，用力拽着捡来的刻刀，似乎随时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你叫什么名字？”杜老板依旧脏臭不堪，靠近他两米就是迎面而来的恶臭，虽然稍微清洗一番，可连月积攒下来的污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祛除干净的。
“我叫吕航，今年九岁了，在上三年级……”小男孩一本正经自我介绍起来，难得蛤蟆叔开口说话，吕航真怕他也不管自己了。
“吕航……这个世道名字还重要吗……”杜老板虽然没死却也遍体鳞伤，他没有助战仪护体也不是异能者，更没有使用过免疫药剂，他知道自己差不多还变成丧尸了，这么个小东西在身边但愿别害了他。
“重要啊。我叫吕航，你是蛤蟆叔……”小家伙不知道杜老板是不是在考验自己，以前学校老师就喜欢提问，答不出来的小朋友还要被罚。吕航不想答不出来，就是听不懂也努力回答着。
“我是蛤蟆叔……吕航，之后的路你要跟在那个叔叔身边，他去哪里你跟到哪里。活命不容易，这么多人能活下来的只有没几个，你记住蛤蟆叔的话。”杜老板指了指远处的苏无念，口气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
“蛤蟆叔你呢，你不去吗？你不去我也不去……”吕航怕，他怕死更怕孤独。他看见过太多没有家人的野孩子，说不定哪天饿死在街上被野狗叼走都没人知道，他做梦都害怕成为其中之一。爸爸妈妈不见了，哥哥嫂嫂也没了，能让吕航最后抓住的只有杜老板。
“我还有事。外面虫子这么多，蛤蟆叔要去消灭虫子。”杜老板抬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如果他们不是玉虚外门弟子的话早该有孩子了吧？或许孩子也有这般天真可爱。
“可是虫子好多……好可怕……”吕航还是不想让杜老板去，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不松手。
“现在蛤蟆叔去杀虫子和怪物，就能有更多和你一样的小朋友活下来，等你长大了不害怕了也去杀怪物，怪物总有被消灭干净的一天。再多也会。”看见苏无念带着貔貅卫往这边赶来，杜老板招招手，知道自己的时间差不多了。
“苏师兄啊，你快和我走吧！趁现在局面还能应付，逃出去再从长计议。”刘无藏跟在苏无念身后苦口婆心劝道，他们家王喜的那套话原封不动拿出来就能用上。
“现在走了岂不是白白前来。刘师弟你不该以身涉险，当知大局为重。”苏无念不但等来了貔貅卫增援，还有刘无藏和手下近千护卫。别看此人并无上进心，但金玉门出来的弟子家底都丰厚着呢。
“我也不想来啊，我的三彩被落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苏师兄咱们走吧，外面虫王又多了。”刘无藏好说歹说，可就是没法让苏师兄回心转意，又急又气偏没有任何法子。
“好了刘师弟。你可独自先行，也可留下御敌。此地鱼龙混杂，说不得就有正主现身，正是一扫污浊的好时机。勿复多言。”说完苏无念便朝着杜老板的方向走去。
“哎！”刘无藏生气。金玉门都是诡计多端的家伙，可里头偏偏生了个死心眼，还又臭又硬！一点都不像宗门里出来的。
“东家东家，咱们快走吧！趁现在局面还能……”王喜慌慌张张跑来，怀里抱着一大包东西贼眉鼠眼，生怕别人看见他准备逃跑。
“现在走了岂不是白白前来？”刘无藏翻了个白眼，这王喜果然也是这套。
“白来？怎么会白来！东家我给你说啊，三彩拿回来了，还找到了画圣墨宝呢！你再看看这小玉佛……”刚还在聊逃跑的事情，忽然两人脑袋凑在一起研究起来，狂笑声从这边传开去，刘无藏还嚷嚷着要再出去找找……
“杜兄。”苏无念带着两位大统领前来，对着杜老板拱拱手。
“苏兄。时间差不多了，临别之际还有一事相托。”杜老板站起身来，拉着小吕航虚弱开口道。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化脓，黄色、绿色不明液体已经出现，两人都知道杜老板没时间了。
“杜兄请讲。”
“这孩子父母下落不明，兄嫂又在虫灾中亡故，如今无依无靠。还请苏兄念其孤幼，照拂一二，保他一条生路。吕航，快跪下叫苏叔叔……”杜老板了无牵挂，实际上当初的杜老板早在岐山镇就已经死了，如今只是躲在人间游荡经月的行尸走肉而已。
“蛤蟆叔……”小家伙不肯，被推了把差点摔在地上，还好苏无念抢身扶住，也算是受了孩子的大礼。
“杜兄不必如此，你我皆是性情中人，毁家纾难义不容辞。今天下鳏寡孤独不计其数，废疾者满目尽是，哀鸿遍野，黎民难生。此天下忧正当英雄起，以血肉之躯铸丰碑永固。天下事天下管，天下人天下助，君心可安。”苏无念是当世豪杰，豪杰予人一诺重于千金。揽住吕航的肩膀，了却杜老板最后的心愿。
苏无念确实敬重这位初次相逢的杜老板，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