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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子,你赶快出来,出事了。”外头杜全隔着倒了栓的木门直喊道。
粱于归本来在家里头睡觉的,一大清早的还没清醒就被门外头的嚎叫声吵得火气都出来了,随便往身上套了两件衣服,揉着眼睛出了院子,不耐烦地给门外叫喊着的人开了门。
他反身又要往里屋走,杜全一把拉住他,说:“你还进去干啥,赶紧跟我往外头走。”杜全一眼就看出他还没清醒,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粱于归人往外拖着就走。
对粱于归而言,他毕业之后这一年多都是忙忙碌碌的,结婚,计划,创业,每一样都让他无暇□□,很多事情在忙碌中都可以变淡,尤其是对于一个事业心极强的男人而言。
当叶蕾提着箱子站在巷子口的时候,他的整个世界都混乱了,一点都不平静,这是个美丽依旧的女孩子,还是像当初一样扎着马尾,穿着干净利索的t恤和牛仔裤,站在墙角,有事没事地踢着地上的石子,眼睛盯着脚下的动作,认真而又无聊。
“嗨,粱于归。”她被他们的动静打断,抬起头朝粱于归的方向莞尔一笑,又像是想到什么,沉思了几秒钟,抬头对粱于归点头道,“好久不见。”
的确是,好久不见,从毕业前两三个月开始,具体什么时候已经不记得了,他们两个人就再没有见过面,这两个同样足够聪明的人就像是有了默契一样,再没有通过电话,没有登过企鹅,没有发过邮件,也没有再得到任何有关对方的消息。
粱于归愣了几秒钟,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拿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做不到坦然,也没办法热情,只好表情僵硬地回应她,笑了笑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我来吗?”叶蕾的性格说上来是个大大咧咧的,人聪明,长相也好,一副美人胚子却生错了皮囊,粱于归以前就说她就是个男人的性子,能干却要强,强势却倔强。
过了好一会儿,杜全看两人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也不见粱于归把叶蕾带到屋子里去坐坐,这气氛就这么僵着,他也尴尬的很。叶蕾这女人一大早天不亮就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自己来了b市,让他去接一下,当时他一时半会没敢相信,可是他向来是不敢把叶蕾的话当玩笑话的,这可是个实打实的女强人,以前在学校当干部的时候,事事都能做的滴水不漏,他当时看了看手表,早上五点钟都不到,他昨晚加班,凌晨一点才睡,这才躺下几个小时就得人魔鬼样地出门去接这女大爷。
眼下这会儿看不下去了,这么不说话看着是怎么回事,别等会急了眼,他想叶蕾这会看着还算和善,可要是待会冲上去给梁子一顿闷打也不是没可能,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出来做这个和事佬:“这么站着干什么?走走走,赶紧进屋里去,叶蕾坐车肯定没合过眼,累了一晚上,进屋里先坐会儿去。”说着,就去帮叶蕾拎箱子,推了推粱于归的肩膀,几个人这才慢腾腾地进了屋。
粱于归给杜全和叶蕾倒了茶水,自己找个了矮凳坐在一边,没人说话就有些要打盹的意思,杜全想着这事他还是不沾边了,他从大学就知道只要一沾上这两人的事儿就没好事儿,想当初他好心好意提醒叶蕾说粱于归有学妹追,没落着好,还让这两人吵了一架之后把罪魁祸首的名儿按给了他。他象征性地把茶水喝了,连忙起身说:“梁子,你看我今天还要去公司加班呢,我就先走了。”
杜全话音一落,人已经走到门口了,还没来得及出门就被粱于归叫住了:“杜全儿,你等会,先别急着走,耽误不了你几分钟。”话毕转头朝叶蕾说,“你来也不提前给我说一声,我好给你在外头打听好了,提前租一间房子,我这里地方小,住着也不方便。”
“你这是要赶我走?”叶蕾抬头,两眼直直地盯着他问。
粱于归没看她,朝着站在门口想走不能走的杜全说:“杜全儿,你那里之前不是隔壁有间房空着没租出去的吗?帮叶蕾跟你房东打个商量,让她现在那里住着。”
粱于归这话说的界限分明,叶蕾的事是叶蕾的事情,帮叶蕾找房东打商量那就是帮叶蕾的,不是帮他粱于归的忙,总之,叶蕾住在粱于归这儿是不成行的了。
“你就不能让我先住你这儿两天吗?”叶蕾小声嘟哝了两句,杜全听没听见说不准,但是粱于归是一定能听见的。
“我这儿小,你住不惯。”粱于归说了之后,朝杜全喊:“杜全儿,你别急着走,现在时间还早着呢,你赶紧回来帮叶蕾把东西拎过去再去上班,都是老同学了,你难不成还让人女孩子一个人把东西拎到那边去?”
粱于归话刚落音就被人抓住了手,手的那边拽得死死的,对粱于归而言,心里头有种说不出来的触动,这毕竟是他大学时候的女朋友,要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不可能,可是以前的心结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解开了,粱于归说:“你这是怎么了?”
