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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你已是孤军而战,看你现下还能如何扭转败局。”冷哼出最后一句话,宿冷离眸中的森寒之色,已是更甚。
轻挑眼梢,他瞥了眼四下的官兵,“如今想要取你性命之人,可不止我一个。”
男人话音刚落,他身后便缓缓走出了一人。正待清浅略有疑惑的看着眼前之人陌生的容貌时,连澈却沉了嗓音开口道:“周崇光”。
看了眼前方一身绛紫衣袍的男人,周崇光凝声道:“没想到,瑞景帝还记得卑职。”
“当年的太子连皓待卑职恩同再造,若不是你设计害死了太子,又岂会轮到你这个身价背景都极为惨淡的皇子为太子。如今,竟还成就了你为百姓拥戴的瑞景帝。”缓缓的道着言语,男人眉眼中满是不屑鄙薄之色。
多年前,连澈虽为宫中皇子,但因他的母妃沈若言的身家背景并不强盛,父亲亦在朝中并无太多威望。因此东临帝连胤并不喜欢他们母子二人。
当年连胤最爱之人,便是那连曦的母妃谢茗冉。正因如此,他亦是对连曦宠爱有加。
只是,迫于朝中压力,他却不得不立了已故皇后之子连皓为太子。因连澈颇不得宠,故那时他要想与连皓及连曦一道在上书房读书习字,都是绝无可能。
之后,待连胤的身子日渐衰败之时,他竟有了废除太子连皓,将皇位传给连曦之想。
只是,即便是他有如此所想,可这皇位都无可能轮到连澈来承。
但时年的连澈,其实并非如是平日展现出来的那般淡然无争,对皇位毫无兴趣。
因他历经过惨淡悲怜的孩提时期,而这一切反倒暗暗激发了他争权夺利的***,他也想要得到那苍玄太子之位。
因此在那场万人参与的秋猎之中,他亲自设计害死了太子连皓。而这周崇光便是当时保护太子的护卫之一。
由于连澈之举做得滴水不漏,而谋害太子的嫌疑便自是落到了当年最有可能取代连皓继承皇位的连曦身上。
因此,一时之间那传说是连曦害死太子的流言,竟是轰动了整个帝都。
也正因如此,连胤到方死的一刻,都一直未能封连曦为太子。虽然他曾暗中立下遗诏将皇位传给连曦。
但权臣张全却联合了朝中反对连曦的众位官员,且为自己能掌控整个苍玄的势力,而选择了当时无权无势,看似单纯无害的连澈为傀儡。
并将他推上了太子之位,继承大统。
思及过往的种种,周崇光强压下心中的愤恨,眉目一凛,“今日,我便要为那太子连皓报这血海深仇。”
手腕轻轻一挑,男人猛的从腰间甩出了几枚飞镖。霎时,那急速旋转的镖身便以逆光之势朝连澈飞射而来。
电光火石间,连澈指间翻飞而出的银针竟是一一将那狠力掷来的飞镖全数打散,轻跃而落。
见得此番情景,已是怒极的周崇光将更多的飞镖朝那连澈投射而去。顷刻间,那玄铁速转的飞镖,便如天幕速降的黑雨般朝众人飙射而来。
手腕灵巧的一扬,芙映以腰间抽的软鞭迅速的扫散了那抹飞镖,以保林诗乔万全。
