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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微尘饿极,哪里管这许多,连忙将丹扔进嘴里,立刻觉得口齿余香、味道甘美,意犹未尽,于是又问徐甲索要。
徐甲很大方,把葫芦整个送给了诸微尘,岂料诸微尘接过葫芦就往口中猛倒,徐甲想阻止,已经是来不及了。诸微尘一口气吞了小半葫芦的丹药,初时觉得丹药入口即化,有如琼浆玉液般美味,后来又觉得整个腹部象着了火一般,痛疼不已。
徐甲在一旁苦笑道:“哎呀,诸微尘你也太性急了,忘了跟你讲,此丹大补,普通人吃上一粒即可,要是吃多了,不但无益,反而有害。”
诸微尘抱着肚子蹲在地上,疼得眼泪都迸出来了,见他这样说,就问:“何害之有?”徐甲答道:“害也只是小害,顶多腹泻几天罢了,这样也好,排出些后天残留在体内的渣滓,对你的修道也不无裨益。”诸微尘闻言,骂辞如潮涌,抱着肚子跑到草堆里解手去了……
后来徐甲悄悄将诸微尘送还回家,自己则悄然离开。诸微尘的母亲见诸微尘整夜未归,又没到学校上课,疑心他被人贩子拐走了,于是大哭不止,并且向派出所报了案。想不到第二天下午,诸微尘就被街坊送了回来,只是脸色惨白,连拉了几天肚子,她本欲教训一下诸微尘,但是见到此情此景,只得作罢,先背着他上医院去了。岂料打针吃药也无济无事,诸微尘照样泻得一塌糊涂,在家躺了几日,竟自已好了。他母亲这才破涕为笑,自此更是对诸微尘严加管束不提。
诸微尘在家“病”的这几天,山城里却是出了一件大事。有人传说是杨子锷那伙人从山上挖到了古墓,得了好些古董和财宝,由于分赃不均而闹了分岐,继而大打出手,甚至动了砍刀和砂枪,当场就打死打伤几人,公安到场时没抓到人,因为除了躺在地上的,其余的古惑仔都分头跑了。
消息不胫而走,城里的另一伙古惑仔平日与杨子锷这帮人屡有争端,结下了不少梁子,又听闻他们居然身怀宝贝,马上动员了所有的力量,四处搜寻这伙人。杨子锷等人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公安找他,对头找他们,甚至附近城市的黑道也闻风而至。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杨子锷携宝贝四处狼狈逃窜之时,常常念叨这句话,此时跟随着他的仅余蚂蚱男一人,想不到平日里只知摇尾乞怜的蚂蚱男也不是好东西,竟趁杨子锷入睡之时,将全部宝贝卷跑了,同时还将他的位置用匿名电话通知了公安,待杨子锷醒来时,已经被公安团团围住,只得束手就擒,他在被审讯时据实招供,但被斥为愚弄办案人员,当然了,这么离奇的事,谁会相信呢?后来公安根据杨的供诉,派人去石山上找,哪里有什么小男孩的尸首,杨子锷百口莫辩,大叫倒霉。
蚂蚱男奸险狡滑,得了宝贝后,跟亲戚先“借”了点钱潜到省首府的某黑诊所去整容,事毕后又将那无照行医的整型医生勒死,然后跑到乡下某处休养了起来,待得脸上因整容所致的创伤平复后,才跑回山城。此时他已改容换面,就算是熟人也未必认得出。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挖出当时偷偷埋在城郊某大榕树底的整袋宝贝,不挖尚可,一挖之下,哪里还有什么宝贝,那沾满泥土的锦囊袋里,尽是一些大小不等的石头疙瘩,当时蚂蚱男就疯了,逮着人就说他的宝贝,人家问他宝贝何在时,他就掏出石子给人家看,再后来好心人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这已经是两个多月以后的事了。
