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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张竞驰轻笑了一声,他很是鄙夷地说:“李小姐你想太多,对于一个从来没有被我拿起过的人,我为什么需要放下?”
他顿了顿,用那种冷傲得让我恨不得一巴掌盖过去的语气说:“我会这样做,不过是出于对一个混得很差的前任心生怜悯罢了。我知道她不大乐意接受我的好意,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了。”
这话说完,他把门拉得更开,他说:“李小姐你该走了。”
随着他“砰”的一声关门声,我的眉头一垂,我发现自己流泪了。
我以为他再也无法激起我的眼泪,可是我还是流泪了。
我安慰自己,我大概是被刚才的自己蠢哭了!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那个没被他爱上的人,我刚才怎么就那么的不懂事,我刚才怎么就那么的嘴欠,被他逮住了个机会再来羞辱我一次。
怎么我就那么的不懂事!
可是,我连失声哭出来都不敢,我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我硬生生将那些痛全部抑制下去,我不断地告诫自己,我不能在张竞驰家门口哭成一只狗那般。
不再被他看到我一滴的眼泪,是我在他面前最后的尊严底线。
所幸的是,我果然很快控制住那些妄图冲破我的眼眶再一次奔流出来的液体,我甚至没有掏出一张纸巾,用衣袖就把它们擦去了,然后我平静地按电梯下楼离去。
方便跟博联交涉,我跟红姐住在蔡屋围这边的西湖宾馆,我最后搭了公交车回去。
好在公交车上面人很少很少,没有人发现坐在最后面的位置那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在前一秒还冷如仙鹤,后一秒已经哭成了一个傻逼,而那个掩饰她的真正面容的妆,就这样被哭花了。
她彻彻底底裸露出了那个爱不起也放不下的自己。
可是,我也就只允许自己失态那么一小会。
下了车之后,我去了对面的肯德基照着洗手台的镜子,旁若无人地给自己补了一个妆,然后像是从来没有哭过那般,若无其事地朝着西湖宾馆走去。
哪怕红姐已经在发富坐到了业务总监的位置,但是她早些年家婆犯病,都是靠她一分钱一分钱地掰出来凑的医药费,现在哪怕她生活好过一些,她也很是节俭。而我更不用说,我也很节俭,我们出差的报销的费用都是有限度的,所以我跟她只订了一个双人房,这样能省不少钱。
我回到的时候,红姐已经回到了,她一看到我就迎上来,白了我一眼嗔怪地说:“死妹子,连你姐都哄了。今晚王主管跟我说,你之前在博联当过设计师,你还在张总手下带过项目,你这事都瞒着姐啊?”
发富虽然是个大厂,但是对于业务员很松,我还是红姐的,那边也没要求看我的履历,所以我在博联任职过的事,基本上是不可能有同事知道的,没想到现在给王卓义给爆了出来。
我的心情很是低落,实在没有力气再跟红姐讨论纠缠这个问题了,我有气无力地说:“我是被博联炒掉的,这事没什么那么光彩,我说来做什么?”
红姐哦了一声,带着些少商量的语气,她拉着我的手坐在床沿上,她说:“妹子,今晚王主管跟我说了,他说你以前在工厂做过品检,这一次他想留你在博联跟线,为期1个月,这货做起来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跟你。如果你肯了,他后面固定一年给咱们不少于一千万的订单…。。”
红姐说完,她拿出了一份文件。跟我在张竞驰家里看过的一模一样。
呵呵哒,看来张竞驰怜悯我,做了不少事嘛,这不,两面夹攻了,看来我不收下他的好意,我还不好过了。
然而,哪怕我知道这是一个套,我也没有拒绝红姐的理由,我最终若无其事地应承下来了。
十二点我们关灯睡觉的时候,红姐估计觉得这事总算有些眉目了,她心情愉快不少,我很快听到了她的鼻鼾声。
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失眠,就像第一次**给张竞驰那个夜晚那样,毫无征兆地失眠失眠失眠。
第二天醒来,盖住黑眼圈,我在化妆上面耗费了不少的时间,等到我出门,已经是九点了。
想着西湖宾馆走到振业大厦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于是我就走着去了。
也真是巧,我刚刚进了电梯按了个15楼的时候,正当电梯门要关上的时候,又有一个人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电梯里面。
让我感叹世界真小世事真妙,进来的这个人,是四年前随手买了一张车票把我弄到福建去的徐志勇。
113可见你也挺乱七八糟的()
他的穿衣风格换了,以前老是很不正经的这里一块嘻哈拼花那里一块皮衣朋克的,现在他一身的正装,头发也剪短了一些,脸上已经带着36岁的男人应该有的沉稳了。
呵呵,原来不只有我在变,在时光的推移摧残里面,我们人都被砍去了太多的枝桠和棱角,最终只留下主干。
对于徐志勇,我早已经没有了以前剑拔弩张的心思,在他还没说话的时候,我就主动地打了一声招呼说:“徐先生,早上好。”
因为我刚才一直在角落侧着脸,徐志勇大概是没看到我,在我说话之后,他循着声音望过来,他的视线停留在我的脸上,他过了好一阵才回应我,他带着疑惑的语气:“你回来深圳了?“
我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我用开玩笑的语气淡笑着说:“怎么,不欢迎吗?”