而连澈则是灵动的轻闪着身子,一面护着怀中女子避及镖雨,一面以反手之姿将银针狠力的弹射而出。
由要顾及自身的安危,周崇光与宿冷离在躲闪之时,也渐渐停下了手中攻势。正待此时,远观着这场龙虎之斗的温玉,却是从厢房内缓缓踏了出来。
见得这冷薄的男人徐徐行至露台站定,清浅的眼瞳竟是微微一颤。看了眼身旁负手而立的男人,宿冷离低低一笑,“温玉,去杀了连澈。”
此番,一直同死士与官兵苦斗的暗卫,已是微微显出了疲累之态。
心有惊疑的看了眼众人,清浅死死的咬了咬牙。若是温玉果真背叛了连澈,那连澈此番的情境便会极为堪忧。
至此,她都不敢相信这男人会真的背叛连澈。眼见男人抽出腰间佩戴的长剑,正待他将剑尖指向自己身旁的男人之时,那银亮的剑锋竟是忽的一转。
霎时,那柄执于温玉手中的长剑便直直的朝宿冷离刺了过去。
而在他剑尖将要***毫无防备之意的男人胸膛时,猛力挣脱暗卫之擒的韩霜,竟是狂奔而至,挡在了宿冷离的面前。
顷刻间,那寒凉的剑身便直直的刺入了这女子的身子。心中猛的一惊,清浅似不经意的大呼了一声,“韩霜乃是有身孕之人。”
女子此言一出,即刻便震惊了在场的所有的人。而那手握长剑的温玉,更是僵硬着身子看向那刺穿她胸膛的利器,犹若木鸡。
只是,这所有人中,唯有宿冷离是乃一副淡薄无绪的模样,他似是早已料到韩霜会有如此之举。
轻轻俯下了腰身,尽管她额际已是铺满了细薄的汗珠,可韩霜仍是眉眼灼灼的凝着那个将长剑刺入自己身子的男人。
从他眼中窥探出一丝情绪之动,女子竟是惨淡的轻扬唇角笑了笑。原来,他还是在意的。
即便此刻她是如此的疼痛,而那小腹的裂坠之感更是如火焰般炽烈的灼烧着。
可她却仍是死死的用小手紧握着长剑的刃身,不许温玉将之抽离自己的身体。
随着她握捏的力道渐渐入深,那剑身上已有绯红的血色和着她腿膝间淌下的鲜红一道凝坠在地。
此时,温玉鼻端倾散飘泊的尽是浓沉的血腥之气与她身上的那抹淡淡香味。
紧紧的皱了皱眉,韩霜轻扯唇角苦笑了一许,“即便你不杀我,我也活不长久。所以,你不必歉疚。”
听得女子如此之言,温玉竟是颤抖着红了眼眸,咬牙挤出了几个字,“为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
轻轻的摇了摇头,韩霜并未解释缘由,而是再度开口道:“我有了你的孩子。如此,你是不是能记得我一辈子?”
眸中似凝了抹晶亮盈盈的雾气,女子轻颤着身子继续道出言语,“我本就要死,但我更希望自己与孩子能死在你手中。”
听完女子这番彻骨情动的字句,温玉只觉自己的心上就如万刃烈割一般,让他痛得几欲失了呼吸。
轻垂眉眼,他细想了一番韩霜的话语,却也在地面上那浓沉的血色中,察觉到了一抹深蓝之色。
心脏猛的一抖,他再度抬眼看向了那个已是气息羸弱,容颜惨白的女子。为何她的鲜血中会混有那深蓝之色?莫非这便是她所说的命不久矣的原因吗?