此次轰动全省的山城古惑仔争宝内斗,成了好事的山城市民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人猜测说宝贝是有的,只是不知道哪个私藏了去;有的建议说,据他考证附近山上真有秦汉时期的古墓群,大伙一起去搞点秦砖汉瓦来发点校灰灿械娜怂担Υ耸麓渴糇有槲谟校际枪卜诺难棠坏氖墙趟潜舜四诙罚呓馄渥橹樟恕?br /》
自此,那伙曾经打诸微尘主意的古惑仔们,死的死,疯的疯,坐牢的坐牢,哪里还记得已经“死了”的诸微尘这码子事。徐甲对古惑仔们的预言完全准确,诸微尘很是佩服,他也因此过上了波澜不惊的生活,再也没有什么人来找他的麻烦,那商欣也因为他父亲商局长贪污巨额公款坐牢,全家老小再没面子呆在山城,举家迁到另一个城市。又过了两年,诸微尘的母亲因为工作需要,调到了省府某单位上班,诸微尘当然也跟过去了。
从此,他再也没回到他出生和长大的山城。
第五章 新的开始
两三年之后,诸微尘的母亲突然体检时被发现身患绝症,而且已经是晚期,不久后便去世了。
到首府跟女儿一起过的诸外公和外婆也相继因为伤心过度,先后在一两年内与世长辞,空荡荡的家里只剩下孤零零的诸微尘一人。
诸外公在临终之前告诉了诸微尘一个大秘密,原来,诸微尘的生父并没死,而且就在这座城市里任某大银行的行长,名叫石化龙。
当年,诸微尘母亲诸芷珺和还是银行小职员的石化龙在山城邂逅相爱,原准备结婚,后来因为市委某领导的千金看见石化龙为人聪明俊秀,遂起横刀夺爱之心,硬将石化龙抢去,石化龙本深爱诸微尘母亲,但是更热衷于仕途,于是“弃暗投明”做了爱情的叛徒,不久就升任了部门副主任,没几年又调到首府工作,此后经升任省级领导的岳父大人暗中帮助,排除了众多强力的竞争对手,当上了该银行在首府的行长。当时的诸芷珺伤心泪尽,欲寻短见,但因为已经暗怀珠胎,只好为孩子打算,嫁给了追求她很久的大学同学黄海,八个月后生下了诸微尘,黄海虽然很爱诸芷珺,婚前诸芷珺也曾告诉过他,这孩子是石化龙的,黄海见诸微尘日渐长大,相貌与石化龙极其相似,心中不快,常借酒浇愁,在一次醉酒夜归中,因车祸身殒。诸芷珺不再作嫁人之想,独力抚养诸微尘,备尝艰辛。
石化龙虽然知道自己与诸芷珺有一子,但是因为诸芷珺的阻止,一直无缘相见,每每引为恨事。直到得知她去世的消息,赶紧来将无人照顾的诸微尘接到家中。
诸芷珺的情敌,也就是石化龙现今的妻子白绢已经生了一女,名叫石樱,她们母女对这个突然到来的诸微尘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对诸微尘非打即骂,称他为野种。
诸微尘已经尽知前事,对石化龙的所作所为非常愤恨,但是因形势所迫,不得不住暂时寄人篱下,忍辱偷生,每到夜里常常暗自垂泪,思念母亲。石化龙因白绢爱慕虚荣,素来挥霍无度,虽然年薪几十万,但仍不够她花销,渐渐的开始做些以权谋私中饱私囊的事情,俗话说得好:贪如火,不遏则燎原;欲如水,不遏则滔天。石化龙的那些手下和在酒桌上结识的奸商朋友知道此君酷爱收集人民币,无不投其所好,将行贿的事业进行得如火如荼,所以石化龙当了几年行长,家财居然过了千万。
石化龙害怕东窗事发,效法其他的贪官,把女儿石樱送到美国念大学,另外把财产逐渐向国外转移,这时诸微尘已经长到了十五岁。石化龙看见国内屡掀反贪风暴,害怕东窗事发,又见白绢经常欺负诸微尘,就和诸微尘商量,要送他到国外念书。
诸微尘受够了白绢的气,一听之下,哪有不答应的道理。石化龙本想送诸微尘到英国伦敦读书,但诸微尘坚持要去墨西哥,再加上白绢在一旁冷嘲热讽,于是就托人办了手续,送诸微尘到了墨西哥。
诸微尘先住在墨西哥城的唐人街里,石化龙托在此地做生意的曾老板照顾诸微尘的生活起居。后来诸微尘考上了墨西哥国立自治大学,遂搬到了大学宿舍去住了。读高中时石化龙通Westernunion每月寄2000美元给诸微尘,又逐渐加为3000美元,到诸微尘上大学时已经到了4000美元每月。