叶蕾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解开了,散落地披在肩上,有些温婉可人的样子,她微微低着头,正好挡住了眼睛,她小声地说:“粱于归,要是我说我专门来这里找你的,你信吗?”
这是第一次粱于归听到叶蕾说这样的话,她虽然一向直白大胆,可是在感情方面却是不轻易表露,更不要说是撒娇或者表白什么的,他们两个走到一起都算不上是谁告白谁接受,只是相处时间久了,不知不觉间就成了公认地金童玉女。
“叶蕾,你先去杜全儿那边,我晚些时候再去找你。”
粱于归的意思很明确了,叶蕾要强的性格不允许自己再继续说些什么了,她回过身拿起自己的箱子,大步地跨了出去。
第30章 同学()
叶蕾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着了魔一样,听了大学闺蜜姜圆圆的话,认为自己还有九成九的把握能把粱于归挽回,昨天早上一听说粱于归来了b市,就什么都不顾地跑来这里找他,满心地憧憬和膨胀的冲动,一夜都未消散过的忐忑,却在到达的早上被他泼了一盆冷水。
她拎着箱子出了巷子的时候,杜全就追了上来,她火气上头,走起路来也是风风火火的,杜全本就不是个高大的男人,这会儿还得在她后头追着跑,嘴里喊着:“叶蕾,你提着箱子还走这么快,拿来我给你提着吧。”
没想到她还真立马停了下来,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双手环胸,一副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杜全,杜全没来由地一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又、又想干嘛?”
“今天的事情你敢说出去半个字,我一定不放过你,杜全,你知道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人!”叶蕾说完之后,转过身慢慢往前面一边走一边又暗自琢磨起来:我就不该信了姜圆圆那丫头的话,我这么跑过来不是说明我服软了吗?粱于归刚才那态度说明他还是在跟我僵着,脾气还是像以前一样臭,就算自己心里先妥协了面上也不动声色,就算是这样,他们俩好歹一年多没见过面了,那家伙一毕业就回老家了,这会儿还这样不给好脸色。
杜全一直觉得吧,叶蕾这人iq高吧,eq怎么就这么低,现在都和梁子到了这份上了,人家媳妇也娶了她才出现,这会儿来示好那有屁用!
“那什么,叶蕾,我一直都想问问你,梁子他不可能给我说,只能找你问了,快毕业的时候你不是和梁子吵架了吗,到底是为啥啊?”要不是那次梁子死了心不和好,也不会这么快就回老家把婚都结了,杜全这样想着,但是他不敢直接把篓子捅破了。
叶蕾刚把对粱于归的态度埋怨了一番,情绪也就跟着过去,这会儿倒有心情跟杜全慢慢解释:“大四的时候,大家都要找工作,学校又签不到像样的,我就建议让我爸给他介绍个工作,他不愿意,就闹掰了。”
杜全见她说的很轻巧,将信将疑地拎起她的箱子,走到她前头,扭着头说:“那你们俩脾气还蛮大的,这么点事谈不拢就能闹一年多不见面不联系。”
“那是他脾气大,我这不是来找他吗,你也看到了,完全我不理睬我。”
这也算是来和好的?事情都过去一年多了,这时候来找梁子,就对梁子抱这么大的信心?在杜全的记忆里,他对叶蕾的印象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多差,平时跟女孩子在一起就是女孩子的样子,跟他们在一起就是爷们的样子,不太清楚的就是她跟梁子在一起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反正每次一联系他就是要找梁子,然后八成准没好事,他大学时候就已经习惯这姑奶奶的做事风格了。
“叶蕾,你不是去沿海工作了吗?请假跑到这边来?”其实杜全想说的是——姑奶奶你想在这儿住多久,你让小的心里有个底成不?!
叶蕾踩着高跟鞋走路伴着鞋跟的响声,比起大学的时候来,工作的这一年给她平添了不少的女人味。她在工作做事上是精明能干的女人,可在生活中却不怎么去察言观色,不是她不会,只是她不想,她觉得那样就活得太累了,就算她知道自己这次的行为在理智上看来是鲁莽,是冲动,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可是她还是这样做了,什么都不顾地跑来了b市,抛下了工作,跟父亲吵了架,四处打听粱于归的去向,她觉得姜圆圆说了那么多话,她最赞成的还是那句“女人这辈子要有那么一次不理智的时候”,而她把这次机会挥霍在了粱于归这个男人身上!
“对,请假了,请了个长假,把我的年假都浪费完了。”叶蕾说着伸了伸懒腰,多了些不以为意又嗔怨地意味。
可是这边的杜全就有些崩溃了,这姑奶奶居然是一时半会儿不打算回去了!
“你放个长假就不回去见见你爸妈?”杜全笑嘻嘻地问。
叶蕾直接改环胸为叉腰,站在杜全面前,质问道:“杜全,我怎么感觉你是想着让我赶紧滚蛋的意思呢?”