番外 篇 :愿我如星君如月——最暖之春 完()
见得这番郎情妾意的情景,宿冷离眼梢一挑,眸色鄙薄的冷哼了一记,“虽然你并未完成我所交予的任务,但念在你为我挡上一刀的情分之上,我也不会将你怎样。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眼眸一转,他猛的提起胸中的内力,将掌心抵上了韩霜的背脊。霎时,那从女子身后而来的强袭之力,便猛的将那柄长剑打出了她的体内,而那利刃划过的力道,几欲割裂她的掌心禾。
下一秒,温玉便教这突如其来的掌风震得后退了数步之远。而那倏然坠地的长剑更是伴随着他倾吐而出的鲜血,悄然而落。
不曾顾及胸中的隐痛,温玉即刻便抬眼看向了那个已然倒在宿冷离怀中的女子。
此时,她已是轻阖上眼,没了生息。而她掌心凝结而出的灼红与那胸膛及裙下沾染满衣的血色更是深暗了几许。
看得前方男人此刻沉戾暗灼的眉眼,宿冷离轻扬了下颌,“怎样?心痛吗?”。
“可惜她至始至终,都不会属于你。”手腕一扬,男人将怀中女子推给了身旁护卫。
轻移视线,宿冷离看向了那个悉心环护着清浅的男人。看得他怀中女子那数年来不曾改变的容颜,宿冷离清冷的眸中竟是闪过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浅波之动。
只是,这男人瞬闪而过的眼波之绪,却是没能逃过连澈的眼睛。瞥了眼身旁神色凛然的温玉,他沉了嗓音开口道:“这些年来,你算天算地算尽了一切。却始终棋差一招。”
“温玉随朕征战多年,又岂会真的教你的人策反了去。这一切,不过他陪你演的一场戏而已。妲”
眉间微微一皱,宿冷离看向了口含鲜血的男人,冷冷一笑,“不想,神策将军竟是这般冷硬,却是枉费了韩霜的一番深情。”
“只不过,她在被红云国王后送来苍玄之时,便已服下了断魂草来表决心。但可惜的是,她还没从我这拿到那解药,便先于死在了你的剑下。”
言语间,他尽是戳痛着温玉的伤处,并不曾考虑过他此刻的懊悔之意。轻转眉眼,温玉不再看向那个已垂目苍白的女子,而是紧拧了眉,怒道。
“哼,或许你并不知道。早前衣沐白在雪地中救下的那名身负重伤的男子,便是皇上差成泰秘密派去月风国调查的死士。”
“只是那次在众人追杀中,他教衣沐白所救,侥幸的活了下来。而皇上亦是从他口中得知了你们的一切计划。”
凝眼看向连澈,宿冷离轻轻一笑,“可即便如此,但此地除却你的官兵,便皆是我的死士,谁能战到最后,还指不定。”
言语间,他眼梢缓缓挑向了露台之上。此刻,那里蛰伏的满是身着黑衣的带刀死士。
看了眼男人似有快意的模样,连澈冷冷道:“莫要以为朕不知道,你便是那宇文心萝的府邸面首,且也正是你操控着月风国的政权,并联合了连皓旧部,前来实行此番计划。”
“出于种种考量,朕便暗自吩咐温玉假意顺从了韩霜的提议,策反与朕。”
目光落向教芙映护在身旁的女子,宿冷离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你可知我为何今日还能站在这里同你一战?”
“若能问问你身后的林诗乔,便能知晓。”
听得男人如此一说,清浅神色微惊的转头看向了那个看似轻弱无害的女子。虽然她对这女子的身份有过多番揣测,但却也从未想过她竟会出卖连澈。
眼见清浅满脸惊异的神色,宿冷离眸光竟是轻凝了几许。视线微微一转,他睇了眼连澈,继续道:“如若不是这个女子向我讲述你的种种过往之事,我又怎会联合连皓旧部,与之一同围杀于你。”
待他话音一落,清浅竟是将小手死死的攥上了身旁男人的衣袖。莫非这女子很早之前便与连澈相识?