徐志勇微微怔了一下,他很快说:“谈不上欢迎,也谈不上排斥,只是我不知道,你还上来博联做什么?”
我又是浅笑,我泰然自若地说:“上门来拜访客户,讨点饭吃,仅此而已。”
徐志勇不再作声,电梯到了15楼了,在我将要踏出去的时候,徐志勇在后面说:“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或者是因为徐志勇目睹了我那一晚的狼狈,他也扮演着他们家拿钱来砸我的信使,哪怕我没有想过再跟他兵戎相见,但是不代表我能跟他好好坐在一起吃饭,于是我回头浅笑了一下,淡淡地说:“再说呗。”
可是,徐志勇却一下子跟了出来,他直接拦住我的去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你给我。”
我当然没把给他,我想了想,最终把自己的卡片递上去,我说:“徐先生,这是我的卡片多多关照。”
徐志勇接了过去,他的眉头耸了一下,他很快说:“哦,我还在16楼,当然我已经没再博联了,我现在开的公司叫博致,你等下忙完,可以上来看看。我下班了打给你。”
徐志勇走了之后,我总觉得现在的这个人看起来正经得有点别扭,但是他爱咋咋滴吧,反正他也没吃我家里的大米是不是。
没作多想,我轻轻去叩了叩张竞驰办公室的门。
他以前就有很早到公司的习惯,我当然不知道现在这个习惯还是不是存在着,我仅仅是碰一下运气。
很好,我还是碰到运气了。
里面很快传来一身:“请进。”
我轻轻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这里办公室的布局,倒是没变,之前的简约的浑然天成除了旧了些,依然是如此。
我关上了门,径直走了过去,我站在张竞驰的对面。
他似乎早就猜到了我会妥协,他的脸上没有太大的波澜,他轻飘飘地说:“你可以坐下等我忙完。”
我拉了一张椅子坐到了他的对面。
他依然对着电脑敲敲打打了快十五分钟,这才停下手来,他的身体往后面倾了倾,他带着些少玩味的眼神望着我说:“你愿意接受我昨晚的提议了?”
我将目光停留在他的办公桌上面,之前那两盆活泼生机的茉莉花,已经变成了枯枝。我将的目光焦点放在那里,我装作若无其事地说:“谁让张总是我们的大客户呢,张总愿意把货给我放行,我感恩戴德都来不及我做牛做马我当然也认了。”
我的话,惹得张竞驰的眉头紧紧地皱起来,如果这个时候要有个苍蝇爬到他额头上,都能被夹死了,他的脸突兀地冷下去,他很鄙夷地说:“真是乱七八糟。”
呵呵,在我最觉得自己不是乱七八糟的时候,张竞驰就曾经给我定性为乱七八糟,现在我真的是乱七八糟了,他这次总算是没有冤枉我。
可是,我们最好的那一阵,他才不说我乱七八糟呢,他夸我不管是安静还是闹腾,都能吸引他。
我忽然就笑了。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盯着张竞驰,我轻轻笑着说:“可是张总,你还曾经跟这样乱七八糟的女人谈过呢,可见你也挺乱七八糟的。”
张竞驰突兀地抬起眼帘,他不屑地瞥了我一眼,他淡淡地说:“我那时候只是做好事,毕竟看着你暗恋我那么多年,费劲了各种心机想攀上我。看你那么热切,我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如果不是怕红姐回去福建没法跟老板交代,我真的想脱下自己的高跟鞋,把这个无耻的贱人,揍得满地找牙了!
可是,我的理智告诉我,这不允许。
没再在这个话题上面纠缠,我还是挑重点很是跳跃地说了:“张总问我这1个月是要留在博联的工厂跟线吗?采购部的王主管,跟我领导是这样说的。”
张竞驰的脸上忽然浮上一层冷笑,他说:“你不是不乐意让你那个很会来事的领导知道你曾经跟我有过一腿么?我当然要帮你把这谎话给圆了。至于你,这1个月内你随时随地为我服务就好了,把我哄高兴就好了!至于那份协议,只要你同意了,下午我立刻让王卓义出面去签了。”
顿了顿,张竞驰又说:“只要你点头,下午你们的货也会放行。”
我拧不过他,我也知道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最终我点了点头。
似乎很满意我没再跟他针锋相对下去,张竞驰随即递了一张A4纸过来给我。
他说:“这是你这1个月内,需要做的事。”
我拿过来扫了一眼,我的内心控制不住一堆的狂奔着的卧槽,这个装逼男他简直就是要一个24小时贴身的护工啊卧槽!