诸微尘早怀疑父亲的钱来路不正,所以拒绝领用,理由是自己在大学里奖学金丰厚而墨城的消费不算高,是以每个月还有节余,不必寄钱来了。
石化龙无奈,只得逐渐减少汇款次数和金额,也平均每个月寄200美元,说是给诸微尘的零花钱,诸微尘只得到当地银行开个户头,把这些钱存了起来,打算回国时一起还给父亲。
当年选择留学地点的时候,诸微尘之所以毫不犹豫的选择墨西哥而不是欧美,是因为受了《肖申克的救赎》这部越狱题材电影的影响,这个美丽古老讲拉丁语的国度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以致于航班抵达BenitoJuarez国际机场时,诸微尘竟兴奋全身微微颤抖起来,就象斯蒂芬。金的原着中说的那样“我发现自己兴奋莫名,颤抖的手几乎握不住笔。我想惟有自由人才能感受到这种兴奋,一个自由人步上漫长的旅程,奔向不确定的未来。”
诸微尘孤身一人来到墨西哥求学,再也没有在家时的压抑和束缚,既兴奋又茫然,与老雷德满怀希望去投奔好友时的心情何其相似,不同的是,在这边可没有安迪等着诸微尘。在墨城,诸微尘希望这里将会是自己人生的转折点,希望从这里踏上新的人生道路。
除了上课,闲得无聊时形只影单的诸微尘屡屡被同学邀请,参加了几次聚会,这些墨西哥人简直就是聚会狂,他们的聚会极其漫长,有的能持续10个小时,你什么时候来都行,什么时候走都行,悉听尊便,只要你来,主人便欢迎,而且墨西哥人哪有fiesta就往哪钻,朋友带朋友,朋友的朋友再带朋友,一群人可以完全不认识就聚在一块儿喝酒抽烟聊天跳舞,大音响放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吵得四邻街坊睡意全消。还有,这里的小青年无论男女都是烟民,聚会时吞云吐雾,抽一口烟就一口酒。
这天早上,诸微尘正因为昨晚聚会时喝多了两杯,正躺在宿舍里梦周公。突然闻得房门被人拍得山响,心中纳闷不已,须知此时宿舍只住着他一人,其他的老墨同学早已回家,而昨夜聚会的那帮狐朋狗友都是夜行侠,此时正蒙头大睡呢,谁这么讨厌,大清早就来拍门。诸微尘就趿着拖鞋,老大不情愿的去开门。
门开处,站着一位膀阔腰圆,浓眉小眼的中国少年,来人还拎着个极大的黑色旅行包。诸微尘一愣,想不到见到了同胞,看他蛮面熟的偏偏想不起姓甚名谁。
那人满脸堆笑,给诸微尘来了个墨西哥式的热情拥抱,诸微尘摸了摸被他胡子扎痛的脸庞,以西班牙语问道:“请问你找谁?”胖子使劲一拍诸微尘的肩膀,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道:“好你个诸仔,连我阿瘦都认不出来了?”
诸微尘方才省悟,这位自称阿瘦的,是唐人街金器行曾老板之子,诸微尘还在他家住过半年呢,他姓曾,名世寿,与诸微尘同年同月生,当时两人极其投缘,几乎无话不谈,诸微尘按他名字的谐音“真是瘦”叫他阿瘦,阿瘦便称诸微尘为猪仔。那时的阿瘦,又黑又瘦,没想到才两三年没见,居然长得如此壮硕。
第六章 倾心之谈
阿瘦一边坐着喝茶,一边和诸微尘聊天:“你的曾伯父,也就是我老爹,说这些年来国内变化很大,想回去探探亲,顺便考察一下投资环境,搞不好到时还要回国发展呢。我老妈也跟着去了。我就懒得回去了,在家里闲得无聊,就想搬来和你住上几天。其实我也在这所大学里读书,因为学生众多,校园又大,所以不曾见过你。”
诸微尘道:“欢迎之至,反正我也是一个人,几年没见,我差点认不出你了。”
阿瘦尴尬的笑了笑,说:“吾友孔丘先生曾曰:‘君子不重则不威’,我既立志要做君子,岂能不多食多餐,以树立既重且威的英武外形?”