而此番,连澈却只是用温热的大掌轻拢上她的小手,随之淡淡道:“自这女子被疑为谋杀成泰的凶手之时,朕便觉她存了些许古怪。”
“但朕当时并未有所行动,而是任之继续实行你们的计划。直到家宴后的第二日,连彦来见朕之时,朕便全然笃定了心中的揣测。”
凤眸微挑,男人凝了眼一旁小脸微皱的林诗乔,“以她对连彦的了解程度来看,这女子才是那生在苏相之府的苏清浅。”
“虽然朕也并不全然明了,究竟何以会这般。但能详尽道出朕与连皓纠葛之事的人,就属是她。”
多年前,正是那苏清浅助以连澈一道谋害了当年的太子连皓,而二人却各存心思。
苏清浅之所以助了连澈,是为让他创造一些自己能与连彦相处的机会。她自知连彦从小便敬仰七哥,也事事都跟随与他。如此,那女子才有了这番作为。
而连澈则是通过苏清浅借以苏柏年在朝中的势力,亲手谋划了太子暴毙一案,从而最终获得了新任太子之位。
只是,在他皇权并不稳固的那些年,苏清浅却常常以此来要挟于他以达自己的目的。因此,连澈对她是万分憎恶,以至在相府家宴那日,他竟是要不顾一切的杀了她。
听完连澈的一番言语,清浅竟是下意识的抽了抽那教他裹在掌心的小手。原来,他已知道自己并非是那当年的苏清浅。可就如他的性子,她又何德何能被他这般不问身世的爱着。
见那握在自己的小手的力道竟是再度收紧了几分,女子微垂了眼眸,轻声道:“如若今日我们能安然离开此处,我会告诉你关于我的一切。我…”
不等女子将话说话,男人沉然的嗓音便缓缓在她头顶响起,“浅浅,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此生不离不忘之人。”
眼眶瞬间轻红了几许,清浅强压下鼻尖的酸涩,将那环在男人腰间的手臂紧了又紧。
看得身前二人这般情深似海的相携之景,林诗乔紧咬唇瓣,倏然打破了这份静美,“不错,我便是真正的苏清浅。而你,则是那个强占我身子的宵小之人。”
小手猛的一扬,她直直的指向了那个教连澈护在怀中的女子。
冷然的笑了笑,林诗乔眸含鄙夷的望着苏清浅继续道:“自那日我在相府木屋身死之后,便莫名的进入了那林家三小姐的身子。”
“只是,即便那年我才九岁,可我却无时无刻不在谋划着如何回到帝都。从新寻回属于我的人生轨迹。”
嗓音中含了一抹妒恨之意,她继续道:“原本,我只是想从清洛手中抢夺我多年来一直恋慕着的男人连彦。可自那日在长乐坊的门口,瞧见占了我身的你,与连澈竟是那般恩爱后,我便有了愤恨之心。”
“你何以竟是用了我身子,我的容貌,却来和这个对我厌恶至极的男人相爱相携。”
“你可知这是多么讽刺?在我有生之年未曾完成之事,竟是教你捡了便宜去。如此,我怎能咽下这口气。”
越是道出更多的心绪所想,林诗乔的言行便愈是有那激怒癫狂之势。眉间一皱,她趁人不备之时猛的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匕首,朝那清浅迈步而去,“如今,唯有你死,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可是,待她寒凉的匕首还未触及女子的腰身,便有一枚小刀直直的朝她飞射而来。
只听得一记闷顿的声响而来,林诗乔已是微缩了身子缓缓弯下了腰身。而那枚教她紧握在手的匕首,亦是倏然落地。
抬眼看向了朝自己飞射暗器之人,女子咬牙道:“为什么?若不是我,你可曾有今日这般局面。”
“莫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已暗中投靠了连澈。至此,如你这般虚妄之人,又怎能及得上她分毫。”
眉眼轻轻一定,宿冷离看向了那个眉间凝着淡淡愁绪,容色却依旧倾世无双的女子。
这一次,他的眼中已是轻漾出了多年来都不曾有过的点点暗凝。
可就在女子苦痛得就要倒地之时,连澈竟是一手扶上了她。看得男人忧心紧张的神色,清浅亦是同他一道搀上了女子。
虽然她至此也不明白,连澈为何要如此护得这女子,可她却仍是向林诗乔伸出了援手。
重重的喘息了几口,女子的嘴角已淌出了些许鲜红之血。一把攥过她的手腕,连澈开始朝女子传输着内力,以来缓和她的伤势。
看得男人这般虔心的护救自己,林诗乔竟是急喘着自嘲一笑。顷刻间,她猛的伸手抜出了插在自己心口的小刀,而后一字一顿的开口道:“没用的连澈,若我死了,她也不会活。”
“你便…等着承受那…分离之痛吧…”
霎时,女子胸口的鲜血便如潮水般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一身浅紫衣裙。
见得此番情景,连澈一手拢上了清浅的手臂,紧紧的将之揽入了怀中。
如今,于他权谋天下的至尊之位而言,已不会再被林诗乔以当年之事所胁。但自这女子与他说起此事后,他便一直小心翼翼的保全着那女子的安危。只因他不敢,也不能去拿她的性命当作儿