杜全立马就精神抖擞起来,点头哈腰地说:“哪敢啊,没有的事情,我纯粹是关心一下你而已。”
杜全住的地方隔粱于归住的地方只有两条街的距离,其实说近也不近,因为两条街中间没有小巷可以穿过去,只能从街头到街尾绕过去,距离就拉长了不少,两人半聊半走了半个小时才到,杜全隔壁的房子是一件跟粱于归住的地方差不多大的小屋子,采光还不错,因为之前的房客前几个星期才退租了,这几天还没来得及租出去。
因为空着的时间还不长,里面也还算是干净,叶蕾和杜全简单地收拾收拾,就差不多能住人了,杜全还从自己住的那边搬了个柜子过来,说是他一个大男人没那么多东西要装,那柜子是新的,在他那边空着也是空着,搬过来让叶蕾暂且将就着用着,杜全要去上班,床单被子枕头什么的只能让她晚点自己出去选了。
“那个,叶蕾,你一个人没问题吧?我这会儿时间差不多了,要去上班了。”
叶蕾瞧见杜全回到自己的屋子几分钟就换了身行头出来,提着公事包像模像样的,这会儿跟她说话的空档还扯了扯自己歪了的领带,不禁笑出了声音:“杜全,没看出来呀,这上班的样子还是一表人才啊,果然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杜全还是第一次被女人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就出了门,还多说了句:“叶蕾,巷子口有卖早饭的,你自己一会儿去吃。”
时间过得很快,叶蕾把自己的东西简单地归置归置就已经到了中午,除了早上杜全走后,她跑到巷口买了碗粥吃了之后,到正中午这会儿连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
她把电脑拿出来开机,插上网卡,看了一眼还算像样的屋子就出门去了,她浑身都出了汗,这会儿正中午太阳大起来,温度高了,连汗臭味都出来了,她闻了闻自己身上,瘪了瘪嘴巴,去到外面的水管用铁盆接了一盆水,把院子里的地上都洒了水降温,又用那个盆子接了一盆水端进屋子里,关上了房门。
叶蕾在行李箱里面翻来覆去地找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毛巾,她对自己的东西没多大收拾,这能找到还算好的,至少不用再出去买,花上个十几分钟简单地把浑身上下的黏腻的汗渍擦了一下,打算晚上夜黑了再烧水洗个澡,实在不方便就出去到处去看看能不能找个澡堂洗洗。
随后,她上了网,登了自己的邮箱,果不其然有一堆没有处理的文件,她工作的单位是金融类的资产管理公司,有父亲的帮忙,什么事情都来的相当顺利,待遇什么的姑且不说,就是工作内容也是学到很多真正实用的东西,估计明年就能有往上升的空间了,可是这次她只给主管发了一封邮件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手机也是关了机的,还不知道现在家里和公司怎么样了。
要说她昨晚上还是一身热血,那现在都冷却的差不多了,不再由感性来支配自己的行为了,她换了简单的短裤和t恤,一头倒在床上,盯着泛黄的天花板,吹着风的电风扇发出嘎吱嘎吱的叫声,单一而枯燥的声音让她眼皮竟渐渐沉重了起来
叶蕾第一次注意到粱于归是在自修室里,大学的自修室除了期末的时候总是有些空荡荡的,偶尔来上自习的不是情侣就是学霸,而叶蕾就是其中一员,有事没事就往自修室里跑,平时没事就来看看闲书,有事就是安静地做作业,在其他人看来她就是个女强人,生活枯燥乏味的女强人。
那天傍晚的时候,自修室只有那么寥寥几个人的时候,粱于归就那么突然进来了,门的声响再小也惊动了叶蕾,因为她刚做了高数的作业打算小小地闭目养神一小会儿,正是思绪放空的时候,最容易受到周围事物的吸引。
她看见进来的男生,短短的头发,穿的简单利索,拿着几本书进门,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好看,对一个人有好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也不需要太多的理由,只是在篡夺了对方目光的时候,便有了一种下意识的行为。
她从那天以后就开始每天坐在同一个位置上,只要那个人进门,她就会抬眼与他对上一眼,两秒之后然后再默默低下头,佯装无事,可是会去观察他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看的是什么书,,他什么时候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走的。
直到有一天,她站在他面前说:“同学,能请你帮我个忙吗?”她以她的借书证弄丢了为由向他借了借书证,然后回到宿舍之后对着自己的借书证傻笑了一晚上。
第31章 同学(除虫)()
九月开学季,匆匆过去一个多月,对于高三的学生而言,时间又悄悄流逝了三十多天,对于高一的新生而言,对高中才渐渐熟悉了些。
梁阿妹对于开学没多大感觉,因为暑假补课的原因,她几乎没有开学和放假的概念,现在满脑子想了就是上课、做作业,然后反复循环,哦,不,除此之外,她或许还多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就是关于家里的不速之客,卿尔尔到了梁家二叔家里没什么动静,不多说一句话,每天下学很少见到她,主要是梁阿妹老是故意走的很快,高一高二的教学楼和高三的不一样,学校为了方便大三这些陪读生和走读生,离校门最近的教学楼就一直是安排给历届的高三学生,学校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