那张不大的A4纸上面罗列着诸如此类,早上七点半他要吃早餐中午十二点我必须把饭送到公司,晚上他七点要吃饭,除了我要当一个煮饭婆,我特么的还要两天帮他收拾一次房子,最最的是,我早上七点二十分之前必须成功地喊他起床,他没病吧卧槽!
他要起床,不会调闹钟啊!
现在,我真的很后悔当初红姐跟博联的人接洽的时候,我不暗自使坏把订单给弄黄了!我都后悔得想咬舌自尽了!
正当我的内心奔腾着各种的情绪,张竞驰突兀地递过来两只类似IC卡的小东西,他指着其中一个说:“这是我家对面门的门禁,这是我们博联给供应商安排的住处,你就住在对面吧,方便让我使唤。另外这个绿色的,是我家的门禁,可以打开我家的门。”
我张了张嘴还想说话,张竞驰又说:“今晚我约了别人在外面吃饭,从明天开始吧。”
我还想说什么,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张竞驰扫了我一眼,他说了一声:“请进。”
随即走进来一个挺年轻的女孩子,她特专业地往那里那一站,随手递过来给张竞驰一份文件说:“张总,这是高副总已经确认过的资料了,你还需要看一遍吗?”
高副总。
我一听到这个称呼,潜意识里面随即出现了高琳的那张脸,冷静的,睿智的,甚至带着猫一样特性的脸。
正当我愣神,张竞驰已经将那个年轻女孩子递过来的文件签好又回递了过去,他还真是信任这个高副总呢,他连看都没看就签了。
他淡淡地说:“记得再一次提醒一下高副总,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她别忙忘了。”
等到那个女孩子带着文件走了,张竞驰将手上的笔放下,他对着电脑又开始敲敲打打,他半响之后才说:“你可以走了,明天早上准时过来叫我起床就好了。你们发富的货,下午就会放行。”
我没作太多逗留,揣着他给的门卡和钥匙正要走,我的就突兀地叫了起来。
我当然已经把那个老古董诺基亚换了,我现在用的是三星,但是那个起司猫的铃声,我着实是喜欢,就了回来一直用着。
响起来的时候,张竞驰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冷哼了一声说:“还是用这个破猫铃声,一点长进也没有。”
我没应他。
我正想把电话掐掉,走出他的办公室再接,却不料他又说:“我不介意你在这里接。”
我朝他示意了一下说:“张总,你先忙,我不打扰了。”
我走到了门边,这才接起了电话。
打给我的是一个陌生的码,但是我一接起来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徐志勇在那头淡淡地说:“你过来我办公室喝杯茶吧。”
我将话筒对到嘴边,我说:“哦,徐先生,抱歉,我现在有别的事要先去忙。”
我说的确实是实话,毕竟博联对发富的货放行了,我要赶紧的回去跟红姐透透底,而她也好打电话回去让生产线干活了。
我的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一阵什么被重重摔在桌子上的声音,我被惊了一下,却没有回头的打算,我顺手给张竞驰带上了门,走到电梯这边才讲电话。
对于我的拒绝,徐志勇似乎早就料到了,跟之前特别夸张的说话方式天壤之别,他只是淡淡笑笑,他说:“那我下午再打电话来约你晚上吃饭。我先挂了。”
电话被挂了之后,我打给了红姐,约着她去东门那边逛了一下,我买了两套小孩子衣服让她给带回去福建去,她跟我客气了一下,还是收了。
下午的时候,我们一同去了博联找到了王卓义,带回了那份博联已经签好的协议。
没在深圳多作逗留和耽误,红姐买了晚上七点的票回去,临行前红姐特唠叨让我照顾好自己,还说什么我在福建的客户她帮我跑动跑动我在博联好好跟线。
等我送完红姐出来,徐志勇的电话随即又杀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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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我想做什么你不知道吗!()
他打第一次的时候我没接,毕竟我真的没啥心情跟他一起去吃饭。
但是也不知道他啥时候变得那么执拗了,我第一次不接他就打第二次,最终我还是接起来了。
我当时就站在侨社汽车站门前,车水马龙的路上不时传来高低起伏的车开过发出的声响。
徐志勇在电话里面,这应该是第一次他喊我的全名,他说:“李橙,一起吃个饭吧。”
我想着好歹徐志勇也是帮过我的,吃就吃吧,说起来我也确实欠着他一顿饭。
于是我说:“好,在哪里?”
徐志勇顿了顿,他说:“就在地王大厦这边的星期八西餐厅吧,我先过去拿位置。”
挂了电话之后,坐了公交车到了地王,就径直朝着星期八去了。
也不知道是深圳太小还是太巧,总之我往里面走的时候,大老远就望见了张竞驰,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他正侧着脸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年之后,他的轮廓相对于之前,立体感更强了,不得不说,他依然是一个特别有魅力的男人,可是却是一个被我痛恨着,而这一个月又无法摆脱的男人。
我正在晃神,忽然看到前面朝我挥了挥手,我一下子就看到徐志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