诸微尘笑道:“圣人的话你也敢胡乱解释,此重非彼重,我看你倒是体重够了,稳重还欠一点。”
阿瘦又道:“打住打住,我就知道你这人一贯搞体形岐视,昔日有位伟人曾说:‘肥的光荣,胖的伟大’,此等妙语,非汝辈所能知也。”
诸微尘道:“想必这位伟人就是你老人家吧?”
两人笑了一阵,阿瘦感叹道:“人比人,气死人,信哉斯言。想不到你诸微尘越长越帅,那潘安宋玉卫玠之流见了你,恐怕也要自愧弗如,你小子没用什么化妆品吧?”
诸微尘说道:“汝岂不闻‘帅岂外饰,盖自然尔’,老子丽质天成,何须化妆?有道是:尚嫌脂粉污颜色!”
阿瘦笑了笑,接着说:“想不到你比我还贫嘴,诸仔这么一表人才,一定是女友如云吧?几时给我引荐几位?”
诸微尘苦笑着说:“古人云:至乐莫如读书。我整天埋首书巻堆,谁有闲功夫鼓捣这事儿。再者说可能我一向没有女人缘,莫不是丘比特那小儿把我列入了黑名单?”
阿瘦笑道:“想当年我……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碰上我算你运气好,洒家乃资深泡妞人士,改天传授你一招两式的,保管你受用无穷,搞不好走在路上,屁股后面就跟了一大群狂蜂浪蝶,哈哈哈哈。”
诸微尘骂道:“你当我和你一样滥情啊?我对这种事,有自己的原则。”
阿瘦又道:“你怎么知道我面对美女的时候没有原则?”
诸微尘好奇了:“有这等事,吾愿闻其详。”
阿瘦道:“美女在什么时候都是稀缺资源,我对美女的原则就是:小心爱护,适度开采。”
诸微尘:“……予欲不倒,安可得乎!!”
小兄弟两个把臂言欢,谈得甚是畅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阿瘦就说唐人街最近开了家专营港式小菜的餐馆,名叫“食通天”,很地道也很有特色,于是邀诸微尘同去,吃腻了墨西哥菜的诸微尘欣然答应。两人于是驾着阿瘦家的那架道奇公羊出发了。这墨城汽车众多,一家有三、四辆车毫不为怪,几乎人手一车,总数大概有六七百万辆,称得上是个坐在私家车上的城市。这里的道路还都是单行道,也就是说,你从这条路出发,回来时不能按原路返回,得从另一条路回来,其实这也是缓解交通堵塞的良方之一。两人吃完午饭,阿瘦还嫌不够饱,又扯着诸微尘到肯记去吃,一口气要了五份“全家套餐”,吃得那是满嘴流油,好不畅快。
接下来几天,阿瘦扯诸微尘到处吃喝,遍尝了墨西哥各个有名的餐馆,意大利菜,法国菜,泰国菜,越南菜,统统一网打尽,搞得本来小有存款的诸微尘日渐囊中羞涩,偏偏又死也不肯动用石化龙给他寄来的钱,眼看伙食费都没有了,是以这天夜里坐在窗前发愁。
从窗口向外看去,夜空中星辉斑斓,一轮银月正穿云破雾的把微弱的辉光撒向四方,远处有歌声飘来,微语般的歌词有如竖琴上的哀音,挑动了诸微尘的思乡之情,他想到遥远的故乡和逝去的亲人,不禁悲从中来,涕泪滂沱。诸微尘正自伤悲,突然听见旁边也有人哭,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原来阿瘦不知道几时也站在那里抹眼泪,遂问道:“阿瘦你哭些什么?”
阿瘦正色道:“日月若驰,老将至矣,而功业未建,是以悲耳。”
诸微尘破涕为笑,骂道:“靠,你怎么好抢人家刘备先生的台词,我怎么看不出你准备建立什么伟大的功业?”
阿瘦装出倨傲的神情,说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不说也罢。”
诸微尘笑道:“几年没见,你的谦虚功夫日渐长进啊,居然知道自己是燕雀了。”
阿瘦也笑了:“开个玩笑,何必当真,说实话,我儿时的理想就是造个飞碟,环游世界,惩恶扬善。现在的理想就渺小多了,那就是挣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